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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就是不讲武德-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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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周到底觉得荒唐,他连谁的旨意都没见到,因着城中叛军烧杀抢掠,便和她犯下了滔天大罪,若是今夜不成事,他已经不敢想了。
  李令俞见他生了惧怕,便安慰:“我奉北宫圣人之命出宫剿灭乱军,今夜我若是死在乱军之下,不能兑现你的主将之位,也定会保你无恙,你大可放心。可若是今夜我灭了叛军,你就给我操练好京郊营,别让京郊营成了世家子弟的富贵窝,上都城的安危,交到那帮酒囊饭袋手里,祖宗都不能安睡!”
  秦周看着她,片刻后郑重道:“末将领旨!”
  李令俞看着院子里的这群不认识的武将,又讲了一通动员会,无非是保家为国,为前程,也为男儿热血……
  之后,便由秦周分派,等夜色起来时,她简单包扎了左肩上的伤,换了那件严柏年送她的鎏银的铠甲。
  此时站在铜驼街上,已经能清楚听到远处的杀声震天的响动。
  秦周和她保证:“大人只管放心,我今夜在建春门断后,除非我死,否则定不会让乱军进城!”
  李令俞看着他,长舒了口气,她一天水米未进,全凭这口气撑着。
  “咱们信号为准!”
  说完带着神策军匆匆进了北宫城台道。
  城中杀成一片,但这次神策军徐徐从城西向城东推进,城中的男丁也陆陆续续出来守着街口。
  阿符受了伤,李令俞不准他跟着去,便让他去巡街了。
  阿符向来话少,但巡街时,也动员城中百姓:“这条街守住了,便是能守住你们的一家老小,只要不放乱军进街,就能相安无事。”
  城中男丁便当真领着家中男丁同神策军一样,将石头搬来,垒在街口,守在街口。
  但战争,死伤难免,入夜后,城中便杀声震天,到处放火,宛如修罗地狱。
  李令俞带着段功,穿过大夏门,进了华林园,华林园里的宫婢、内官、奴仆们已经四处逃窜,到处都是火,乱成一片。
  谢鹏程的乱军果真来了。
  李令俞望着远远的广莫门,禁军并不多,见神策军来,还全是戒备。
  李令俞持青鱼符呵斥:“我等奉圣人之命前来剿灭乱军!若有违者,就地格杀!”
  她也不管羽林卫听不听,指挥身后的神策军:“弓箭手准备!”
  那卫队长盯着她,隐隐全是防备,段功将人隔开,李令俞问:“羽林左右卫的人呢?为何这里只有几个卫队?”
  那卫队长闻言:“都在阊阖门、万岁门……”
  “糊涂!此处虽说距离北宫最近,若是没有神策军,你们根本守不住!”
  谢鹏程其实将大赌注,全压在华林园广莫门,这里进了华林园,虽说进宫需要穿过北宫的北城台道,但只要进了城台道,华林园到太极殿,几乎再无阻拦。
  那卫队长也知道,眼看着源源不断的乱军全奔着这边来了。他们这些人,确实守不住。
  李令俞便和那卫队长说:“乱军主力都在这里,你们这些人定是不成,听神策军调遣。若是丢了广莫门,让乱军进了宫,你们这些脑袋根本不够砍的!”
  那卫队长也知道,不敢大意,神策军带着军械,明显准备更足,他哪里敢惹。由着李令俞在城墙上四处巡查。
  李令俞在前,段功领着人时刻跟着她。
  站在城上,就能看到远处的烧红的天,她沿着城墙,加防人手。
  一个时辰之后,城外的谢鹏程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广莫门不可能有这么多兵。
  萧诵将大批人马都放在了万岁门和阊阖门。
  谢鹏程这才知道,大概是北宫神策军来了。
  李令俞冲城下喊了声:“杀谢鹏程赏金五百,活捉官升两级!”
  城下的人听得大骂。两军的骂声、杀声不绝……
  李令俞命段功:“去库里搬火器!进了这里的乱军,一个不留。”
  她在城上各处走动,疾步穿过城墙,阊阖门外,杀声一片。
  京郊营胜在人多,乱军毕竟没有大批进城来,京郊营已经将乱军杀的七七八八了。
  秦周夺回建春门时,也受了伤,但不要紧。
  多建春门鏖战太久,城外叛军已经到达了,城内的京郊营的兵有些不支。
  秦周眼看着要遭,咬着牙将腕上的绷带拉紧,高喊:“与我一起杀出去!”
  此时,正赶上阿符带着巡城的神策军赶来,引路的人带着京郊营的人从西北角赶进来,,建春门外的叛军众多,秦周和阿符说:“这举几州之兵来犯,谢鹏程当真是不要九族了!”
  阿符绷着脸道:“没有谢鹏程的命令,这些人进不来。咱们只管守住门。待到郎君将宫中乱军拿下,便可解眼下的祸乱。”
  秦周也不再说。
  太极殿中听着宫中乱象,两仪殿等其他殿的内官、宫娥们在外面奔走,乱成一片,有人放了火,宫中便是火光四起。
  李令俞带着人四处走动,宫中禁军见神策军,也见她手中京郊营的令牌,便不敢拦她。她也不急着去见萧诵。
  城阖门外的乱军被秦周清理的不剩什么了,后续进城的京郊营和城外的人马已经汇合。
  建春门算是稳住了。
  剩下的就只剩东宫的人了。
  此时子时已过,月正当头。
  所有人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谢鹏程广莫门扑了一场,没能攻进去,便知道北宫神策军出来了。
  向城外调兵时,建春门已经出不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北宫动作会这么快,谢惠荫见哥哥迟迟不来,便差人去问。
  谢鹏程匆匆折回东宫,身上也挂了彩,进了东宫便说:“情况怕是不对!”
  谢惠荫脸色一变:“怎么会?”
  “北宫的兵马进来了。”
  谢惠荫看着哥哥,问:“那就调兵入城!眼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哥哥,只有杀出去!”
  谢鹏程看着妹妹,艰难说:“城内杀声一片,不是青州军的声音,是城内青州军被灭,建春门眼下出不去了……”
  谢惠荫眼前一黑,死死咬着牙,问:“是谁动作这么快!”
  李令俞沿着城墙来回巡杀,等到阊阖门城墙上,这边也确实惨烈,羽林卫统左右卫使全都死在城阖门外,禁军统领领兵守在太极殿外。
  如今怕是只有太极殿太平。
  城上到处都是神策军,她将神策军在城墙上安插好,确保每处神策军均能掌握,这才掉头直奔建春门。
  阿符和秦周都在这里等着她,她只说:“跟我来,咱们现在进东宫!”
  城中杀声一片,各府躲在家中无人敢动。
  入夜,卫国公府,裴虞领着人,要出门,被裴承邑拦着。
  裴虞阴着问:“谢鹏程联合几州谋反,父亲当真不知吗?”
  裴承邑:“当真不知。”
  裴虞问:“你不可能不知道,谢鹏程今日,和你们当年的盟约,异曲同工,乱军进城,父亲怕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十几年前的事,如今又来了一次,是不是?”
  裴承邑盯着儿子,骂了声:“闭嘴!”
  裴虞却说:“父亲能拦着我,拦不住别人。有些事只能一不能二。是你们轻敌了。若是父亲以为裴家和谢家当年一样,顺水推舟,就能坐稳后族。那就错了。”
  裴承邑其实并没有谋和,只是看着谢家起兵,当做不知道而已。
  “你什么都不懂。”
  裴虞怒吼:“身为武将,边境三州岌岌可危!不肯支援,如今确实是逼宫的好时机,倘若逼宫不成呢?那就是九族诛尽的罪过!即便逼宫成功,北宫还有圣人呢,你们当真以为杀了陛下,就能无法无天了不成?”
  裴承邑沉着脸不肯说话。
  裴虞被家将拦着,确实无能。
  从入夜,到如今,子时已经过了很久了,城中的杀声也已经散了。
  “我去东宫,看看妹妹。父亲放我出去吧。”
  裴承邑到底担心女儿,也怕谢家若是赢了,卸磨杀驴对女儿不测。便让裴虞带着家将出了门。
  “去东宫守着太子妃!”
  此时街上空寂,已经没什么人了,可裴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守城的是京郊营的兵马。
  他心中大骇,一时惊怕,谢家该是败了。
  直狂奔至阊阖门,这里已经是神策军和京郊营的兵在驻守,东宫之内,也已经没了动静。
  李令俞费了很久时间,才攻开东宫之门,乱军已经没有白日里那么猖獗了。
  军中号角声渐起,城内乱军毕竟是青州而来,烧了东宫的门,这才进了东宫。
  秦周威胁:“京郊营奉命护驾!城内乱军已经尽数剿灭,尔等放下武器,可活命,否则一律诛杀!”
  这才稳住了东宫内的兵马。
  等李令俞进去,谢鹏程正被段功捉住,断了一臂,被拖着进了东宫。
  谢惠荫母子已经被绑了,见她领兵进来,“是你!”
  李令俞面无表情看着这些人。
  谢鹏程骂道:“不过是一个靠脸的佞臣……”
  李令俞见他不愤,心下好笑:“你又能耐我如何?纵然我杀你儿子,灭你全家,送你们谢家满门上路,你能拿我如何?”
  谢惠荫愤恨不已,他们以为是陛下、是圣人,却没想到是李令俞灭了他们。
  “不过是个讨人欢心的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李令俞看着她,慢慢笑起来,脸色森然。
  “谢惠荫,你不是想杀我吗?不惜和曹太后撕破脸,可惜曹太后也不敢杀我,你猜我是谁?她为何不敢杀我?”
  东宫正殿内,叛军被绑着跪在殿外,谢鹏程和谢惠荫还有太子被绑在殿内。
  外面来报:“有个姓裴的,叫裴虞求见。”
  李令俞听得心中冷笑。
  杀尽了,也都知道出来了。
  “让他进来。”
  段功和阿符互相对了个眼色。
  裴虞进来时,就是眼前这幅样子,李令俞一身盔甲,浑身是血污,手中还提着那把雁翎刀,头也不回问:“深更半夜,裴大人,别来无恙。”
  裴虞没想到是她。
  “怎么会是你?”
  李令俞头也不回,问:“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奉命杀贼而已。谢鹏程没能攻进宫,你们这是,等不及了?”
  裴虞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谢惠荫:“你到底是谁?”
  “谢鹏程不是查清楚了吗?言辞凿凿,说我说豫章太子幼子。你们不是等着陛下和圣人互相厮杀吗?”
  谢鹏程明明查到了,也如她所说,等着两宫互相攻陷,可迟迟没有动静,这才等不急。但老天要给机会,突厥人南下,大举进攻。
  陛下当即下了令,青州军这才得以出青州地界。
  “我明明查到了,你明明是豫章太子府中出去的!”
  李令俞见他疯狂,便问:“李尚人呢?”
  谢鹏程冷笑:“他不是你亲爹吗?你自己去找啊!”
  李令俞见他烦扰,上去就是一脚,将他踹的翻了个滚,谢鹏程惨叫一声,脸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李令俞冷笑:“李尚若是活不成,我送你们全家上路去陪他!”
  谢鹏程心知,活不成了,便问:“李尚不是你亲爹,你到底是谁?”
  他明明查到了关键,可惜两宫丝毫不为所动。
  李令俞回头看了眼裴虞,他被神策军押着,只是死死盯着她。
  李令俞便说:“你们倒是齐齐整整,当年怎么杀的豫章太子,如今就怎么杀陛下。”
  裴虞听的眼皮直跳。
  谢惠荫扶着哥哥,“你不过是北宫的一条狗,当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李令俞看着她,说:“我小时候,你定然见过我。”
  谢惠荫脸色一变。
  她又和谢鹏程说:“你儿子当日在柳家,口口声声要灭我满门,可我的满门早死绝了,天兴三十七年的旧账,也该和你们算一算了,也该和陛下算一算了。你们知道陛下为何不疑我吗?”
  她特意回头看了眼裴虞。
  而后看着谢鹏程兄妹,慢慢说:“因为,我父王,和我三个哥哥的尸首,是陛下亲自验看过后,收殓的,所以他最清楚,豫章太子的儿子们不可能活着。”


第83章 稳住
  几个人面色均变了。
  李令俞慢条斯理的看着他们变脸; 将雁翎刀横在谢鹏程脖子上,问:“我活剐了你,你也不冤枉吧。”
  谢惠荫失声:“不可能;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
  裴虞看着她,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李令俞回头看着裴虞的眼睛说:“天兴三十七年的旧案,该理一理了; 是不是,裴大人?你叔父当年身边的两个护卫; 现在还活着吗?杀彭定西的时候,大概是没想到,十几年后还有人记着他们。”
  “你是……永安……”,公主。
  裴虞看着她,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一样不可思议。
  李令俞冷冷笑着; 看着呆坐一旁的萧祁,问:“自古只有死了的太子; 可没有废太子长命一说。你自己说吧,想怎么个死法?”
  谢惠荫疯了一般:“你敢!”
  “我为何不敢?我能杀你们谢家儿子; 就能屠你们谢家满门。你们既然敢灭豫章太子全家,就要有被灭的准备。”
  “萧洌б懒耍∧愀疑碧樱ト瞬换岱殴愕模 �
  李令俞像是听到笑话了一样,看着谢惠荫。
  “所以; 宫中的毒; 当真是你下的?”
  谢鹏程也知道这个道理,笃定:“你杀不了太子!”
  李令俞最不怕人威胁,当即下令:“段功; 送太子上路!”
  段功就站在她身后; 闻言便用绳子直接勒了萧祁的脖子; 萧祁闭着眼挣扎,谢惠荫哭喊尖叫,裴虞不顾反剪的手臂,扑过去撞开段功,大喊:“李令俞!你不可如此!”
  李令俞回头看着裴虞:“哦,忘了还有你妹妹,他们夫妻,该齐齐整整上路。”
  说完便吩咐:“去寻太子妃!”
  裴虞一时间什么也想不到,心中乱成一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人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不过片刻,关在偏殿里的女眷们就全被押过来,哭喊尖叫声一片。
  谢鹏程缓过劲,警告她:“我输的不冤,但陛下还没有判我死刑!你算什么东西!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李令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将手中的京郊营的兵符就近给他看了眼。
  才说:“谢鹏程,圣人收回陛下手中兵权。你等谋反叛贼,人人得而诛之,谁不称一声后快?你上战场是为前程,我如今平叛贼,是为社稷。圣人将我父王和我的兄长们葬进皇陵,你说是为何?你以为圣人当真不知你们的苟且之事吗?我是女子不假,可我一样握着兵权,一样上朝理政,一样可以临朝,可以进宗庙,你说我该不该杀你们?”
  裴元莺听得呆了,看着太子看着哥哥,哭着喊:“哥哥救我!”
  裴虞艰难说:“李令俞,你这是,大逆不道……”
  他们这才明白,她是黄雀在后。
  李令俞不想浪费时间,天亮之前,必须处理掉他们。
  “咱们终究相识一场,我给你们机会,自行了断,若是不愿意,那我只能用手中的刀送你们上路。”
  裴元莺听得奔溃大哭,哭求哥哥。
  李令俞看着裴虞,见他要开口,便问:“你想救你妹妹?你们裴家,当年助临淄王夺位,谋害豫章太子时,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今日吗?没有想过我这个豫章太子幺女,有朝一日,也会诛尽你们满门!”
  裴虞心知无望,看着妹妹哭求,仍是弱弱辩解 :“当年之事,自有国法,你不可私自处置。”
  李令俞盯着他的眼睛:“我今日处置的是宫变谋反,谁和你说,我为了旧案?”
  “那就该交给陛下处置,而不是你私自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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