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讲武德-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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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王叫我十叔。”
李令俞攥了攥手中的符,来不及深想,更不敢深想,庐阳王怎么会有京郊营的兵符。
便俯身谢他,退了两步,掉头匆匆而去。
此物来的太及时,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待出了门,她就将符给阿符:“快去追秦周,将此符给他,他就明白了。让他持此令调兵,违命者格杀!务必让他稳住京郊营率兵进城!只要他今日能率领京郊营救驾,我许他京郊营主将!剩下的,你借机行事。”
阿符点头,匆匆而去。
萧诵的禁军大部分都部署在万岁门,还连接着华林园的华林园,宫中乱成一团,死伤不尽数。
萧诵站在殿外,望着远处的升起的烟,问刘琨:“城中情况如何?”
刘琨不敢隐瞒:“如今京郊营进不来,贼子们便在城内作乱……”
萧诵两眼发昏,心中全是不甘,曹太后追出来,问:“非要到父子相杀的地步,才甘心吗?”
萧诵站在那里,因瘦的厉害,衣摆翻飞,他大概自己也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因为阴差阳错,便到了如今灭国的地步。
看着太极殿前的景致,无端地笑起来,“朕到头来,一场空……哈哈哈哈……一场空……”
曹太后过去死死攥着他的手,等他笑够了,才说:“母后陪着你。”
萧诵甩开曹太后的手,沉着脸吩咐:“刘琨,取了京郊营兵符,送往北宫,求……圣人调兵。”
说完闭了眼,刘琨清楚交了兵权,陛下怕是什么都没了。
哭着跪在脚边应声:“老奴领旨。”
但就是迟迟不肯起身。
曹太后催到:“还不快去!”
刘琨这才踉跄起身匆匆去了。
秦周跟着神策军,穿过城台道,大夏门就在城台道中,城台道尽头大夏门有重兵把手。
他带着几十名神策军回兵营,自然有人会怀疑他,但来不及慢慢回寰了,等他回了营中,帐内的营卫问:“大人回来了?”
他心中惊讶,营中竟然无人知晓城内的状况,副将方锐甚至领着人去打猎了。
他吩咐了声;“清点兵马,和我出去一趟。”
帐中的营卫还惊讶:“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来了不速之客,要去驱赶!”
但营卫好奇:“今日方大人不在,只有杨将军和几个副将在军中。”
“快去!”
营卫还没有把他手底下的兵清点清楚。阿符就追来了。
段功说:“这样怕是带不出去。主将在军中,稍有动作便知道了。”
秦周和李令俞一样焦急,但他的一面之词,杨雄不可能信,可若是再耽搁,今夜就怕麻烦了。
他狠了心想杀开一条路,但又怕领不动兵,势必要在今夜之前进城,拖得越久,怕是乱军会屠城。
阿符被领进来时,只进来阿符一人。
帐中,阿符将青鱼铜符交给秦周,说:“郎君说,此符你拿着率兵进城,此后这符他就不收回了,你一直拿着吧。”
秦周心中一震,不可思议抬头看着阿符。
他一时间不能猜到李令俞的身份,但这是主将兵符。
李令俞这是许了他,京郊营主将的位置。
阿符又说了句:“郎君还说,眼下是兵变乱世,不见血震不住人,违命者格杀,时间不多了。”
三个人商议之后,一场突袭的兵变,由秦周领着心腹去见主将杨雄,阿符和段功为他善后,神策军负责杀人。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定好了计划。
李令俞在城内徘徊,百尺楼的人马大多守在北宫门口。
她带兵穿过铜驼街,和守在曹印府上的青州军遇上,短暂的火拼了一场,才得以进了曹府。
曹印已经在府中枯坐了一夜了。府中人担惊受怕怕了一夜,见李令俞来,老管家简直热泪盈眶。
李令俞提着刀一身血,也不避讳,就那么进了曹府,等曹印出来,乍一眼见她这样,心一突,问:“你怎么来了?”
李令俞四处看了眼:“乱军没有进来吧?”
她浑身血气,看的曹印惊怕。
曹印:“你怎么会出宫来?”
李令俞也顾不上说这些,只说:“门外的乱军已经清理了。大人要不随我到北宫避一避吧。”
曹印焦急问:“陛下呢?”
“在太极殿,城中乱军太多,听说乱军从东宫攻万岁门,欲攻进宫中。”
曹印听得说不上来是痛心还是痛快,只觉心头一黑,全是焦急。
李令俞安慰他:“今日入夜,待我夺回十六门,切断城外乱军,再慢慢收拾这些人。”
曹印:“胡闹!你拿什么夺?”
李令俞不肯说,只说:“大人不必管我,随我去躲躲吧。”
曹印叹气:“你不要乱来!朝中竟然无一人支援陛下……”
“他若是有理智,就不该不见你们,不听劝告。”
他与朝臣隔绝那么久,事到临头,竟然连一个人都召不来。所以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早在建春门出事那时候,他就该整肃上都城的营卫,而不是放松到如今,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杀进城。
曹印:“我进宫一趟。”
李令俞挡不住他,只好让人护送他去了阊阖门。
她还要继续去承明门。
京郊营的乱子不过半个时辰。阿符和段功都是杀人的高手,神策军整肃,十分迅速。
营中骚乱,是因为秦周杀了杨雄。阿符和段功杀了反抗的几位副将。
秦周在军中的威望不错,也顾不得耽搁,更说不上安抚,下令即刻整肃出发凡有违者,就地格杀。且他手中握着兵符,自然也就没人敢违命。
萧雍坐在紫宸殿,时刻等着消息,蔡荃生怕李令俞出去有个闪失,来回踱步来回不停走。
“太极殿刘琨求见圣人!”
萧雍听了,竟然无动于衷,蔡荃小心翼翼说:“陛下身边的刘琨……”
“让他进来!”
刘琨此事可没有蔡荃体面,浑身是土,衣服也被搜身时扯的乱七八糟。他丝毫顾不上这些,跪在萧雍面前,抖着声说:“陛下命奴,来送此物。”
说着额头伏地,双手将京郊营兵符奉上。
萧雍看了半晌,久到刘琨开始不安。
萧雍才示意蔡荃去取。
刘琨送了兵符,还要赶着回去。
陈侯便说:“京郊营最快两个时辰能来,今夜就能灭了乱军。”
萧雍却像是一个磨刀人,吩咐道:“将此符给李……云奴送去。”
蔡荃结果兵符就匆匆走了。
陈侯问:“圣人怎么会笃定,她是云奴?”
萧雍抿着嘴,“她为什么会是云奴不重要。”
陈道止这便明白,萧雍这是认了她。也不准追究当年她是怎么死里逃生了。
那么剩下的就成了,她是当年的永安公主。
陈道止也惊讶,她好大的胆子,这一年多来,她混迹在朝堂上,十分出色。
但是也不得不说,这招瞒天过海确实绝,没人能猜到她身世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便赞了句:“她才情、本事,确实样样出挑。”
萧雍冷笑:“可惜自视甚高,少了敬畏。只会逞凶斗狠。有她吃亏的时候!”
虽然骂得十分凶狠,但眼底没有没什么怒气。可见对李令俞的才情能力还是很满意的。
陈道止不由想起当年的豫章太子,李令俞确实像她父王。最是爱和圣人斗气,父子俩时常争得不可开交,但豫章太子性情洒脱,吵完回头便会给圣人说好话,送字画……
萧雍显然也想起萧衍了,微微有些出神。
到目前为止,他对李令俞的容忍,全是因为萧衍。
她成了萧衍最后的血脉……
西明门和东建春门相对,但因着只逢每月初五、初十的日子才开门,所以守军不多,所以就被乱军占据了。
继续向北是承明门,也是最西北角,且靠近北宫。承明门归北宫神策军把守,所以承明门尚好,李令俞率兵夺西明门时是受了伤,左肩被刀尖挥到,伤口不深,但整条手臂上都是血。
她见多了杀戮,便没了恐惧,满眼都是血,也就忘了怕,忘了生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往前冲。
傍晚夜色来临时,她遥遥望着东面,那是东宫所在,今夜,注定是杀戮。
她让人在西明门外放了信,便折回北宫门前,开始清点兵马。
到宫门正遇上蔡荃,蔡荃见她一身血,吓得肝颤,高声惊叫问:“小殿下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李令俞浑身血气:“你怎么会来?”
蔡荃顾不上兵符,握着她的手臂,要看伤。
李令俞躲开,不在意说:“没事。”
蔡荃见她不肯看伤,也不敢强来,便恭敬将兵符奉上,道:“圣人命我将此物给小殿下送来。”
青鱼铜符的另一半。
萧诵终究还是认了输。
她看着兵符心中冷笑。萧雍未必就是认可她,只是心中有愧,由着她撒泼,但此战之后,便是萧雍的天下,这笔债父子终究要清算,到时候斩杀的还是朝臣。
纵然有人是咎由自取,可北境有难,等不及他们父子相杀,她必须尽快处决。稳住局势,只有她说了算,才能按照她的意愿来。
她心里都是杀意。
“谢圣人。”,李令俞十分随意谢恩。
蔡荃见她无动于衷,便劝说:“是老奴糊涂,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小殿下万不可和圣人置气。”
李令俞看着他,一辈子伺候萧雍,所以也学会了把人命不当人命了,万事都不如萧雍的心情要紧。
第82章 攻进
李令俞看着蔡荃; 这样的人精,一辈子跟在萧雍跟前,自有他的生存之道。
“怎么会; 蔡督事还是早些回宫去吧,夜色来了,外面不安全。”
蔡荃这次是真的心疼她; 劝说:“小殿下,莫要倔强; 把身上的伤先处理一下。”
李令俞才分派了人,去那两门前接应城外的京郊营,哪有功夫和他磨缠这个。
“不用了,蔡督事尽快进宫去吧,今夜若是不能剿灭乱军; 都是死路一条。”
蔡荃脸色一白,他总觉得北宫安全; 有圣人在,定然不会有事。
可李令俞眼里; 东边几州既然能让谢鹏程畅通无阻,那就已经是利益共同体。
一旦不能一举剿灭,将战场拖成长线,几州联合叛乱; 那就麻烦了。
萧雍或许是真的不怕; 向东秦州、泾渭二州,兵力自比东面的强。
但于她没有好处。
她若是能一举稳住宫中局势,那就是她说了算。如今是她挣命的时候。
蔡荃见她浑身血气; 还是劝说:“小殿下要不躲一躲; 苏大人手底下将才那么多; 刀枪无眼,小殿下要是伤着可怎么得了,不能这样拿性命开玩笑。”
李令俞盘算着,她手中的兵力还是不够,若是灭了叛军,就先围了太极殿为好。
东西两军交给京郊营,东面军北上支援北境,西面军,将副将调动去东面。东西将领互换,先让她稳住军中,再说政务。
江南之地这些时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只是顾不上而已。
她只管盘算着她的事,眼下城中无一铺开门,街上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可以堵住四方街道,将乱军围堵在城墙内墙道中,别让乱进街作乱,屠害城中百姓。
蔡荃可一心为主,还在盘算着怎么劝她。
“蔡督事,我若是躲了,我的家人怎么办?”
“小殿下……”,蔡荃见她故意,又不敢真的反驳,所以面露为难。
李令俞笑起来,“蔡督事快回去吧,这里也不安全。托你给圣人带句话,我愿意做他手中的刀,让他放心把京郊营交给我,今夜乱贼,定会剿灭干净。但北上的援军,也望他多加督促。看在我平乱有功的份上,就容我放肆一二。”
蔡荃叹气,又莫名想哭,看着眼前的云奴,仿佛看到了年少的河间王,那时候小殿下也是这样意气风发……
李令俞扬扬下巴,让人送蔡荃回去了。
等蔡荃走后,便发了声令:“每一条街都排查仔细,从西向东,街口堵住,留下人手安防,若是人手不够,就去敲门,让城中男丁出来守街,只要堵住街口,他们知道利害。”
夜幕降临时,她盯着天上的月亮,月初的月亮只有细细一弯,今夜定生死。
她的成败,在此一举了。
城外放了信号,不止她收到了,乱军也收到了。
李令俞还在阊阖门附近,不多会儿就看到了远处升起的烟,城墙内两军怕已经交上手了。
她等着京郊营的兵进来,灭了乱军,然后开阊阖门,进去救驾。
也必须保证她是第一个进入太极殿的人。
谢鹏程带的人,全是谢家心腹。
东宫之内,萧祁已经能下地了,太子妃及其它妃嫔统一被关在偏殿内。
谢惠荫站在殿外望着西面的天空,安抚太子:“不要怕,过了今夜,再没人敢为难咱们了。”
萧祁也知道轻重。
“我会像他对圣人一样,让他安养天年的。”,萧祁到底是大病一场,脸色发白。
谢惠荫心想,萧诵未必愿意让你安养,他宁愿死也不会就擒。左不过几十年夫妻,那就由她来送他上路。
谢鹏程还在外殿中和人商议。
禁军围堵在万岁门,万岁门其实并不是最好走的路,进了万岁门,是长长的城台道,两侧城头上均有羽林卫把守。禁军埋伏在城台道上,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可能穿过城台道。眼下也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攀爬不上城墙,所以入夜后,佯攻万岁门,把兵力放在华林园的广莫门,和正面的阊阖门。
只此一战,入夜城外的兵马进城。明日天亮之前,就要定下太子登基的日子。
所有人都等着这殊死一战。
秦周入城,便直奔李令俞而来,路上绕了路,见神策军将西面的交叉街口全都用石头等物堵上了,且驻兵把守,神策军还在城内,向东巡查街道。
他绕路来的晚了一些,李令俞见几人回来,段功无事,只是阿符受了轻伤。
秦周身上带着兵符,问:“眼下该如何行动?”
李令俞在礼部的官署中,院门大开,这里成了临时的点。
她用笔简单描了一遍,指给秦周看,并说:“乱军主要在东南方向,你派人从西明门进来,沿着城墙往东走,我派神策军穿过阊阖门,从东阳门断后。
今夜的战场不在这里。之后你亲自领兵拿下建春门,今夜的关键就是建春门,你记住,一个兵都不要放进来。”
“那你呢?”
李令俞:“万岁门,我远远见过一次,从东宫进万岁门后,有一条城台道,城台道上有禁军把守,谢鹏程心里清楚,他攻不进来。他在东宫缩了一天,定然也在等着入夜,要么强攻阊阖门,要么,绕道从华林园的广莫门进去。广莫门虽然远,但进了广莫门的城台道,没有禁军。”
秦周看着她,不过才一个月光景,她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秦周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她,她诈他,但并无如今的威严,再加上成亲后,娇妻便时常和他夸赞李令俞纯孝。所以他才错以为她是个苦出身,实则聪慧过人的少年。
可因着朝中的传闻,他讲给娇妻听了,两人都嗤之以鼻,谁也没信,连成婚都没露面的人,再见时,便许了他锦绣前尘,而她也已经有了隐隐的帝王之相。
这样的人,让她生出隐隐的惧意。
“你究竟是谁?”,秦周还是忍不住问。
李令俞放下笔,看着他:“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兵符既然给你了,就算话。我许你的前程,也定然会给你。”
秦周到底觉得荒唐,他连谁的旨意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