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讲武德-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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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事本就敏感,涉险是自然的。但不见得就是必死无疑。起码曹大人和薛大人都在保你。”
李令俞心说,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当然不懂。
曹太后杀我的消息,连苏绎都知道了,可见曹太后和谢皇后之间已经彻底僵了。
她微微点点头,但什么都说。
“谢裴大人当日为我拖延柳家之事。”
她也是后来回想,那日柳家的人,动作未免太慢了些。想必是裴虞当时替她拖延了。
裴虞见她感谢,有些不是滋味。
“你我师兄弟,不必客气这些。”
这话说得很亲近。李令俞也不反驳。
严柏年好奇问:“你们竟然出自同门?”
李令俞警告他一眼,严柏年还故意说:“裴大人诗文经义十分出众,李令俞擅丹青。你们先生当真厉害。”
裴虞也不解释,只说:“她不光擅丹青,她的诗词也是一绝。若不然,圣人也不会想将永康公主指给她。”
严柏年听完才知道她和永康公主的婚事是这么来的。
李令俞接过话说:“不过是宫中传闻,当不得真。永康公主金枝玉叶,岂能配我这等罪臣。”
严柏年:“我倒是见过永康公主,十分青春活泼。”
李令俞听的笑起来。已经快到他中午吃药的时间了。奈何裴虞就是坐着不走。
正当她踌躇时,听到阿符进来说:“有人寻裴大人,说是离石来的。”
裴虞这才起身,匆匆告辞,走了。
裴虞一走,严柏年就说:“他的心思很多。”
李令俞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温热的。
没好气说:“你的也不少。”
说着将人扶起来,进屋去了。
严柏年前前后后想了很久,才说:“你若是要查彭定西,将来你和那位师兄怕是……会反目成仇。”
李令俞无所谓说:“我就是不查彭定西的事,我和他也不能做朋友。他妹妹就是太子妃,我和太子外家有死仇。太子也欲杀我而后快。”
严柏年叹气:“你怎么能活的这么艰难?我问了吕将军关于彭定西的事。彭定西之死确实离奇,当时在并州军中不是秘密。跟着他回京的人,其他人仍然在并州军中,其中两人就跟在杨彪跟前,另一个姓裴,事发后被调回京中协助调查彭定西和太子谋反之事,之后等曹燮出任并州主将后,那人又回了北境,在并州下属的离石任主将。你要说他和彭定西的死有没有关系,我没有证据,但他绝不会清白。”
李令俞:“你真能忍,怎么又忍不住说了?”
严柏年:“之前,我不知道你在上都城这么凶险。”
李令俞无奈笑:“我能活着,就很凶险。”
连她都惊讶,‘她’是经过怎样的周转,才被人从那场谋逆案中救出来的。
严柏年有些心疼,叹息:“只恨我不是权倾朝野的人物,不能保你平安无事。”
李令俞摇头:“不用你保我,若是日后,我有幸没死。你要来上都城陪我。”
严柏年想都没想:“好。”
李令俞见他如此乖,叹气:“可恨这战事。”
严柏年:“这战事,把你给我带来了。”
若不然,我可能永远不知道你的秘密。只能遥遥等一封书信。
李令俞拍拍他的肩膀哄说:“睡会儿吧。”
严柏年:“你陪我躺会儿吧,你昨晚也一夜没睡。”
李令俞闻言,便躺在里面,严柏年看着她睡得沉沉。悄悄起身出了门。
并州这次赢了之后,向北推进了将近七十里地,直接逼近了朔州。
杨彪并不居功,将此战的奏报写得清清楚楚,首功给了严柏年。右翼军先锋,严柏年少年英姿斩对方先锋主将,为大军拖住对方中军……
杨彪领着众将推演战事,这几日突厥人退得很快,他担心突厥人突袭其他地方。
便给其他几州去了信。等说完回头问:“城中如何了?”
军需官报:“上都城来的贵人都在城中,右翼军受伤的先锋将军也回城养伤去了。”
杨彪赞了句:“果真是少年英姿。”
他又想起李令俞,问:“那位监军,是什么来路?”
军需官被问住了,一时间也答不上来。
杨彪也不为难他,只说:“过几日等不忙了,将人请到营中来。我有事和那位说。”
军需官连连称是。
平城的严平骏接到消息,看了信就把小儿子臭骂了一顿。
严择川也没想到弟弟胆子这么大,一面看信一面说:“他也知道博功名了,父亲该封赏他了。”
严平骏:“他想反了不成?”
到底是舍不得小儿子这样搏命。
严择川却说:“崧柏自小就聪慧,若不然父亲也不会让他单独去上都城。”
严平骏是因为儿子受伤了,这才将人骂了顿,可骂完后心中又忍不住骄傲。
严择川转头说:“那位李大人,小小年纪,怕是不简单。”
“监军只管监她的军,北境的状况,圣人怕是比她清楚。”,严平骏四平八稳说。
严择川见父亲并不曾提起崧柏和那位监军。所以也就没提弟弟和那位监军交情颇深。
严柏年是收到父亲的信了,信中将他痛骂了一通。他知道父兄肯定会教训他的。
将来兄长定然会接父亲衣钵,镇守平城。但他需要功名,起码要有自己的地盘,不拘在哪里,才能保李令俞。
他一个人歪着脖子看信,背上的伤隐隐作痛。
李令俞醒来,见他坐在靠窗的桌前,问:“谁来信了?”
“我父亲。”
李令俞难得懒惰,躺在床上也不起来,严柏年起身慢步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摸她束起来的发,问:“若你不是云奴,你最想做什么?”
李令俞看着他轻声说:“不知道,肯定不会呆在上都城,大概会去江南了吧。”
毕竟她祖籍就在江南。
严柏年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凑上去,在她唇上亲了下,很轻很轻。
她的唇就像午夜的月光,诱人却微凉。
皎皎明月,昭昭我心。
俯身让他用尽了力气,感觉背上的伤都要崩开了。
李令俞问:“你不疼吗?”
严柏年到底害羞,离她几寸的上方,看着她轻声说:“你别说话。”
李令俞见他嘴硬,伸手揽过他脖子,用力亲了下,然后将人拉着趴在床上,说:“我看看你伤口。”
严柏年被她粗暴的亲了下,没来得及回味,就被按倒在床上,疼的直抽气,断断续续说:“你……这是,故意折磨……我呢。”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娘子,胆大心细,率真可爱,比男人聪明多了。
李令俞见他伤口不见好,就说:“明天开始,你还是躺着吧,哪也别去了。”
严柏年也不犟嘴,说:“那也行,反正等你被召回上都城,我又见不到你了。”
萧雍确实收到北境的军情了,听说杨彪向北挺进了七十里,逼近朔州了。
突厥人退在了百里之外,心情缓和了很多。
问苏绎:“李令俞去了多久了?”
苏绎算了算说:“快一个半月了。”
萧雍思量了片刻,李令俞的信来的很勤,心中并无隐瞒,对每日的战报报的很清楚,包括城中的状况,其他几州的备战……
太后寿辰马上又要到了。
萧雍也想起去年,派李令俞去华林园贺寿,被华林园扣下。
他愣神了半晌才回神,等苏绎走后,便问蔡荃:“华林园,为何执意要杀李令俞?”
苏蔡荃不敢欺瞒,说:“老奴不知。太后娘娘只是这么吩咐的。”
萧雍一时间脾气上来了,恨声:“孤身边,就留不得人是吗?亲近一个,杀一个。”
蔡荃吓得不敢再说。
萧雍便说:“查清楚,她好端端的为何要杀李令俞。她儿子已经做了皇帝,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蔡荃只敢答:“老奴领旨。”
礼部给庐阳王择的府邸,终于挂上了牌匾。府邸落成,奴仆也就位了,就差庐阳王搬进来了。
庐阳王还在陈侯府上做客。这日天气正好,陈润辅正好拿着礼部送来的帖子给两人看,陈道止便提议说:“不若今日就和殿下去看看新的府邸如何?”
萧澈温和说:“阿兄称我名字就好,不必和我客气。那就去看看吧。”
一行人穿过铜驼街到了城东,府邸占地很大,正门挂着庐阳王府的牌匾,正门进去,是一座五福的影壁,背后有一个花坛,影壁背后两侧有两棵对称的青槐树,有些年岁了,如今已经成参天大树了。
这府邸,他们都熟悉。这是庐阳王少年时,还没去江南封地前住的地方。
荒废辗转了这么些年,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庐阳王一时间站在青槐树下,轻声说:“这树……”
还是他亲手栽的。
陈道止也觉得感慨,问了声:“这街上还住着什么人?”
陈润意便说:“李令俞家就在这条街对面巷子里。”
陈润辅笑他,陈侯也没说话。
倒是萧诚问:“过来见这片并不繁华,她怎么会住在这边?”
陈润辅笑说:“她父亲是小吏,家中姐妹众多。并不是世家出身。”
萧诚果真听得赞了句:“那她当真是不得了。”
庐阳王轻声说:“她自有她的造化。”
陈侯也说:“是啊,说能想到她一个寒门学子,能步步高升。”
庐阳王却说:“可见她是有真本事,天下学子那么多,科考中第的更是人杰,但她能脱颖而出,自然有她的道理。”
萧诚这才察觉,父亲定然极喜欢那个李令俞。
虽然父亲嘴上不说,也从不议论她,甚至连她的画也不品评,但每每提起李令俞,父亲定然是称赞的。
第71章 萧诵
曹印的信李令俞收到了; 关于彭定西这个人,曹印只是见过几次,并没有什么接触。但他态度很坚决; 直言李令俞不可翻起旧事,因为此事不同其他,是天家的旧案。
信结尾曹印并隐晦提醒; 让圣人收回当年之言,难如登天。
再者; 当年的事已经久远,她若是翻起旧案,难保不会被有人盯上。她自身难保,就是引火上身。
李令俞看完信,拿着那封信中信; 一时间怀疑,曹印怕是对她的身份有些猜想了。
这么算起来; 她还要称曹印一声舅舅。
因着她和严柏年住在一起,曹印的信严柏年也见到了。
他笑说;“我在上都城几个月; 认识了不少些人,倒是没看出来那曹大人是位热心人。”
李令俞便说:“曹大人是面冷心热,我在他手底下做事那么久,他一直都没有好脸色; 但十分看护我。所以人不能看脸色。那你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胆子这么大?妄议圣上?”
“说说而已; 又不犯法。”,她说得有恃无恐。
严柏年纠正她:“谁说不犯法?你一个文官,本就忌讳这些。隔壁的裴大人说话; 那才叫滴水不漏。”
李令俞笑起来:“我和他不一样。”
严柏年也笑起来。
想了片刻才说:“陛下这人; 猜忌心重; 做事有些急功近利。这么说听着好像也不对。准确说,他想法多,少宏图,做事偏稳,不冒进。”
李令俞听他说完,被他的说法说服了。想了很久,才说:“他,其实这么算来,并不是个糟糕的君王。起码勤勉。”
严柏年不想和她提起这些,他觉得这是她的伤痛。
就问:“不打开这封信吗?”
李令俞犹豫中打开信,信中是曹印对当年的事的疑虑之处,和一些曹印自己发现的证据。以及曹文延临死前的嘱咐。
他在信中一再强调,豫章太子谋逆案,是谋逆,不是谋反。
圣人未必不知道当年的事有蹊跷,只是他嗑药神志不清,怨不得别人。
李令俞看的心里一片冰凉。
被曹文延的举动惊住了。
曹文延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为了妹妹和曹家,甘心赴死,明知太子谋逆事有蹊跷,但是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在赴死前嘱咐弟弟,将自己尸体交给萧雍泄愤,尽量保家人。
真正的死,没有声响,甚至无人知晓。
严柏年见她眼中含泪,并不想看信,只是起身揽过她,拍拍她肩,哄说:“十几年前的旧案,我其实并不清楚。那都是上一代人的恩怨。我只知道,北境的边镇里,每年都有人被突厥骑兵杀害,有的整个村子被屠,有的全家被杀,然后被洗劫一空。我很小就发誓,一定要杀到突厥人不敢再来,让边镇的百姓也能安乐。每一个死于非命的人,都是突厥人欠的债,我都记着。”
李令俞听着他直男一样的安慰,其实倒也没他想的那么难过,只是看了信,一时间有些冲击。
或许是因为她在柳家杀人,让曹印看穿了,也可能是更早。
她从前想过,若不是萧雍和太极殿、东宫让她没活路,她不至于这样谋算。
可是到现在,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前不能退。
严柏年揽着她,问:“这次之后,回上都城,是不是就不能出来了?”
李令俞:“那你要来看我。”
严柏年:“那自然,你说过要请我去看八百里秦川。”
李令俞这次拆穿他:“你明知道,边将无召不得进京。我召不回你。”
严柏年见她丝毫没有情调,咬牙切齿:“往后,不管你如何,生死我都陪着你,谋逆也好,富贵也好。”
李令俞笑着说:“这话可是你说的。”
“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令俞知道他心思率真,所以和他说话十分随心,也没什么顾及。
第二日李令俞要去城外营中,监军之事,不能疏忽。
第二日一早,严柏年还没醒来,她已经出门了。
营中整肃,春耕之后,屯兵的压力很大,李令俞进了营中,见气氛没之前那么萧肃了,军需官接待了她,段功问:“杨将军可在?”
李令俞跟着军需官进了主帐,杨彪也在等她。
李令俞关于军中的近况,要写成折子,送回京给萧雍过目。
她为了省事,让杨彪将自己的奏报,一同送回京。其中就有杨彪为严柏年请功的折子。
杨彪再次见她,还是觉得她和前太子肖像。
等议完政务,其他人出了帐,帐中只有他们两人。
杨彪问:“你究竟是谁?”
李令俞考虑了几秒钟,说:“我是谁不重要,你可以将我当成故人,也可以只把我当成监军。”
杨彪呵斥:“休要和我耍这种花腔!”
李令俞:“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杨彪:“你究竟是谁?”,杨彪十分执着地问。
“那彭定西到底是怎么死的?”
两人互问,谁也不肯说。
李令俞就说:“你看,问这些其实没有意义。我像谁,其实你心里清楚,你不敢认,更不敢想。所以你才威胁呵斥我。”
杨彪:“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奉圣人之命来监军,你说我有什么目的?圣人有什么目的?”
她开始故意混淆视听。
杨彪问;“那,陛下又是什么意思?”
李令俞登时冷了脸:“九边之镇,皆听圣人之令,你难道不知道吗?曹将军战死后,你是如何升任主将,又是谁封赏了你?这每一道军令都清清楚楚,你今日之言,又是什么意思?”
杨彪被她连连问住,一时间语塞。
“杨将军,你出身并州,跟在彭定西身边,圣人不可能不知道你,但此战还是力排众议,让我等务必扶持你稳住中军!让违命者格杀勿论,你不觉得你有负圣恩吗?严都督曾与我商议并州主将,我还是觉得,既然你最熟悉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