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讲武德-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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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出榜,却让陈留王陪在侧。
可见萧诵的心思,是真的变了。
殿中还有其他大臣,李令俞行完礼,萧诵和颜悦色道:“起身吧。”
可见他对前十名,由自己钦点名次的做法,十分满意。
裴虞见她站在下首十分规矩,眼睛里也少了从前的活泼,一时间感慨万千。
萧诵讲话主要就是口头感谢这几个人对这次科考做出的努力,而今,圆满成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所以请各位进来陪他高兴高兴。
“听闻若日,阅卷结束后,你们把酒言欢,十分开怀。”萧诵说完,看着她兴致盎然地问。
也不知道哪个多嘴鬼说的。
御史台的老学士笑说:“小李大人的葡萄酒当真是佳酿。我们几个老家伙好些年没有开怀畅饮了。”
萧诵就说:“是吗?改日朕也尝一尝。”
李令俞忙说:“不过是粗陋的法子,定然送陛下一坛。只是喝酒伤身,陛下浅尝即可。”
萧诵很满意她的识情识趣,十分开怀的笑起来。
“明日鹿鸣宴,朕宴请你们,大家一同畅饮。”
君臣相欢,十分热闹。
李令俞心里不像这些老臣,对皇帝那么敬畏。
所以觉得他们实在是真诚的可爱。
君臣开怀,畅谈一番,今夜注定有人无眠。
太子听闻萧洌г谔睿ち烁富识ㄏ驴瓶纪访丛�
一时气愤砸了一个净瓶,可还是心中激愤难忍。
两仪殿中,太子质问谢惠荫,“母后如今只想管好自己,就不管我了吗?”
谢惠荫看着失了理智的太子,一时间心中又痛又恨。
“太子,这是你该说的话吗?闭门思过那么久,你为何还是如此没有长进!”
萧祁没想到父皇疏远他,连母后也瞧不起他。
“是,我没有长进,因为我的母后不是出自曹家!不是豪门望族!因为我的舅舅办事不力!被陛下当朝罢黜,而今更是无人支持我,我才落得如此下场!”
谢惠荫气的发疯,心中失望更甚。
她到此刻,心里那点幻想,和心里的怀疑,才慢慢开始变得清晰,陛下不是无缘无故疏远太子,是真的对太子失望了。
固然有曹家的缘故,有太后的缘故。
她从前能荣宠不断,是因为陛下厌恶曹家权势过大,只要她在,太子正宫所出。曹太后就越不过她去。
可如今不一样了,陛下病了一场,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惠荫问:“你难道不知道,你舅舅为什么会被陛下厌弃吗?到如今,太子竟然觉得,是谢家拖了你的后腿。”
太子不想痴缠这个,问:“难道母后不知,今日老二进太极殿,和父皇一起为头名状元朱笔红封。那我在父皇眼里,算什么?”
谢惠荫冷声说:“若是你做得少一些,说得少一些,那今日在太极殿中的就是你。”
太子不服:“我为父皇做过那么多……”
“你住嘴!”
谢惠荫再也没了平日里的端庄,指着他训斥:“你若是再敢妄言,非议陛下,不止你舅舅,我也一样会被陛下厌弃,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萧祁一时间被谢皇后的怒意吓住了。
“从小到大,你父皇专宠你一个,你难道不知吗?你太理所当然了,名儒先生,你不要,非要自己去寻。吕匡渊难道教不了你?他辞了太傅,人家转身就成了阅卷大臣,照样恩宠不断。那你呢?你有为你的先生们说过一句好话吗?”
太子被她骂得怔怔。
谢惠荫闭了闭眼,失望说:“难不成我们谢家出身草莽,就少了根骨,终究比不上曹家百年望族,诗书传家,所以人家的儿子才十分聪慧,是吗?”,谢惠荫一时间有些灰心说。
太子被她教训的只敢喘气,虽不说话,但眼神里都是不服气。
谢惠荫问:“你做过什么?值得百官为你相庆,你父皇为你加冕的事?你但凡做一丁点,就要功名赏赐,华林园那个呢,他为你父皇平定两州书生之乱,生死一线,你听到他叫一声屈了吗!”
她终究没提,萧诵日日遣刘琨往华林园一趟,三个月来,风雨无阻。
她这个皇后二十几年来服低做小,因为上有曹太后,有圣人,有陛下,谢家没有出过出类拔萃的子弟,她苦苦拖着谢家,连一点都不敢走错。
终究是她不长记性,妄自动手,坏了规矩,落到这个地步。
萧祁见母后两手垂下,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间心慌至极,遂安慰母后:“母后不必如此灰心,谢才人,身怀龙嗣,父皇不会对母后……”
“呵呵呵呵……”,谢皇后落寞的笑起来。
二月里,就提了两个才人,这宫里最不缺美人,而她这个皇后才是那个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人。
萧祁从没见过谢惠荫这样,一时间心慌安慰:“母后不要灰心,母后是堂堂皇后,我是正宫所出,名正言顺,就是父皇也不能轻易……”
“你为何觉得,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父皇太明白什么是名正言顺了,若不然,当年的豫章太也不会……”,她说到一半,自觉失言,不肯再说。
太子却没听出来。
只管说:“国有法度,自由祖训,父皇不会这么对我的。”
谢惠荫收起眼泪,才说:“你回东宫去吧,什么都不要说,只作不知道。科考之事,只管由他们去忙。你且记住,不要和你父皇发牢骚。还有,不要苛待太子妃!”
太子不甘心说:“裴家背信弃义……”
谢惠荫问:“裴家背信弃义?你莫不是忘了裴家本就忠君,为陛下办事,理所当然。回去吧。”
她已经没了教训太子的心思。
太子心中本就不忿裴虞弃他,而去帮陈留王。
谢惠荫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他日,我们母子若是还能得偿所愿,定要谢卫国公父子今日的忠君之举。
因为他们举重若轻的位置,陛下才不敢动我们母子。
卫国公不可能不看护太子妃,当年才情冠绝的曹文延,上都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不也到最后,为了妹妹横死阊阖门外吗。
父母、兄弟姐弟,都会护着自己人的。
当晚城中格外热闹,酒肆入夜不停歇,一直到天明,今夜书生们倾巢出动,在酒肆茶楼中,饮酒放纵。
李令俞和阿符也不坐马车,就那么在街上行走,看着灯火照耀的街头。阿符小声说:“后面来人了。”
她回头看了眼,是裴虞从宫里出来。
裴虞追上来,见她在街上散步,问:“师弟好兴致。”
李令俞舒了口气:“青春之气,裴大人不觉得今晚的空气里都是炽热吗?”
裴虞答:“我只闻到了酒气。”
李令俞也不说不好,只说:“裴大人好走。”
“我带师弟一程吧,明日一早又要进宫。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李令俞摆摆手:“裴大人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街上走走。”
裴虞见她执着,竟然也一跳下了马车,深吸了口气,和她并肩而行,李令俞也不过问。
裴虞问:“师弟和永康的婚事……”
“裴大人,我无意,横刀夺爱。”,她故意坏心地说。
裴虞见她承认,心里一紧,嘴里却说:“倒也不必。我也公主并无任何交集。”
李令俞见他脸色不好,心中十分舒爽,嘴里不承认,心里怕是恨死我了吧?
但是,再没有比夺人所爱,更让人觉得赢得过瘾的事了。
她傲慢极了,大摇大摆的走,一边说:“上次在北宫遇见永康公主,性情倒是收敛了一些。”
裴虞见她说的十分开怀,看起来是真的喜欢永康。
默不作声的跟着,他不是没有办法。新科之后,才是分流的开始,有的是法子,让高中地学子们拜码头。可是到底失了先机,她赢得太漂亮,所以让他的哪些手段就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
可其实真正的政治,就是在台面之下的。
裴虞已经舍不得对她耍手段了。
李令俞路过酒肆的时候,还买了一坛酒,拎在手里,不是什么好酒,但是她心情好。所以十分悠哉。
等到街口,她和裴虞告别:“那,裴大人,就此别过。”
裴虞两手背后,比她高出一截,静静的望着她。
“李令俞,若是他日你能得偿所愿,我们一醉方休。”
李令俞心说,裴虞,你可别心软,我也信不过你。
“好说好说。”
两人就此分别。
第二日鹿鸣宴,从大清早就开始忙碌,方从晔指挥礼部的人进宫,在西游园里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人入场了。
午时过后,就要开始入宫,李令俞大清早就听见院子里的年轻人讨论,听说今日陈留王、永康公主、皇后娘娘、都会去……
李令俞其实并不想参加这种政治性的聚会。这不像是做生意,要参加聚会增加社交。
但是午时过后,宫中内官来召,朝中大臣和负责此次科考的人员一并入宫,听赏。
李令俞拖了拖时间,去的晚所以在宫门口遇见上次的老学士,两人正好作伴。一行人进去后,去太极殿给萧诵行礼。
听说将封赏放在了鹿鸣宴上,萧诵之后还要见群臣,所以互相恭维一番后他们一行人辞了陛下,才浩浩荡荡去了西游园。
此时已经是卯时,学子们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了,李令俞并不争先,就混在人群里,和那位老学士坐在一起听着他讲文学,还挺有意思的。
没多久,听到内官唱名:“陈留王殿下、永康公主到!”
兄妹两人相携而来。
此时学子们都已经进场了,嗡嗡嗡的声音立刻停了,一时间都伸长脖子探看,前面几排的大人们端坐,李令俞则缩着脖子,凑在老大人身边。
连位置在萧诵下首的薛洋,还隔着人群撇了她一眼。
永康进场,目光就开始寻找李令俞,这大半个月,二哥对她夸了又夸,连祖母也说,她有大才。
可惜永康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陈留王倒是了解她,在群人后面一瞥,就看到她缩在人群里。
第60章 鹿鸣宴
在场的学子和群臣行礼之后落座; 永康依旧没有找到李令俞,便扭头问萧洌В骸袄盍钣崦焕绰穑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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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以为李令俞还在太极殿,便看着这届学子,和萧洌担骸把ё用牵弧〉故抢戳瞬簧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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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俞窝在后面,听着身边的人各种八卦。
前排坐着一位户部的老臣,在和旁边的户部侍郎说,这些可都是好苗子啊。
李令一时间觉得十分好笑。
正出神听到内官宣; 萧诵来了。
全体起立行礼。
萧雍今晚眼可见的十分开怀,一直都在笑。
今晚帝后相携而来; 但却没有太子。
按照太子的性情,怕是会恨死今晚在场的人。
萧诵说了声:“开宴吧。”
鹿鸣宴自此拉开序幕; 学子们顿时满面激动,这是受天子设宴款待,可是书生的终极梦想。
开场的歌舞音乐后,萧诵开始连番接见学子; 每一位都仔细问了个人的履历。
傅潘是江南乡绅之子; 自小聪慧,十二岁便能作文。在科考之前,已经是江南有名的才子。
李肃是营州一个旗长的儿子; 带着边境的说话自带着边将的豪情; 让李令俞一时间想起严柏年来。
这次严家该是放心了; 陛下能提李肃为榜眼第二,就是愿意给九边之镇机会,那就是并不记恨他们如今效命于圣人,这是君臣和解的信号。
第三名罗骓,出自宁州世家罗家。罗家门户不显,又是相邻交州之地。算是陛下给偏远之地的恩泽。
这次的名次取得已经是极公平,阅卷人都知道。
剩下的就是群臣过目,最后定下的名次。
书生中,有人擅诗词,有人擅策论,有人擅长讲学,有人擅歌赋。
李令俞看到袁兆宗坐在人群里,正笑着听被叫出列的学子弹琴。
李令俞正出神,听到有人说:“上元节那日,小李大人一首《青玉案》让上元节灯会更是流光溢彩,今日鹿鸣宴更应该有好诗,才能配得上今晚的宴。”
李令俞就这么在出神中,被萧诵叫起来。
一时间全场的人都炯炯有神盯着她,尤其那帮学子们都盯着她。
萧诵也笑问:“李令俞,今日可有好诗?”
“不敢欺瞒,今晚,也是陛下为学子们特意开宴,我怎能抢了学子风头。臣满心也都在学子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准备。”
萧诵却说:“不碍事,今日的鹿鸣宴是为学子贺喜,也宴请你们有功之臣。你也不过和他们同年,甚至比他们还年幼。他日你们就是同朝为官。不必拘谨。”
李令俞被硬提到这里,推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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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言:“今晚在座的都是才子,作诗也不必单单为今晚之宴。再者,今晚之宴,也是天下宴。是陛下和群臣、学子们的永和宴,以后也定会传为佳话。不拘是谁,只要写出诗来,都是好诗。”
话说到这个份上,真的是。
永康见她只管谦让,看了眼萧诵,就说:“上元节,听说你并不曾去赏花灯,也能写出青玉案这等词来,今晚定然也不会让在座的失望。”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你怎么和裴虞一个德行?
李令俞最后只能说:“不敢负在座期望。”
她回到座位,见老学士眼巴巴的看着她。
只好提笔犹豫后,写下,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在座位上写着诗,那边萧诵已经问到了二甲的学子,袁兆宗正说:“吾祖籍建康,祖父曾任……”
萧诵知道袁兆宗的祖父,是先帝朝的老学士,学识渊博。就赞道:“原来是袁老学士,袁家当真是诗书传家!”
袁兆宗十几年来,一直背负着传承门楣的责任,就为让人提一句袁家,就知道袁家是诗书传家百年的望族,而今被陛下亲口夸赞,一时间心潮澎湃,几欲泪眼阑珊。
身边的老学士看了眼李令俞的诗,一时间情难自禁赞道:“好诗!”
一时间周围的目光都被他那一声喊回来了。
萧诵笑问:“李令俞可作好诗了?”
内官将纸呈给萧诵。
李令俞放下笔,依旧缩在人群里。
萧诵看了眼,这是何等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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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公主好奇问:“这是什么好诗,让你们这么惊讶。”
萧诵让内官誊抄后,给学子们和大臣们传阅。
一时间都沸腾了,老学士和李令俞说:“今晚没有葡萄酒,真是可惜了这好诗。”
李令俞听得笑起来安慰他:“改日,我定给您府上送上两坛。去年的葡萄酒已经没多少了。待到今年秋季,我定然多酿几坛,专门留给您。”
上年纪的人,就喜欢嘴甜的孩子,老学士听完乐呵呵地笑起来。
李令俞又被提起来,萧诵已经开始封赏,对于她的封赏,萧诵显得十分大方,又在作出新诗的兴头上,当场提她为银青光禄大夫。
这是越了品阶的散官。听起来确实龙恩浩荡。
一众人都望着她,甚至后面的学子给她鼓掌。
她出列后,跪在那里听封,最后也只说:“谢主隆恩。”
萧诵是真喜欢她的聪慧,也喜欢她的志气和才情。
在场的人都看着她,一时间觉得今晚,她的光彩比头名状元更甚。
永康看着她无惊无喜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