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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就是不讲武德-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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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令俞一时间听的愣住了,也是,她做的确实够多了。
  遂说:“我这两日都不去官署,就在家里呆着,就说我病了。”
  “哪有咒自己的。”
  李令俞并不信这些,就是告假说她这几日淋了雨,染了风寒。
  萧诵正在太极殿等着卷宗送来。但先收到李令俞的奏章。
  奏章写得十分仔细,关于每一个步骤都解释得很清楚。
  这才是第二日,才开始阅卷,大约三四日之后,前十名,送进宫,由萧诵定下排名。
  前十名,最好揭名后,陛下再定名次。
  这是李令俞的建议。
  给萧诵一个自主权,就算文章写的极好,但遇上不能定为头名的人,这也是君王的特权,可以定自己特选的人。
  君王的权力,到最后,也不能被限制。
  萧诵欣慰李令俞的细心和玲珑心思。
  看完奏章,半晌才问:“曹印在哪?宣他来。”
  曹印还在盯着阅卷,也是熬的两眼通红,萧诵将手中奏章给他,曹印看了眼,就明白李令俞的意思了。
  立刻说:“李令俞将糊名弥封已交到了臣手上。臣这就去准备。”
  糊名弥封,就是裁了姓名籍贯的一列,编上号码。
  试卷上也编了号码。待阅卷结束后,双方校对,名字和文章核对验证。
  萧诵略思索后,说:“将弥封带着这里来,到时候就在太极殿校对。让他们看看,朕没了他们,照样能为天下学子开出一条坦途。”
  曹印并不反对,只答:“是。”
  “李令俞呢?”
  曹印明知李令俞是躲清静,就顺着说:“她盯着考场,这几日一直泡在雨里,前日交接就见她神色混沌,回家后就病了。”
  萧诵也说:“确实辛苦她了。”
  大手一挥,赐药、赏赐。让内官直接送到李令俞家里去了。
  曹印也不多嘴。
  李令俞确实过了几日清闲日子,她让阿符去请袁兆宗,却听说袁兆宗和南山书院的书生们三月三日,在城外宴客。当日来不了。
  她也就没打搅。
  等第六日,听说朝中有人进言,糊名科考不妥,各种理由云云,又进言,李令俞乃邀宠之人,此举扰乱朝纲,心思不正。
  而后此事一直在朝堂上传得沸沸扬扬。
  萧诵将这些奏折一概暂留不发,只管让他们闹。
  第二日苏绎就传李令俞进北宫。
  李令俞知道他有话说,就去北宫走了一趟。
  天气放晴,成立的青槐已经绿了,春天已经来了。
  听说谢家的亲事明日举行,今日就在上都城街上撒喜糖,称和天下学子同庆。这举止十分不伦不类,李令俞听着失笑。
  进了北宫,苏绎正在隔壁院子里,见她来了,问:“最近的事,忙完了?”
  “还没有。”
  苏绎见她瘦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如今你可是上都城有名的人物。”
  李令俞看他一眼,心生警惕,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信不过苏绎了。
  “苏大人过奖了。”
  苏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说:“三月是个好时节。”
  李令俞问:“大人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
  苏绎问:“北境三州,屯田春耕是大事,你想不想去看看?”
  苏绎始终觉得她在这里不安全,若是能将她调离这里,再好不过。
  李令俞也知道苏绎的心思,只是现下她说了不算。
  “那要等科考结束,我才能脱身,如今,已经不是我想不想去的事了。”
  苏绎的态度并不坚决,只说:“三月中旬,鹿鸣宴结束,这事就尘埃落定了。”
  李令俞心说,你们想的简单了,萧诵就算为天下学子立名,收为天子门生,若是给的官职不尽如人意,又或者刚入官场的年轻人太脆弱,没经过这春天的凄风冷雨,都会夭折。
  这事,道阻且长。
  但她什么也没说。
  北宫里多得是耳报神,萧雍一早就知道她进宫了,她来北宫不能不去给萧雍见礼,这些时日庐阳王父子去城外的邙山,为先皇和先皇后扫墓去了。
  李令俞进去行了礼,萧雍问:“你手里的事忙完了?”
  “还不曾。”
  萧雍也不问,只说:“既然是为前程,那就拿出本事,别到时候丢了孤的脸面!”
  李令俞安安静静的,由着他训斥。
  “是。”
  萧雍一个人训斥一通,也觉得无趣,摆摆手让人出去了。
  李令俞走后,萧雍问蔡荃:“苏绎呢,叫苏绎进来。”
  苏绎还在看九边之镇的公文,进来后见萧雍正在练字。
  圣人年后戒了丹药,身体不如年前那么精神了,但修仙之事还是很热忱。
  苏绎总想起李令俞问那句,他是心中有愧,所以日夜不得安眠,不敢下黄泉,是吗?
  萧雍问他:“北境三州,今年入京的学子有多少?”
  “取其前七十人。”
  萧雍略想了想后,说:“你盯着些,放榜后看看有多少北三州学子入仕。”
  “圣人的意思是……”
  萧雍:“严平骏不是两头担心嘛,看看他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孤是老了,不是聋了瞎了。”
  苏绎忙说:“是。”
  萧雍摆摆手,等苏绎出门时,又低声嘱咐了一句:“看着些李令俞。”
  苏绎诧异回头,只见他已经起身,转身去往后殿了。
  李令俞出了北宫,在街口的羊汤店坐了会儿,店家见她来,忙问:“大人几日未见了,吃点什么?”
  李令俞笑笑:“只是路过这里,进来歇歇。”
  店家也高兴,自从加了面锅,生意确实好了,他这些时日正在准备烤肉。
  店家健谈,笑说:“明日谢家迎亲的队伍就从这条街上过去,到时候定然十分热闹。”
  “是吗?”
  店家说:“贵人们都喜欢撒喜钱,这亲事又是推了一个月,自然是热闹至极。”
  谢家也有子弟参加会考,这次怕是会大庆。
  李令俞坐了会儿,起身说:“天气暖了,店家夏天的生意可以准备了。”
  店家笑着应声:“听大人的!”
  李令俞笑笑回去了。
  没想到在门口遇上袁兆宗,袁兆宗见她也是刚回来,两人相隔不过几步,相视一笑,旧友不必寒暄。
  李令俞:“听说你明日要去城外踏青,怕搅了你的雅兴,就没去叫你。我今日请孔章喝酒,不醉不归。”
  袁兆宗笑起来,一句都不多说:“却之不恭。”
  两人在书房对面的客厅里,边喝酒,谈天,无话不说。
  袁兆宗这次自己觉得考的不错,喝酒喝的很急。
  眨眼间,一瓶酒就见底了,他和李令俞说:“幼文知道吗?这次家世不显的学子们,都赞你高智,怎么会想到糊名弥封这样的主意。”
  李令俞只笑不说话,由着他一个人说,袁兆宗喝多了,话也多了。
  “幼文聪慧,从开始就知道南山书院不是读书的地方,是不是?可惜我就是这样愚笨,不到最后看不开,谢先生甚至言语中劝阻其他寒门的同窗们参加考试,当真糟蹋了这‘先生’二字……”
  李令俞由着他说,由着他将这独自十几年求学路上,遇见的不公、曲解和那些轻视,还有那些迷茫、彷徨一次性说完。
  今日过后,他就要振作起来,忘了从前的不愉快,去寻他的前程。
  她心里相信,袁兆宗定然会中。袁兆宗学识扎实,为人正直,只是人钝了些。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聪明人,不过是吃亏长了记性,学着聪明了而已。


第59章 萧诵
  袁兆宗喝的烂醉; 说了个尽兴。李令俞也喝了不少,有些昏昏欲睡,春天湿冷; 李令俞怕他冷了,就让阿符将他背进院子里,住她隔壁。
  第二日等她起来; 袁兆宗已经起来了,坐在院子里; 看着青槐发芽,一边发呆,听见她出门问:“我昨晚喝了多少?”
  李令俞笑说:“你不大适合喝酒,以后记得别喝那么多。”
  袁兆宗大醉一场,心里很松快; 如梦初醒。
  “今日上巳节,幼文不出门吗?”
  李令俞开玩笑问:“出门去看谢家娶亲吗?”
  袁兆宗也被逗笑了; 谢家娶亲的声势确实太大了。
  李令俞完成了科考的事宜,就有些怠政; 连官署也不想去了。礼部如今被围成各铁桶,直通阊阖门。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上门找她。
  礼部的阅卷殿中,有人寻她。
  她这才换了身衣服; 去了一趟; 等她去了,正值午饭时候,阅卷的十几人已经看了一上午了; 这也是最后一日。
  曹印就在殿中回复公文; 时不时和阅卷的几个人说一句。
  曹印见她来; 问:“后面的宴会准备好了吗?”
  李令俞心说,这也要我准备吗?我还要给萧诵办一台晚会不成?
  “方大人已经在准备了。”
  曹印见她不上心,也就是提个醒,见李令俞并不把这个当回事,也就没再提起。
  鹿鸣宴要和宫中人打交道,她不喜欢和那些个贵人有交集。
  所以由着方从晔积极的进宫安排。
  正值午饭时间,李令俞也见大家没工夫出去,她自己呢,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就做好后勤保障,让阿符去街口的羊汤店,让老板打包些熟食和羊汤,让各位大人们应个急。
  曹印知道她细心,没想到这么细心,本来是准备,将带来的干粮随便应付一口。
  李令俞见各位学士们也一点都不扭捏,吃肉喝汤十分迅速,有种想在官署里搞一个食堂的想法,当然也就是一想。她现在是真的没工夫干这些。
  吃饭的空档,吕匡渊见她始终不言不语,问:“上元节的灯会……”
  “先生,我没去灯会。”
  吕匡渊见她心虚,哼了声大概是嫌弃她白白浪费了才情。
  李令俞也不好解释,只管领着人给阅卷的大爷们服侍到位了。
  最后两日,晚上很晚,几乎要通宵,李令俞被曹印叫出来,老大爷们不回去,她也不好回去。而且她服侍的到位,几位大爷们对她还挺满意的。
  她在官署里陪着,就在殿中给他们端茶倒水,落第的文章堆了一摞,她和文书两个人就在一旁整理,反正也没有姓名,阅卷却十分方便,也少了避讳,大家倒是讨论的挺有兴致,也不怕舞弊。
  看到好文章,时不时能听到叫好声。然后大家都凑过去看一眼。
  李令俞则看着被剔除出来的文章,大多是言之无物,又或者是语句不通,有些是跑题了。
  等她整理着,其中一位老学士取笑她:“小李大人今年被奉为诗文魁首,不知这几天可有什么新诗?”
  李令俞迟疑抬头,见不乏有几个善意的老家伙等着她回答,这误会闹的。
  她失笑:“大人谬赞了,自开考之后,我一心扑在会考上,连梦中都不敢松懈,怎么可能有心思还想什么诗文。”
  几个学士都笑起来。
  这话是真话,都知道她也辛苦,勤快嘴甜的年轻人,没有人不喜欢。
  李令俞存心讨好人的时候,也是做的滴水不漏。春日夜深还挺冷,午后她就让阿符将家里的几个铁皮炉子搬来,就放在院子里煮了热茶,烫了热饮。也给外面值夜的人煮热水喝。
  曹印见她办事十分让人舒心,一时间感慨万分。
  阅卷最后一天。
  待当晚全部阅卷结束,将卷宗整理好,曹印动手将卷宗装箱密封了,待到第二日在太极殿中,当着陛下和大家的面,会再打开。
  待曹印密封后,大家一时间都松懈了,没日没夜的几天,算是忙完了。
  李令俞温的酒也好了,还有一坛葡萄酒,烫的梅子茶也好了。
  老家伙们也不嫌晚,就坐在堂中,开始谈诗作赋,喝酒畅聊。
  一时间殿内十分热闹,少了白日里为政事互相攻陷的小心思,只有意趣相投的知音之感。
  连曹印也放松了,和吕匡渊靠在一起,聊起李令俞的那阙词,曹印说:“她这词,写的未必就是情意。”
  这话点到了吕匡渊,等他再默念了一遍词,繁华热闹中,孤独之感油然而生,一时间让他和曹印生出知己之感。
  天兴朝的旧臣,他们自己心中都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感,所以才心中越发孤独。
  可曹印一提醒,吕匡渊再读词,就有种返璞归真之感。
  尝了口葡萄酒,赞了句:“此子,果真非同凡响。”
  曹印看着李令俞给御史台的一位老学士讲这葡萄酒的酿造过程,从这里看过去,她的样子,当真和梓潼很像。
  当晚聊到很晚,只是些果酒,并不醉人,但微醺的状态极好。老大人们都喝的十分畅快,等快子时才散场。
  李令俞遣人将老学士们,一一送回家。
  最后留下曹印要回官署歇一歇,天一亮,他就要进宫,将卷宗呈给陛下过目。
  李令俞是真佩服他们的赤忱。
  第二天午时,她在家就听见街上敲锣打鼓和爆竹声。
  看来黄榜已经张榜了。
  她站在院子里一笑,此事也算如了萧诵的愿,让他接触到了年轻的学子们。
  不多时,听见李姝匆匆进来,和她说:“孔章先生高中,二甲第十名。”
  李令俞听得笑起来,孔章果然有才学,就说:“他肯定能中。”
  李姝见她淡定,问:“哥哥就这么笃定?”
  她也不答,问:“陈润意昨天不是邀你们去踏青吗?怎么没去?”
  李姝白她一眼,扭头就走了。
  如今家里的人都了解她了,也知道她的可恶之处,凡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就戳对方的痛楚,让对方先跳脚。
  李令俞换了衣服,正式去官署,名次已经出来,礼部应该有了名单。
  她进了官署,就见院子里乱糟糟的,所有人度喜气洋洋的,大概是准备明晚的鹿鸣宴,今天一整天都会欢呼热闹。
  这种氛围,只要经历过考试的人才能懂吧。
  上都城上千的学子,有人得意,有人失意,有人高中从此前程似锦,有人自此归乡,等待卷土重来,也有人因为结交好友,谋得养家糊口的营生,总之,每个人的命运,自此开始转变。
  进了办公室,文书将这几日的帖子交给她,方从晔今日一早就进宫去安排鹿鸣宴了,宴请的学士、大臣们,还要听陛下教诲。
  李令俞躲在办公室里,将堆积的公文看了一遍,头名状元傅潘,来自江南。
  第二名李肃,来自营州。
  这大大出乎李令俞的意料。
  萧诵终究还是对九边之镇的军权有野心,也没有放弃,对北方有了招揽之意。
  她看了眼名册,见文书坐在对面看着她,问:“怎么了?”
  文书不好意思问:“咱们礼部,要为学子们在上都城设宴,接下来的宴怎么安排?”
  李令俞好奇,问:“方大人怎么说?”
  “方大人不曾过问此事。这几日都在宫中。”
  礼部要组织一些文艺性的宴会,算是文化活动吧,方从晔当然看不上,他这几日忙着鹿鸣宴,怎么可能管得了城中的小宴。
  李令俞:“那就让前院的人,先拟个章程,最后给我过目就可以了。”
  文书起身应声,这才走了。
  看来这场科考,潜移默化改变了很多人。
  下午她就被召回太极殿,她进宫了才知道陈留王刚走,大概揭晓名次时,陈留王就在萧诵身侧。从去年开始至今都没露面的陈留王,竟然今日出了华林园。
  之前议政,太子总是跃跃欲试,时不时来太极殿,萧诵也对他多有放松,并不避讳。但科考之事,萧诵始终没有松口,让太子沾手。
  而今出榜,却让陈留王陪在侧。
  可见萧诵的心思,是真的变了。
  殿中还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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