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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就是不讲武德-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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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竺端着茶进来,方从晦才坐下,阿竺将竹帘收起,将障子门关上,然后从正门出去了。
  方从晦问:“我前几日回来,听说你给陈侯画的贺寿图……”
  李令俞没等他说完就说:“不是贺寿图,是侯府世子登门求画,为父亲贺寿。那是世子送给侯爷的贺礼。如今我也确实没空,接下来该给圣人准备了。”
  你可别给我说项了,我现在的身价,卖画也能过得挺好,真不想和你结交,不想攀附你们方家。
  方从晦遗憾连连,他是个富贵散人,不爱管这些俗事,只想结交风流人物,风花弄月,顺带结交名士,最好是寒门,能做方家的门客,这样父亲也不会整日催他去做官。
  李令俞,真是可惜了,有如此才华。
  李令俞见识过了他这个富贵公子的荒唐,两人正聊着,门房的人领着蔡真进来,蔡真来召她进宫。
  蔡真进了门一本正经宣,圣人召她紫宸殿觐见。
  她说了声,大人稍等,我换身衣服。
  倒是把方从晦吓了一跳,他只听说她如今平步青云,没想到,她都直上云霄了。
  北宫可是多年都是禁忌,极少人提起圣人,看样子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蔡真在李令俞面前十分乖巧话痨,但在外人面前,就是北宫的大内官,姿态端的高高的。
  直到李令俞换了衣服,他都没和方从晦说一句话。
  方从晦和她一起出门,在街口分别,最后目送她走远,只见刚才那冷脸的内官微微弓着腰,和李令俞不知在说着什么,李令俞点点头,那内官却越发恭敬,几乎亦步亦趋跟着她,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
  这让方从晦惊讶至极,他对李令俞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个南山书院的穷书生,满手墨迹,被召进来,面容生涩,但天分极高,真是让他惊为天人。
  分别数月再见,她竟然已是北宫的权臣,在圣人身边行走了。
  让他生出强烈的不真实感。
  事实上,蔡真正和李令俞絮絮叨叨的嘱咐:“圣人今日发了好大的火,连干爹也挨了一顿排头,苏大人进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就吩咐我召大人进宫,大人等会儿可要当心,圣人正在气头上……”
  李令俞心想,萧雍又发的什么疯,问:“你可知道为什么?”
  “隐约好像和曹家有关。”
  李令俞稍稍心安,那就和她关系不大。


第39章 萧雍
  等她进了北宫; 还没到紫宸殿,就见陈侯随后也到了,她许久没见陈侯; 乍一见,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和他交谈,尤其是她自己猜测的身世; 她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谁,但又基本确定; 陈侯定然知道。
  李令俞一身靛蓝长袍,身量拔高了很多,站在那里亭亭玉立,陈道止看见她恍惚有些眼熟,只是一刹又被内官打搅了。
  紫宸殿内官出来宣两人进殿。
  李令俞只和陈侯颔首; 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宣进内殿,她跟在陈侯身后; 进了内殿,萧雍远远见二人一前一后进来; 大怒:“你们莫不是真当我眼瞎了?又论起父子情深来了?”
  可见是真的在发疯。
  陈侯并不慌,问:“圣人是不是又服丹药了?”
  苏绎还在翻书,蔡荃站在一侧奉茶,说:“陛下这几日一直不能安眠; 头痛之症又犯了。”
  所以; 他就嗑药了,已致神智不清。
  陈侯问:“可宣了医官?”
  蔡荃:“服了丹药,好些了; 只是今日早晨起来; 听说……”
  可见他性格刚强; 不准太极殿的人知道。
  “曹文延呢?朕的中书令,逆臣贼子!胆敢自戕……”
  苏绎一把将他按住,不准他起身,安抚他:“圣人,那些都过去了,曹文延也已经死了十三年了……”
  “他死了,也是谋逆!”
  李令俞听的顿时一身冷汗,这是宫闱秘事,圣人大病神志不清,若是让朝堂的人知道了,那会杀到尸血横流来夺兵权的。
  李令俞站在陈侯后面垂头并不敢出声,哪知道萧雍喊:“你上来呀!你怕朕做什么?”
  陈侯回头看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怕,苏绎也说:“小李大人,到我这里来。”
  李令俞垂头慢吞吞上台阶,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萧雍突然将茶杯劈头向她扔过来,嘴里大喊:“你向我索命来了是吗?朕不怕你!”
  李令俞动作敏捷偏头躲过了茶杯,但被溅了一身茶水,她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不语,而后直视着萧雍,一脸审视,萧雍被她的眼神盯的刺痛,怒斥道:“你为何要谋逆!”
  其他几个人惊呆了,李令俞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说:“我没有谋逆。”
  萧雍龇目作势起身,向她扑来,她继续说:“臣没有谋逆!”
  苏绎呵斥她一声:“李令俞!”
  她这才不再看萧雍的眼睛,低了头。
  萧雍已经起身,蔡荃都扶不住他,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一个箭步到她跟前,一把攥起她领口,问:“你再说一遍!”
  李令俞:“圣人将我当成了谁?又是谁谋逆了?”
  陈侯见她过分了,呵斥一声:“李令俞,你敢忤逆!”
  萧雍看着她那张脸,越看越像萧衍,可他此刻已经回过神了,只是攥着李令俞的前襟还不松手,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哀伤,李令俞只当不见。
  苏绎半扶着萧雍,哄说:“她一个毛头孩子能知道什么,圣人别和她一般计较。”
  萧雍这才轻声说:“你不是他,你也不配像他。”
  说着渐渐松开李令俞的前襟,嘴里还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苏绎没听见。
  我的儿子萧衍性情洒脱,果决刚毅,断不会这样眼神躲躲闪闪,他最爱和我争辩,一张利嘴每每把我气的冒烟……
  他缓缓松了气,半个身体都倚在苏绎身上,缓缓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蔡荃赶紧上前扶着人,两人将他架着扶着他到榻上,他乖乖听从摆弄,然后躺下后像是睡着了。
  三个人都觉得李令俞行为异常,她刚在的行为实在是僭越,陈侯撇她一眼,这才见她像是吓傻了,浑身是汗,额头的汗都流到了眼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苏绎见陈侯审视她,到底护着她,说:“多亏了令俞,若不然圣人也不能一时间平静下来。”
  李令俞浑身是汗,全是惊恐是因为刚才她听到萧雍问她,你是云奴吗?
  萧衍幼女,萧懿安,刚出生就被封永安郡主,乳名云奴,故因曹梓潼生女儿那晚,梦见天上祥云,萧衍便称,女儿定是天上神仙,乘祥云入梦而来,投生到了他家里。故取乳名云奴。
  她怔怔了良久,都没动,心想萧雍这是,认出她来了?
  她异常太过,连陈侯都问:“李大人,没事吧?”
  李令俞这才缓缓的俯首:“臣方才以下犯上,愿听从侯爷处置。”
  陈侯也知道圣人性情迷乱,根本不通人情,怪不到李令俞。况且还有两位北宫督事在,轮不到陈道止处置李令俞。
  只是圣人后来戒了丹药,一度完好无事,不知怎么的,圣人最近又开始服用丹药。
  “不过是事急从权。”,陈侯见她这幅样子,也宽宥道。
  蔡荃也说:“都是为了圣人,只要圣人没事了就好。两位大人且等等吧,怕是圣人醒来后,还有事要问两位。”
  然后四个人守在殿中,等着萧雍醒来。
  蔡荃见李令俞满头是汗,给李令一块手帕,安慰说:“圣人没事了,大人不必惊怕。”
  李令俞沉默接过手帕,心里却在思量,我这个官,到底还能不能做了?
  显然其他三人都见过萧雍发疯的样子了,并不惊讶。
  只有她一个人沉默,萧雍但凡发了狠的查她,那她这满身漏洞的身份,怕是经不住查,再者,吃丹药吃到发疯,那就是离死不远了。
  萧雍若是一死,那两宫必定会乱。此时殿里的四个人,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蔡荃说:“今日之事,还望两位大人谨慎些。”
  李令俞说:“臣知道。断不会多言。”
  陈侯却问:“圣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服丹药的?”
  苏绎:“太后娘娘寿宴后,圣人就开始服丹药了。”
  陈侯只觉得意外,问:“怎么会,不是都戒了吗?圣人身体也一直康健,怎么又突然开始服丹药了?”
  蔡荃犹豫片刻后,说:“圣人自那日见了太后娘娘后,就一直多梦睡不好,经常半夜惊醒,说是故人入梦,怕不是好事。”
  陈侯看了眼榻上的人,良久都没说话。
  苏绎守在榻前,并不说话,只是目光不错眼的看着萧雍。
  半个时辰后,萧雍才悠悠醒来。
  醒来后,被苏绎扶起身,仿佛忘了之前发的那场疯,十分自然地问:“你们来了?”
  陈侯上前坐在榻边的矮凳上,问:“为何不爱惜身体,不是戒了丹药吗?”
  萧雍被他问的有些无言,叹了声说:“慵之,我总梦见他们。”
  他此刻像极了一个平凡的耄耋老翁,言语哀伤,满是无奈。可李令俞知道,他是一个帝王,软弱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就说:“是他们负了朕。”
  李令俞像个背景板一样,站在身侧,听着他们闲聊。之后萧雍却抬头看着他,问:“李令俞,你过来。”
  李令俞上前行礼,萧雍问:“你可准备好了?”
  他也不问准备什么,也不提刚才的争执,不知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提起。
  李令俞也不提,只说:“臣准备了名册,拟定的章程已经造册,还等圣人过目。”
  萧雍点点头:“明日拿进来我看看,此次是严平骏的幼子带人进京,他和你年纪一般,你们少年人做事,也怕是不周全,苏绎会看着你们。务必把北方三州科考之事安排妥当。”
  李令俞想的是,我安排的再妥当,也无用。朝堂阅卷的人,还是会把他们刷下去。
  但她不能说。因为萧雍不可能不知道。
  “是,臣定然完成。”
  萧雍像是累了,也没了往日冷嘲热讽的脾气,摆摆手说“你去吧。”
  李令俞行完礼,躬身退出来。
  等她一走,萧雍就和苏绎说:“你给我查一查李令俞。”
  陈道止和苏绎不约而同交换了个眼神,苏绎轻声问:“圣人,可是觉得她不妥吗?”
  萧雍长舒了口气,否认:“倒也不是。”,但没说原因。
  苏绎就说:“臣这就让人去查。”
  陈侯岔开话题说:“圣人心绪不好,不是喜欢画吗?明日我将那副油彩画带进来如何?”
  萧雍听得缓缓笑起来:“李令俞还欠我一幅画,只是没有时间,改日空闲了让她进宫来画吧。”
  陈侯也说:“那到时候,我也进宫来瞧一瞧,说不准我也能入了圣人的画。”
  萧雍却说:“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就该像你那一副,咱们兄弟都在,才热闹。”
  陈侯并没有接这句话。
  陈侯陪着萧雍,一直到萧雍再次入睡,这次入睡明显比上一次要沉睡,呼吸声也沉稳了,此时已接近子时了,苏绎留陈侯:“侯爷今夜要不就别回去了。明早圣人醒来,肯定会寻您。”
  蔡荃也劝他:“侯爷也是常伴圣人的,今晚就留一夜,若是圣人梦中惊醒,有侯爷在,也能安稳些。”
  陈道止最后就歇在了萧雍殿内。
  蔡荃得以在偏殿立歇息片刻,他避开陈侯,悄声就问苏绎:“那李令俞当真不妥吗?圣人怎么会突然想查她?”
  苏绎解释说:“圣人近日心绪不稳,难免疑神。不过是你我二人跟在圣人身边多年了,就是侯爷,不也小心翼翼的吗。”
  蔡荃倒也信这个说辞,也顺着说:“到底是年轻人,胆子也大,刚才敢和圣人顶起来,我看她今日也吓的不轻,一头的冷汗。”
  灯影晦暗中,苏绎笑笑,没说话。
  李令俞出了宫,已经很晚了,没想到阿符还在宫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忙扶着她上马车,她上了车才觉得冷,刺骨的冷,问阿符:“你带袍子了吗?”
  阿符见她神色不对,二话不说,将外套解下递给她说:“明日有雨,郎君注意身体。”
  她也不客气,披上外袍,整个人都缩起来,一言不发。
  等到了家,小柳氏就在书房里等着她,见她回来披着阿符的袍子,忙说:“冷坏了吧?快喝点热汤,早知道你今日进宫去,我就不该去小市。”
  她尝了口汤,长舒了口气,只有回到自己家里,她才觉得真正的放松了。
  由着小柳氏絮叨。
  最后说:“不碍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们今日买了什么?”
  小柳氏像献宝一样,给她讲起今日见闻和买的东西。
  她放空思绪,听着小柳氏介绍,大部分都是买给她的,光过冬做衣服的料子,就给她准备了七八样。其他的披风、画屏,都是些琐碎东西。还有一些吃的,零嘴。
  她哄了句:“给你自己做吧,我用不着这么多,整日穿着官服,也穿不着那么多衣服。”
  小柳氏见阿竺端着饭进来,催说:“先吃晚饭吧,都这会儿了,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李令俞的情绪一整日都在起伏中,这一天过得太刺激了。
  她几乎猜定,自己应该就是萧懿安。
  至于当年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谁把她转运出来的,她无从查起,也不想查了。
  她现在需要考虑,她该怎么做。
  那么陈侯要是知道李尚养了她,却误会姝娘,那这门亲铁定不能定,若是到时候被抖出来,姝娘就是白白遭殃。
  若是萧诵知道她活着,怕更会寝食难安。萧雍要是知道她确实就是云奴,铁定会杀了她。她一点都不相信萧雍的仁慈。
  小柳氏坐在一边做针线,边和她说:“我和二夫人说了,她现在倒是舍不得两个孩子,心里也知道你是个稳妥人,定然不会委屈了两个孩子,只是那同乡为了她,将身边的妾也打发了。”
  李令俞问:“那她若是成婚了,必定会生养,朱娘更不能让她带走了。”
  方氏又不是个刚强人,看她谈恋爱的那个劲,也知道她多半是恋爱脑。
  小柳氏:“哪有当娘的不疼孩子的,她……”想替方氏辩白几句,但又觉得她做的确实不合规矩,就说不下去了。
  李令俞也没觉得这是个什么大事,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了。
  “那就让她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去吧,若是那酒肆老板不是真心对她,我又不会不让她进门。再回来不就完了。”
  小柳氏觉得她这个人简直怪异,问:“你难道,就不觉得她太出格了吗?”
  李令俞:“人一辈子就活几十年,不过是想活着开心些,又没有害人,有什么错?”
  小柳氏觉得方氏的行为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可听着李令俞说起方氏轻描淡写的几句,仿佛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不想过旧日子了,换个活法而已,如此简单,竟让她生出一种错觉,妇德、女诫这些书,不过是些欺负女子的言论罢了。
  李令俞现在只觉得,除了她的离奇身世外,其他的事都是些小事,或许都称不上是事。
  十月的最后一天,太极殿早朝,萧诵宣布了科考的巡查人名单,包括阅卷人。
  秘书监方涟、御史中丞薛洋,礼部侍郎陆文衷等人,负责上都城殿试的阅卷。
  其他各州府自行组织,巡查人名单公布,礼部派往各州府的巡考人也可启程。
  这个冬季,所有人都为明年的春季的科考准备。
  李令俞也在第二日一早,接到通知,北边来的人到了。
  她换了身黑色的常服,冒着雨,进了宫。
  等她到了宫门口才知道,人还没有入城。她也懒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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