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殉道后徒弟黑化了-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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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温柔,魔君却忍不住大腿一痛。
摸了两下,钟妙低头拿出玉符瞧了瞧,是柳岐山发来的消息。
她两眼扫完,兴奋拍了拍魔君。
“好消息!走!我师兄醒了!”
作者有话说:
魔君【想象中】:若不是我喜欢你!我早就花火了!
魔君【实际上】:我根本都不敢动;jpg
更得比较少然后……周末还是日万两天啦!
今天又冒出了蛮好玩的脑洞,类似于《我靠铁拳救赎男主》,痛殴仙君后他对我一往情深之类的。
因为看救赎文的时候,可能我运气不好,就看到好几本女主百般奉献,男主软饭硬吃摆脸色发脾气之类的。啊说实话很恼火,这种人你不给他邦邦两拳让他认识一下人心险恶?
想写一些:
男主(倔强):你今日敢欺负我,且等有朝一日!
女主(冷笑):不必等了,我这就送你归西。
经历(男主单方面)千辛万苦后,男主终于要飞升了。
男主:【紧握女主双手】从今往后,我们永生永世恩爱不疑!
女主:【温柔回握】做梦吧您。
然后女主爽爽休假,男主开启追妻剧本。
爽了。
第94章 、离别前夜
苏怀瑾向着黑暗深处坠落。
当年那场大火葬送了衍星楼上下数百性命;唯独他因外出历练侥幸保住性命,但自此之后的每一个深夜,睁眼便见无边烈焰。
苏怀瑾那时年纪尚小;却也懂得一些韬光养晦的道理。就这么顶着假身份过了一年又一年;积蓄力量等待仇家浮出水面。
他猜过许多人——是世家?白玉京数次恼怒于父亲的不配合。还是宗门?传承太久的势力总有些见不得人的阴私。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他们全部。
他曾设想过有朝一日将仇人揪出在世人眼前审判,设想自己重振衍星楼;但倘若旁听席上的每一双手都沾满血迹,他又该如何寻求一个公正的裁决?
多年忍耐成了一个笑话;苏怀瑾甚至无法克制地去想像,是不是这些人都暗中注视着他;衡量着他;看他怎样在杀死血亲的仇人门下扮演一个乖顺弟子。
接着柳岐山叛出宗门被正道追杀;苏怀瑾面对前来劝说的长老,第一次使用了咒杀之术。
从此再没没想过回头。
苏怀瑾睁不开眼,他的意识仍是一片混沌;无数碎片与光影如水中泡沫般漂浮又炸裂。
有时他错觉自己还是小时候,母亲悄悄催自己起床,说父亲马上要来查验功课;
有时他又回到那一天——他刚从秘境中出来,太阳很大,苏怀瑾揣着一兜子父亲喜欢的花草;打算回家向父亲服个软再要碗糖水喝;
更多的时候他看见那场大火,半边天幕被烧作血色,他站在人群中;望着父母留下的暗号强忍着不上前一步。
他看到许多张面孔;父母的脸;管家的脸;师尊的脸,还有许多许多张哀嚎呕血的面孔……他在这深渊中坠落,忽然背后一阵剧痛,像是连着神魂也要一道刺穿。
苏怀瑾在这剧痛中痉挛,不受控制地猛然向下蹬腿。
像是被谁强行自水中拽起,他听见了声音。
风吹动窗户微微震颤的碰撞声,鞋履于地面行走发出的摩擦声,金属落进盆中的叮当声,有人推开了门,吱呀——
有谁脚步轻快地凑上来:“咦?师兄怎么还睡着?不是说已经醒了嘛?”
又有冷淡男声响起:“或许他想赖床多睡一会,做师兄的还要师妹等着,真不像话。我喊他起来。”
苏怀瑾想不起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脑子却因这句话疯狂转动起来,像是再不清醒过来就会有极可怕的事发生——
他背上再一次传来剧痛!
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就已捕捉到银针再一次扎下的破空声,苏怀瑾当即一个鲤鱼打挺跪坐在床上,向前惊慌伸手:“使不得啊师尊!!!”
柳岐山拈着银针,略带嫌弃地瞧了他一眼。
苏怀瑾被这一眼看得透心凉,连身上刚接好的筋脉都顾不上疼。
那些方才还在叫嚣的旧日梦魇统统手拉手飞奔逃窜,此时他空白的脑中唯有两个大字——“完了”。
柳岐山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师尊。
当年苏怀瑾刚开始练剑时受不了苦,赖在练武场上发少爷脾气耍横,柳岐山就是拿这个眼神预告了他接下来十年的悲惨命运。
好在柳岐山今天似乎并不想同他算账,只皱眉喊他:“把衣服披上,像什么样子?醒了就起来,我同你师妹在外头等你。”
苏怀瑾抱着衣裳急匆匆往里钻,没一会儿就收拾得当冲出房门,小心向师尊问了句好,迅速向师妹身边一凑。
柳岐山看着像是想骂他,余光扫到钟妙又将话咽下去。
感谢师妹!赞美师妹!
苏怀瑾朝师妹手中瞧了一眼,见她端着个酒瓮,嘴馋道:“这是什么酒?今日喝吗?我能尝尝么,就一瓶盖!”
钟妙忍笑看他:“你才禁酒几天?刚接好的筋脉不要了?”
当时钟妙救人救得匆忙,只来得及用愿力将筋脉粗糙接上,平日里勉强用用倒还行,若将来想在修行上再进一步,必须得将筋脉打断重接不可。
苏怀瑾老老实实同钟妙练了半月的剑强健体魄,期间又一直忌口,如今终于能闻到些酒香,恨不得立刻钻进去尝尝味道。
为给这小子重接筋脉,柳岐山忙了几天几夜不曾停手。本就十分憔悴,一听他竟还敢馋酒,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拿出那副能使小儿止啼的鬼医派头盯向大徒弟。
钟妙从来乐得看师兄在师父面前吃瘪,今天却难得开口求情:“没事的师父,这是特地用妙音坊秘方酿出的酒,不碍事的。”
柳岐山与钟妙对视片刻,也不知这两人用眼神传递了什么消息,竟当真不再拦他,自顾自向院中走去。
苏怀瑾喜不自胜,刚一放松就被等待多时的疼痛扎了个哆嗦。
他这时才察觉到重接筋脉意味着什么,像是被人撕碎又缝好的布偶,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然而苏怀瑾实在馋酒馋得厉害,踉踉跄跄拖着腿勉强跟着往里凑,一面倒抽气一面还要夸钟妙:“师妹!还是你有法子!今日师兄承你一个大人情,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师兄一会儿就给你算,保管瞒过天道!”
天道本尊笑着摇摇头,扶着这位身残志坚的师兄在院中桌边坐好,魔君早已备下一桌好菜。
如今中州一片混乱,正清宗再一次与白玉京陷入狗咬狗的局面,妙音坊与蓬莱列岛镇守江南,裴青青独守凡间界,郑天河听说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游学。
一切都如宿命般上演,而在此处,在人人闻之色变的魔宫偏殿,四人再一次举杯共饮。
钟妙率先喝完一杯,学着凡间界的样子向大家亮了亮杯底,苏怀瑾看得有趣想学,仰头喝了一半,却从杯沿上望见师尊若有所思的目光,大惊之下呛得咳嗽不止。
钟妙笑得拍桌,叼着杯子空出手擦去泪花,魔君在一旁默默翻了个白眼,向钟妙碟中又夹了一筷子鹿肉。
苏怀瑾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回头的日子,他本以为自己就这么一路走到黑,就算豁出性命也未必能将仇人杀尽。
然而如今仇人死绝,他还留着条命,不仅如此,师尊也好好的。
逃亡数百年后竟然还能有机会与师尊安安稳稳坐着吃一顿饭,苏怀瑾笑得眼眶发热,不仅师尊,还有师妹!
苏怀瑾向钟妙举杯:“师妹!敬师妹一杯!我真喜欢你!我要是早有你这么个师妹该多好……”他说着说着自己又觉得不对,要是早有这么个师妹,难道要被他拖累着一起逃命?
光是想想曾经走过的那些风霜雨雪——从前苏怀瑾一心复仇不觉得什么,如今却反刍出千般苦楚,多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受这种罪?
苏怀瑾改口道:“还是现在好!现在认识最好!来!师妹喝一杯!”
就是可惜他如今筋脉破碎不中用了,否则还能为师妹画枚平安福,说来可笑,他堂堂少楼主,最后学到的竟只剩这么一丁点。
钟妙望了他一眼,又端出碟桂花糕推给他。
苏怀瑾从小就爱吃这一口,家里人都知道,因此隔三差五买回来哄他,却没想到再一次尝到竟是这么多年以后。
他望着桂花糕,低声问:“师妹,你这样聪明又这样厉害,师兄自知愚钝……”
苏怀瑾这些日子也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什么。
师尊是要陪着师祖了,师妹呢,她这样年轻又这样强大,说不定过两年就要飞升,魔君虽然看着是个愣子,实力却也摆在那儿。
然而他自己,咒杀之术是不能继续修了,剑术又全荒废,衍星楼的绝学早已断绝,若是将来某一日大家都走了——他又要到何处去?
钟妙又为他斟了一杯。
“不如试试写话本?”她信口提道,“你这些年四处行走也见了不少奇闻怪象,与其等着记忆消散,不如都写下来给世人瞧瞧,反正也是打发打发时间嘛!”
苏怀瑾望着杯中倒映的血月,心中一动。
他从前在家里时也读过不少判命的记录,那时他只觉得人生如戏,现在想想,戏中何尝又不能藏些人生。
只要有一二故事流传下来,或许就会在机缘巧合间被后来人读到,即使到那一日所有人都已离去,也仍能叫人窥得今日的片刻光景。
为美酒与月影,为将要被记录的与所有被遗忘的。
四人再次举杯,直至月上中天。
散席时,苏怀瑾喝得大醉。
魔君忍耐着将他扶到门口,抬腿踹开房门,一使劲将他搡了进去,正巧栽倒床头。
他平时最厌烦和人产生什么身体接触,但苏怀瑾喝醉后实在烂泥一般,他不愿钟妙去扶,只好自己咬牙上,现在闻着一身酒气,眉头皱得死紧。
钟妙还在后头与柳岐山低声讨论着苏怀瑾的伤势,她问得仔细,又确认了一番愈合所需的时间,忽然从袖中掏出方木盒递给他。
“准备送师兄的礼物,倒是我的不是,让他喝得这样醉,还得劳烦师父转交。”
柳岐山点点头,二人又聊了片刻,这才各自散去。
魔君躺在软榻上发愣。
他本该睡了,却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预感。
为这预感辗转反侧了片刻,魔君气咻咻一拍软榻,起身去院中走走,却意外望见同样醒着的钟妙。
她似乎在柳岐山门前放下了什么东西,听见动静转头望来。
“你这家伙倒是机灵,”她笑了一声,“走吧?要不要偷偷的同我去喝酒?”
作者有话说:
从前念书的时候,读《兰亭集序》,“……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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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路向前
魔界多风少雨遍地荒芜;到了夜间也不见星辰,唯有一轮血月高悬。
两人行至魔宫最高处,从这儿向下眺望;能看见魔宫外匍匐的建筑与群山;再往更远处望去;还能听见些血海的涛声。
钟妙拿出一方矮桌又掏出两个蒲团,招呼着魔君坐下;这才从怀中掏出坛酒。
“是从前用钟山的桃花酿的,”她这么说;“不算烈,也就剩下这么一坛;拿来给你尝尝鲜。”
魔君去过几次钟山。
他刚得到那些记忆时并不很以为然;甚至十分瞧不上;在他看来,同样是百来岁,他已登顶魔界多年;同位体却还是个元婴,可见无风无浪的长大只能养出个废物。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梦见钟山的桃花与宴席。
面目模糊的女修托腮坐在树下笑着哄他:“好!吃完这碗长生面,乖徒来年必然万事顺遂,万事顺遂。”
从来没谁为他做过长生面;也没谁祝愿过他万事顺遂,魔君醒来时还有些迷蒙,不知怎么就想去钟山上看看。
然而山中无人;唯有及腰草木与空旷风声。
自然也不会有桃花。
钟妙斟了一杯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杯;倚在桌上看他。
魔君端详着手中的酒杯;问道:“这不会是您拿来忽悠他的那套杯子吧?”
钟妙打了个磕巴:“你怎么什么记忆都看?不是那套,老实喝你的吧。”
但今日的情形与那一日实在有些相像,魔君狐疑地打量她两眼,还是将酒杯放下。
钟妙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决定不与这疑心病重的臭小子计较。
“我前几日教你的法子可掌握了?”她另起话题,“虽然收拢魔种确实是件麻烦事,但拿来练练识海图景倒也不错。”
陆修文死后没多时,妙音坊的情报就送了过来。
他暴毙当日,从前利用正清宗布下的暗子全数暴动,好在妙音坊先前故意放了消息出去,各大势力多少有所准备。
然而中州一向奢靡成风,越是稀罕难得的东西越流行拿出来装点体面,赛神仙售价极高且难以获得,正是年轻弟子间颇为流行的新鲜玩意。
如今一朝爆雷再回头去看,越是名门大派越是被侵蚀得厉害,魔种又极难拔除,如今不过是勉强关押着维持个面上光。
想要将魔种彻底拔除,还是要看魔君出手。
钟妙知道拿天下大义说不动他,干脆换了个口风,说是趁此机会教教魔君如何拓展识海内的大陆图景,他之前在神明一途走得磕磕绊绊,不如正好跟着钟妙学一学。
也不知这小子到底信了没信,这几日当真老老实实跟着她将中州的魔种收拢了大半,想来再过些日子,局势慢慢就能平静下来。
钟妙又饮了一杯,见魔君看着不大快活的样子,逗他:“别垂头丧气的,我师父与师兄将来还要拜托你照顾,是不是?魔君大人。”
魔君盯着酒杯沉默了片刻,也不抬头,闷闷问她:“您是不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钟妙拨弄着酒杯,难得有点窘迫。
虽说她确实做了这样的打算,又有许多足够充分的理由,但被小孩当面直接问出来还是有些心虚,像是她无故将人抛在远处一般。
钟妙挠挠耳朵:“哎呀!你也知道这么个情况,我作为主神本就不应当胡乱走动,若是万一真的世界融合了……”
“我知道的,”魔君打断她,“我只是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不应当对她抱有期望,后悔不应当跟着她的步调走,还是后悔当初根本就不应当启动献祭。
又或是三者皆有。
难道他不知道么?钟妙就是这样的性子,如剑一般正直锋利,也如剑一般一往无前。
当初她决定要以身殉道时,不也说抛下就将一切抛下了?
从小养大的徒弟都不能拦住她,他一个半道强行插进来的陌生人又算什么?难道还指望着钟妙因为他抛去一直以来的信念,放任世界融合不管满足他的愿望?
魔君忽然理解顾昭曾经说过的话。
‘我只是想守住她要的天下太平。’
她是奔赴天下的候鸟,只有当一切风浪平息,才能短暂收敛羽翼停留在他身边一瞬。
钟妙瞧着他那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受,但她是做长辈的人,自然不能放任气氛沉闷下去,故意伸手弹了他额头一下。
“都最后一面了还不多笑笑给我看?”她笑,“别当我不知道,你这小子早就不想念书了吧?之前还想抓着魔修替你抄大字,哼哼。”
猛然被她揪出这么件事,魔君顿时炸毛。
“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