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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以身殉道后徒弟黑化了-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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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没有选择。
  将凶兽了结在此是最安全稳妥的法子,一旦漏出几只混入人群,后果不堪设想。
  养出这样多的凶兽,培养如此多的骨生花,纵使钟妙不善经营也能猜出其中所耗之巨。
  有形的邪魔尚难杀尽,心中的邪魔又如何能斩灭?
  钟妙撑着剑缓了几息,再次站直。
  没有时间继续恢复了,她已听见远处靠近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正剧写起来就是好累哦。
  下一本我要奖励自己写狗血!
  预收《强娶师母》与《道尊以身渡我》,黑莲花美人钓德牧大师兄OR混乱中立龙女强取豪夺圣洁纯情道尊,激情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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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朝生暮死
  谁会在此时到来?
  钟妙脑中依次闪过种种可能;但很快就都被她全数划去。
  师父与师兄镇守钟山,和铃与周旭拱卫江南。方直更是绝无可能——西荒在半年前就已完全封闭,以免有人浑水摸鱼用骨生花引诱妖修闹出动乱。
  整盘棋局上;她是己方阵营中唯一能游走的力量。
  能精准找到此处的不是世家就是正清宗;钟妙纵身上树藏起踪迹;只待来者靠近便可雷霆一击。
  随着脚步声靠近,钟妙面上的神色却渐渐微妙起来。
  不对劲……这群人的修为怎么这样低?
  正清宗当年围剿柳岐山时确实用过这样的手段:逼着修为低的弟子送死;用人命强行扣上个叛道逆徒的污名。
  但修真界的规矩向来是强者为尊,倘若赢了自然怎么说都行;倘若输了,就像正清宗;只会被人笑上三百年的废物。
  世家与大宗门向来要脸;应当不会再做出这种蠢事。
  钟妙心下疑惑;一时暂缓了行动。
  来者又靠近了几尺。
  钟妙略略一望,人数足有百余,但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且数目极少,剩下的竟多为凡人。
  这种配置就是再叠上一倍人数也无法对钟妙产生威胁,世家向来视凡人如草芥,绝不可能放出群小鱼小虾试探钟妙的耐心。
  钟妙观望着,却见人群中走出个颇为面熟的少女。
  是她在拍卖场中见过的侍女——这竟是蜉蝣的人?!
  蜉蝣来这里做什么?!
  这些年钟妙一直与蜉蝣保持不错的合作关系;对这个组织多少也算有些了解。
  他们自两百年前靠情报发家后便一直暗中收拢凡人,有的举家避难如郑天河,蜉蝣只是做个善缘;有的无根无萍如拍卖场的孩童;蜉蝣会纳入组织加以培养。
  钟妙自己不求回报;却从不以此要求他人;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蜉蝣如何处理是他们内部的事情。
  谁料竟会在此处碰面?
  且来得还不是旁人——【蜉蝣】内部以虫类取名,这少女代号蜉蝣,正是该组织的实际掌控人。
  她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跑这里凑什么热闹?眼看人群将要进入中心圈子,钟妙实在没忍住翻身跳下拦在前头。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蜉蝣却是早有预料,她面色不变:“少山君果然在此。少山君为何在此,我们就为何来此。”
  钟妙只觉荒谬。
  倘若筑基与元婴的对比如孩童于成人,那凡人与筑基之间更是隔了天堑。
  钟妙身为当今世上行走的顶级战力之一,抵挡兽潮尚需勉力支撑,一群凡人能做什么?给凶兽塞牙缝贴秋膘么?
  下一波凶兽很快就要出现,钟妙没时间同他们打机锋,当即面色一冷:“不论你出于何种目的,休要在此纠缠!这不是凡人能来的地方,速速带他们离开!”
  蜉蝣举着袖子捂嘴一笑,看着如仕女一般优雅恬静,说出的话却将钟妙哽得胸闷。
  只听她啊呀一声:“少山君说得极是,可惜凡人体弱气虚,怕是来不及走了。”
  林中已能听见凶兽在传送阵那端躁动的鼻息。
  再过数息,凶兽便会破阵而出。
  此时确实已经来不及了,钟妙嘴尖牙利了这么些年,头一回被人气得发昏。
  “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救下这么多性命就是为了此刻叫他们白白赴死?你不明白凶兽是什么东西吗?!”
  蜉蝣轻轻一笑:“我明白的,少山君,我们都明白。正因如此,我们才非来不可。”
  她举手拍击三声,方才一直在周围保持沉默的人群便迅速跑动起来。
  以传送阵为中心,十人一组定点就位。他们先是从储物袋取出数十枚黑色机关零件,接着按照一定规律拼接摆放。
  筑基修士上前一步输入灵气,几乎是数息之间,巨大的三层圆环连接成型,将传送阵圈在中央。
  再一声击掌,众人海潮般退回至钟妙身边。
  凶兽就在此时破阵而出。
  钟妙当即将众人护在身后,却听一阵闷响,那群凶兽竟被最外层的圆环死死限制在内无法再进寸步,一时间踩踏拥挤不断。
  她自然也想过这样的法子,但倘若幕后之人见凶兽无法顺利放出,怕是会同时激活数个传送阵,到时候多点开花,岂不麻烦更大?
  钟妙正要开口与蜉蝣商议,忽然闻见一丝古怪气味。
  她转头望去,只见最内层的圆环竟在此时发出耀眼红光,三层圆环同时收束塌陷,一声巨响!
  是机关术!
  当初在丹阳城时,蜉蝣正是用机关术炸开了拍卖场的陨铁墙。
  凶兽再皮毛坚韧又如何能与陨铁相比?没多久便只能在鲜血与哀嚎中相继倒下。
  钟妙愕然回首,却见蜉蝣一脸顽劣笑意。
  “大人,时代变了。”
  钟妙从未想过机关术能有这样大的威力。
  就像凡人永远理解不了修士是如何吐纳灵气强大自身,修士对凡人的技术革新也从来不感兴趣。
  与移山填海之能相比,凡人研究出的不过是些微末之技,谁会去关心蚂蚁是否换了种方式搬运粮食?
  机关术在修真界只能算不入流的旁门左道,顶多做些漂亮装饰,或是弄些新奇玩具,这才能让凡人学去。
  但蜉蝣的机关术是不同的。
  其中原理并不复杂。
  为了保持玩具的运转,机关术很大一部分研究都放在压缩储存灵气上,倘若同时输出的灵气过多,零件便会无法支撑产生爆炸。
  而蜉蝣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一份零件的爆炸只能掀起尘埃,成千上万份零件用法阵连接集中爆破,却能制造如此可怕的气浪。
  九成凶兽已在方才的冲击中殒命,一批人持剑上前检查,若是还在挣扎便合力捅穿。
  另一批人紧随其后,检查零件迅速更换。
  他们显然受过充足的训练,手法熟练动作敏捷,即使不慎受伤也毫无惊慌,直到同伴完工才同时后退。
  下一波凶兽探出头来,林中再次爆发炸响。
  这是钟妙从未想过的方式。
  她习惯一个人冲在最前,也习惯将所有人护在身后,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得到凡人的帮助。
  蜉蝣笑道:“少山君以为如何?”
  钟妙仍有顾虑:“但这太冒险了,倘若更换不及时……”
  “那就是命该如此,”蜉蝣面上掠过冷酷神色,“凡人本就命如草芥,倘若连这点风险也不愿担,不如蒙了眼睛做猪狗,少山君未免太瞧人不起。”
  “我并非此意。”
  “我自然知道少山君并非此意,”她忽然又笑起来,“中州还有数处传送阵,难道少山君还能一直守在此处?不如趁现在一道处理干净。”
  钟妙行走数百年,从未将麻烦留在身后叫他人处理。她紧紧抓握剑柄,蓦然松手叹气。
  “你说得不错,我们走。”
  虽然蜉蝣的平均修为确实很低,但作为情报组织,当真叫一个财大气粗。
  蜉蝣一上车便在法阵上堆出了小山般的极品灵石,恐怕就连陆和铃也未曾料想马车能跑出这等速度,不到半日便抵达中州最东。
  钟妙照例走在最前开道。
  难得有同伴在后扫尾,此时也不必顾虑什么灵气续航,钟妙纵身跃入凶兽,只费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将游荡的凶兽清扫干净。
  蜉蝣众人紧随其后布下机关分批驻守。
  一开始钟妙还会留下观望片刻,但很快就习惯了清扫后直接退场。
  倘若不走上这么一趟,钟妙从未意识到蜉蝣竟有这样多的人手。跟随她赶路的只有蜉蝣一人,但每到一处,总有百余人自暗中出现前来驻守。
  至极东,至极南,至极西……中州大大小小的传送阵有数百个,即使用了这样的速度,到达最后一处时也已是第三日清晨。
  钟妙终于能坐下喘息一二,望着不远处布置机关的众人,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几日传讯玉符不间断地一直响,但她一个也不敢点开查看。
  所有的布置都已设下,没有回头路可走,就算面前是不周之山,钟妙也只能闭着眼向前撞去。
  蜉蝣静静守在她身旁。
  钟妙叹了口气:“你们根基尚浅,实在不应当掺合进这样的事来”
  蜉蝣却摇头笑了:“我们做情报起家的,难道还会不明白其中利害么。但那又如何?”
  “世家从未将凡人放在眼里,自以为能使天下为棋局,何其傲慢!精心谋划的棋盘却叫蝼蚁掀翻,真想见一见诸位大人的神色啊——能见到这样的风景,纵使身死又如何?”
  蜉蝣望向钟妙,神色温柔。
  “有什么紧要的呢,少山君,凡人本就是朝生暮死的蜉蝣,但即使只是蜉蝣,也会想要飞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最后一道法阵成型。
  蜉蝣在辉光中缓缓解除伪装。
  钟妙从未有过这样呆愣的时候,她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望着少女褪去伪装的面容失神。
  原来是她,竟然是她?
  那个总在她梦中哭泣的孩子竟然已长了这样大,蜉蝣俯下身,用有力的机械手臂紧紧将她拥抱。
  “不要害怕,我们都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就是说我们不提倡一些个人英雄主义。
  拥抱世界的时候,也会被世界拥抱。


第41章 、一桩美逝
  钟妙拥抱过许多人。
  无论黄发垂髫;无论高低贵贱,她总愿将自己铺作桥梁,将不幸者渡向安稳彼岸。
  她见过太多不幸;于是她的怀中也总是弥漫着血污与泪水;愤怒与悲伤。
  但这个拥抱是温暖的。
  没有背负着谁的苦难;没有对抗着谁的厄运,只是胸膛靠着胸膛;手臂贴着手臂。
  蜉蝣的肩背并不宽厚,她修行的秘法将她永远困于十五六岁少女的脆弱躯壳;即使努力拥抱着钟妙,也像是蒲柳包裹松柏。
  就连性子也如孩子般喜怒不定。
  明明是自己主动靠近;被钟妙回拥却又闹起别扭;蜉蝣使劲将她向外一推;别过脸不肯看她。
  “行了!快走吧!还留在这做什么?快去做你要做的事!”
  钟妙半点力气也不敢对她使,头一回被人这么撵着倒退。
  她被推进马车,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一大堆聚灵丹劈头盖脸砸进来;紧接着哐哐两声,马车的门帘已被蜉蝣从外头扯下来关紧了。
  “快走!”蜉蝣凶巴巴喊着,“不许回头!”
  大概是修行了这些年仍然坚持自己是个凡人,她只知道钟妙的马车已行至半空,却忘记了修真者是如何耳聪目明。
  才这样疏忽;叫人听见泪滴砸落的闷响。
  正清宗。
  作为中州最古老兴盛的顶级宗门之一,正清宗大概很少有这样寂静的时刻。
  没有弟子诵经,没有门客喧哗;没有仆从洒扫;整座宗门像是被浸入琥珀的尸骸;静得连一声鸟鸣也无。
  钟妙抵达时正是傍晚;火烧一般的霞光铺在山下石阶,将白玉染作鲜红。
  向前试探一步,护山大阵果然已经关闭。
  等待她的主人显然极为好客,沿着石阶上行,途经的每一位弟子都对钟妙露出标准而礼貌的微笑,即使她已经走过,也始终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不再动弹。
  一路行来,山林间唯有落叶被风吹着在石阶上旋转发出的索索摩擦声。
  石阶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钟妙握剑望去,却是个小道童。
  他扎着孩子气的双髻,面上笑容的弧度标准得如同用模板刻出。
  “我家道君正待少山君一叙,请。”
  终于得见幕后之人,钟妙心中并不十分惊讶。
  那人正躬身于院中浇灌花草,仍是上次见面时的一身青袍,看着不像个掌门,倒像个书生。
  见钟妙来了,陆修文停下手中活计,向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院中桌上已摆好一壶清茶共两盏玉杯。
  “少山君来得很是时候,此时夕阳正好,适合看花。”
  他顺着钟妙的目光望去,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这株确实生得不大好,”他拾起一旁的花剪将多出的花头剪下,“倒是让少山君见笑了。”
  钟妙望着他脚下仍在哀嚎的头颅,到底没忍住眉头一跳。
  她同魔修打了两百多年的交道,以为自己多少也能称上一句“见多识广”,但眼下这场面,她当真没见过。
  院中生长的并不是什么奇花异草,却是一具具尸体……或是什么别的东西?
  钟妙实在很难将眼前事物归入任何一种分类——世间没有任何一种植株会发出人的哀嚎,也没有任何一种生物会长出这样多的头颅与四肢。
  倘若这也能称作“花”,那陆修文确实能称得上一句“好花匠”。
  他抓起粉末细细撒在方才剪下头颅留下的创口,又向根系浇了一壶液体,就见那创口上蠕动着凸出一个肉团,渐渐长成张人脸的模样
  这人脸显然比上一个机灵得多,刚一长出就露出乖巧微笑。
  陆修文擦擦手,很是自得。
  “正如少山君所见,世上万物都如花草,唯有及时修剪歧枝才能使其保持最好的状态。”
  钟妙道:“我恐怕不大明白陆掌门的意思。”
  陆修文摇头笑道:“少山君又何必自谦?我看少山君这些年做得很好——拔除不喜欢的种类,清扫惹人厌的杂草,天下间能与我有相同趣味的,这四百年来也只有少山君而已。”
  钟妙冷声道:“陆掌门谬赞了,至少这等残害宗门涂炭生灵之事,本君还是做不出的。”
  方才所见正清宗弟子都已被蛊虫蛀为傀儡,正清宗既然如此,白玉京也未必干净。
  陆修文不显山不露水地在正清宗藏了这么些年,旁人只当他是不思进取,谁能料到他有这等阴毒手段与可怖野心?
  “景安城是从你这得到的秘法?”
  “不错。”
  “丹阳城是受你掌控?”
  “聪明。”
  钟妙几乎要为自己的平静惊诧了,她甚至还能分出一些心神想,倘若师父知道自己能这样保持理智,想必会十分欣慰。
  “那君来镇与见青城……”
  “这我恐怕记不清了,谁会去数自己撒下草籽的数目呢?”
  陆修文对钟妙的态度极好,堪称有问必答。
  他像是一位极宽厚的长辈,纵使心爱的小辈胡闹过头,也只是无奈摇头。
  “我当初见少山君有心经营凡间界,心中很是欣慰。但你不肯离开中州,又总在我的花圃淘气,走到如今这地步,实在是很可惜。”
  钟妙嗤笑一声:“那陆掌门以为如何?放任你为祸中州,如白玉京那群蠢货一般被你骗得身死道消?”
  陆修文向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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