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他不守本分-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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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舟耳朵尖,才勉强能听清宋祁这一句几乎低到地底的话。
他像是自嘲,又像是嘲讽宋祁一样,“你?我在不在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吧?”
没等宋祁辩驳,何意舟半真半假地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他是故意戏耍宋祁的,却并没有从宋祁兵荒马乱的反应中得到预想中的快意。“最起码,不会是现在。”
恶作剧得不到快乐,无趣极了,何意舟再也不愿意有过多的语言拉扯,烦躁地将宋祁推出房间,将他隔绝在外。
也许是生病的原因,困意侵袭的时候何意舟毫无抵抗的能力,没多久就抱着被子倒头呼呼大睡。
宋祁是再也不能平静。
他刚才收拾玻璃的时候,尽顾着探听何意舟的声音了,一不留神被玻璃割了一道小口子。
这点小伤口,血不用擦都能自然凝止。
就是,从头到尾,何意舟都没发现。
宋祁的记忆里,何意舟永远热情,永远细心,永远……
人心瞬息万变,永远也有期限。
“你怎么在这?”俞柯准备给兄弟来个熊抱,双臂还悬在半空,看到宋祁,硬生生地止住了,大声嚷道。
宋祁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小声点,何意舟在睡觉。”
“睡觉!宋祁,你是人吗?”
不出意外的话,俞柯的大嗓门已经传遍了整层楼。
宋祁向来跟俞柯不对盘,对他一惊一乍的反应更是不满意,他不屑于回应,眉头紧缩,抱着手臂冷冷地看回去。
俞柯最讨厌的就是宋祁这样目中无人的模样,对别人是这样,对何意舟也是这样!
堆积已久的怨气冲到爆发点,抱着为兄弟讨回公道的雄心壮志,俞柯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先进来再说。”
宋祁猛地拉了他一把,他脚下没个防备差一点就摔趴在地板上了,气势焉了一大半。
宋祁关上门后自顾自地往里走,仿佛俞柯就是一个透明人。
挑衅!明晃晃的挑衅!这副东道主作态,无疑就是在熊熊火焰中倒上一罐油。
“宋祁,我今天非得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宋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嘴巴里敷衍地吐出几个字,“吵醒他。”
“出去打!”俞柯声音降小了,依旧张牙舞爪。
宋祁指尖转动茶杯,抿了几口,优雅矜贵得像在品尝顶级名茶。
俞柯想闹腾没问题,但刚才邻居阿婆靠在门边眼神闪烁,分明就是等着看好戏。要真是打起来了,不出一天,就得传出些风言风语。
只不过,宋祁懒得跟俞柯解释,也没那个必要,索性就当他不存在,反正两人除了有何意舟这个纽扣之外本质就是陌生人。
“宋祁,你就不能让我安静地睡一会吗?”何意舟站在房门前,脸蛋被毛毯捂得通红,眼睛半睁不睁。
事实上,这会已经快到了晚饭时间,何意舟睡了不止一会。
俞柯见何意舟穿着睡衣,丝毫没有防范意识,顿时觉得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道:“何意舟,你这是引狼入室!”
“你当他不存在就行了。”何意舟满不在乎地说道。
反正,从前三人在同一个地方的时候,气氛都不怎么好。一开始何意舟还会从中协调,到后来干脆就放任了,只要不吵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他那么大一个人,我又没瞎。”
针锋相对,针尖麦芒。俞柯就是看宋祁不顺眼。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就是有空了过来看看你。”
“你来的不是时候,我今天不太舒服。”
“不舒服?”俞柯这才发现何意舟的精神好像不怎么好,整个人神色恹恹地靠着墙。
俞柯一下子窜到何意舟面前,急切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发烧,不过已经退了。”
“没事”俞柯自动人工测量温度,摸摸自己额头,又摸摸何意舟额头,确认差别不大,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你不能吃烤鸡了。”
何意舟很久没有自己煮了,那本就塑料的厨艺严重退化,已经沦落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吃的田地了。
所以,他经常点外卖,偶尔下馆子。而俞柯有时实在看不过去了,就过来陪他点外卖。
“你回去吧,吃完烤鸡你可能得在医院跟我会面了。”
“要不我煮?”
“你煮的话,我吃完就进医院了。”
“那……”
“我来吧”一直没有插话机会的宋祁终于说上了一句话。
何意舟跟俞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反问:“你?”
“我现在就去。”
俞柯眼睛瞪得老大,扯了扯何意舟衣摆,自以为很小声地说道:“这是宋祁?”
“不然呢?”
“你给他下了降头?”
宋祁谁啊?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他也会挽起衣袖走进厨房被油烟味侵袭?要不是亲眼看见,俞柯就是做梦都不能相信。
何意舟嫌弃地抽回衣服,翻了一个白眼。
“他在闹哪一出?”
“我怎么知道。”
“你可不能心软。”
何意舟没回应,因为家就这么大,俞柯说话的声音还字字清晰,除非宋祁是聋的,不然他不可能听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何意舟不再想继续这样的对话了。
“门铃响了你听到没?”
响了好几声,何意舟早就听到了,他指挥俞柯去,“听到了,你去开。”
门铃还在坚持不懈地响着,俞柯喊了一声“来了”。
与此同时,何意舟的手机也响了。他拿起一看,“文君朗”三个大字印在屏幕上。怕是公司有什么事,何意舟不耽误一点时间地就接了起来。
“小朗,什么事?”
“哥哥,开门。”
“开门?”
“不用了,我进来了。”
何意舟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俞柯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电话里传出来的还是门口传过来的。
何意舟出到客厅,就见到诡异的一幕:俞柯打量文君朗,宋祁也盯着文君朗。
文君朗的到来,就像是已经设计好的程序被篡改,没有人能预料到,还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而文君朗淡定自若地跟他打招呼:“哥哥,你好点了没?”
“我好多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一番介绍之后,大家也算认识了。
俞柯把何意舟拉进房间,怀疑地问道:“这文君朗跟宋祁?”
“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吧?你也不知道?这也太像了吧。”
“是吧,你也觉得对吗?”
这事何意舟一直憋着没跟任何人说,得亏现在俞柯也发现了,还真是有一种找到知音的兴奋感。
“他跟你什么关系?”
“同事”
“只是同事?一般同事会因为你感冒特地上门探望你?”
“比同事好一点,他帮了我很多忙。”
“你老实说,他是不是宋祁的替代品?”
“你以为演电视剧呢?”何意舟再次对俞柯的脑洞感到无语,“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我跟他认识,都是因为你。”
“我?”
“你之前醉死在清吧,是他帮我抬你回家的。”
“然后呢?”
“然后他来公司实习,刚好分到我这里。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这样啊……不过,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对。”俞柯回忆着刚才的画面,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知道了”何意舟满不在乎地说道,文君朗都有女朋友了,还能有什么不对劲的。“走吧,我们进来很久了。”
当大家都坐到饭桌上的时候,何意舟再一次感受到了诡异的扑面而来。
搞不懂俞柯的神奇脑回路,位置安排怎么看怎么奇怪。
宋祁居然和文君朗坐到了一块,俞柯跟何意舟分别坐到了他们对面。
第二十六章 修罗场(二)
不知是否错觉,何意舟隐约觉得额头上冒出一排绵密的汗雾。他用手一抹,就只触到自己光洁的肌肤。
在他面前,是他的碗。碗里的各样菜式堆堆叠叠,俨然成了一个小山丘。
何意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如果这是一场比赛,宋祁跟文君朗不分胜负,一样的让人无语。
俞柯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暗地里较劲,终于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你们是想撑死他吗?”
何意舟瞥了俞柯一眼,不言而喻,俞柯绝对能看懂他的感激的。
他好整以暇地看向对面俩人,用筷子点了点碗里的饭菜:“浪费食物不太好。”
文君朗惯会看人脸色,这会见何意舟不太乐意,就知道真的做得有点过了。
他牙齿一露,眼尾往太阳穴延伸,眼下的卧蚕无比可爱,真诚而无辜地说道:“哥哥,是我不对。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我太想帮你补充营养,一时都忘记你的饭量了。”
又来了……迅速认错,顺势撒娇。
跟文君朗相处这么久,这一套流程何意舟自个儿都能背下来了。偏偏,他就是吃这一套。
谁会去怪一个真诚的小朋友呢?哪怕他真的做错了事。
“你也吃吧,来到我家,总不能饿着回去。”礼尚往来,何意舟用公筷也给文君朗夹了一筷子菜。
文君朗捧着碗,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欢欣雀跃,叠声说道:“谢谢哥哥”。
“我该谢谢你才是,而且还那么巧,买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啊。”
俞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孩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明明对着他就是正常的,可对着何意舟就这么……装模作样。
事已至此,俞柯基本能够确认文君朗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了,表面上那羊皮纯白无暇,背地里指不定一肚子坏水。
五六个菜全都是何意舟爱吃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说一声蓄谋已久。
俞柯不太喜欢文君朗,这个跟宋祁外形格外相似的小男生绝对不是看起来的那样单纯无害。虽然宋祁很让人讨厌,可文君朗实打实的让人觉得不安。
他在桌底下踩了宋祁一脚。宋祁看过来,眼神让人发凉。
何意舟自然不能知道他们心里的九曲十八弯,正尽东道主的责任,跟文君朗聊得宾客尽欢。
宋祁的手掌穿过大半张桌子,握住何意舟的碗,像娃娃机的夹器一样将它圈走。
莫名其妙的举动让何意舟猜不着他想做什么,问道:“你干嘛?”
“帮你。”
只见宋祁用筷子将何意舟碗里的大半食物扒拉到自己的碗里,其中最上面那根白菜,还是何意舟咬了一半的,牙印依稀可见。
“哎……很多我吃了的。”饶是宋祁眼瞎似的没看见,何意舟也蛮不好意思的。
宋祁慢悠悠地将碗放回到何意舟面前,状似无意地从自己碗里挑出那根白菜,咬了一口,朝文君朗笑道:“好吃”。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就算皮笑肉不笑也是好看的。
文君朗的笑容凝固几秒,很快又堆起笑容,“那宋哥多吃点。”
俞柯可是一直暗中观察,憋笑都快憋到脸部抽搐了。果然,宋祁实干家,人狠话不多。
宋祁迅速而优雅将碗里的食物都吃光了,放下碗筷,还煞有其事地点评“好吃”。
一顿饭下来,一桌子菜大半都进了宋祁和俞柯的肚子。
俞柯放下筷子,不怀好意地说道:“要不是知根知底,我都要以为你们俩是亲兄弟了。对吧,舟舟?”
“嗯……”说对不对,说不对也不对,何意舟在桌子底下拧了俞柯一把。
“嘶~蚊子有点多。君朗对朋友都这么体贴,以后谁跟你在一起就幸福了。”俞柯特地加重“朋友”两个字。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何意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今天话特别多。”
“要不哥给你介绍?”俞柯丝毫不怵何意舟,在刻意之下,越说越不着调。
“人家有女朋友的。”
何意舟此刻恨不得捂住俞柯的大嘴巴,他就像那惹人烦的蚊子。趴在人身上吸了一肚子的血,末了还在人家耳边“嗡嗡嗡”地耀武扬威。
文君朗惊讶地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这下轮到何意舟挠头了,“那天来公司的那个女孩不是你女朋友吗?”
文君朗想来只有王慈恩去到过公司,但……不是把她送走了吗?她应该没机会跟何意舟说什么才是。
这女人,果然不安好心。文君朗心里将王慈恩摁在地上踢了好几脚,脸上却不显,一派天真无辜:“我……哥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妈很喜欢她,可是……你知道的。我没想到她会说谎,对不起。”
何意舟当然知道,文君朗说过自己有心上人的,只不过之前他以为王慈恩就是那个人而已。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如果她跟你说了什么请你一定不要当真,我最近都在躲她。”
文君朗皱起眉头,可怜兮兮的。
文君朗有苦恼,何意舟自然不会毫无触动。更甚至,他都不敢说他因为王慈恩的话特地要疏远文君朗。
何意舟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文君朗的感情也不明朗,他颇有一种既愧疚又同病相怜的感觉。连忙安慰文君朗,逗得文君朗直笑。
宋祁靠在椅背上,跟文君朗虽是并排坐,却相隔甚远,仿若隔离一道银河一般。从始至终,讲过的话寥寥无几。一开始还能面无表情,后来越来越沉,全身都透着冷意,活生生的人形空调。
何意舟忽略不了,那怪异的眼神,锋利却又黏腻,他嘴巴上跟别人聊着天,却实在没有办法忽视宋祁的目光。那旁若无人的视线胶着在肌肤的感觉也不太好受,他在桌底下踢了宋祁的脚尖。
忽然,宋祁笑了。
何意舟没来由地觉得毛骨悚然,直觉告诉他,宋祁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不知道又拐哪里去了。
大家都吃完了,就剩几条稀稀拉拉的蔬菜留在碟子里。
“我来收拾。”宋祁站了起来,他挽起袖子,手脚利落地收拾碗筷。
随后文君朗也站起来,“我帮忙”。可他手还没有摸到碗筷,就被宋祁挡了回去。
何意舟眼见宋祁和文君朗又有要对峙的征兆,便连忙拉开文君朗。
哪有客人买菜过来,还要客人收拾碗筷的?
何意舟秉着厚道的东道主精神,说什么也不肯让文君朗干活,非得拉着他去沙发上坐。为免他无聊,还推俞柯过去陪着他。
宋祁停下正忙活的手,露出一天以来最灿烂的笑容,颇为热情地对文君朗说道:“哪能让客人干活呢?”
“对对对”何意舟也点头附和。
宋祁笑得更开心了,连眉目都染上雀跃的情绪,手上的动作愈加轻快。
文君朗是客人,宋祁就不是客人了吗?俞柯捻着下巴看戏,也不提醒何意舟。
文君朗一把拉住要去帮忙的何意舟,“那哥哥可以陪我聊会天吗?”
何意舟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再看一眼宋祁。宋祁目光灼灼地站在那里,没有言语。
他能感觉到手腕被握得更紧了些,文君朗低低地喊了一声“哥哥”。
小鹿软乎乎的眼神,小鹿充满期待的鸣叫,何意舟都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何意舟拍了拍文君朗的头,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朝俞柯说道:“你去帮帮他吧。”
文君朗低头敛去眼眸里的冷意,再抬头时,依旧是枝头嫩绿的新芽,稚嫩讨喜得很。
他拉着何意舟说话,柔声细语的,恰到好处地让何意舟听着舒服。
“啧啧啧”俞柯阴阳怪气地刺着宋祁,“看来你很快就要被取代了。”
“呵”
“他不是好的,你也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