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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一个小结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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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不喜欢什么,要是敢说,什么奖励都?没有了。
  张昱树无奈笑了笑。
  还挺聪明的。
  “行。”他点头:“那就送我一个你抹的香香吧!”
  “……”段之愿眉头拧起。
  “怎么了?”张昱树音调微扬,瞪着眼睛:“这也不行?我也没说什么吧。”
  那不叫香香。
  只是普通的擦脸霜而已。
  妈妈从咸城给她带回来好多瓶,给他一罐也没什么。
  段之愿点头:“好吧。”
  公交车也来了,她紧了下书包带,排队上车。
  张昱树则一直目送到公交车转弯,彻底不见踪影,才?往回?家的方向走。
  ……
  段之愿回到家里就收到林落芷的信息。
  林落芷问她要今天化学作业的答案,要跟她对一下看自己有没有错的题。
  段之愿翻了两遍,将书全都拿出来也没找到卷子。
  恍然间想起,或许是不小心装到张昱树那边了。
  林落芷催得?急,段之愿只好实话实说。
  那边发来一个惊讶的小黄脸表情,问她:【你给他补习?】
  段之愿:【嗯,想要考好的大学,必须要好好补习呀。】
  林落芷:【你想和张昱树上一个大学?】
  段之愿神色微怔,两只手打字:【他应该考不上我要去的学校,但也要帮助同?学,共同?进步。】
  后?面又说了几句话,林落芷就去忙别的了。
  吃饭时,秦静雅摸了摸她的脸:“又瘦了,上学太辛苦了是吧?”
  高三这一年的确很累,算是超负荷的累。
  每天最多睡六个小时,熬夜熬到掉头发。
  秦静雅每晚都会督促她喝的牛奶,从普通的变成?高钙的。
  “熬过这一年就好了,等你上了大学就会发现天空都是晴朗的。”
  “放心吧妈妈,我不累。”段之愿弯了弯唇:“我会考上咸城的大学。”
  咸城要比燃城更发达,咸城大学也是出了名的一等院校,段之愿早就有想法?把第一志愿报到咸城,到时候就不用经常和妈妈分开了。
  ……
  张昱树上课罕见没有睡觉,钱震偷偷看过去,发现他眉头紧锁,手里攥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钱震眨了眨眼,给李怀丢了个纸条。
  【树哥算命呐?】
  李怀嗤了一声?,把纸条撕碎扔了。
  钱震撇撇嘴,好不容易抗到下课,老师前脚迈出去,他就如同闪电般窜到张昱树身边。
  “啧!”张昱树眼都?没抬,手肘推了他一下:“滚蛋!”
  “树哥,你画啥呢?”钱震歪着脑袋看,咂咂嘴:“过肩龙?你要纹身啊?”
  张昱树一滞,‘啪’的一声把笔扔了。
  拿起验算出来的草纸在钱震眼前抖了抖:“老子他妈做题呢,别跟我这打岔!”
  他现在的思路很容易混乱,因为?对公式还不熟,偶尔灵光一现就马上拿笔写下来,不然下一秒就忘了,还得重新再捋。
  “树哥,你别闹了。”钱震笑着说:“做啥题啊,走出去溜一圈吧。”
  “自己滚去。”
  “……”钱震摸了摸鼻子:“树哥,你这是要发奋学习?想当黑马啊?”
  张昱树疑惑抬眼:“什么黑马,老子这张脸,怎么也算是白马吧,白马王子。”
  黑马是什么意?思都?不懂,钱震笑了:“你那意思是以后还要娶公主啊?”
  话音一落,张昱树就抬眼看向第一排。
  她的位置空着,书包挂在书桌侧面,桌上整齐摆着写了一半的卷子。
  张昱树撇撇嘴,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气音的笑。
  公主算什么,他才不娶公主。
  他要娶的,是仙女。
  坠落凡尘,光芒四射依旧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第20章 
  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少。
  课间再也不见有人吵闹; 所有人都默契地利用起空余时间,刷题和背书。
  甚至每周日放的半天假也都不歇着。
  周日?这天; 张昱树请假没来。
  他给段之愿发信息。
  【下午别忘了,我在图书馆等你。】
  段之愿回他:【好,不会忘记的?,给你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张昱树:【你猜。】
  段之愿没有回复,张昱树这次没有催促她。
  手机揣进皮衣里,给自己戴上头盔。
  黑色摩托驶出小巷,车尾气还留在原地。
  冬季的寒风将他衣襟吹起,张昱树拧了拧把?手; 加快速度。
  摩托停在医院门口; 张昱树卸下头盔; 伸手拂了拂头发。
  他的?寸头长了一些,拂过掌心像是一排软刺。
  病床上的男人骨瘦如柴,面容深陷,眼睛里却带着光。
  张昱树用脚勾过一把?椅子; 敲着二郎腿抬了抬下巴:“这回能不能挺住啊; 老?张?”
  张富丰骂了一句; 眼睛瞪得溜圆:“你他妈咒谁呢,兔崽子!”
  张昱树笑着扔进嘴里一颗葡萄; 突然一皱眉:“她来过了?”
  “嗯。”张富丰点头。
  葡萄是张昱树的母亲吴真买的。
  俩人没离婚之前; 张富丰卖水果时爱买柑橘; 吴真则会给张昱树买葡萄。
  玫瑰香葡萄; 他从前还挺爱吃的。
  拿起的?一串被他扔回碗里; 抹了一把?嘴唇问:“还剩几瓶药?”
  张富丰没答; 看着张昱树,缓缓道:“你妈; 也要?生活的?。”
  张昱树的脾气随了他爸,点火就?着。
  平日?里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初见大概会觉得这人洒脱幽默,可日?子是一秒一秒度过的?。
  时间久了,洒脱落了灰就?成了粗心,幽默跌进沼泽变成不正经。
  张昱树高三那一年,吴真压了二十几年的火气终于爆发。
  夫妻俩大吵一架而后分道扬镳,张昱树正处在叛逆期,因为这件事逃了很久的?课,整天泡在网吧,最终降了一级。
  “你妈这么多年不容易,离了我还不能结婚了?”
  张富丰鲜少会和张昱树说这样的?话,父子俩从没有推心置腹过,倒是见面就?像哥们一样,吵吵闹闹。
  今天不知为什么,张富丰变得感性起来。
  他说:“你妈最希望看见你好。”
  “但她也要活着。”张富丰叹了口气,干涸的?双眼变得空洞,似是透过他看向过去。
  须臾,缓缓道:“咱们是老爷们,跟女人计较什么,况且她还是你妈,你忘了你小时候了吗,我和你妈打架,你拿着小刀就朝我冲过来了……”
  张富丰笑得眼角出现深深的?皱纹:“记不记得你跟我说什么?”
  “什么?”
  “你警告我,再敢欺负你妈,就把我丢到旧长河里去!”
  旧长河是燃城最长的一条河,几乎每年都?会发生溺毙事件。
  因此,所有家长都会告诉孩子,不可以去旧长河边玩,那里面有水鬼,专门吃小孩。
  张昱树咧开嘴,笑得随意,抬起眼。
  “是吗,那你没打我啊?”
  “你保护你妈,我能打你吗!”张富丰说:“男人这一辈要?保护两个女人,一个是妈,一个是自己的?婆娘,你以后要是娶了婆娘再生个闺女,那你肩上的?担子可就?更沉了,比你爹的?还沉!”
  说到这,张昱树脑海里陡然拂过一个人影。
  他掏出手机,小姑娘还没有回复他。
  真是欠亲了。
  “老?子和你说话,你玩什么手机?”张富丰吼他,又重新扯回正题:“那个小破平房别回去住了,就?听你爹我的?,回你妈那边住去。”
  “对你妈好点,你听见没?”
  “嗯——”张昱树拉了个长音,点头:“知道了,墨迹。”
  他陪张富丰吃午饭,看着他牟足了力气拿着筷子,极力控制手的抖动送进嘴里。
  张昱树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勺子,扔到他碗里:“用这个吧。”
  张富丰笑了笑:“老爸老了,不服老?是不行?啊!”
  饭到中途,张富丰又问:“你快高考了吧?”
  “嗯。”
  “上大学?吗?”
  “不上。”张昱树答得斩钉截铁,又补充:“想上也考不进?去。”
  “有句话不是叫‘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吗,你现在认真复习,上个不起眼的大学也不是难事。”
  张昱树没回答。
  他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上个三流大学?混个毕业证,怎么说也算是个大学文凭。
  可之前,他听说段之愿要考咸城大学。
  去网吧随手一搜才知道,咸城大学?有多牛逼,他这辈子都?望尘莫及。
  想到这,张昱树突然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要是一开始也好好学习就好了,这样就?能配得上她,平时跟她也有共同语言。
  不像现在,他没个好人样,和她说句话都觉得像玷污了人家似的?。
  似是一颗巧夺天工的钻石不幸掉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
  午饭过后,他和张富丰告别,走出病房先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告诉他:“患者的情况不太乐观,建议有个心理准备。”
  肺癌。
  得上就是无力回天的病。
  张昱树眼睁睁看着他爸一米八几的?壮汉,如今瘦成个小老?头,干巴巴躺在病床上。
  一双浑浊的眼睛时常发呆望着某一处。
  只有看见他时才会强撑着笑起来,瞳仁里重新聚集光辉。
  张昱树突然觉得很烦躁。
  走出医院一脚将地上的塑料瓶踢出几米远。
  骂了句脏话而后坐在花坛边上,双手扣在额头上,手肘抵着大腿。
  吴真突然给他打来电话,张昱树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看了半天,最终接起。
  “小树,你来妈妈这边住好吗?”
  吴真的?音调有些局促,商量着告诉他:“你杜叔叔的女儿去了寄宿学校,很少回来,回来也没关?系,你们俩的?房间离得很远,你的?房间很大,有……差不多二十几平吧,我给你收拾好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
  “妈。”张昱树打断她的?话,停顿片刻,问:“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张昱树最终同意了。
  他不是吃不了苦,自己一个人住在后巷的?平房里也很好,但张富丰有一句话误打误撞说到了他的心里。
  他肩上扛着责任。
  如果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想负责,那还有哪个姑娘敢嫁给他呢。
  尤其是那个胆小怕事,心思又比奶油还细腻的姑娘。
  万一叫她知道了,岂不是更怕他。
  他以后还要和她生孩子呢。
  想到这,张昱树皱着眉扒拉电话。
  【你不回我是不是?我告诉你,老?子现在可到图书馆了,半小时之内见不到你我直接找咱姥姥谈谈聘礼的问题。】
  段之愿很快回复:【不是,我没看见,上午有考试不让中途离场,我没办法偷偷去洗手间回你信息,可是现在还没有放学?呀,半个小时我到不了的?。】
  张昱树捧着手机,脸上是得逞的?笑。
  虽然知道他配不上她,但——配不上也得配,下蛊也得配。
  谁让段之愿先给他下了蛊,叫他念念不忘,梦里都?是她窈窕的?身影。
  没一会儿,她的信息又发来。
  【我猜你写完题了,待会儿我会好好检查,你可不可以多等我一会儿,不要?去找我姥姥好不好呀?】
  真是个小傻子。
  张昱树勾着唇回复:【看你表现吧。】
  说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离开。
  他打车回了后巷,从杂乱无章的桌子里找到自己的?书包,随手拍了两下表面的?浮灰。
  再从抽屉里拿出作业本,和她之前落在他这的化学作业。
  拿起她的化学作业时,张昱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窝了哪一角,他又翻开看了一遍。
  字迹小巧玲珑,就?和她这个人一样好看、整洁。
  扉页上是她的?名字,张昱树的指尖轻轻划过,弯着唇扔进?书包里。
  他还给她带了奶茶,之前在滑雪场给她买过的蜜桃恋人,看她还挺喜欢喝的?,就?又买了两杯。
  张昱树嘴里嚼着口香糖,给大门上了锁,扬着下巴朝前走。
  还没走出小巷。
  “哎——”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
  张昱树回头,眼睛微眯。
  是齐子明。
  齐子明自从被学校退了学就再也没见过,今天他带了四五个人过来,寒风拂过,笑得比风都?阴冷:“张昱树,好久不见啊。”
  明显来者?不善。
  可偏偏他今天孤身一人。
  张昱树把书包从肩上拿下,连同奶茶一起扔到远处。
  随意倚在墙边,眉梢一挑,丝毫不见惧意。
  “都?过完年了,爹没有压岁钱给你。”
  “是吗!”齐子明笑得无畏,晃了晃肩膀,歪着脑袋:“老子是来给你送钱的,给你送医药费。”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张昱树,咬着牙:“害我被退学?,今天就?要?你命!”
  “话还是说得太早。”张昱树笑得桀骜,寒风涌进?瞳孔,他看人的?目光都?带着狠戾:“你爹我命长着呢,能活到你化成灰。”
  ………
  最后一节课上完,段之愿急急忙忙收拾书包。
  都?已?经走到楼梯口,林落芷也紧随其后:“你走那么快去哪里呀?”
  “我,我有事。”
  林落芷跟上她的?步伐,挽着手臂小声问:“你是去给他补课吗?”
  “对……”
  来不及跟林落芷解释什么,段之愿小跑着来到公交车站点。
  生怕去的?晚了,张昱树要找到姥姥那边。
  将口袋里的护手霜握在掌心,段之愿的?目光落在窗外。
  路面上的?积雪已?被清理,路边每隔十几米就会出现一个雪包,午后的?阳光充裕,照在积雪上折射出斑驳的?影。
  她想好了,要?是张昱树真的?去找姥姥了,她就当着他的面把护手霜扔掉。
  她也是会生气的?,不能让他一直欺负。
  段之愿开始在内心演练到时候的表情,不能太好说话,不然他就?会得寸进?尺。
  也不能太过分,万一他也生气了,她打不过他的?。
  图书馆刚好有一站,车停在门口。
  段之愿抓着肩上的背包带,小跑着进?了图书馆。
  率先去了之前的位置,那里已?经坐了人。
  段之愿抿抿唇,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找人。
  猜想他大概没耐心坐在一个地方太久,段之愿又跑到其他休息区去看。
  手里还给他发信息:【我已经到了,比上周还早到十二分钟,你在哪里呀?】
  【我没有迟到,你要?求的?半个小时,真的是在难为人。】
  一直没有收到张昱树的回复,段之愿泄了气。
  【你不会已?经到我姥姥家了吧?】
  她攥着手机,视线扫过图书馆的每一个休息区域,都?不见张昱树的?身影。
  手指放在拨打电话的按键上犹豫良久,最终咬着牙按下。
  一声又一声的等待音令她的心更加焦灼。
  就在她以为电话要被挂断时,那边接了起来。
  没有声音,段之愿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已经接通又贴回耳朵,试探着:“喂?”
  “嗯。”张昱树的动静传进耳中。
  “我,我已?经,在图书馆了,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声,而后张昱树懒散开口:“我在姥姥这啊。”
  “你——!”段之愿眉头都?蹙起,抓起书包就?朝门口跑。
  马上,那边笑了两声又开口:“逗你玩的。”
  段之愿眉间已?经皱出一座小山,火气涌上面颊,纤细的嗓音嗔怒问他:“你到底在哪?”
  “今天有事不去了。”张昱树声音淡淡的:“以后再说。”
  而后,电话被挂断。
  段之愿疑惑地拿下手机,盯着自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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