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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殿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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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浸月笑了。
  “很有意思的问题。”浸月说,“我和她一起时,话会很多,她也一样。”
  沈元夕心想,那就是浸月和宴兰公主一起时不读心了。
  “并不是。”浸月笑得渐渐有些得意,“我更喜欢听两种声音。听她口是心非也很有意思。不是吗?心悦我开口却骂我,哈哈……世间再没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沈元夕猝不及防听了公婆相处时的私密事,惊恐万分。而后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和三殿下的相处。
  于是,她一边心中吼着千万不要再想了,会被浸月看到的!一边又不争气的想起昨夜……
  “啊!”浸月似妖精一般,轻轻笑了两声。
  一阵幽风起,他不见了。
  “我避嫌。”他留下了带笑的三个字。
  沈元夕呆立了好久,跌跌撞撞跑回里间,摇醒了蜷在床角的三殿下。
  摇醒他,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三殿下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冲她笑了笑,吻住了她的嘴唇。
  沈元夕:“不是不是!”
  不是来讨吻。
  她推开三殿下,袖口擦了嘴唇,说道:“你父亲,浸月……浸月,他醒了!”
  三殿下目光几变,最后化为笑意。
  “来过了?”
  “可不是吗!”沈元夕羞于启齿,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抓扯住三殿下的头发。
  “怎么办呢!”她说,“他能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怎么办呢!”
  三殿下头发被她揉乱却不恼,抱着她笑了好久,才在她耳边低声问:“所以……他来的时候,你在想我,是吗?”
  “我……”沈元夕有气无力的应了,“我真的让自己不许想了,可没管用……”
  三殿下笑完,安慰道:“没事,他天天都是如此,他早就看惯了,人生在世不就是食粮食色,何况他会看到很多很多,几千年的记忆,他记住的不多,从你这里看到的,只是小小一个碎片,他根本记不到心里去。”
  “当真?没哄我?”
  “当真。”三殿下认真道,“等你岁满千年,就会知道……根本记不住今天的事。”
  沈元夕左思右想,认为话虽然有道理,可自己今日算是头一次见到活着的浸月,领略到神奇的读心本领,这种奇遇过几千年都不会忘记的吧?
  “看来你还有顾虑。”三殿下果然看了出来。
  他目光淡淡一扫,托腮思索起来。
  “如此,就只能用更神奇的事,让你来忘记今天黯然失色的浸月。”
  沈元夕:“现在就是太阳从天上掉下来,我也……”
  三殿下红色的眼睛盯住沈元夕,他语气缱绻,眼神勾人,端出几分少年样子来,妩媚斜倚着,拉她入怀,厚着脸皮叫了声:
  “姐姐。”
  作者有话说:
  于是,沈元夕记了几千年。
  永远记得那天清晨,先被浸月读心,而后三殿下恬不知耻的叫她姐姐,烦死啦!


第74章 大婚
  沈元夕最近一段时间; 更加敬佩宴兰公主。
  浸月醒了之后,她才知道,这个幽主有多“与众不同”。
  她看到了浸月的牙; 两排小尖牙; 跟锯齿一样。
  只要月光好; 他会特别兴奋; 有时放歌一曲,但歌声并不悦耳,更像是猫捉鸟时不明所以的咔咔咔声。
  他像夜枭; 像暗夜里的一种不知名的野兽。
  他仿佛长着翅膀,不会走路; 双脚轻轻一跳; 就能飞出去很远。
  正常走路也不是不会; 但他走路的样子; 很……婀娜。
  轻飘飘的,像直立起的蛇。
  有时被三殿下训斥了; 他会吐出一截舌头,明明没有眼睛,但却会莫名给她一种; 他脸上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一只睁着一只闭着; 扬眉看着她。
  幽主是完完全全的幽族人; 像幽艳的鬼; 看到太阳就再也找不到他; 但只要太阳一消失; 他就会出现在黑夜中; 飘飘悠悠。
  尽管他身上有许多谜团; 但沈元夕不敢对他有好奇。
  自浸月读了她的心后,她再次看到浸月时,满脑子都是三殿下叫的那声姐姐。
  而浸月,他像是真心不明白,也像是在逗她,问她:“你这孩子,为什么看到我,要叫我姐姐呢?”
  于是,三殿下不要脸,叫她姐姐的事,宴兰公主也就知道了。
  虽然没有当着她面戏弄儿子,但沈元夕还是一不小心就听到了宴兰公主打趣三殿下:“萧临朔,你怎么如此厚脸皮?”
  另外,避开浸月,也是因为,浸月他……不穿裤子。
  那天晚上她忽然梦醒,发现三殿下不在,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魔怔了,偏要去找他。
  迷迷糊糊转了半个院子,看到了月色下的银发飞扬。
  只是那感觉,余光一瞥就知并非三殿下。
  月色下的那个人,浑身都是银白的,站在风中慢悠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夜风吹着,扬起的不仅有他的头发,还有他的衣摆。
  而在衣摆下,沈元夕瞥到了他的腿。
  这家伙没有穿裤子!
  沈元夕顿时吓醒,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跑回去,躺在床上,手脚都还是冷的。
  三殿下回来,她都忘了问他去了哪里,只抓着他的手,抖着声音说:“你父亲怎么不好好穿衣服呢!”
  她不好意思说,她瞧见浸月的腿了,虽没看到什么,也只是腿而已,但没穿裤子的事实,实在对她打击过大。
  三殿下什么也没说,把她哄睡后,把母亲找来,将浸月拎了回去。
  “你们何时回幽地?”
  这种话细品起来,很不孝。
  幽族不需要圈禁了,而宴兰公主又喜欢人间的热闹,她还想留在这个世上,浸月也是如此。
  “等你大婚后,我们自然会走。”宴兰公主说。
  三殿下幽幽叹息。
  二百年前,浸月还不是这样。
  他喜欢穿重红的衣裳,大昭窄袖高领的宫装最佳,他会一重重套上该穿的,扣得严丝合缝。他懂所有的人间礼仪,进退有度,彬彬有礼。
  他文采斐然,出口成章。
  但其实都是他为了宴兰公主端出来的模样。
  等相熟后,也是因为有自信宴兰公主喜欢他,他才逐渐撕去人的伪装,做回了自己。
  人活百年是睿智的长者,活千年,就变成疯子了。
  回归本质后,宴兰公主更加喜欢,他也就肆无忌惮起来。
  好在浸月有理智,被沈元夕看到他夜晚房檐上放肆后,收敛了不少,知道好好穿裤子,好好走路了。
  有浸月作对比,沈元夕再看三殿下,就更是欣慰。
  人们再说三殿下美得不似人,他也比浸月更像人。如今想来,那执晴沐光,应该和自己脑海中构想出来的样子大为不同。
  这种和浸月宴兰公主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持续到了八月底。
  三王府又重新布置了起来,张灯结彩,日日夜夜都有人进出。
  浸月自愿被三殿下圈在最里面的小院里,每天就靠听门里门外这些人的心声来打发时间。
  三殿下的阵其实困不住浸月,所以过了午夜,他就会溜达出去,抱着宴兰满华京逛。
  甚至还到皇宫,“拿”走了宴兰公主喜欢的一幅字画。
  又一晚打算外出闲逛时,路过王府新修缮的回廊间,碰到沈元夕鬼鬼祟祟出来找三殿下。
  “夜游症?”浸月起了玩心,低头检查了自己今天的穿着,有裤子,便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
  沈元夕原本不打算来的,但她观察了好几天,或者说,一整个月,三殿下都在自己睡着后起身离开,到了白天,他会倒头就睡,看起来就很疲累。
  她十分在意。
  她旁敲侧击问过宴兰公主,晚上有没有碰到碰到三殿下出门,正常回答的话,她不会起疑心,但宴兰公主却骨碌碌转了眼珠,打哈哈敷衍过去了。
  一听就知必定有隐瞒。
  浸月飘在她身后,等她离三殿下所在之处越来越远时,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暴露了自己。
  沈元夕吓不动了,第一反应也是去看他有没有穿裤子,看到有,安心了点。
  “找临朔吗?”
  “……嗯。”
  “等成了亲祭天祭祖后,就知道他这些日子都去做什么了。”
  浸月的意思,是谜团会在大婚后解开。
  但沈元夕却想,难道三殿下每晚都去擦祖宗牌位了?
  浸月哈哈笑了起来。
  他跟宴兰公主说过,沈元夕这个孩子,和宴兰公主截然不同。她不会口是心非,她想什么就会说什么,所以她的想法跟她最后说出来的话,表现出来的表情是完全一致的。
  这一点很让浸月惊讶。
  “乌耀……也去了吗?”
  这段时间,乌鸦也不在三王府,沈元夕问三殿下,得到的回答是,乌鸦有事要做,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了。
  “是啊,临朔一个人做太慢,需要乌耀帮忙。”浸月点头。
  沈元夕由乌鸦想到了浸月的凤凰。
  还没等想好到底问不问,就听浸月说:“我的凤凰回去了。我只是借用了它涅槃后的一重身。我醒来,它的一重身就会燃尽,真身会在幽地重塑。”
  沈元夕听得一惊,想到了曾经看过相似的书。
  浸月若有所思道:“你对故事的记忆……好厉害。”
  她竟然还能清楚的记得每一则故事的脉络细节。
  浸月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我曾见过你,从集英殿出来。”
  “集英殿?”
  “嗯,集英殿。”浸月说,“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沈元夕忐忑不安。
  她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听起来像皇宫里的宫殿。可她的疑虑浸月没有解答,他慢悠悠飘走。
  沈元夕在回廊处发呆至清晨,咳嗽了起来。
  三殿下回来后找到她,一扫困倦,裹起她回了房,喂她饮了血,将她的手放入自己怀中。
  “怎么坐在那里?”
  “我想知道你去了哪。”
  “……”三殿下道,“好,会让你知道的,你补好觉,我带你去。”
  “临朔,你知道集英殿是什么地方吗?”
  三殿下道:“编修国史,整理书籍杂章的地方。”
  他神色警觉。
  “……是这种地方啊。”沈元夕自语道,“那就算是藏书阁了。”
  “为什么说起这个地方,是浸月说什么了吗?”三殿下忐忑。
  “浸月说看到我从集英殿出来。”沈元夕说,“我还担忧了好一阵,就想,好端端的,为何要到皇宫里去,浸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三殿下也明白了,他松了口气,“睡吧,晚上,带你去看。”
  “看什么?”沈元夕不舍闭眼。
  “你会喜欢的。”
  睡了一觉,乾坤颠倒,睁眼又是傍晚,太阳的余光还未消散,三王府笼在一片橙红的暮光之中。
  明明是今日清晨刚说过的话,但醒来头脑昏沉,总觉恍如隔世。
  沈元夕一动,搭在她腰间的手也动了动,三殿下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划过之后,异常清明。
  他像雪砌的人,睡饱了就晶莹剔透,连同泛白的银丝都柔软湿润,仿佛用手一捋,就能从发丝中触到莹莹的柔水。
  “是什么呢?”沈元夕接着问。
  三殿下缓慢笑了,他将玉环扣上发丝,将滑落的一缕银发挂在耳后,双手环住沈元夕的腰,轻轻一抬,抱着她走到偏院。
  血珠地下,沁入砂石。院落四周景致旋转朦胧成影。
  停歇后,眼前多出一座宽阔的书阁,连开六扇门,书阁内百排木架,摆满了书。
  “送你的。”三殿下道,“有我自己三百多年的藏书,也有向别人讨来的,买来的,各地的都有,远的就靠乌耀一晚一晚搬运来。”
  沈元夕深深触动却无言语,只呆呆走进这件书阁,一排排抚过去。
  不是千本,而是万本。
  全是她喜欢的,不入流的话本,市井杂文,鬼灵精怪,志怪夜谈。
  “我知道你会喜欢。”三殿下道,“而且,这才是最合你心意的大礼。”
  沈元夕回头,泪眼汪汪。
  她流着泪,语不成句,呜呜咕咕的发出怪声,但三殿下却能听懂。
  “嗯,我是很好,也因为你值得。”三殿下语气无尽温柔,“我希望它们能将时光拖久一些,让长生的痛苦来得晚一些。”
  沈元夕张开了双手,飞扑进三殿下的怀中,呜呜咽咽,激动地说着什么。
  三殿下抚着她毛绒绒的头发,轻声笑着。
  她在说,能跟三殿下成婚太好了。
  “我也如此希望着……”三殿下说。
  九月初十,三殿下与三王妃大婚。
  流程严苛繁琐,掐着时辰沐浴上妆梳头,走多少步都要数。
  最重要的是天坛祭祖。
  沈元夕上过凤凰台,能应付下那个,这个也算有了经验,虽绷着表情,端出几分肃穆来,但心中并没那么紧张。
  她这次连周围人的反应都没看,还有闲心想昨天看的书。
  是她不争气,明明要大婚办礼,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手,取了一本鬼怪奇谈看,结果故事引人入胜,她火急火燎看到该起身沐浴的时辰,也才看了大半本,果然是没有赶到结尾。
  现在被故事吊着,完全已经听不到两旁人的议论声了。
  麻木地按照宣唱声走,等坛,面圣。
  三殿下与三王妃不必跪,只聆听祝福即可。
  沈元夕心不在焉,一眼都没看萧明则,两眼出神发呆。
  等萧明则说完,三殿下绸带牵着,她就跟着走,心中慢了半拍数步子。
  到祭祖,三殿下给了面子,在世祖世宗的牌位前跪下。
  沈元夕也跟着跪下拜。
  刚抬头,就听三殿下笑。
  她知道三殿下为什么笑。
  外祖和舅舅都成了牌,而他还在。
  沈元夕不敢转头看他,偷偷斜目,余光瞥他。
  因脸颊两鬓旁的垂珠,她看不到三殿下的脸,只好将视线移下,看到了他铺在锦绣跪垫上的衣摆。
  漂亮的深红色,婚服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华服锦缎铺垫着,光晕如月光一般,像一朵花绽放在她的余光中。
  恍惚间,沈元夕想起了和他第一次出门同游飞霞山。
  那时她不敢去看三殿下。
  不敢直视那样的美貌。
  而现在……
  沈元夕发自内心地,也是无法抑制心头的热意,她转过头,视线落在身旁的三殿下脸上。
  而他的视线,早在那里等待着和她交汇。
  那一刻,世间仿佛烟消云散,所有的一切都从她眼中消失,唯独只剩下三殿下。
  如画的银发,白雪压满枝头般,连同睫毛也冰清玉洁,可这种平静无暇的美丽下,却是惊心动魄的血色深眸,只有她知晓,每一夜,这双眼睛如何在自己的身上贪婪流连。
  看着看着,心头的热意就化为热泪,朦胧了视线。
  可朦胧的他,更加美艳。
  只剩白与红,在她的泪光中揉成一团。
  “临朔……”
  着魔般的,沈元夕轻叫出了他的名字。
  “元夕。”三殿下擦去了她的眼泪。
  他牵起沈元夕的手,回眸看向世祖世宗。
  “吾妻元夕,沈元夕。”
  萧明则原本有些不大开心,因为三王妃根本没有听他说什么,不像之前在凤凰台,还会“羞答答”看他。
  可听到三殿下执手向列祖列宗介绍三王妃,他也两眼一热,一股自信从心底膨胀。
  他也抬头看向祖宗牌位。
  朕是最特别的!
  朕看着三祖宗成婚,还会看着三祖宗的孩子出世!
  朕才叫千古一帝!
  他就知道,他从小就是与众不同的!
  作者有话说:
  萧明则:我!我就是被选中的欧神!我见过宴兰祖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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