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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殿下-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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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根知底的,他都觉得配沈元夕委屈了,可高门大户,他又觉得沈元夕去了一定会被欺负,会像一只囚在笼中的鸟一样死在里头。
  这种忧愁下,滋生了一种想法。
  再等等,等几年他长大了,就由他来照顾沈元夕。这样她可以随便看她的破书,还像从前一样过家里的自在日子,就算她理不好家,他也不会嫌弃。
  这样就够了。
  要说多喜欢,也没有。只不过就是觉得,为了沈元夕和义父,自己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再往后,他就没敢想了。
  他没办法想像沈元夕跟他有孩子的情形,这样会让他睡不着觉,烦躁地要命。
  偶尔是会有一些龌龊念头,但又觉得这样是冒犯,有时的深夜梦,一想到是沈元夕,就会一个激灵,把自己刺得够呛。
  燕帆道:“我就是觉得你俩不行,我看人有一套的,你俩脸上就没写夫妻两个字。”
  薛子游盖了烛火,上楼睡了。
  躺在床板上浅浅入梦,又是那种不可说的缠绵淋漓之梦,只不过这次他清楚的知道是梦到了谁。
  醒来后,薛子游早已习惯,洗漱之后,出门见燕帆早舞了几回拳法收势,薛子游轻笑一声,拽了她的发尾尖,被她拿刀柄拍了背,向前一趔趄,这才踏实。
  沈元夕没问三殿下几时能回。
  他既然能几个时辰就往返千里,一夜回京也不是不能。
  但很快,三殿下停歇在了漠州边境。
  沈元夕满怀期待,从裹身的斗篷内仰起头问他:“怎么在这里停了?”
  三殿下却不是很高兴,默默看着前方。
  沈元夕艰难从他怀里挣扎出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夜色烟沙之中,飞来一只乌鸦。
  “……乌耀!”沈元夕先是开心,而后又低落了下去。
  她跟三殿下刚刚情意绵绵,来的路上都串通好了眼神,那黏糊糊的勾人眼神她了然于心,知道他肯定会找一处景致好的地方,缠缠绵绵春暖花开。
  但乌鸦来了,谁也别开了。
  春是来不成了,折半道了。
  乌鸦落在三殿下肩头,还不知道自己搅和了二人的兴致,清了清嗓子,呸出几口沙,拂了三殿下的脸面,说道:“小王妃啊,你父亲派人来王府问你平安,你人不在王府,人家回去给将军报信去了。”
  他没头没尾说了句这样的话,沈元夕懵了神。
  “……为什么啊?”
  她一直都有按时给父亲寄平安信,怎么……
  沈元夕想起了原因。
  “是云星!云星还没把信送到吗?是半路出了差错吗?”沈元夕拽住了三殿下的领口,着急道,“怎么办殿下,他会不会出事啊?”
  三殿下先问乌鸦:“谁打发你来的?”
  “嘻,瞒不过你。”乌鸦在三殿下肩头蹭了蹭爪子,说道,“是幽主算了您的方位,让我往这边飞,说是能在今晚劫住你。”
  “殿下……”沈元夕道,“我们怎么找云星?”
  三殿下冲她微微一笑,双眼闪过一抹红光。
  “看好了。”
  他出手如电,转瞬间手指间多了三根黑色鸦羽。
  乌鸦叽喳疼飞。
  三殿下烧了手中鸦羽,残留的灰烬低空飞旋。
  他默默看着,等它们飞散,说道:“云星起了玩心,还要有三天才能到海州……眼下,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有说服力。”
  “去哪?”沈元夕惊道,“海州?我们吗?”
  三殿下微笑:“不错。带你亲自去见沈丰年,他才会放心。此举也利于东南海事。”
  他说罢,问沈元夕:“知道海潮雪浪吗?”
  “江山千里行中有提到过,是海州抚远的海景。”说到这里,沈元夕搂紧了三殿下,在他耳边小声喃喃,“其实……我连海都还没见过。”
  “去看海吧。”三殿下道,“出了漠州,流风有序,御风夜行三千里并非难事。”
  乌鸦落回三殿下肩头,鸟笑道:“你可真是吃饱了来劲了,这话都敢夸口了!”
  三殿下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因它败兴的“旧仇”,阴沉了下去。
  沈元夕悄声问:“乌耀,你……也去吗?”
  三殿下:“它不去。”
  乌鸦:“我当然去!”
  一人一鸟红着眼睛对视。
  乌鸦看脸色行事:“那我……有事……不去?”
  三殿下:“你回去告诉母亲,算个日子,安葬薛子游母亲。”
  乌鸦:“这事幽主他……”
  他早就算到了,宴兰公主也跟皇上说过了。
  你们没回去,不知道小皇帝已经是三王府常客了,一入夜就往三王府跑,跟宴兰祖宗把酒言欢,无话不谈。
  三殿下血色的眼睛里,仿佛有冰,乌鸦要再不识趣,那冰就要变成冰锥子扎出来了。
  乌鸦道:“好的,我去说,我去!”
  拍翅膀飞起后,它才壮胆去逗沈元夕。
  “赶我走是为了方便行事吧,哈哈哈……诶唷!”乌鸦被三殿下一瞪,翅膀一斜,“我走走走,我走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乌鸦一边飞一边想:这是真野。就野外,好野……


第68章 见证
  沈丰年从滩涂观望风向回来; 总觉得今日的心跳得十分突出,连耳朵也热起来了。
  海州本就湿热,五月的天; 太阳就烈的泛白了。
  进了总督衙的门; 多足虫从脚下扭着身子逃开; 他喊了一声小松; 这人是他的副手,沈丰年吆喝着:“拿筷子来,捉了泡酒!”
  目光随着多足虫跟到墙角; 磨磨蹭蹭错失良机,他才抬头; 察觉到总督府的气氛不大对。
  往日总督府的人来来去去; 大多忙碌且不顾形象; 火急火燎的; 没几个能安静坐半个钟。
  今日则窗明几净,里头忙公案的都规规矩矩坐着; 看见他回来,眼神都有些飘忽。
  沈丰年身子一斜,扶着头上的官帽; 歪头绕开眼前的树影望过去; 瞧见了一角粉色裙边。
  再往上看; 穿粉色衣裙的这位姑娘; 也歪头看了过来; 视线一对; 冲他一笑。
  “……元宵?!”沈丰年跑过去; 确定了坐在他眼前的; 就是沈元夕。
  沈元夕咧开嘴; 龇出一口白牙。
  “爹!”沈元夕声音响亮。
  沈丰年左看右看,见她会喘气的,是真真切切的大活人,又观她气色好,心里虽还在惊奇,父亲之心却是先问:“你身上伤哪了?好了吗?起来让爹看看。”
  沈元夕起身,本想用力拍拍肚子给他证明,想到周围还都有人,就屈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肚脐。
  “好了,三殿下给治好的。”
  沈丰年了悟,知道今日这些官员们为何都坐有坐相,别扭拘束了。
  沈丰年压下声音,浓眉拧起,问她:“殿下也来了吗?”
  来了还是个麻烦,要不要按规格接待呢?是来做什么的?
  三殿下离京按理说应该要有皇上手谕才是……这样的话,他要不要瞒着?
  沈元夕点了点头。
  “来了,殿下……嗯,是南下有其他事要办,接到华京来信,说爹没收到平安信,怕您担忧,顺路来看看您。”
  这种说辞是她和三殿下商量出来的,沈元夕虽也对自家父亲撒过小谎,但这次的假话,她自己说着的时候,都绷不住那个笑,沈丰年自然也知道怎么回事。
  南下有其他事办,估计就是个借口。
  “都是顺路,也不会久留,看过就走。”沈元夕眨眼。
  沈丰年:“我让人带回去的海螺海鱼,你都收到了吗?”
  “……没呢!”沈元夕摇头。
  沈丰年也偷偷冲她眨了眼,说道:“走,爹让你看看海星,我养半个月了。”
  他带着沈元夕去了小厢,窄小的院子里放着半人高的水缸,里头还真有一只黑绿的水星。
  沈元夕只在图鉴上见过这东西,趴在水缸前盯着它那些会飘动的肉芽脚看了许久。
  看着看着,余光垂下几缕银丝。
  沈元夕伸手轻轻推了他。
  “又吓唬人,殿下见过吗?”
  三殿下哼笑一声,回答:“见过差不多的,颜色比它更鲜亮。”
  “海星……天上星……云星?云星!”沈元夕抬头。
  三殿下知道她又在玩无头无尾的接词游戏,笑道:“跟他没关系。”
  沈丰年一旁笑呵呵看着,摸着许久没打理的胡子,跟这位白头女婿点了点头,互送了一波对视。
  沈元夕看够了海星,拉着父亲嘘寒问暖。
  “爹,还打吗?什么时候回?”
  “打了两场,水师得练练,起码小半年,过年看情况吧。”沈丰年给女儿剥着海州的一种果实,扒着皮,小声说道,“爹攒起了一队水师,有模有样。成的话,爹年底回京也能给陛下交差,跟小元宵过个团圆年!”
  “爹黑了好多。”沈元夕道,“还瘦了,吃不好吗?”
  “还行,不是很合胃口,但比漠北有得吃。你拂叔关照着,粮草不缺的。”沈丰年乐呵呵扒完皮,把果肉给了女儿,笑眯眯看她吃完,问,“甜吗?”
  沈元夕点头说:“酸的。”
  “那还点头。”沈丰年搓了搓拇指上的汁水,感叹道,“真跟做梦似的,怎么来的?”
  沈元夕指着三殿下快活道:“他带着我飞来的哈哈哈哈!”
  “你俩到底还南下吗?”沈丰年问。
  沈元夕捂着嘴乐得前仰后合:“我就说你肯定能听出来……我们就是来看爹的。”
  “爹有什么好看的。”话这么说,但沈丰年合不拢嘴。
  “其实上个月收到爹的来信,我就写了平安信,但送信的那位……老人家,他第一次出远门,爹派人来问我们才知道他还未把信送到,所以就亲自来了。”
  “爹是那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坐着哭,醒了又一算时间,该来信还没来,爹就怕是天暖了,你那伤没好透又发了或是遇到什么别的事了……啊呀,总之越想越心焦,就让人快马加鞭到王府问问……元宵,伤真好了?”
  “好了。”沈元夕用力拍了拍腰,“没事了,都跑来见你了,肯定好透了。”
  沈丰年越看女儿越高兴,见她脸颊跟腰身都丰盈了些,安心了许多,再看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这位美如画的女婿,真心实意给了他个笑脸。
  三殿下忽然开口:“门口有人。”
  来人在门外徘徊许久了,沈丰年还有一堆事要忙,这是官员来催,又不敢进。
  沈丰年遗憾道:“爹要去忙了。”
  沈元夕想起最要紧的事,把薛子游找到他母亲遗骨的事说了。
  “他想给自己的母亲做场葬仪……想让您写封信,托京城的人替您出个面。”
  沈丰年问她:“子游是这个态度?”
  “嗯,他就是这个意思。”沈元夕认真说道,“并没有对歌女身份耿耿于怀,他只想好好安葬母亲。”
  沈丰年严肃的神色中,多出一份欣慰来。
  “好啊,孩子没给人家养岔了去……还好没养歪,这样韩越地下得知,也能含笑九泉了。这得让爹好好想想,找人照应妥当了,到时候会给京城那些叔伯们写信,你就不用操心了。”
  门外又来了个官员,悄悄叫了声。
  沈丰年应声站起身,临走前问她:“大婚定几月了?”
  沈元夕一愣,就听三殿下回答:“九月。”
  “真的吗?”沈元夕问。
  三殿下掐着手指,又算了一遍,回:“我刚算了日子,九月有大吉时。”
  还是现问现算,沈丰年头疼不已:“呵,你俩!”
  离开总督府,三殿下找了个无人的海滩,让沈元夕看够了海。
  天渐渐暗了,三殿下看向南边,目光旷远。
  “那边有什么吗?”沈元夕问。
  “……那个方向再越一州,就是幽地。”三殿下道。
  “这么近吗?”无端的,沈元夕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一想到幽地就要到了,她就没来由的心潮澎湃。
  “殿下……是在想,如何安置幽地的那些幽民吗?”沈元夕轻声问道。
  三殿下蓦然回头,看向沈元夕的目光中尽是探究。
  “……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不是。”三殿下笑了起来,“你好像也摸到读心的门道了。”
  沈元夕愣了好久,迷茫道:“……哪里有!”
  “可你刚刚就说对了。”三殿下却不知为何开心了起来,一扫刚刚满腹心事的模样,幽暗的血色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彩,“你看着我,关心着我,所以你也看透了我的心事,元夕,这是好事!”
  夕阳中,沈元夕本就染上橘色的脸颊,又多了两抹红光。
  “再接再厉,不如再看看,我现在在想什么?”三殿下追着问。
  沈元夕看着他的那张脸。
  铺在海与地上的暮光也铺在了他的银发上,那张脸无论何时,都有一种静谧又不真实的美感。
  现在,这不真实的美感上,却多出了渴盼的生动,有些不和谐,但却更加可亲可爱。
  沈元夕说:“你在夸我聪明。”
  “有,还有呢?”三殿下那双眼睛就在沈元夕的注视下,可耻地亮了起来。
  如此显而易见。
  沈元夕叹了口气,说:“又在想那种事……”
  “哪种事?”
  “那种!”沈元夕说,“就那种!昨晚!咬来咬去,你都知道……还在想,你再笑?!”
  三殿下扑来抱她满怀,一把将她抱起来,蹦蹦跳跳轻快地乘风,踩着卷起的白浪边,胸膛一阵得逞的闷笑。
  “殿下之前说,幽族对这些事不大感兴趣,要的不频繁,吃过一次能饱腹许多天……”沈元夕摇头晃脑将他说过的话念出来,气愤道,“全都是骗我的!”
  “没有骗你。”三殿下道,“我们确实想的不多,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心猿意马。只不过……”
  他忍不住笑,低头轻咬了一口沈元夕的脖子,“我看见你那副表情,实在忍不住,而且你昨天也说了,不大够。”
  沈元夕咬住了嘴唇,不说话了。
  她昨晚确实说过,而且不是意乱情迷时说的,是在结束后,躺在三殿下身上,摸着他的头发,看着他好看的眼睛,头脑清晰的时候说出来的。
  原话并不是不太够,但意思差不离。
  她只是觉得,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只是刚刚尽兴就天亮了。她跟三殿下说,看到树了,而后又说,还没怎么看够呢,就得收拾着起身了。
  昨晚他们是以天为盖以地为庐,在无人处的礁石上厮磨的,可能因为太新奇,她总觉得时间过得快,一眨眼就看到太阳了。
  “白天,怎么就不行呢?”三殿下问她。
  “反正就是……不太行。”沈元夕也不懂自己为何会守着白天这条线不让他迈过去。
  “都能天地直见证了,为何不能公平些,月见证过,日怎么不能见证了?怎就不兴让太阳见一见呢?”
  “啊——”沈元夕扯了身上的斗篷,裹住了三殿下的脑袋,“不要再说了,这是什么好事吗!还要放太阳底下让人家看,这也太不知羞了!”
  “它要想看呢?”
  “你要让它真说出想看两个字,我天天陪你让它看!”沈元夕气笑了。
  “想看。”三殿下说。
  “你是太阳吗?”
  三殿下清了清嗓子,掐着声音道:“嗯,想看。”
  沈元夕掀起披风,对着三殿下一张微笑的脸,一边心动,一边骂他:“玩!还玩!根本就不算!”
  “等着。”三殿下说,“等太阳再升起来,我必然能让你听到它说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乌鸦:我不知道太阳想不想看,反正我是挺想看的。
  太阳:6。


第69章 好马
  云星在距离海州境不到百里的山坳里; 待了几天了。
  这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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