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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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还有一副耳珰……”三殿下眯起眼; 转着戒指翻着他的小宝箱,“耳珰简单些; 所以当年做了许多。”
沈元夕:“你在干什么呀?”
三殿下眼前一亮:“找到了!”
他把这些东西都倾倒出来; 一样样同她讲; 最后说道:“不知为何; 看见的都想送你。”
沈元夕拉着他敞开的衣领蒙住了脸笑了好久。
“身上有不舒服的吗?”三殿下顺势把她贴进了怀里,抚上她的后背。
“……还是有的。”沈元夕翻了个身平摊了身体; 又仔细感受了会儿,说道,“嗯; 不大舒服。”
“哪里?”三殿下关切道。
“……反正不大舒服。”沈元夕又翻滚回了他怀里; 藏起了脸; 好半晌才听她闷声道; “总觉得还有东西在。”
“起来我看。”三殿下掀开薄毯望了眼。
“起不来……”沈元夕双手捂着; 哈哈笑了起来。
“哦。”三殿下了然; 让她躺在这里不要动; 自己起身离开了。
趁他不在; 沈元夕摸摸索索想要穿上衣服; 摸了半晌,只有三殿下的衣服。沈元夕只好先将自己裹起来。
她披着毯子坐起身,身上的酸胀感令她龇牙咧嘴,挣扎了会儿,沈元夕倚在了床头,歪歪斜斜躺着。
她说不饿是真的,这会儿身子暖暖和和,总有饱腹感,根本不需要吃饭。
三殿下回来了。
他手上捧着崖州这边时兴的春衫眉开眼笑近前来,问她喜不喜欢这样的颜色花样。
他的银发阳光下刺目,惹的沈元夕要眯起眼看他。
崖州这边的春衫窄腰宽袖,裙摆袖摆像莲叶边,三殿下拿来的这件是春绿。
他坐过来,看到沈元夕身上的衣衫,笑道:“嗯?竟然穿我的衣服……不想起身的话,这么穿也好。”
沈元夕摇了摇头,探出手来取过春绿色的衣衫,怎么看都觉得这件似曾相识,纹路花样,好似她带来的一件旧衣。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三殿下道,“我一早让云星改的。”
沈元夕扭着腰发力起身,腿只要一被碰到,就又是一番龇牙咧嘴。
“我帮你。”三殿下当然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掐着她的腰抱起来。
沈元夕嗷嗷叫出了声。
三殿下不敢动了。
两人静静保持着这种姿势。
许久,三殿下小心翼翼问道:“难受吗?不然,就再休息会儿……”
沈元夕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双手中,脸烫的发烘,轻轻点了头。
三殿下又把她放回去,仔细抚平展了,想让她躺得更舒服些,沈元夕却顺着他的抚摸像根知羞草,蜷缩了起来,缠住了他的腰,又把自己逗乐,咯咯笑了。
三殿下也躺了回去,把她重新裹进了怀里。
怀里的沈元夕还在笑,他的手心都颤动着,也情不自禁弯起了嘴角,一下下摸着她的头发。
“很高兴吗?”
“刚刚好痒。”沈元夕回答。
“啊……知道了,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笑的。”三殿下说罢,伸手又挠起了她。
沈元夕就在他怀里拧动,笑的断断续续,一边躲一边求饶:“肚子笑好疼,别挠了……我怕痒的……”
玩闹一番,身上的衣服大半都扭褪到了腰下,等顺过气,沈元夕再看三殿下,他撑着脑袋,眼眸深处一点亮光,像灼烧起的火,直勾勾盯着她看,眉梢挑着几分笑意。
沈元夕伸出胳膊,勾住了他脖子。
“喝吗?允你喝。”她扬着下巴说道。
三殿下一双眼倏地明亮了。
“你这种时候最美。”
沈元夕笑弯了眼:“才不信你,允你喝,你就说我好话。”
三殿下描摹着她的眼睛:“嗯,口是心非的时候也美。”
他在沈元夕脖子处轻轻咬了下,笑着抬头,又在沈元夕惊讶的注视下,伏在了她胸口。
沈元夕想,这处也能咬吗?
冷热交织的滋味再次裹紧了全身,沈元夕慢悠悠回想到上次抬起的腿和那地方被牙齿埋进去的触感,恍然。
是的,腿根都能咬,这里又如何不能咬。
两人厮磨了会儿,三殿下没有入睡的意思,同她说起了百年前跟着工匠学雕刻消磨时间的事。
他趴在枕上,目光一直锁在沈元夕的脸上,看着她的表情,每一次的微动,都会鼓舞他继续说下去。
“殿下,我想起一件事。”沈元夕道,“你还欠我个东西。”
“嗯?”
“你不是说要背牡丹春嘛。”沈元夕钻进他怀里,拉着他的头发绕着玩。
三殿下在她耳边轻缓道:“昨晚……不是已经背过了吗?”
看她反应,三殿下好笑道:“你不记得了?你再想想,都写你身上了……”
沈元夕这才知道他说的是哪种背。
“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再背给你……”三殿下笑了起来。
沈元夕摇了摇头。
她虽然还想趁着这会儿脑袋清楚,重温昨日的感受,却也知道自己身体需要缓一缓,矜持些是对的,总不能让三殿下猜出她贪得无厌,白天还想着那档子事,过于荒唐了。
她心里门清,把所有道理都想了一遍,但每次看见三殿下的脸,想到昨晚朦胧不太真切但实实在在的舒适,就似上了瘾,馋虫勾着还想贴在他身上不起来。
“缓一缓吧。”三殿下抚着她的头发,像猜到了她的心思,哄着她说,“你不是不要白天牡丹春吗?那就晚上再说。”
“昨晚……”沈元夕忽然直起身,“院里的梨花是不是开了?”
“哪来的梨花。”三殿下眯起眼。
“我明明能感觉到……”沈元夕说,“院里有棵梨树,开了花……殿下还允了,说今天带我看。”
三殿下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暧昧不清。
他说:“这就对了,初时,心里能瞧见的是梨花白,等时日久了,就是一树红了,越染越红……直到花落结果。”
沈元夕:“……啊?所以有树吗?”
三殿下忍不住啄了一口满脸迷茫的沈元夕,说道:“有,是你心里的树,我浇灌的。”
愣了好久后,阅书无数的沈元夕终于明白了她感觉到的开花梨树是什么。回想昨夜,的确像是在那时候“瞧见”的梨树。
三殿下道:“这就是幽族的育,那种东西,是身体里的血告诉你的,我与你骨血相融,开了花,只等勤勉浇灌后,看天意来结果。”
“也就是说……”沈元夕声音如蚊哼,轻声细语问道,“结了果,就是……孩子?”
三殿下大笑了起来。
沈元夕说了几次别笑,也止不住他这样笑,沈元夕气鼓鼓喊了句:“萧临朔,别笑了!”
“你怎么每次生气了才叫我名字?”三殿下停了下来,笑眯眯问她。
沈元夕也说不上来,好像她每次生气时,才会有勇气一股脑叫出他这个名字。但仔细想,这次并不是生他的气,也不至于这么叫。
沈元夕改了个软和一些的称呼,试探着喊:“那,临朔……哥?求你不要笑了?明明年长这么多,还要这么捉弄我。”
哪知三殿下笑得更起劲,还抱住她,一起笑跌在床上。
“还是叫祖宗吧,小姑娘。”三殿下揉着她的脸,笑的那一头银发微光波澜的晃动。
两人闹到黄昏,沈元夕才问三殿下:“奇怪了,今天就没感觉着饿。”
三殿下一下下摸着她的头发,眼中的血欲已平息,轻声道:“有情饮水饱,正常。”
“……真的假的?”沈元夕问。
“当然是真的。”三殿下道,“血欲能盖过平常的食欲,有了血,就足够了,饮血饱了,撑个三五日都不觉饿,但如果血欲没有被满足,即便吃了一桌山珍海味,也还是会觉饥饿。”
“我也是这样吗?”
三殿下点了头:“你会越来越像我,越来越能感受到血的奇妙。”
“怎么之前就没有?之前也不是没喝过。”沈元夕疑惑道,“今日才觉饱腹。”
“因为……”三殿下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了,“我们合二为一了,你我一体,浸润从昨日起生了效。”
沈元夕身上泛了粉,热气都染给了身旁的三殿下。
三殿下搂紧了她,意犹未尽道:“原来娶妻是这种滋味。”
“哪种?”
三殿下回:“每一滴血都是高兴的。”
临近子时,沈元夕熟睡。
三殿下宛如鬼魅,无声无息飘到田庄外,见外面血海翻腾,知是幽族有人门外布阵。
他轻轻挑拨一块小石子,投入血海,不久之后听到阵局轰然碎裂的声音,一个样貌还年轻的幽族少年捂着重伤的半边胳膊,远远望了他一眼。
“过来。”三殿下招手。
那少年没动。
“你们怎知我在这里?”三殿下问。
那少年开口了。
“没有们,知道你在这里的,只有我。”幽族少年道,“昨日你杀的那个,是我哥哥。也是我告诉他你在这里的,他比我快一步。”
“你父亲是谁?”
“我们的父亲,都是裂今。”幽族少年道,“三代,幽地,已没有我们的活路了。”
“出了幽地,也没有。”三殿下平静道。
“知道你在这里,是我自己推出来的。”那幽族少年说道,“我知道幽主在寻魂,因为幽妃的家臣四处行动,但幽妃派出的家臣都是幌子,他们所在之处,没有幽主的魂魄,是幽妃故意卖的破绽,引我们去,好杀了我们。”
三殿下道:“过来说话。”
幽族少年摇了摇头:“我还有话未说完,是不会靠近你的。三代,我感觉到你的杀意了,我若动一步,你就会把我将杀。”
他话音落地,地面上亮出一方棋阵,而幽族少年所处的位置,就在将杀必死格中。
“你这样,我都要惜才了。”三殿下淡笑。
“三代,幽族必亡吗?”
三殿下点头:“这是早已注定的,浸月观天千载,看到幽地陷落,昭地蓬勃,不见幽人的血色双眼。”
“……也是。”幽族少年低头自言自语,脸上虽有触动,却不见失落,仿佛早已意料到今日的答案。
“三代,那我的母亲,她们呢?她们都是最普通的幽人。”
“你母亲还在世?”三殿下扬眉。
“早已不在。”幽族少年说道,“但还有许多和我母亲一样的幽人,她们将来会如何?”
“成为昭的一部分。”三殿下回答。
“果然如此。”幽族少年喃喃道。
这和他的猜想一样。
“并非我要绝幽族。”三殿下说道,“是这天地早已抛弃幽族,幽族走上绝路,穷途末路必不会认命,我只是在你们挣扎的时候,送你们解脱。”
“我知。”幽族少年说道,“幽地已没有生机,裂今让侍奉的家族献上女儿,百人中也才能有一个有孕,从前靠着大母的血,勉强能长寿。可三十年前,兄长十七放走了大母……这之后,就再无新生。”
“……连名字都没有吗?”三殿下开口道。
“你说……大母吗?”幽族少年悲戚道,“没有,但她是我们所有孩子的母亲。三代,能求你一件事吗?”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阵,微笑道:“撤了阵,放我条生路。”
三殿下笑了。
“你的想法,我已明了。”
他收了杀阵,幽族少年却手持刀刃踩风袭来。
三殿下却不躲闪,抬手送走了他。
幽族少年消散前,轻声说了句:“多谢。”
这样,也算他挣扎过。
三殿下幽幽叹息。
“从永夜中升起太阳后,幽人,就注定会灭亡。”
这方天地,从千年前出现人间起,就宣告了谁是赢家。
幽族,只能缓慢地走向属于它的末路。
作者有话说:
作者剧透:我们的元宵小姑娘,前期非常喜欢贴贴,看见三猫就想吃想要。但再好吃也有腻味的一天。
所以中期,元宵姑娘进入了一段贤者时间,看见他就烦,看见就烦(指七年之痒那种,但放在他们身上可能就是,七十年之痒)
三猫震惊。jpg
第58章 乌鸦
三殿下收剑回房; 合上门,转身见沈元夕抱着被子,愣愣坐着; 眼睛瞪圆了; 披头散发的; 像只受到惊吓后又陷入迷茫的猫。
三殿下起了玩心; 闪身不见了。
沈元夕果然一愣,揉了揉眼睛,门口无人; 身后床向下一陷,一双手臂环住了她。
沈元夕嗷的一嗓子叫出了声; 又被三殿下捂住了嘴; 轻轻嘘了一声; 而后抱着沈元夕; 哈哈笑了起来。
两人推推打打最后依偎着睡了,沈元夕快要睡着时; 又睁开眼,交待了一句:“明天要给我爹写平安信。”
说罢,她才放心往梦中沉。
三殿下玩了会儿她的头发; 忽然笑了起来; 自言自语道:“我说半夜回来; 你怎么醒了……”
原来是惦记着要给她父亲寄平安信。
次日黄昏启程; 在此之前的一整个白天; 沈元夕逛了庄子; 看到了水牛; 还用一方墨砚换了支牧童的短笛。
回去后; 三殿下还未睡醒; 她趴在三殿下的腰上,拿他的背作桌,提笔给父亲写了信。
写完信,见三殿下依然睡着,又好似醒了,虽然未睁眼,却还知道换个姿势让她骑得更舒服些。
沈元夕拿出那支竹笛,在他耳边噗噗吹了几声,把自己逗乐了,倒在三殿下的身上笑个不停。
她还未笑完,三殿下就抱住她,反手拿过身上的信,睁眼看了,又摊开手,勾了勾手指,要她手里的那支笛子。
“你会?”沈元夕揉了眼泪,把笛子给了他。
三殿下不说话,他依然躺着,却将笛子一横,吹了个牧童调。
牧童调很简单,是崖州这边的乡间歌谣。
短短的一曲吹完后,三殿下问她:“想听什么?”
沈元夕点了一首名乐月下思。
这是有名的弦乐,三殿下稍作思考后,抬手吹给了她。
沈元夕开心地直拍手,还跟着和了几句,心想不愧是三殿下,什么都会。
不等最后一个音吹完,沈元夕抱着他亲了几口,高兴道:“教我教我!”
三殿下也不睡了,拢好领口坐起身来,把她圈在怀里手把手教。
沈元夕学会后,一直吹到午后,上哪都带着那支短笛。
在院子里闲逛看花,也会吹几声。走过窗下,笛声就跟着她过去。
三殿下闭着眼歇神,听着她的笛声,判断她在哪,在干什么。
这姑娘穿着莲叶边的春绿崖州杉,吹着不成调的竹笛,在院子里绕来绕去,吹给路过的虫蚁听。
终于,她的勤勉练习,把云星引来了。
云星套好了马,打点好了行装,听到一直不停歇也不成曲调的难听笛声,知道三殿下肯定睡不着,是来跟三殿下汇报的。
但沈元夕见了他,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吹了几个音,满眼期待地问道:“云星,我吹得怎么样?”
云星不得不站住,沉默了好一会儿,见沈元夕眼中的期盼不减,只好回她:“每一个音……我都听得很清楚。”
沈元夕弯起眼笑,认为这样的评价就不错了,根本不气馁,又追问他:“云星你会吗?”
原本在床上躺着的三殿下默默出现在房门口,警惕地看着云星。
云星脸上闪过一丝怀念:“数千年前跟幽主学过,多年不吹,会也是不会。”
“是跟殿下的父亲学过,还是跟祖母学过?”沈元夕好奇这个幽主指的是谁。
云星笑了,他第一次这么笑。
“是我的幽主,是执晴。”
执晴教他吹笛,见他有所成后,常常让他吹来听。这自然让浮灯不悦,不久之后,云星便不得不寻求沐光的庇护,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