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一样-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行嘞。”
一群人语笑喧阗,定好饭店后,便让大巴司机直接跟着导航把他们送到门口。
此趟来义诊的医生护士不算少。
包厢都订了好几个,阮梨跟在佟楒话身后,走进包厢刚一坐下,不少人就出去上厕所或者抽烟了。
阮梨静静地待了会,喝了两大杯桌上的茶水后,也推门走出朝着卫生间走去。
刚走出去,身后就有人跟了上来。
佟楒话快步走上前,和阮梨并肩,问她,“上厕所啊?”
“是的。”阮梨点头。
“正好一起吧。”
“好。”
这家饭店的厕所分男女,只是洗手池是共用的。由于时差原因,还没到饭点,二楼包厢的人基本上全是他们医院的。
阮梨比佟主任先上完厕所,出来洗手时,隐约听到男厕所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两人聊着天,另外一个男声她不认识,只听见那人问:
“真的假的,她胆子这么大,真敢在佟主任手下搞这些小动作啊?那可是贿赂啊?”
那道熟悉的嗓音轻嘲一声,“她有什么不敢的?我这个月亲眼看见她病人的家属要说请她吃饭,去了就光吃顿饭那么简单啊?你信啊?”
“也是。”
另外一人附和,“之前你不是还看见她带男朋友回宿舍啪啪啪嘛,那澄清谁信啊?她说没有就没有啊?那你看见的是鬼咯?还不知道在周医生面前装可怜说了些什么,整得我们冤枉了她似的。”
“别说,你还真别说。人关系硬着呢,研究生就受主任重用,之前还经常带着她上手术台,今天不还把我换下来让她上了?我一做错事情劈头盖脸一顿骂,对她跟对待宝贝一样,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啊!”
听着赵医生不屑的语气,阮梨抿着唇沉默下来。
第30章 偶遇·真相
里头聊天音量丝毫不减; 两人还在愤愤不平地聊着天。
阮梨听着女厕所传来的关门声,抽了张纸,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她站在墙后; 厕所里的声音便模糊不清了。
没多久; 哗啦啦的水声盖过里面说话的音量,阮梨隐约听到佟楒话叫了赵医生的全名; 而后两分钟不到的样子; 他们一起走了出来。
赵医生和另外科室的一个医生满脸尴尬。
他身旁的佟主任倒是先看了阮梨一眼; 然后偏头冲着赵医生冷声道; “说吧; 有什么问题,正好一起讲清楚。”
赵医生尴尬地哈哈笑两声; 眼神飘忽,“我没什么问题啊。”
佟楒话眼神淡漠,显然没打算替赵医生兜着,直接拆穿他。
“没问题?你刚才不是说得很起劲么; 不是说阮医生带男朋友回宿舍,还受贿了?证据呢?”
“我那是开玩笑说的。”赵医生慌乱解释; “佟主任你误会了。”
佟楒话冷嗤一声,她眉头紧皱,咬字清晰道:
“赵医生。你觉得; 受贿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吗?你博士毕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自己学艺不精,每天整这些歪门邪道; 要有证据就直接拿证据出来; 没证据你乱造什么谣!”
赵医生安静一瞬; 似乎是不服气于是小声反驳。
“我虽然没有证据; 但也没冤枉阮医生。她之前那个胶质母细胞瘤的患者,不是有个当兵的孙子,我亲耳听到她孙子说要请阮医生吃饭……”
话音未落,阮梨便看见佟楒话看向了自己,她舔舔唇角,主动开口解释。
“那是因为我室友和他在一起了,我帮忙要的联系方式,所以请客吃饭。那天不止我在,还有我们医院的其他医生,也就是我的两个室友。急诊科许医生许沁,还有翁护士翁雅妮,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她们。”
阮梨顿了顿,她平静地望着赵医生,礼貌一笑。
“如果是贿赂我,那请问要两个急诊科的医护干什么呢?总不能是当见证人吧?”
“……”
赵医生吃瘪,说不出话了。
阮梨并不打算给他留面子,当着佟主任在场,她直言道:
“另外,之前男朋友那件事我已经澄清过了,同样的话我觉得没必要说第二遍,大家耳朵都没问题,脑子也能正常思考对吧?至于其他方面,你们有任何疑问可以向医院领导反馈,而且一个冷知识,我出生地在申城,除了高中就读于南霖市师大附中,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阿尔勒什,也是第一次在本院就职。”
这下,赵医生彻底说不出话了。
旁边医生的视线落在心虚的赵医生身上,立马也明白自己被当傻子耍了,他随口朝佟主任找了个借口,便回包厢了。
佟楒话满眼失望地盯着赵医生,她长叹一口气,说了句:“赵毅,你读博的时候就是我带的,我现在真是搞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就转身走了。
阮梨望着佟楒话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身后低着脑袋的赵医生,不再说什么,迈开腿跟上了佟主任的步伐。
回到包厢时,桌上已经上了两三个菜了。
易主任吐槽了她们两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大家才纷纷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碗碟旁,佟楒话的手机震了震。
阮梨下意识望去,看见她的微信提示着是赵医生发过来的消息,赵毅一共发了两句话,分别是:
【佟主任,我临时有点事要先走。】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然而再往下,就是一个多小时前陈迄周回的那条——
【只是问问。】
余光中,阮梨看见身边的佟主任匆忙瞥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随后,包厢里响起易主任声音,他语气关怀道,“咦,小赵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赵医生有事先走了。”佟楒话举起手旁的茶杯喝了口,“我忘记告诉你们了。”
易主任眼底有些不解,“这会还有什么大事要忙啊?”
“赵医生有女朋友的,估计是太忙了没时间陪女朋友被抱怨了吧哈哈哈哈。”有人笑着抢答。
包厢内气氛融洽。
阮梨埋着脑袋吃饭,没加入聊天,她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脑子里一团乱麻,也就没什么胃口。
应付着吃完小半碗饭菜,阮梨就找了个借口走出包厢。
走廊上,隐约可以听到其他几个包厢欢声笑语的声音。
阮梨轻叹一口气,沿着二楼走了几个来回,最后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了翁雅妮和许沁她们所在的包厢门口。
门是虚盖着的,接着缝隙,阮梨扫了一圈没发现两人的身影。
她顺着楼梯口走下去,环顾着一楼大厅,也没找到她们。
正打算回包厢时,阮梨目光微顿,视线落在最角落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外套,背对着她,座位旁边上是一个熟悉的绿色航空箱。
阮梨定睛一看,发现里头的橘猫长得和招财一模一样,她惊讶地张大眼睛,慢吞吞地绕过去。
而男人先察觉到周围有人靠近,直接抬起头来。
他微皱着眉,神情明显带着不虞,“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了,我不喜欢你……”
目光触及到阮梨笑脸盈盈的瞬间,陈迄周的话语顿止。
阮梨眉头一挑,十分自然地在陈迄周对面坐下来,“你怎么也在这儿?”
“吃饭。”陈迄周故作自然地别开眼。
“那还真是巧了。”阮梨说,“要不等会我跟你一起回基地吧?时间还早。”
听到这话,陈迄周似乎有点不太乐意,他皱起的眉头依旧没松开,只是问:“明天呢?”
“明天?”
阮梨傻愣愣地眨巴眨巴眼,“明天我还要上班,要来也只能是晚上过来。”
陈迄周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他嗯了一声,替阮梨做好决定。
“今天晚上你把我车开走。”
“啊?”阮梨傻了。
陈迄周解释着,“我们基地太偏,你上次过来打车不是等了三四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的……”
陈迄周敛下眼,他就在楼上看着能不知道么。
“之前听队员抱怨过,基地偏打车不方便。”陈迄周没说实话,他补充道,“招财想你想得睡不好觉,今天一天都没精打采的,我不常开车,给你方便些。”
阮梨哦了一声,“那好吧。”
她视线垂下,看向趴在航空箱门口,朝自己喵呜叫着的招财,起身绕到了陈迄周身边。
餐厅外。
翁雅妮听见耳边响起啪嗒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她默默把视线从阮梨和陈迄周身上收了回来。
身边站着的许沁点燃了一支烟,呛人的烟味顺着风直进人鼻子里。
翁雅妮不舒服地摸了摸鼻子,看向神色晦暗的许沁,无奈地叹了口气。
临近饭局结束,她们包厢有道青菜迟迟没上。
二楼没找到服务员,翁雅妮便和许沁一起下楼去前台催,结果回去时,恰巧碰见陈迄周一个人在吃饭。
他座位旁带着的那只猫显然是招财。
当时,许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良久,然后就走上前和陈迄周去打招呼。
出于礼貌,陈迄周回应了她们。
但连翁雅妮都能看出来,他不是很想和她们寒暄。
翁雅妮最近其实听胡旭说过很多,说他们的队长很严格,是个冷面阎王,但有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他很喜欢这个前女友,两人分开后再也没谈过恋爱。
翁雅妮当然知道这个前女友是谁,之前第一次见到陈迄周,在阮梨介绍时他就曾纠正过,不是普通的高中同学,是前任。
而陈队念念不忘的人,也只能是阮阮了。
关于这点,翁雅妮在今天之前一直以为许沁不知道。
结果刚才许沁和陈迄周表白,顺带把她也是南师大附中的学生,以前就认识他,暗恋他快十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许沁甚至在陈迄周明确拒绝后,还不死心地问了句:
“一定只能是阮梨吗?”
那一瞬间,翁雅妮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饭店一楼里,陈迄周的视线自从阮梨出现开始,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翁雅妮垂下眸,莫名想起了陈迄周拒绝许沁时的态度。
爱与不爱,已经很明显了。
太阳西沉,夜色迅速笼罩过来,温度骤降。
翁雅妮迎着吹拂到脸上来的冷风,抬头望向始终沉默的许沁,见她指尖的烟头熄灭,突然问了句:
“所以你是为了陈队才来阿尔勒什的么?”
许沁沉默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她认识陈迄周和阮梨已经很多年了。
但很不幸的是,两人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其实没有深究的必要,他们不认识她再正常不过,毕竟当初在南师大的时候,她只是众多莘莘学子中的一个。
那会,她留着厚重的齐刘海,长得不漂亮,成绩也不优越,还经常遭受同班同学的欺凌。
许沁不太明白。
为什么不幸运的人可以一直不幸。
当时在校期间,她还没进重点小班前,阮梨和陈迄周这两个名字许沁听过无数次。
两个学霸,成绩不相上下,互相争夺年纪第一,并且一帅一美。
想不知道都难。
对于他们那样优秀的人而言,学习似乎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优点,是锦上添花。
不像许沁,她拼了命地学,也才堪堪吊车尾勉强进入重点班。
她刚开始其实对学校里这两个风云人物并不感兴趣,她只是单纯地想考入重点班,逃离那个霸凌孤立她的班级。
直到某次晚自习放学,许沁被留下来打扫卫生,另外和她一起打扫卫生的人眼里只有学习,敷衍地动了动扫把就溜走了,剩她一个人独自把空旷的教室打扫干净。
就在许沁扫完,关灯准备走时,肩膀被人一碰,推搡在地。
那是之前班上欺凌她的几人。
印象里,许沁其实记不太清当晚的具体事情了。她只记得自己被围在角落里殴打,拳打脚踢时落在身上的疼痛,以及突然开启的灯光,和随着灯光走进来的人。
那些灯光照亮教室,像是天光大亮,驱赶走了所有黑暗。
许沁至今都记得陈迄周那时朝她看过来时的神情。
他就像一束光。
代替许沁原本世界里缺席的那抹温煦阳光,照耀她整个中学时代,弥补了家庭和学校带给她的痛苦。
至少许沁是这么想的。
许沁知道,她算不上是个聪明人,而南师大附中的竞争实在太激烈,聪明又努力的人不计其数,她只短暂地在重点班待了不到一个月,就被人挤下去了。
许沁记得第一次和阮梨有交集,是某次运动会上被人恶搞。
当时,欺凌她的人把染上红墨水的卫生巾贴在了她背后,在所有人看她笑话时,唯一伸出的那只手,就来自阮梨。
阮梨没当面告知情况,只是突然靠近她,把脱下来的蓝白校服披在了她身上,事后许沁回到家脱下校服才知道。
那天,许沁看见阮梨的身后站着陈迄周。
两人路过她身边时,许沁听见陈迄周问阮梨:“你有件校服外套是不是不能穿了?”
阮梨抬头,诧异地回:“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陈迄周嗓音带笑,他揶揄道,“某人明天检讨估计少不了。”
“为什么?”阮梨皱眉问。
“你没校服外套,明天进校门不被教导主任罚站在门口么?”
“对哦。”
阮梨恍然大悟,但她白净的小脸上依旧带着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转头朝陈迄周说了句:“那你帮我写吧。”
“你自己写。”
“……”
再往后的话,许沁听不清了。
但陈迄周脸上的神情和他说话的语气,是许沁在他面对别人时从未见过的。
许沁一直清楚,阮梨很优秀。
她聪明漂亮,并且从始至终都和陈迄周保持同一战线,许沁也一直记得她有次在国旗下演讲时说过的话。
当天,阳光明媚,夏日的烈阳照在主席台上。
阮梨就站在最中央,她瘦弱的肩头铺满着金色的光。
她嗓音柔和,语气坚定,她说:
“在此之前,我无数次思考生命到底是什么,生命的真谛又是什么。如果我注定是只断翅的飞鸟,那么我此生的目标只有一个——
爬上最高的山峰,然后一跃而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感受耳边的风和飞翔的滋味。结局必然是死亡,但那又怎样呢?世间最美的景色已经在我攀爬的路上遇见过了,而我本该就属于这天与地,我应是自由的,应是肆意且狂妄的。
这便是生命,仅此一次,独独属于我的生命。”
许沁敛下眉,这样的人,其实本就发光发亮的。
谁也拒绝不了阮梨,包括陈迄周。
有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在阿尔勒什和阮梨再次见面,许沁都羡慕嫉妒这样的阮梨。
她羡慕为什么有人一出生就在光下和爱里,而她只能被邪恶和阴影笼罩。
世界实在不公。
许沁讨厌这种不公,也讨厌阮梨。
她原本以为,只要她坚持,陈迄周总有一天会看到努力追赶他的自己,可从高中开始,陈迄周的眼里早就装不下别人了。
那天洒下来的那束光,本就是教室发光的白炽灯,从头至尾也根本不属于她。
“妮妮。”
许沁吸过烟的声音有些发哑,她的气息着夹杂着无力,“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有人能轻易得到许多爱呢?”
闻言,翁雅妮表情一顿,她收回视线,偏头看向身边的许沁。
许沁也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触及到她眼眶里的泪水,翁雅妮苦笑,“你为什么会觉得,有人会无缘无故得到许多的爱呢?”
“沁沁,你要知道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