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大唐]武皇第一女官 >

第47章

[大唐]武皇第一女官-第47章

小说: [大唐]武皇第一女官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自从当今圣人登基后,就改了这种考核。以至于每年过了中秋,各地官员都紧张的不得了。”李小白就见娘亲笑起来:“还有去拜三清、拜佛祖的,拜天拜地盼着不要抽中自己——”
  “官员们不再按品阶,五品以上的三年一进京,五品以下的八年一进京,而是朝廷每年‘随机抽取’一些官员,进行考核。”
  “对被抽中的官员来说,等朝廷‘考试通知’到了,就只给三天时间收拾行装,还要整理好自己的‘述职报告’,接着就要坐官驿提供的马车到洛阳来参加‘年度考核’,不得拖延推诿。”
  “今年也巧了,爹娘同时被抽中了。”
  李小白又被娘亲了一下:“阿白跟着爹娘一起去洛阳好不好?怕不怕路上吃苦?”
  “不怕!”
  倒是乳娘闻言有些惊讶,上来劝道:“小郎君还这么小呢。”然后又道:“那娘子带上我。”
  “不必了,朝廷分给考试官员住的房舍,每家就两间。我与夫君想着,只带一个小厮一个能干的丫鬟去就够了,正好两间房舍。”
  乳娘放心不下:“娘子?到时候小郎君怎么办呢?”
  “我们夫妻俩带着他睡。”就两间房舍,若是乳娘带着儿子睡一间,他们夫妻一间,那带着的丫鬟小厮就只能出去寻逆旅住了,肯定不便。
  “那白日,娘子和郎君都是考试的……”
  “无妨,让丫鬟带着他——你就放心吧,咱们家还有丫鬟已是很好了,据说有些家中拮据的官员,不得不带着孩子去官舍暂住,白日就把孩子托付给那里照应的‘管家’看着,安全的很呢,还供给饭菜,再亏不着孩子的。”
  “是难得一回长见识的机会!”
  周氏是下定决心要带儿子去了——若非这次机缘巧合,他们夫妻一起进京考试,公公婆婆是肯定不会同意她单独把孩子带走的。
  就这,公公都好大的意见。
  李小白也听过阿翁的抱怨。
  爹娘临走前一夜,家中摆宴送别,阿翁喝多了酒,嘟囔了一句:“也没见从前这么些事,果然换了女人做皇帝,女人做宰相,就是乾坤倒悬,世事……”
  李小白震惊地看见,阿翁还没说完话,爹娘和叔叔婶子们都如临大敌围了过去,嘈杂道:“爹啊”“阿耶”“天啊”一阵纷乱叫停,最后一齐道:“这话可不能说!”
  之后真·七手八脚把阿翁扶走了,请他老人家喝多了就回去睡觉,免开尊口。
  李小白跟在后头,还听一向脾气最直的三叔直接抱怨道:“我的个亲爹,您倒是致仕不做官了,可咱们一大家子的前程……”李小白海拔低,清楚地看见阿翁气提腿要踢三叔。
  而三叔灵活似猿,一个搂膝拗步就扭开了。
  李小白就站在门边点头:原来当今圣人是个女人,宰相中也有女人。
  不过,对李小白来说,这个信息没啥冲击力——他虽然聪明,认识很多字,但年纪还很小,完全没有接触过史书,只听爹娘讲过些故事。
  对他来说,皇帝是女人这件事,就只是一件事罢了:就像爹是男人,娘是女人一样。
  李小白就这么到了洛阳,一路都跟爹娘在一处。
  一家三口虽赶路辛苦,不如在家里过得舒坦,但很快活。
  *
  此时他利落地跳下了床,来到挂着的棉布帘边上。
  娘亲的声音更清晰地传了进来。
  “……哪怕明天就要去了,但,但我还是不敢相信,那可是姜相,是大司徒啊!怎么会忽然要见咱们儿子呢!况且,大司徒如何就得知,咱们夫妻入京,会带着阿白?你不知那宦官来传话时,我整个人都傻掉了,唉,连茶都忘了给那位公公上一杯。”很是懊悔。
  李小白就听自家爹好声好气道:“你忘记了?大司徒年少时师从袁李二位仙师。少时向来以占侯指谜,料事如神著称。也就这些年,能叫她起卦的人与事越来越少了,才逐渐少人提起。”李大郎是县里专管县志并收录整理朝廷邸报的,满县里,没有人比他爹更了解遥远的京城和朝廷要员。
  不过,李小白知道,他娘的官位比爹还高一点——因他见过阿翁骂他爹没出息,咋的在衙门里还比不过自家媳妇儿。
  他爹也只脾气很好地笑。
  正如现在,温声细语哄媳妇:“所以大司徒有什么算不到的呢?既然召见,必是咱们儿子的大造化。你明儿还要陪儿子去相府,还不快睡,总不好带着两块眼底乌青去见大司徒。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然后娘亲声音复响起:“你说,大司徒怎么会忽然要见咱们儿子呢?”
  外头陪着妻子熬夜的李大郎:……我累了,我真的累了,这样车轱辘的对话,已经发生了八百遍了。
  从早起有宦官到这官舍来传话,一直到现在,妻子几乎只会说这些话啦!
  “娘。”
  夫妻俩转过头,看到棉布帘后面钻出来的小脑袋。
  周氏连忙起身走过去,把儿子抱在怀里,又把搭在椅背上的棉褂子给儿子披上:“你这不省心的小祖宗,就这样穿着单衣在屋里钻来钻去?夜里冷,仔细冻坏了你!”
  见儿子乌溜溜的眼睛,周氏又忍不住对着脑门亲了两下。
  跟丈夫说车轱辘话,正是因为她满心激动与骄傲:那位位极人臣权倾天下的姜大司徒,竟然点名要见自己儿子!以她的神机莫测,相人如神,想必是儿子颇有神异!
  她儿子将来说不准有大出息呢。
  周氏把儿子抱过来,又重新嘱咐他,明儿见了大司徒该怎么行礼问好。
  这样的话,李小白今天也听了八百遍啦!
  于是他开起了小差,把头转来转去,结果,就从开着透气的小半扇窗子看到——
  “娘!白玉盘!娘屋里的白玉盘挂在天上。”
  周氏这才停下嘱咐,忍不住失笑:这孩子被乳娘照顾的太精细了,夜里从来都是守的牢牢地,起夜也不让他出门,生怕小孩子被黑乎乎的夜色吓掉了魂。
  以至于儿子快三岁了,竟然是第一次见到明月。
  她让丈夫过去把窗子再推开些,然后道:“这是月亮。”
  李小白出神望着月亮:这就是他学过的‘月’吗?很像白玉盘,但又比白玉盘更加皎洁!
  他不要娘亲抱了,挣扎着来到地上,想跑去窗前,更近地看月亮。
  结果被娘拎住了领子。
  “不行!夜里冷,不能跑去窗口吹风。”
  李小白伸出小手,努力抗争:“要,要……”
  被周氏无情镇压:“要个大头!”
  说完直接抱起儿子,不顾蹬腿挥手的反抗,把李小白塞回被子里不许他出来了:“好孩子,快点闭上眼睡觉,明儿是决不能起晚的。”
  李小白只好闭上眼。
  但心里还在想着方才见到的月亮。又想到喜欢摇头晃脑吟诗的二叔,一会儿感花,一会儿对鱼的,都能念上两句。
  李小白想:那我以后,要给月亮写诗,写好多好多……
  他睡着了。
  *
  次日清晨,周氏坐在租用的官舍马车上,心神不定。
  夫君以为她是害怕见权倾天下的大司徒,其实,周氏心内,激动更多些。
  她要见到大司徒了!她想,天下所有女官,要有机会见到大司徒,都会激动的!
  周氏兀自心潮澎湃,李小白则坐在马车上向外看。
  “娘亲,那是什么?”
  周氏回神,顺着儿子的小手看去。
  只见街上行马道,一个骑着马的女子缓缓行过。只见她头上戴着斗笠似的帽子,垂下来纱织物,将面容挡住了绝大部分。
  “这是幂篱。”
  李小白点头:“这就是幂篱啊?”
  他听阿翁说过这种幂篱。
  阿翁是用怀念的语气说的:想当年他年轻的时候,官宦人家夫人与小娘子出门,都可讲究,一定要带着幂篱,免得外人窥视了去。可惜如今再没有如此守礼的古风了,女子们甭管有没有出嫁,竟然都大大方方的出门行走,别说幂篱,连个遮面的扇子也不带,真是,唉,真是没眼看啊!
  周氏也有点稀奇:这会子出门还带幂篱的女子,多半是从偏远之地来的,家中还未改数十年前的旧俗。
  可,若是少见的旧式人家,也不该穿跟自己一样的轻便女服,还独自骑马。
  奇怪。
  不过,周氏心上记着大事,奇怪过后也就放下了,继续教儿子复习见了大司徒怎么说话。
  马车很快到了距离皇宫最近的颁政坊。
  里头住的都是勋贵人家,朝中大员。
  但哪怕如此,周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显眼的相府。
  李家也算是当地豪富,宅子颇阔。但见了相府这大厦连云,高阁叠起,还是有些惊住了。
  新都洛阳皇城已是出了名的巍峨阔丽,她与夫君进京的第一日,就带着儿子远远看过,深叹壮丽。
  然此时近距离看这座相府,还是冲击力巨大。
  李小白原本从马车窗口探出头平视外头,现在小脑袋却已经完全仰起来,仰到极限,以至于周氏赶紧托住儿子的小脖子,怕他闪到。
  “娘,为什么比别的府邸大好多。”
  周氏怕儿子进门后也童言无忌,连忙道:“这原是圣人亲下旨建的宅子,原说是按亲王府邸建的……”所以规制如此,但后来却赐给了大司徒。
  一时又解释不清,主要是她确实也不很清楚其中缘故,只好告诉儿子:“这话进门后可不许乱问人。”
  李小白懵懂点头。
  相府正门前的一条街,就直接划给了相府。
  车马络绎不绝,往来如织,都是来请见大司徒的。
  街道东西两头都有打扮干练的女吏负责接待,挨个问驶过来的马车有无‘牌子’。又有高大健壮的侍卫,负责引导以及维护秩序,再没有人挤车碰的现象,都是规规矩矩排队。
  周氏自然也嘱咐车夫好生排队,自己则从窗口望出去:见前头有一架马车上,有人拿出了黄色牌子,那女吏就对着一个册子勾画了:“没错,确实是三天前定约的。”
  还有一架马车则是没有牌子,里头人连声问道:“容接引指点我,去哪里递名刺?”
  这是还没预约的。
  就有侍卫引着这辆马车掉头,从另外一条路出去,绕去递名刺处。
  周氏握紧了手里一块红头木牌——这是来传话的宦官留下的,让她务必带上牌子再去拜见大司徒。她一直在留心,发现有人是黄牌子,有人是绿牌子,但就她一个是红牌子。
  这是什么意思呢?周氏有点担忧与旁人不同,但来都来了,只好忐忑递出红牌。
  那女吏都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直了些,忙忙唤旁边候补的女吏:“去前头引着!这是大司徒的贵客——但凡来访,要直接见!”
  后面的马车显然也听到了,非常羡慕的看着周氏:居然是司徒府上发的直接面见大司徒的红牌!瞧着只是官舍的租赁马车啊,难道里头坐着什么不显山不漏水的大人物?
  周氏也懵了。
  不过她很快看向自己儿子——感觉这红牌不是给自己,而是发给儿子的。
  *
  宰相府的大门,只会为皇帝驾临而打开,其余宾客,只有东西两侧门可走。
  于是周氏的马车驶过正门前,去往西门。
  李小白再次疑惑道:“娘,为什么是姜府?大司徒没有爵位吗?”
  他一路都趴在窗子上看,看到了好几个国公府,侯府呢,怎么到了大司徒这里,府邸正门上悬着的是姜府呢?
  周氏也有些惊讶,不过她很确定,哪怕没有悬匾,大司徒也是有爵位的。
  她不但有爵位,还身兼好几个官职——这在本朝一直很常见,宰相们一般都身上挂着数个官职,比如尚书右仆射,也可以兼着下面六部的尚书,再兼着东宫的职位。
  俱周氏所知,姜大司徒身上曾经有过的官职不下数十个,如今正在担着的官职也有七八个。
  这样的宰辅,称呼起来都令人犯难。
  按说官职易变,爵位固定,应该称呼爵位更合适些,但所有在朝为官的人,哪怕是他们这些县城的官吏,也都只会称呼姜相为大司徒。
  无他,只为做臣子,一切应向皇帝看齐。
  圣人在朝上言必称:“朕之大司徒”,那么所有人就都称姜相为大司徒。
  周氏只好道:“你乖乖的,今日都不要多问。”
  李小白感觉到了,马车越接近西门,娘越紧张,手都变冷了,似乎还有点颤抖,立刻不问了。
  谁料母子俩到了姜府西门,下了马车,竟然又碰到了方才骑马的女子。
  只是这会子她已然摘了幂篱,在跟姜府里出来的一位女吏说话。余光看到周氏和李小白时,才忽然捂住了右脸。
  然后大大方方对周氏笑道:“我在战场上伤了脸,有些骇人。”
  周氏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在路上骑马,哪怕视线不便,也带着幂篱。
  原来是怕惊到路人。
  周氏见她露出的半边脸,杏目秀眉很是英气,端的是好相貌,心里极为她可惜的,然后又格外敬重道:“这位娘子为家国伤了容颜,我们心中只有敬服的。”请她不必如此遮掩。
  那女子笑了笑,仍旧不肯放下手:“咱们是无妨的,就怕吓到孩子。”
  李小白一直听着,此时便道:“我不怕!”
  那女军官便笑道:“小郎君好胆气,那我可就把手放下了。”
  她露出了左脸,李小白眼睛亮亮道:“根本不吓人的!”
  只见这女军官左脸虽不是右脸肌肤平整,有一道狭长的刀疤,却让她整个人立刻锋利了起来,添了一种神奇的魅力。
  *
  周氏直到出了相府们还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
  她刚进去,行了礼,就听大司徒道:“你下午还要参加两场考试,
  先回去准备吧。孩子留在我这里,到时会好好送还给你。”
  大司徒的语气很温和,但周氏就是下意识完全听从了,根本没想过要说出一个‘不’字来。
  直到出了姜府门,才开始惊讶:啊?大司徒日理万机,居然还能记得她的考试时间?!
  晕乎乎上了马车,才反应过来另一件异常的事情。
  不对!大司徒不是已经年过八十了吗?
  但刚才看到的女子,绝不是八十岁的老人啊!不会把孩子送错了门吧?
  周氏甚至忍不住掀帘子确认下,嗯,确实是姜府没错,门上确实挂着御笔亲题的匾额没错!
  虽则已经亲眼见过,但要说大司徒的年纪,周氏完全看不出……只觉得大司徒身上,有种历经世事权掌天下的威严,却又有从未沾过世事的渺然无踪,简直像是传说中‘飘然乘云气,俯首视世寰’的天人。
  *
  与周氏的吃惊不同,在李小白的脑海里,年龄还是比较混沌的东西。
  因而他根本没琢磨眼前人的年纪。小孩子看人,只按照孩童心性直白看可不可亲。
  李小白现在完全没有进门时被娘亲传染的紧张情绪了——他只觉得,呆在大司徒身边,一点也不令人害怕,反而好自在好舒服。
  大司徒的眼睛,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眼睛了。
  像是,像是昨夜见过的明月!
  于是李小白呆呆看着大司徒的双眸,直到被人捏了捏小脸蛋,才反应过来。
  明明才是初见,李小白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被捏了左脸,还下意识转头露出右脸。
  果然又被捏了。
  然后他就被这位母亲念叨着‘要格外敬畏’的大司徒亲手抱起来,被抱到她坐着的榻上,挨着她坐。
  大司徒低头对他道:“有一个人,让你见一见。”
  李小白有点茫然:啊,这句娘亲没教给他怎么回答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