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说她怀孕了-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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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祎脚步微顿,看向顾锦瑟的书房方向,“去将你家主事找来,就说我带她去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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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斗殴的原因很简单,为了一名青楼女子,一女应承两家郎君,后来两人撞上了,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皇帝的姐妹多,多数去联姻,剩下的几人就留在了京城内。常山郡王的母亲宁国长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姐姐,姐弟二人极为亲厚,案发后,长公主去宫里求情。皇帝身子不好,长公主并没有见到人,但使人去了刑部。
当时常山郡王伤了内里,吐了几口血,对方却断了一条腿,在家无法起榻,案子搁在刑部就这么僵持着。
没想到今晚又吐血,人直接晕了过去,大夫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明祎赶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凉了,赤玫过去诊脉,宁国长公主哭晕了回去,她年少和离,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宠了些,养成了跋扈的性子。
顾锦瑟裹着披风,站在尸体前看着赤玫,“确定死了吗?”
赤玫解开郡王的发髻,摸摸头顶,顾锦瑟奇怪:“你摸头顶做什么?”
“有一种隐秘的杀人方法就是将钢针插入头顶,无人会发现。”赤玫解释。
顾锦瑟浑然一颤,想起去岁的一件案子,便是欺辱秦昭的那名小吏,她立即问赤玫:“去岁你是不是用这个办法杀了一个人?”
赤玫一颤,看了一眼明祎,明祎上前拖走碍事的人,“你很烦。”
顾锦瑟反手抓住她:“是你做的,对吗?”
“那又怎么样?”明祎面沉如水。
“难怪全身上下找不到伤口呢。”顾锦瑟自己嘀咕一句,然后松开明祎,“我去涨涨见识。”
准备好解释的明祎看着空空的双手,她忘了,这不是一只安分的兔子,也是只善解人意的兔子,还是只努力学坏的兔子。
明祎去见长公主,去了屋内就见到一个粉面的年轻人,腰细、腿长,戴着玉冠,她顿了顿,对方含羞地看了她一眼。
明祎拧眉:“滚出去。”
年轻人一阵,看了眼刚醒的长公主,咬咬牙退了出去。
长公主醒了,靠着迎枕,脸色发白,悲伤不已,絮絮叨叨说道:“那日回来后就说身上疼,大夫也说好好养着,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明祎不好问话,只宽慰几句,又出来了。
赤玫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冷风拂面,顾锦瑟追问她:“你的意思是五脏六腑打坏了?”
“嗯,伤了内里后常吐血。”赤玫倒是很平静。
顾锦瑟迎风哀叹,欲说话的时候,赤玫突然说道:“主事,你好像胖了不少。”
顾锦瑟:“……”
“我要扣你三个月的月钱。”顾锦瑟忍无可忍了。
赤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忙改口:“您放心,我这里有汤药可以让你身材纤细。”
顾锦瑟惊讶:“真的?”
“真的,回去给您试试,要不您给我加三个月的月钱?”赤玫坐地起价。
顾锦瑟想了想,“有效果付你银子。”
赤玫愉快地答应了。
明祎回来后,赤玫将结果说了一遍,明祎立即让人去抓捕太子妃的弟弟。
顾锦瑟却拉着她说道:“我觉得事情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了。”明祎凝眸,“我让人盯着那名青楼女子,不出意外,应该是为太子而来。”
众矢之的,岂会安然无事。
长公主府游历半夜后,回到府上,太子妃的娘家周家来人了,周家世代武将,据说打架的那位公子腿脚功夫极好,一拳头就能将一个成年男人打趴下。
顾锦瑟与明祎在主座坐下,客人进入来先问伤势。顾锦瑟不认识对方,明祎解释:“他的父亲是肃国公,他是肃家长子周似维,也是太子妃的父亲,肃国公领京畿驻军五万。”
周四维?顾锦瑟微笑,明祎说清郡王的伤势,周大人脸色骤然就沉了下来,脸颊肌肉发颤,“明相,此事您看,该如何是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还能怎么办?那日打架的奴仆你回去好好问问,就算是郡王先动手,人已经死了,周家依旧不能免责。”明祎言道。
顾锦瑟正襟危坐,周四维大人下盘很稳,可见是习武的行家,显然面对这种阴私没有太多的想法,上赶着来求救。
明祎没有给准确答案,绕了一圈后将人赶出去了。
时辰不早,两人回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顾锦瑟很快就睡前了,刚想解释秦昭一案的明祎话到嘴边只好郁闷地睡觉。
翌日一早,各自去忙碌。顾锦瑟搬来躺椅准备咸鱼躺,上司突然跑来了,询问郡王怎么死的。
顾锦瑟翻了白眼,“人都已经抓进来了……”
“人抓去大理寺了。”上司打断她的话了,“这回,三司会审,你去和大理寺商议。”
“不去,我刚得到几个沉年老案,想去翻一翻,您派其他人去。”顾锦瑟抗议,然后恶狠狠的等着他:“你再让我去,我就去找明相。”
刑部尚书偃旗息鼓,慢悠悠地走了。
顾锦瑟去翻陈年老案子,稍微不注意就到了午时,吃过饭后,午睡片刻。
吞吞不给她睡觉的时间,直接拉着她就走,“去长公主门前,周家人在负荆请罪呢。”
“等我们去了,人家都已经散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多睡半个时辰。”顾锦瑟打哈欠,舒服地躺在自己的躺椅上。
今日一事是断了太子的臂膀,众人一起用力,墙岂会不倒呢。
下班回家的时候,月长姨娘在院子里种花,顾锦瑟上前,好奇今日自己又成了谁。
月长抬首然后冷了脸色,“贵人来了。”
顾锦瑟:“……”很好,从生父到养父,明相该要吐血了。
明日休沐,顾锦瑟准备去寺庙里拜拜菩萨,希望菩萨能保她瘦上十斤。
明祎晚上没有回来,留在长公主府上了,顾锦瑟索性自己去寺庙,再将赤玫带着,毕竟主意去她出的。
赤玫三十多岁了,身形矫健,为人母的女子看上去温雅善良,顾锦瑟看着她,实在想不出她能救人,也可以杀人。
好似知晓她想什么,赤玫谦逊的笑道:“我等行事对得起自己即可,无需告知旁人。”
顾锦瑟愣了下,然后侧开身子。
赤玫忍不住看她一眼,沉默须臾后,还是解释一句:“主事是生气了吗?”
“我不为莫须有的事情生气。”顾锦瑟平心静气。
赤玫笑道:“您装出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可心里还是在想明相为何这么做,对吗?”
顾锦瑟沉默。
“这么多年来,我看着明相一步步走来,一脚一步踩在刀刃上,万分艰难,但她从未将一人捧在手心上,哪怕她的恩人,如今的二皇子妃。”赤玫压低声音。
顾锦瑟闻言却说道:“明相很信任你,对吗?你与吞吞不同,你在暗中为她做事?入我顾府不过是一个幌子。”
吞吞是明面上行走的人,赤玫如常住在府上,但她是自由的,每日做了什么,无人知晓。
当日里,她跟着虞氏出相府,只怕是明相的意思。
进入顾府后,她就不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了。简单的府医知晓得太多了,秦昭一案,吞吞不知道的事情,赤玫却参与了,可见,她比吞吞在明相处的地位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赤玫松了口气,道:“我与明相出自一处,还有王莨和吞吞吐吐,我年长,那时我被卖了出去,是明相将我找了出来,带入宫里。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的命便是她的。王莨错在不知你是女子,倘若知晓你是女子,也不会针对你。可惜她死了,正是因为她死了,我才明白你在明相心中的地位。”
顾锦瑟懵了下,“什么地位?高于你们的地位?王莨犯错还有理了?”
“不是有理,而是明相看重你。王莨知晓的秘密何其多,按理来说,明相保下她不成问题,可惜了,她没有这么做。”赤玫解释。
顾锦瑟不买账,“犯错就是犯错,哪里来的那么多理由,我觉得明相没有错。”
赤玫笑笑不语,其实她们几个是从血海里走出来的,过命的交情,可是明相放弃了王莨。
顾锦瑟却说道:“我告诉你明相放弃王莨的原因,你记得田黎吗?她若不放弃,王莨便是田黎。”
“没有那么严重。”赤玫试图解释。
顾锦瑟反驳:“你带了滤镜去看,当然觉得王莨没有那么可恶,你想想二十个姑娘为她而死了,这样的人还要坚持吗?明相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赤玫却说道:“明相很护短。”
“护短也要看人的,王莨不值得。”顾锦瑟摆摆手,戴了好友滤镜看人感觉就会不同。她也有好友,有一回好友来寻她吐槽另外一人,两人闹掰了,吐槽了许久。
那人要去做生意,生意比较冷门,那人兴致勃勃,好友一个劲泼冷水,说什么这种东西没人买,你去做了也是白做,反而血本无归。
那人就跟好友不来往了,没过多久,那人生意好了,好友来和她吐槽那人做生意不讲规矩,用卑劣的手段打压同行。
那时她不知内情,信以为真那人确实不厚道。
后来不知为何好友突然不找她玩了,她登门去找,好友不见她,转头去找旁人去玩。
从阿娘处得知好友攀高,抛弃她了。那时她还小,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对劲,现在回想起,当是戴着滤镜看人,才会信了好友的鬼话。
赤玫就和自己一模一样。
顾锦瑟指着赤玫的眼睛,“你有两双眼睛,一双眼睛看人,另外一双眼睛看着王莨的时候就觉得她是一个大好人。”
赤玫理屈地摸摸自己的眼睛,顾锦瑟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问道:“能给我透露些秘密吗?”
“不能。”赤玫自己拒绝了,主事太聪明了,只言片语就能揣测出一堆秘密。
顾锦瑟哼了一声,“你不如招摇。”
赤玫见她有炸毛之势忙安抚:“我可以让你边吃肉边减肥的。”
“那好,你比招摇好多了。”顾锦瑟很现实地夸赞一句。
赤玫险些被她逗笑了,伸手去掐她的脸蛋,顾锦瑟不肯,“你家明相会生气的。”
赤玫却道:“我将你当最好的妹妹呢。”
顾锦瑟给她讲道理:“好多男女出事的前端都是我只将她当作妹妹、或者我只将他当作哥哥。”
赤玫瞪她一眼,“你的嘴巴当真厉害。”
顾锦瑟立即将这个荣誉丢给明祎:“和明相学的。”
赤玫说不出话来了。
寺庙在山上,马车到了山脚下后就停了下来,顾锦瑟跳下马车,刚站稳脚步就见到一抹绿油油的影子。
春色盎然,树木青翠,那抹绿比绿树绿草绿多了,是熟悉的绿色。顾锦瑟笑傻了,指着明祎身上的衣裙,“你这个绿色可真好看。”
明祎沉默不语,看着她欢乐了半晌,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道:“我好歹追上你了,你就不感谢我?”
“你食言,我感谢你,你的脸可真大。”顾锦瑟嘴上说着,身子却很实诚地走了过去,刚想去亲吻,却听明祎开口:“没有你脸大。”
顾锦瑟立即睁大了眼睛,明祎立即改口:“我喜欢脸大的。”
“你喜欢脸大的,我不喜欢。”顾锦瑟中气十足,话音刚落地,赤玫等人笑出了声音,一个个背过身去偷笑。
顾锦瑟气极了,“这个坎就过不去了,是吧。”
“不不不,过去了,我在山上准备好了烤肉,都是你喜欢的,我们不减肥了。”明祎看着她,满眼都是真挚的情意。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星期一了!
第98章 书生
明祎是顾锦瑟减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在寺庙门前烤肉; 怕是不大好。”顾锦瑟想起古人对神灵的畏忌,前脚去拜佛,后脚就在人家门口吃肉; 再怎么拜佛都是白搭。
明祎侧脸去看她,“我不信神佛。”
“你不信神佛还来拜?”顾锦瑟不可置信,站在山脚都可眺望到山腰处的寺庙; 巍峨宏伟,隐于树林后,神秘庄重。
“是啊,你信就成。”明祎淡笑; 望向女孩的目光潋滟如波,她在想:其实阿瑟也不信神佛的。
顾锦瑟露出晦深莫测的神色; 然后拉着明祎的手:“那我们就当作来减肥的。不过; 你这身绿油油的衣裳的什么意思; 提醒谁家丈夫在外养外室了?”
“我阿娘有一好友在山后的庵堂里出家,我偶尔回去拜见。”明祎摸了摸身上的柔软的料子; 唇角露出讥讽,“她和离后就出家了,性子有些火辣; 寻常人不敢靠近她。她育有一女; 早些年与她老死不相往来,这些年才刚缓和。”
顾锦瑟露出吃瓜的神色; 又有新故事去听,她好奇道:“怎么和离的?”
“丈夫纳妾; 世人说她善妒。”明祎简单叙说。
“我们去看看; 不去寺庙; 我也不信那些玩意。快走、快走。”顾锦瑟拉着明祎就走。
山前是建筑宏伟的大庙; 山后是无人问津的小小家庵。
明祎来过几回,印象深刻,拉着顾锦瑟走小道,一面说起这位好友旧事。
赵家富贵,赵氏女结识的玩伴自然是有权势的人,两人自小相识,好友是如今大理寺卿的女儿桑敏。
顾锦瑟撇撇嘴,前几日还想着去大理寺做一把手,照着年岁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桑敏与丈夫依旧是古代传统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人在婚前都没有见过。桑敏嫁人后,育有一女,丈夫养了外室,她不声不响地求和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悄无声息,所有人都不理解,就连父母都在苛责桑敏为何这么决绝,不过一外室罢了,能不能进门还需要她点头。
外室养育一子,只比她的女儿小一岁,成亲后一年,丈夫就在外面养了女人,桑敏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拒绝旁人的说和,抛弃女儿也要和离。
顾锦瑟脚下一个踉跄,“我发现你所认识的这些女子的经历都能写一本小说了。她应当是觉得你不爱我了,我便离开,我不能忍受你朝三暮四,她的想法很正常啊,强扭的瓜不甜,我阿娘妥协也是因为我阿爹专情啊。这么一想,我阿爹也是个好男人。”
“顾大人确实是少见的好男人,他对不起顾锦商,却没有对不起你阿娘。但你娘不喜欢便不喜欢,强压着过日子也是一种折磨。如今得到自由,该为她高兴。虞家人很通透,不会觉得和离回家是耻辱。桑家人觉得女儿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不该回娘家。我阿娘那时自身难保,只出钱给她修了庵堂,一人过得也是自在。”
顾锦瑟颇为气恨,“他们思想太古板了,我觉得你阿娘若身在虞家,我舅父们必不会那么绝地情,哪怕你阿娘死了,舅父们也会好好照顾你,这才是哥哥舅舅。”
明祎忽而笑了,“你很好。”
“是她将所有的苦楚都承受了,留给我的便是享受。”顾锦瑟哀叹一句。
两人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比方才寺庙小了不止十倍的小小庵堂,顾锦瑟有些担忧:“会不会有坏人来骚扰她们?”
“有寺庙呢,只要大声吆喝,就会听到,不会有人敢去犯事的。”明祎解释。
至庵堂门前,有一小婢女来迎,她怯怯地询问二人名姓,明祎说道:“禀明你家夫人,故人之后来访。”
小婢女先是一愣,半息后忙打开门让两人进来,待两人进来后,便又将门关上。
明祎奇怪,“你关门做甚?”
“姑娘有所不知,近日总有人在附近徘徊,我害怕。”小婢女苦笑连连。
顾锦瑟道:“回头我寻几个护卫送来。”
小婢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