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说她怀孕了-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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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吞跟随明相,一步不离,不仅盯着她,还是要盯着看着她的人,十分想维护她家顾主事头顶上最后的黑帽子。
吞吞目光幽幽,一双眼睛如锐剑般扫来射去,最后,明祎先忍不住了,说道:“你家主事给你涨月钱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月钱罢了。”吞吞也是无奈,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喜欢跟着主事呢。
明祎没有再问,而是跟随内侍的脚步进入设宴的殿堂,内侍一声高喝,“明相至。”
殿内的声音骤然都没有了,吞吞惊讶,明祎如往常一般跨过门槛,皇帝都已经来了,贵妃抱着满月的婴儿,夫人们不断夸赞小小的婴孩,夸得天下有地下无,明祎靠近后,她们作鸟兽散开了。
皇帝在与太子说话,听到声音后,看向养女,道:“你瞧你一来,他们都跟着安静下来。”
“陛下是说臣不该来吗?太子央求臣来给孩子取名呢。”明祎勾了唇角,笑容淡淡,目光在众人梭巡一阵后,笑容渐深。
众人哪里还敢说话,皇帝给太子撑腰,彻底展露慈父心意,给他们几个胆子都不敢再提赵大姑娘。
德妃一系没有过来,二皇子三皇不在,太子之下空了两个位置,接着就是瑟瑟发抖的四皇子,依旧什么都不懂、朝着去看侄女的六皇子,七皇子也缺席了。
明祎扫了一眼后,贵妃招呼她,“来瞧瞧这个孩子,可好看了。”
明祎走近,贵妃压低声音说道:“与你倒有几分相似。”
“哪里像了,她有的,您也有。”明祎不领情。
贵妃剜她一眼,说道:“明相今日多饮一杯酒,我酿的酒可好喝了,比二皇子妃的好喝多了,你给些薄面。”
明祎领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今日皇子公主们大都缺席,公主们也只有小萝卜头,成年的皇子也只有四皇子,显然,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明祎坐在座位上,皇帝瞄她几眼,终于忍不住了,“顾锦桓呢。”
“不知。”明祎冷漠。
皇帝拍桌,刚想说话,明祎开口:“陛下该准她辞官才是,强扭的瓜不甜。”
皇帝一噎,不得不摆出慈父的面容,“顾锦桓欺负你了?”
“没有,她想要孩子,臣拒绝了。”明祎非常平静地端起贵妃准备的好酒,轻轻抿了一口,接着,放下,说道:“陛下该准她离开,想要孩子也是常事,您说是吗?”
话未说完,她抬眸看向皇帝,眸色锐利,似一把刀插进皇帝的身体里。
皇帝一哆嗦,避开她的探究,道:“是正常。”
视线一飘忽就落在四皇子身上,他终于找到了发泄点,怒喝一声:“老四,你抖什么?冷了就回去穿衣服,朕缺你衣裳穿了吗?”
本就发抖的四皇子揪着机会就跑了。
哦豁,就剩下自己想玩泥巴的六皇子。
好在六皇子坑得住,看着四哥离开后,也没有露出半分不舍,继续玩自己的。
本来热闹的殿宇因明祎的到来而变得肃然,就连贵妃都不敢随意说话了,将孩子交给乳娘,拽着皇帝的袖口说道:“今日明相打扮得可很好看。”
绿油油的,像极了荷花。
绿?贵妃心里有些发憷,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摸摸皇帝的手,道:“那身衣裳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觉奇怪。”
“穿绿而已。”皇帝不在意,但还是看了明祎一眼,下意识说道:“她这是看上其他公子了?”
三公主行事放荡不羁,关于男人的事情,皇帝知晓得多,长公主嫁人后开辟府邸,往府里不断招相貌俊秀、腿长腰肢软的男儿,称为面首。明祎素来不在意的,难不成开窍了?
或许看着一张脸看多了,想换个新鲜的。
皇帝皱眉,看了一眼后告诉贵妃:“你去查查。”
“查了又怎么样,您管吗?”贵妃反问。
皇帝偃旗息鼓,摸摸胡子,怪哉。
明祎往座位上一坐,威慑力远压过皇帝,宴席早早地散了,吞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疼着呢。
幸好无事发生,回去的路上,明祎一直合着眸子,脸颊浮现微红。
到了府上,明祎却朝着书房走去,吞吞好心提醒:“您走错地了,那边是主事的书房,您回卧房还是您的书房?路不对呀。”
明祎顿步,幽幽地看着吞吞,脚步一转,朝卧房走去。
吞吞抓耳挠腮,暗自嘀咕:“明相又喝醉了吗?”也不对,明相走路可快了,也不像是醉酒的样子。
回到卧房里,明祎坐下来,婢女便端来醒酒汤,她看了一眼,婢女说道:“是主事吩咐的。”
明祎也不拒绝,端起醒酒汤就喝了,空碗递给婢女,转身吩咐吞吞:“你可要回去了。”
“行,您放心,今夜的事情,我一句话不会告诉主事,更不会说您醉酒的事情。”吞吞拍着胸脯保证。
明祎:“……”
她冷冷地望向缺少一根筋的人,也不遮掩,直接说道:“我明白你家主事为何总用扣月钱威胁你了。你收集情报的时间也不少了,没有五年也有三年了,就不能从那些事情中得到些经验?”
吞吞惶恐:“什么经验?”
明祎告诉她:“为何单身,没有公主郎君看上你。”
“为什么?”吞吞奇怪。
明祎冷笑:“因为你没有脑子。”
吞吞不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指着自己的脑袋:“有呀、有呀。”
明祎扶额,不愿再看这个祸害一样,恨不得让人将她打出去。
下属愚笨,是她这个做上司的没有□□过,她说道:“出去吧。”
还是忍住了一口气。
吞吞依旧不解,不敢多问,转头还是问主事了,明相说她单身是因为没有脑子。
顾锦瑟看案卷看得头疼,见她来了,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慢饮,便道:“情商太低,你犯什么错误了?”
“没有,一路上我盯着明相,她没有与男子说话呢,您放心,您的帽子还是黑色的。”吞吞一口气咬定。
顾锦瑟:“……”
“我谢谢你啊,你最近好像变笨了很多。”顾锦瑟奇怪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吞吞眨眨眼睛,摸摸自己的脑袋,胡乱说道:“可能吐吐不在,显不出我的聪明。”
“我信你个鬼,你是不是又被谁给收买了?”
作者有话说:
吞吞:天地良心啊!
第65章 见面
“收买?哎呦; 您太看得起我了。”吞吞否认。
顾锦瑟也不在意,将人赶来出去,继续看卷宗; 到了子时后,梳洗安歇。
刑部没有户部那么严谨的上班时间,尤其是手中有案子的时候; 早上去点卯,然后领着吞吞出门去查案。
一路走来,吞吞买了许多吃的,顾锦瑟扯着她的耳朵大喊:“马车快装不下了。”
吞吞不在意; 乐颠颠地与主事说:“买了这么多,给明相送些去。”
“随你。”顾锦瑟摆摆手; 满脑子都是查案。
路上遇到杜衍的马车; 她的目光一凝; 杜衍便朝她走来了,“顾主事。”
顾锦瑟下车行礼; “杜大人。”
“明相近来可好?”杜衍问了一句,目光在她身上徘徊,最后定格在她的眉眼上; 道:“顾主事辞官; 可是吃了大亏呀。”
户部主事是明祎费尽心思给顾锦瑟谋取来的,如今不明不白的丢了; 刑部可没有油水捞。
“是吗?您在这里有事吗?”顾锦瑟并不在意,户部的人看人下菜碟; 相处起来很难受; 不如刑部。
杜衍不说自己忙什么; 反而问她怎么在这里。顾锦瑟将自己的案子说了一通; 杜衍表示惊讶,“怎么离了那么多回?”
比几位长公主还厉害。顾锦瑟说道:“死者并无不良嗜好,每回和离,都给对方银子,他这是闹什么呢?”
杜衍同她一道分析:“第四位新娘是什么性子?”
“小户人家,死者家里给了许多聘礼呢,听说是高嫁。想来也是,若不是高嫁,哪家人家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呢。”顾锦瑟哀叹。
杜衍说道:“我与你走一趟,见见世面。刑部怪案多,可比户部的那些数字精彩多了。”
顾锦瑟皱眉,十分痛苦,“我们一路怕是不合适。”
“顾锦瑟,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怎么就不合适了?”杜衍剜了对方一眼。
顾锦瑟张了张嘴,杜衍继续说:“我知晓你是女子,但你别怕,我又不会揭穿你,听说你要和离了,我来挖个墙角,怎么样?我也被催婚催烦了。”
“明相会掐死你的。”顾锦瑟幽深深地说了一句。
杜衍嗤笑:“她?不会,我若接下,她会很高兴的。”
顾锦瑟白眼翻上天,就差将人打走,“我不喜欢你。”
“我也不喜欢你,但是……”杜衍顿了顿,眉梢微挑,直言说道:“纵观满城,你是我最合适的人选,顾锦瑟,明祎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你给不了,我喜欢她的人啊,我是喜欢才会成亲的。”顾锦瑟白玉般的脸颊上浮现淡淡红晕。
杜衍凝着她,少女面容白皙泛着光泽,她蓦地想起秦昭身死那回,明祎摸着少女的脸颊,想必很软。
有那么一瞬间,杜衍也想捏一捏,但她还是忍住了,说道:“你喜欢女人?”
“不喜欢明相,我作何成亲,作死吗?”顾锦瑟很尽责的解释,看向行人,忽觉自己心大,竟和杜衍在大庭广众下谈论自己的秘密。
哎呦,心真大。
顾锦瑟轻哼一声,杜衍骤然伸手,吓得她退后半步,“你别陷害我啊。”
好好说话,怎么就上手了呢。
杜衍将手收了回去,负手而立,道:“去查案,不然我就去告诉你的秘密。”
顾锦瑟:“……”刚刚还说不会泄密的。
呸!
两人一道去富户家,对方开门迎接,顾锦瑟唤了下属过来记笔录,将新娘的情形问了一遍。
新娘家里欠租,被迫嫁给死者。死者性子温柔,对前三任妻子都很好。不知为何,前三任妻子三个月后都会跑回娘家,不愿回来了。
这回,他们就选了地位相差悬殊的新娘,但没想到,连洞房都没有结束,人就死了。
顾锦瑟下意识问:“死者身上有什么病吗?”
对方摇头,认定死者身子康健,时常爬山。
顾锦瑟与杜衍说道:“多半是有隐疾。”
杜衍观察对方神色,拉着顾锦瑟说悄悄话,“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比如喜欢在床上……”
顾锦瑟忙摆正态度,“杜大人,你是女人。”
杜衍拿手拍她,“说得好像你不是女人似的,好了,将那三人唤来刑部问一问。”
“死者是一刀毙命,你说会不会是新娘知晓死者有什么隐疾,一怒之下拿刀杀了?”顾锦瑟猜测。
杜衍瞪她:“你与隐疾过不去了?”
顾锦瑟:“你与癖好过不去了?”
两人都不服从对方,商讨一番后,还是将三人传唤来刑部。下属去通知,顾锦瑟回刑部,破案不是一日的事情,她决定徐徐图之,太快了反而显得草率。
新娘被关在刑部,她想去见一见。
没想到,杜衍也跟着。
顾锦瑟不满,“别人知晓会说我花心的。”
杜衍冷笑,“我对这个案子好奇,想来看看罢了,你不要那么自恋。”
“你跟着我做什么?”顾锦瑟跳脚了。
杜衍十分冷静,告诉她:“我就算嫁给你,也会等到你和离了,我还没有蠢到撬墙角。”
顾锦瑟不理她了,直接去牢房将新娘提出来审问,杜衍继续跟。
新娘是小户农家女,五官清秀,小家碧玉的那种脸型,死者比她大了十多岁。
顾锦瑟开门见山:“你的丈夫有什么病吗?”
新娘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假男人。”
顾锦瑟懵了下,“什么是假男人?”
杜衍贴在她耳边,“你不就是假男人。”
顾锦瑟:“……”
新娘说完这句话后看了眼顾锦瑟,舌尖抵着牙关,还是忍不住说道:“人不是我杀是。不瞒你说我婆婆说了,只要我生个儿子,我家的租钱就全免,甚至送我娘十亩良田,可、可她不知道她的儿子压根就不行。我同他吵了,然后就走了,不知为何,人就死了。他们捉住我,说是我杀的。”
顾锦瑟翻过案卷,新娘出去后,就没人再进新房,半个时辰后,死者母亲来了,推开屋子,人躺在了地上,心口插着一把匕首。
关键在半个时辰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口都是死者的婢女,她们的证词已然失去了作用,且一口咬定没有人进去就更加怪!
怪就怪在这里,三个好同志都被逼走了,顾锦瑟半吊子同志对着证词看了一夜,也没个头绪。
忽然间,杜衍开口,“你将你家明相找来,她有办法考验婢女们的话。”
“她有什么办法?”顾锦瑟奇怪。
杜衍道:“你听我的就行。”
“她不准出府啊。”
“禁令对她没有用,再说你这是查案子,陛下不会怪罪的,你这个新手不会审问犯人,该和她学学。”杜衍好意提醒,少女见识少,分辨不出歹人的话,明祎就不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呢。
为了破案,顾锦瑟让吞吞回去找明祎。
半个时辰后,明祎出现在刑部大牢内,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一袭黑色裙裳,肩绣羽翼,分明是女子的裙裳,却添了几分煞气。
一日不到见了两回面,顾锦瑟心里的冲击很大,看她的勇气都没有。相比较之下,明祎就很平静,将婢女们的供词看了一眼,问顾锦瑟:“你的意思是半个时辰内有人进去了,还有、你相信新娘说的话?”
言辞犀利,直入人心。顾锦瑟险些接不着她的话,只能看着她端庄绮丽的模样。
明祎抬首,盯着顾锦瑟潮红的脸颊,顾锦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就像被刺猬扎了一样。
两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都没有再说话,反是杜衍受不了,说道:“信不信先放一边,你看看能不能问出实话?”
“中书何时来刑部办事了?你究竟是中书还是刑部的人?”明祎矛头转向杜衍,语气虽说不起波澜,听上去极为刺耳。
杜衍本是好心,被这么一刺,登时就翻脸了,“你刺我做什么?你以为我愿意来啊,你们什么时候和离啊,明祎,你前脚和离,我后脚就嫁给顾锦桓。”
顾锦瑟:“……”要命了,杜衍今日出门是忘了带脑子?
修罗场!
顾锦瑟缩了缩脑袋,等着狂风暴雨过来,不想,两人突然偃旗息鼓,明祎看着证词,许久不言。
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
顾锦瑟倒还好,杜衍气得脸红,不住拿眼剜着明祎。
一注香后,明祎将供词还给她,说道:“一般来说,婢女的供词不算,毕竟她们是家生子,自然偏向主家的。你们想得很对,证词确实有问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死者母亲半个时辰才到,不合常理。”
顾锦瑟急急的问:“你也觉得不对劲吗?我就是凭直觉的,没有证据。”
明祎再度望向她,唇角抿了抿,往日的美好一度涌入脑海,胸口沉闷得厉害,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面对,索性侧身站立,避开她。
“婢女们在何处?”明祎摆出冷漠的姿态。
顾锦瑟有些落寞,正事当前,只好说道:“去请了,约莫快到了。”
明祎颔首,看向杜衍:“杜大人,你不忙吗?”
本就消气的杜衍听到这句话后,怒气蹭蹭的上涌,“站在你家地盘了,还是碍你的事了?”
明祎只好闭嘴。
三人十分尴尬,顾锦瑟甚至尴尬到抠脚趾,绞尽脑汁后让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