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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世子火葬场纪事(重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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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她哭着对他说,他总有他的道理,可他却总是瞒着她不说。
  此次卢家的事是这样,前世的罚跪和禁足一事亦是如此。
  云婉是她相依为命的嫡亲姐姐,现如今云婉又胎像不稳,叫云初如何能不担心?
  那日在宫门前,云初问他,前世她的姐姐和孩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初是抱着唯有他才能帮到她的心思过来找他的。
  他跟说她,她的姐姐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她信了他,可他却对她说了谎,辜负了她的信任。
  他以为他这就是在待她好,但谁说他做的就是对的呢?
  他的生母生性懦弱,他自小便习惯了站在姨娘面前护着姨娘。
  后来姨娘死了,他愈发习惯了不依附于任何人,遇到任何事都自行解决,是以如今他仍是这般行事。
  但云初不是他姨娘。
  她和他一样,不依附于任何人。
  她想要的,从来就是互相扶持,互相信任。
  他和云初本就是一体,那他就该跟她坦诚相见,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都该说与她知道,无论何事,就该共同面对。


第六十七章 
  入春后; 天气逐渐暖和了起来。
  天气转好的同时,大姐姐那边也传来了一个算不上顶好、但总算能让人松口气的消息。
  云婉知道二妹妹忧虑她,悄悄差人送来了一个口信。据来人禀; 卢弘渊虽暂时还在狱中出不来; 但眼下卢家已得了准信儿; 卢弘渊犯的错不大,至多会在大牢里待上半年; 之后便可回家了。
  卢家老爷太太心疼儿子; 塞了些银票打点了一番,又送了好些衣物和吃食过去,好歹让卢弘渊能在狱中少吃些苦头。
  方氏放心之余; 心情也终于略微好了些; 没了她时不时在自己耳边唠唠叨叨; 云婉的日子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云婉是知道自家夫君喝醉了酒是怎么一个德行的; 如今得知卢弘渊会在牢里待上几个月,她反倒不用像先前那样吊着一颗心担心自己肚里的孩子有什么危险了; 每日按时服下大夫开的安胎药; 该吃就吃; 该睡就睡,一心调养着身子; 不但胎像稳固住了,就连她的面色也看上去红润了不少。
  有了云婉那边传来的口信; 云初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日用过早膳; 云初想着自己有些时日没去过香料铺子看看了; 遂换了身衣裳; 带着玉竹出了门。
  才走到胡同口,便瞧见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旁站着的是裴源行身边的小厮风清。
  风清这会儿也瞧见了她,不待她有什么反应,便对着车帘唤了一声:“世子爷,少……呃,云姑娘出来了。”
  车里的人抬手撩开了车帘,下了马车。
  四目相对。
  这是那日他从医馆将她送回年家胡同之后,他们俩第一次相见。
  云初倏然想起那日她一时情绪崩溃,冲动之下对他好一通怨怼。
  许是眼下改变了心境,抑或是冷静下来后她意识到云婉是她的嫡亲姐姐而非裴源行的什么人,如今她对他已没了那日突生的怨恨,只觉得分外尴尬。
  她对面的裴源行,亦是难掩窘态。
  两人同时开口——
  “云初。”
  “世子爷。”
  这一来,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倒是消除了几分。
  裴源看了眼周围,道:“云初,有些话我想和你说清楚,能否与我去马车上说?”
  云初点了点头,由玉竹扶着上了马车。
  两人在狭□□仄的车厢内坐了下来。
  裴源行窘然地轻咳了一声,才开口道:“那日你怪我,说我总有我的理由,可我就是瞒着什么都不说,还妄想着我纵然不说,旁人也该猜到我的心思。”
  云初抬起眸子定定地望着他:“世子爷,那日……”
  裴源行抬手制止了她,继续道:“你说的对,我的确该被你埋怨。”
  他垂下眼,目光凝在她的脸上,“云初,即使到了今日,我也绝不后悔把卢弘渊送进牢里,只是此事我不该瞒着你,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该让你知晓才是。”
  “世子爷,卢弘渊做过什么我并不清楚,您既然有证据让官府定了他的罪,谅必他的确有罪,是我一心只想着我姐姐,不曾顾到大局。”
  裴源行直截了当地道:“我送卢弘渊进大牢,并非因为对他有敌意,而是我必须让他在狱中待些时日!”
  此言一出,云初被他说得怔愣了一下。
  “云初,现如今我也不再瞒着你了,其实你做的梦是真的,前世你姐姐的确出了事。”
  云初心下一沉,倒吸一口冷气:“果真……”
  “卢弘渊那个人,酒品不好,喝醉了便要动手打人,前世你姐姐便是因此遭了罪,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云初的眼里顿时泛起一股酸涩感,却又并不觉得意外。
  前些日子她不就已经隐隐猜到了真相了么?
  她敛了敛心神,艰难地问道:“后来呢?”
  裴源行抬起手,想要安抚地拍拍她的脊背,手停在了半空,却又蜷着手指缩了回来。
  哪怕她听了会难过,他也不想再瞒着她分毫了。
  他哑着嗓子,继续道:“你姐姐失去了孩子后悲痛不已,因是内宅女眷,我一个男人也不好明着打听什么。我派了人去查,只知道你姐姐为着此事跟卢弘渊完全离了心,卢家见你姐姐不愿再把心思栓在夫君身上,便在你姐姐做月子期间,又替卢弘渊纳了一房美妾。再后来,你姐姐跟卢弘渊提了和离,去了江南。”
  云初仰起脸,勉强将即将冲出眼眶的眼泪都憋了回去。
  “云初,前世我没能护住你小侄子小侄女,今生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你姐姐的孩子没能保住,根本原因在于卢弘渊,与其找别的法子,不如将他和你姐姐隔离开来,如此,他便是再怎么闹事,也影响不到你姐姐了。”
  云初看着他,眼眶通红,眼底泛着盈盈泪光:“我懂。”
  姐姐不是她,莫说性子不同,何况姐姐已有了卢弘渊的孩子,她总不能劝姐姐跟她一样,跟卢弘渊尽早和离离开卢家吧。
  裴源行想到的法子,已然是最好最稳妥的法子了。
  她没料想到他竟是为了保住她姐姐肚里的孩子,才会起了动卢弘渊的念头,为了她姐姐和孩子,做下了徇私之事。
  而她,居然还埋怨他,冲他发了脾气。
  “世子爷,先前是我错怪了您,那日我不该出言冲撞您。”
  裴源行的唇角牵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原是我错在先,明知你在意你姐姐,却瞒着你。你不知事情的原委,也难怪会动怒。”
  他凝视了她片刻,她那双清澈干净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倒影。
  他一字一顿,似是在向她承诺,“云初,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瞒你任何事。”
  一时间,诸多情绪涌上云初的心头。
  她不满他凡事总瞒着她,可她自己又何尝对他坦诚过?
  她微微垂下头,低声道:“我怨怼世子爷,可若是真要计较起来,其实我自己,也不曾跟世子爷说过半句真心话。”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凭什么要旁人做到?
  她背着他偷偷倒掉了那一碗碗养身药;
  早早就打起了跟他和离的念头;
  ……
  裴源行敛了眉眼,低低地道:“云初,我们做个约定如何?往后,无论什么事,我们都不要再瞒着对方。”
  他不想她有事的时候第一想到的是靠她自己解决,他想她信任他。
  云初看着裴源行,忽地笑了。
  “好,我答应世子爷。”
  裴源行眼睛亮了起来,语气坚定:“那我们就说定了。”
  风微微吹起车帘,云初不由得想起了往事:“世子爷,您知道么,当年我母亲病逝,我姐姐也才不过七岁,三妹妹还只是两岁的小孩子。说出来不怕您笑话,那时候,若不是姐姐一心护着我和沁儿,我怕是早就过不下去了。”
  许是在心底憋了良久,这会儿一旦开了个口子,余下的话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母亲去世不过半载,我父亲便又娶了邢氏当继室,邢氏嫁进来不到一年,便生下了四弟弟,我们姐妹三人终究不是邢氏的亲生女儿,也怨不得她待我们三人没什么真心,只是我四弟被父亲和她宠得不成样子,不想着好好念书,每逢被先生罚了或是训了话了,就想尽了法子欺负沁儿或是我,以出出他心里的那口恶气。
  “我父亲那人……”她顿了顿,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总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便是待我们姐妹三人再好,往后也终归是便宜了夫家,只有他的儿子,才能替他光宗耀祖,才是值得他真心对待、去在乎的。”
  她深吸了口气,“幸而我和沁儿在云家还有姐姐护着,每回我们在父亲和邢氏那里受了气,总是姐姐挡在我们面前跟父亲和邢氏讨个说法,不让我和沁儿受了委屈。”
  姐姐分明是那样温柔的性子,最不爱跟人相争,却每每为了她和沁儿,不惜在父亲他们面前顶嘴,几番因为她和沁儿受到了父亲的责罚,听遍了邢氏的阴阳怪气。
  “后来我长大了,大姐姐也嫁给了卢弘渊离开了云家,姐姐出嫁前夕,我就跟我自己说,从今往后我就是沁儿在娘家的唯一依靠,从前姐姐如何护着我和沁儿,以后便由我如何护着沁儿。”
  裴源行只静静地听着,眼眸里却满是欣喜。
  欣喜她愿意放下防备之心,跟他说出她的心里话。
  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任何隔阂和猜忌。
  “云初,往后,你就如今日这般,心里怎么想的,你便怎么跟我说。还有,你莫要再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不只有你大姐姐护着,你还有我。”
  她抬起头来,有些惊诧地看着他。
  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他端详着她的神色,半晌才见她垂下眼帘,低声回了句:“我知道世子爷是好心,姐姐的事也是我欠世子爷一个人情,但真的没有这个道理让世子爷事事替我操心。”
  他神色一黯,垂在两侧的手收拢成拳。
  她还是跟他分得这般清楚。
  算了,还是一步一步来。
  裴源行轻笑了一声,眼底有隐藏不住的戏谑之色:“说到欠人情,云初,你想怎么还我这个人情?”
  云初一愣,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世子爷想要什么作为答谢?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云初,我空着肚子过来的。” 他眼底的戏谑之色更浓,“你总不能让我空着肚子回去吧?”


第六十八章 
  云初怔愣了一下。
  裴源行嘴角微微弯了弯:“云初; 还记得那夜你送了宵夜去居仁斋么?”
  云初顿时了然于胸。
  前世她曾为了四弟弟惹下的祸事去书房找他探探他的口风,毕竟是有求于他,她还做了宵夜带了过去。
  可那时候他满心厌烦地赶她离开; 莫说是吃她做的宵夜了; 她带去的食盒他都没打开来瞧一眼; 嘴里说着他不吃这些,还警告她往后不必再送宵夜给他。
  这会儿他倒有脸提那顿宵夜了?
  裴源行这是忘记先前他都说过什么了么?
  云初有些哭笑不得; 忍不住开口点醒他:“世子爷不是说不吃那些的么?”
  裴源行嗓子眼梗了梗; 只觉得自己是在自作自受。
  那日可不就是他赶她走的么?
  现下他偏又巴巴地跑来求她做给他吃了。
  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个遍,裴源行才坦言道:“那日我见你提了食盒来,嘴里说着为我做了宵夜; 却又借机跟我提起你的四弟弟; 那时我百般不待见你; 心想着你果真是心机深重; 定是想要拿送宵夜的由头求我帮你四弟弟了结他的麻烦事,我便越发瞧不得你送来的宵夜; 不想如了你的愿。”
  先前的那些误会; 他总该跟她清楚才是。
  “你拎着食盒走后; 我挺后悔的。那个时候,我又拉不下脸跟你说清楚。再后来; 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了你,却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今日你既然提到了欠人情; 旁的我也不要; 我就想尝尝那日你送来的宵夜。”他垂眸凝视着她; “云初; 你可还愿意做给我吃么?”
  云初不由惊讶,哪有人在别人还他人情的时候主动开口索要什么的。
  到底是自己先提了欠人情的话茬; 如今拒绝的话是说不出口了,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世子爷既是想吃,那我做便是了,只是我厨艺不精,还望世子爷莫要嫌弃。”
  裴源行愉悦地半眯起眼眸:“是我说要吃的,哪有嫌弃的道理。”
  云初点了点头,起身欲要下马车:“改日世子爷若是得了空,我便请世子爷吃顿便饭吧。”
  她抬手将车帘挑起一角,忽而听见身后的男人声音郑重地道:“云初,你不会真要我空着肚子回去吧?”
  裴源行默了一瞬,死皮赖脸地道,“咱改日不如撞日,今日便请我去你家里坐坐,你看如何?”
  云初惊愕地抬头。
  这还是她认识的世子爷么?
  踏进院子的时候,裴源行便瞧见青儿姑娘死攥着绳子,被栓着的雪儿见来了生人,呲牙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朝着他吠叫个不停,似是下一刻就会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裴源行见它这般模样,立时敛了笑容,冷哼了一声。
  呵,被初儿带在身边养了许久,竟没学到初儿的半点温柔,还是跟它原先的那个主子一样的不识趣。
  青儿姑娘偷偷打量着自家主子,见他面色难看,心下一紧,忙一手扯着绳子,另一只手摸了摸狗毛,嘴里低声安抚着:“好了雪儿,不叫了不叫了啊。”
  雪儿仰起头望着她,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吠叫声,总算是消停了些。
  裴源行不再在意此事,从雪儿身上收回了目光。
  呼吸间,一股浓郁的药味直冲而来,他心念转动几个来回,看向云初:“你最近,可有好好喝汤药么?”
  想起之前误会了裴源行要她喝助孕汤药,云初白皙娇嫩的耳尖不自觉地染上了些绯色,低垂着头,强装淡定地点了点头。
  她的窘态落在裴源行的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觉着不放心,目光冷厉地扫向一旁的青儿姑娘。
  青儿姑娘哪会看不懂主子递过来的眼色,忙拱手开口道:“回世子爷的话,属……”
  她习惯性地在他面前摆出一副禀明要事的样子,待余光瞥见云初朝她投来疑惑的一瞥,她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在云初的眼皮子底下露了馅。
  她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圆回来。
  要跟人比拳脚功夫,她自认不输大多数人;可这能说会道的本事,她还当真是没有。
  正感到手足无措,裴源行已面色淡然地看着云初,眉峰极浅地挑了挑:“这位是……”
  饶是跟随他多年的青儿姑娘,也没从他脸上看出半分端倪,怎么看都觉着他只是向云初随口这么一问。
  云初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了注意力,回道:“这位是青儿姑娘,眼下跟我们住一块儿。”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某人微微颔首:“如此多一个人陪你倒也挺好,平日里也可住得安心些,倘若当真遇到什么事,好歹也能多个人替你壮壮胆。”
  青竹和玉竹,终究是忠心有余,胆气不足,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话落,青儿姑娘习惯性地抬了抬手,差点又要拱手应下一声“遵命”,幸而这回她吃了教训,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息,默默缩了回去,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主仆二人很有默契地将此事掩饰了过去。
  云初请裴源行落了坐,径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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