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文崽崽不干了-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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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儿没人管,有一段时间,我们都以为人没了,谁知道,还活着呢……养活自己都困难,现在又跑去多养了个娃,不对啊,哪个女的看上他了?”
“还没结婚呢,就他这个条件,谁家愿意给他说亲。”
“人有钱没钱能让你看出来,你是没注意,前些年我都看到过他好几回了,就镇口那收废品的、养鸡场、砖窑……好像那时才十多岁的样子就在到处找活儿干了,你还真别说,这娃儿是真的是吃了不少苦,也遭了不少罪,谁看着不造孽啊……不管进多进少,这么些年,应该也攒了点儿吧。”
“二万!”
女人甩下一张牌,立刻惊喜道:“胡了!胡了!都赶紧的,快掏钱!”
麻将桌上,输钱的几家脸色不快地从面前的抽屉里拿出钱扔在桌子中间。吵吵嚷嚷道:“继续!继续!今天不搓个通宵,谁也别走!”
麻将馆“乒乒乓乓”的声音,输钱了就想翻本,越输就越想赢。
四人又重新开局码牌,打了好几轮。
“话说回来,那金贵叔不管怎么样,好歹也养了他一阵,如今,也没见他去给人上过坟,难怪别人说,不是亲儿子,就是养不熟……”
一直未曾开口的男人打了张三万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牌,摇了摇头,叹气道。
“你咋知道的?”
“听卖药的刘全发说的,就他背着的那娃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别人不要的,他倒好,稀罕得很……”
男人一看自己摸的牌不好,满脸的垂头丧气,这局怕是又要输钱了,也没心情再继续打下去了。
“不说这人了,晦气!”
男人转移话题道:
“你们都听说了吗?县里来人了……”
围在桌旁的几人见男人输狠了就不打了,牌瘾还没过,心底不乐意,说话也冲。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这事儿都传遍了,不稀奇了,咱们也早就知道了。倒是你,上了牌桌就别输不起,赶紧的,再来一轮儿……”
“别,从早上到现在,都打了这么久了,歇会儿,都歇会儿再继续。”男人嬉皮笑脸道。
“行吧。”几人暂且放过了他,拿起了桌子旁边放着的杯子,闲聊道:
“县里来人了,刘老二他家说的,这几天,他们部门负责接待,写资料做汇报什么的,都要忙死人了。”
“现在不比十年前了,做什么都得小心点儿,就怕让人抓到小辫子。要不然就像那个谁谁,哦,对,刘金财,本来以为端着一个金钵钵,都快升到主任了,结果不知道被哪个给举报了,“啪!”的一下给撤职了,折腾了那么久啥都没了,他家里人现在都还在骂呢……”
“那姓刘的下来了也好,屁事儿都不干,就等着人请客吃饭,每回去办个事儿恼火得很!”
“不说这些了,这半天休息也够了,赶紧的,接着来!”
麻将馆彻夜通明,生意好的很,不管刮风下雨,有的是人来。
……
“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动。
男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将手边车祸现场的照片放在了一边,起身走到窗边,按通接听。
“那几个人的身份查到了吗?”
“都查到了,最后的线索就在这里。”
那边停留了很久,才继续说道:
“人家既然开口了,不好回绝,也不好得罪。让你专程跑这一趟,走个过场,也算我们尽力了,无论哪边都好有个交代。”
“就这样吧,你把资料都整理好带回来。”
“好。”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男人挂了电话。想起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不由得摇头道:“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人前一套,背后又一套,果然跟电视里演的一样,豪门恩怨是非多……”
也不知道局长来来回回总共接到了几个电话。反正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他照办就是。
男人将手中得到的资料全部都整理好,封存在了文件袋中。
第二天,镇上的人就听说了,县里来的人走了。
麻将馆依然该搓牌的搓牌,该八卦的八卦,说一说谁家的男人在外面有人了,扒一扒哪家婆媳两个又打起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一过嘴瘾。
……
北城,
夜幕初上,下着小雨。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不停。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光着脚走在雨中,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打着伞的路人行色匆匆,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淋着雨的女子,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远远避开。
薛灵灵浑身都湿透了,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黑色的发丝流下,此时显得十分狼狈。
她眼眶通红,已经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想起之前在裴炎家中看到他亲吻谭如菁的那一幕,她感觉自己的心悲伤得快要碎掉了,什么也顾不了,只能飞快地逃离那个令她痛苦的地方。
外套还放在沙发上,穿着的室内拖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掉了。
光着的脚沾着黑色的泥水,已经冻得发红,失去了知觉……
终于走累了,薛灵灵缓缓蹲下身来,紧紧抱着自己,在雨中痛哭。
如果他不爱她,又为什么要来找她?
既然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是她,那他为什么又要吻别的女人?
薛灵灵像是自虐般不断地回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情景。
美丽动人的女人仰着白皙的天鹅颈,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与高大俊郎的男人在客厅中拥吻。
男人的背影映在薛灵灵的眼中,是那么的熟悉,就在一个小时她出门前,他还将她抱在怀中,轻吻着她的额头。
然而,此时此刻,那双曾让她倍感安心的手臂正抱着另一个女人!
薛灵灵蹲下的身子隐隐颤抖着,雨势渐大,街上已经没有了人,只有她,像幽魂一般,无知无觉地经受着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她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嫌弃她未婚生子丢人,将她赶出了家门,说从此以后与她断绝关系;
她的孩子被人偷走,至今下落不明;
现在,就连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也抛弃了她……
路口的红绿灯不停地闪烁着,
车辆开始通行。
驾驶的司机没有注意到蹲在斑马线上的女人,等看到的时候,只能猛打方向盘。
“嘟嘟——”
医院120救护车急驰呼啸——
交警封锁现场。
……
当裴炎听见有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时,转过头,便看见女人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庞。
还没待他开口解释什么,薛灵灵便泪流满面地夺门而出。
男人正想追上去解释,不料手臂被身后的人给一把拉住。
“如菁,我……”
昔日爱人含泪控诉的双眼让他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
就算现在裴炎清楚地明白自己心里最爱的人是灵灵,但是对眼前这个因他而受到伤害的女人饱含愧疚和怜惜。
初恋是难忘的,裴炎永远都会记得,他曾把自己最真挚美好的感情献给了这个女人。
更何况,
他在婚礼上临时反悔丢下如菁一个人,让她独自面对其他宾客打量的目光和旁人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已经够愧对她的了,现在,他不能再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望着男人愧疚的眼神,女人慢慢松开了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假装语气轻松地说道:
“真是太丢人了,本来是想好好跟你道个别然后重新开始的,没想到被薛小姐给撞见了……”
女人一举一动依旧保持著名门千金的优雅,她拿过放在桌子上的kelly包,看着男人浅浅微笑道:
“薛小姐一定是误会了,你快去追她吧,如果需要我解释的话,我很乐意配合……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如菁,我……”裴炎眸中情绪复杂。
看着女人如此大方的态度,更让他心中的愧疚之情上升到了顶点。
他轻声道:
“灵灵那里,我回头再去解释,她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我先送你回去……”
女人没有拒绝。
看着落落大方的谭如菁,裴炎的心更是偏向了几分。他安慰自己道:
是的,这本来就是一个误会。
如菁今天是来跟他道别的,她已经决定成全他跟灵灵,还说会替他们在爸妈那里说情。至于那个吻,不过是他们之间“纯洁”的道别吻。
跟从前不同,不含一丝的□□。
灵灵一定会理解他的。
裴炎就这么一路开解着自己,按捺住心中对薛灵灵的担忧,将谭如菁送回了家。
又在她客气的邀请下,留了下来。
两人还一起喝了点红酒,回忆着过往的美好时光。
警察和医院的电话打来时,男人已经靠在真皮沙发上半迷半醉了。
等到第二天在谭如菁公寓的床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正当裴炎皱眉的时候,女人穿着睡袍走了进来。柔声细语道:“你醒了,昨晚我看你喝醉了,就直接让你住下了。”
裴炎看了一眼床头。女人笑道:
“昨天你穿的衣服都拿去干洗了。”
她拿来熨烫好的衣服,放在床边。
“我整理衣柜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你落下的几件衣服,刚好可以替换,都按照你的习惯,搭配好了。”
“如菁,我……”听到女人的话,裴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谭如菁故作羞涩地低下头来,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裴炎一脸神色恍惚地换好了衣服,视线无意间瞟过床头黑屏的手机,才想起来还没有开机。
刚一打开,便看见了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
裴炎皱紧了眉头,心中各种复杂愧疚的情绪纠结在了一起,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号码打了回去。
但是电话那头的人并不是薛灵灵,只听道陌生的声音着急道:
“喂,请问您是薛灵灵小姐的家属吗?这里是北和附属医院。”
裴炎愣了一下,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
电话那头还在问着:“喂,喂,听不到吗?请问是薛灵灵小姐的家属吗?”
回过神来后,裴炎强忍住心中的焦急,低哑干涩的声音道:“对,我是。……灵灵她出什么事了?”
等裴炎带着秘书和律师开车赶往医院的时候,面对的是正躺在病床脸色苍白的女人,以及……
交警。
医生说:“薛灵灵小姐只是手臂擦伤,没有什么大碍。”
幸亏司机发现及时,方向盘打得快。
虽然没有撞到人,不过正在驾驶的车子一头撞进了路旁的绿化带中,司机伤了头,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现在双方需要鉴定事故责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病房中;
薛灵灵已经醒了,鼻尖萦绕的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回想起车子将要撞上她时的那一幕;脸色愈加惨白。
“灵灵。”
男人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裴炎将车祸的后续事宜全部都交给了律师处理;这点子小事也用不着他上心。
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轻轻抚摸着女人的脸庞;一脸担忧道:
“怎么样;头还晕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经历过生死一瞬间后,再见到面前的人;薛灵灵猛扑进了裴炎的怀中,紧紧将他抱紧。
裴炎伸手回抱着受惊的女人,一边抚摸着她的秀发,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柔声安慰道:
“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
薛灵灵安静地靠在男人的怀里;在他的安抚下,颤抖不止的身体逐渐平静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如往日一般;让她感到十分的安心和可靠。
就想像这样,一直沉溺在其中。
然而;鼻尖萦绕着的另一股香水气味,将女人硬生生地从梦境拉回了现实。
这股香水味道并不陌生;就在昨天,她还曾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闻到过。
像是猛然惊醒一般,女人记起了先前的不快;立刻推开了正抱着她的男人,冷冷地看着眼前人,含泪地控诉道。
“灵灵,你……”被突然推开的裴炎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但当看见女人那通红的眼眶时,自觉理亏,随即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了?”薛灵灵带着哽咽声的嗓音道:
“你跟谭如菁之间,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我……”裴炎垂下了头,眸色沉沉。
“你还爱着她,对吗?”薛灵灵咬紧了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不!”裴炎立刻矢口否认道,“我最爱的人是你!”
“灵灵,你相信我,昨天如菁她只是来跟我道别的,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裴炎上前抓着薛灵灵的肩膀,眼神认真地看着她道。
他心中很清楚,不管从前怎么样,自己跟如菁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昨晚去哪里了?”女人沙哑着嗓音道。她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她记得,昨天离开时,眼前这个男人穿的还不是这件衣服……
裴炎故作寻常道:“昨天,我送如菁回去之后,就满大街去找你了。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出去了,我到处找了你一晚上,结果没发现手机关机了,直到今天早上才看见那么多未接来电……”
听着男人的解释,薛灵灵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灵灵,我来晚了,”
男人紧紧握着女人的手,满脸歉意地将她重新拥进自己的怀中,轻声说道:
“对不起……”
对不起……
薛灵灵任由裴炎抱着自己,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对不起”,紧闭的双眼悄悄流下了一滴眼泪。
病房中,微风轻荡,洁净的玻璃窗反射着明亮的光线。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互相拥抱着。
相互背对着的男人和女人,一个神色愧疚,一个泪流满面。
他有意隐瞒,她装傻充愣。
看起来情深似海的恋人,却碰触不到彼此的真心。
不知过了多久,裴炎才慢慢放开了紧抱着的女人。
他不想失去她。
“灵灵,我……”
“不用再说了。”薛灵灵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很久。
尽管心中清楚他的谎言,尽管……
就这样吧。
她放不下眼前这个男人。
女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将内心的那些苦涩和酸楚全部都压了下去,与裴炎和好如初。
……
清晨的雾气朦胧,笼罩着大山。
微风中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青年穿着灰色的外套,背上绑着一个红色的襁褓,拿着竹棍子,行走在山间。
戴着小线帽的崽崽窝在小被子里,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地看看这里,瞧瞧那里,一点儿也不好奇自己要去哪里。
褐色的树藤,长着青苔的石头……
地上满是干枯的树叶,踩上去就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非一手托着背上的襁褓,一手拄着竹杖,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一滩淤泥。
看起来,他对眼前的山路很熟悉。
蜿蜒曲折的山道和小径,遍布的密林草丛,他总能找到最安全最好走的那一条路。
对其他人来说,这里处处危险,不敢轻易涉足;然而,对于林非来说,却像是回到家般一样熟悉。
怎么会不熟悉,
曾经有段时间,他就是靠着这座山才活了下来。
很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没有墓碑的孤坟,开着白色的小野花。
周围堆砌着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