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刀客养家日常-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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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是“他”。
被阮爱华同志这么一搅和,刚才干柴烈火的气氛是没法再继续了。且有明天要去见家长的压力,两个人再生不出别的什么心思了,真的盖被纯睡觉了。
只是都有点睡不着。
阮卿倒不是很怕她阮爱华。
家里她其实真正怕的是她妈妈。
当年,她妈妈就看不上系草,直言反对过。
她当时傻啊,不听。结果撞了南墙。事实证明,她妈妈眼光毒啊。
早早就看穿了系草。
她爸还有点“英雄不问出处”的意思,但是她妈妈明明白白地不喜欢家庭出身不好的人。她的老闺蜜里有人被凤凰男几十年坑得头破血流,所以她特别讨厌凤凰男。
她就喜欢二代这种出身好,教育经历也好,然后自身能力也强,全方面称得上优质的男的。
她说:“哪怕离婚,跟门当户对的,大家都是体面人,能把财产分割清楚。不至于像你夏阿姨那样,活活让男人扒了层皮才能从火坑里脱身。”
因为系草的事,阮卿不听话撞了南墙。虽然止损比较及时,但在她面前就有点抬不起头来,说话总是气弱。
因为每当她们俩发生争执的时候,她就会把系草的事拿出来,证明“不听我的,你就是错的”。
这让阮卿特别郁闷。因为无力反驳,最后只好跑路。
休假回家她要是又拿这事出来压她,阮卿就跑。反正腿长在她身上,只要兜里有钱,地球无处不可去。
但明天,跑不了,还必须带着廿七去见她。
阮卿叹气。
真巧,昏暗中,廿七也叹了一口气。
阮卿:“?”
“怎么了?”阮卿问。
廿七说:“初次登门,一穷二白,空手上门。”
廿七很无奈,但眼前境况真的没办法。
不管是他的真实身份还是捏造的假人设,都是一穷二白的穷鬼。
就算明日买许多礼物,人家也知道那都是花阮卿的钱,还不如老老实实什么,该什么样什么样,不要装大头。
那样也不符合他现在这个野人观刚入世的人设。
“嗐,这个啊,没关系。我爸妈不会说什么。”阮卿说,“我不是把救命恩人这一套搬出来嘛。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当面给你脸色的。”
“我不惧什么脸色。”廿七却叹气,“只是让你受委屈了。”
穷跟敷衍真的是两件事。
现在阮卿成熟起来了,回忆起当初,会发现有很多时候,看起来“对她好”的系草,其实经常暗搓搓在用钱的事情上占她便宜。
只不过对大小姐来说,那些小钱都不值得计较,根本没曾在意过。
但现在回想起来,让她膈应恶心的也根本不是钱本身,是系草的那种态度。
在用钱方面占她便宜,却从来不曾承认过。又总想暗搓搓PUA她,让她觉得给他花钱是天经地义的。
得亏阮卿独生女从小被宠着不缺爱,性格从小就强,系草PUA来PUA去,结果PUA不动她。
说句实话,后来赵昊明明白白地找姐姐要钱都比他让人痛快。
廿七让阮卿喜欢的一点就是,他很坦诚。
他对自己的境况有清楚的了解,也不刻意回避,坦然面对。
他在钱方面的态度其实有点古风。
譬如古代人养门客。这门客有时候养十年屁事都不干,就白吃白喝还拿钱。
搁现代人来看那不是纯纯大冤种嘛?但古代人就不这么看。
给钱的坦然,拿钱的也坦然。
廿七对钱的态度是有些这种古风的,有点“千金散尽还复来”的那种劲。但他又特别接地气,既然不能给阮卿提供物质上的东西,吃阮卿的用阮卿的,人家就很能正视这种情况,做力所能及的事作为回报。
他现在已经把阮卿的全部家务都承揽了。
而且他做饭好吃做事细致,他要是个家政阿姨,都得是金牌阿姨。他给阮卿提供的劳动价值,怎么着工资也不能低于五六千。要搁在一线城市里,还能更高。
但他现在为着自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条件而发愁。
为因此给阮卿带来的委屈而难受。
这个男的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阮卿钻进他怀里:“别瞎想八想的。你什么情况啊,你是个穿越人士哎。别这么俗气。”
她蛄蛹着找到舒服的位置,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内在的认同和相融,要比外部条件更重要。”
她和系草分手难道是因为系草穷吗?当然不是。
她两次重要的分手,都是两个人内部的崩裂,从来不是外在的物质原因。
哦,算上赵昊的劈腿,三次都是。
内部崩裂。
算计。
欺哄。
不忠。
这些比穷要糟糕一万倍。
“其实别人都不重要,甚至我爸妈也不重要。”阮卿说,“最重要的还是你和我。别的都不重要。”“我跟你如果分手,一定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让我不喜欢你了。而决不是因为外部的物质条件,或者别的人的态度。”
“廿七,我跟你说,我撞过一回南墙,当时真的很自我怀疑,所以觉得或许听父母的话才是对的。但后来我又明白过来,父母也不一定是对的。他们也有他们的立场。譬如他们想早点抱外孙,就能联合别人一起哄骗我。”
“所以最后我终于明白,人还是得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或许会走一些错路,但是慢慢摸索,总归能走出自己的路来的。”
“所以别想太多,没用的。”
但她不想生孩子。
廿七于是吻吻她的发顶,说:“我们收养。”
没关系,不想生就不生。
阮卿怜悯极了,说:“好,我们收养。”
没关系,不能生就不生。
第 69 章(故人)
阮卿说完才反应过来; 怎么就约定起生孩子的事了?
恋爱是一回事,男朋友是一回事,但是结婚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阮卿有心想分辩一下; 可廿七翻了个身,手臂环住了她。
阮卿那些“恋爱≠结婚”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后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闭上眼睛,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
阮卿抱住廿七的手臂。跟这个男人认识才不过二十天,居然就觉得就算现在结婚什么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阮卿曾经有过两个差点结婚的对象,由此就可知道,她不是不婚主义。
她的父母婚姻算是相当美满幸福,她在这样有爱的环境里长大; 很自然地对婚姻和家庭都有期待和憧憬。
翌日,两个人奔赴了省会总局户籍处。
来太早了; 还等了两个小时; 终于顺利地拿到了身份证。
当时在洛县提交资料的时候,工作人员问过廿七的姓。
廿七说:“没有姓。”
工作人员说:“要不然选一个?”
廿七以前行走江湖常用“赵四”这个化名,可现在要是用“赵”; 不期然地就会想起赵昊那个小子。
就觉得很晦气。
他跟工作人员说:“就廿七两个字就可以。”
他生命中真正习惯了的名字就是这个代号; 并没有什么好的意义或者寄托,但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习惯了。
但落到纸上,他用的还是“廿七”。阮卿嫌不好看:“名字要跟你一辈子呢。”
但她也起不出什么更好的名字,就想把“七”改成“柒”。也没什么意义; 纯就是写出来好看点。
廿七无所谓; 反正也是一个意思,就用了。
所以现在; 廿七的身份证上便是“廿柒”。
嗯,写出来的确比“廿七”好看点,显得有气质。
廿七拿着印着自己照片和“廿柒”这个名字的身份证走出总局。
外面太阳大得很,有些刺眼。
他抬起眼看天,有点睁不开。
这片天,和他从前的那片天到底是同一片天吗?
应该不是了吧?
不是说平行时空,三千世界吗。那就应该是不同的世界了。
他也不再是“丙午廿七”,而是拥有一张合法身份证的“廿柒”了。
是良民。
可以走大道,睡安稳觉,真面目示人。
可以娶妻子,养孩子,缓慢却安然地老去。
一转头,阮卿在阳光下笑:“怎么样?有身份的感觉怎么样?”
廿七恍惚。
阮卿抬手,轻轻帮他摘下了口罩,打量他好看的面孔,告诉他:“以后不用戴了。”
廿七不由自主地搓搓脸,抬眼看阮卿。
阮卿笑吟吟地问:“有了身份,现在想干嘛?”
想干嘛?
廿七想了想,发现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事竟然是牵着阮卿的手回家。就回她在江城的那个小房子里去,然后他想好好地给她做一顿饭,热腾腾的,还得有汤。
然后坐在桌边,看她吃得呼噜噜的香。
阳光透窗,尘埃在光里飞扬,满屋烟火气,光是想象,都觉得很美好。
但现在不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美好的梦要再等一等。
“去延市,见令尊令堂。”他说,“你昨天答应了令尊的。”
阮卿脸垮了:“唉。”
看看时间,还早呢。
“先在这边吃午饭吧。”阮卿嘟囔,“我就是怕惊动了他们俩,特意住的酒店,结果还是被他们逮到。”
阮卿家在省会也有房子,但要是想住就得打电话给物业管家服务部门,叫保洁提前去打扫。
因为她以前老是从家里跑,那边的物业经理被她父母打过招呼,如果她过去住,就要通知他们。
好烦。
“走,我带你去吃我很喜欢的一家餐厅。”她牵住他的手,“省会地方比江城大多了,吃的玩的地方也多得多。”
“本来还想带你在这边好好玩玩呢,结果让我爸逮到了我。”
“真是,好倒霉。”
餐厅在一个大厦里,阮卿对这里很熟悉。
只是没想到,还会遇到熟人。
说“没想到”似乎又不对,省会吃的玩的地方虽然多,但同一个圈子,或者亲近的人常去的,其实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固定的地方。
廿七注意到,当阮卿听见那一声“卿卿”的时候,身形有了明显的凝滞,而后才转身。
廿七也循声望去。
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穿着那种里面白衣、外面长袖,翻领,脖子上还要系一根奇怪的带子的衣服。
廿七穿越过来之后无论是现实里还是电视里都看到过很多人穿这种制式的衣服。
叫作西服。还要搭配黑色的皮鞋穿。
像是比较正式的衣服。
赵昊的衣服里没有这种衣服。他的衣服包括冬装也没有这种款式的。
廿七穿越过来差不多二十天了,开始习惯这里的服装和审美。
这种叫作西服的衣服其实街上也有很多男人穿,但同样的款式,不同的布料和剪裁,有着肉眼就能分辨的差异。
有人穿得富贵,有人穿得廉价,一目了然。
这男人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属于富贵那一挂的。
剪裁得非常得体。
男人的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人。
他走过来,短短几步,走出的沉稳的感觉。是成熟又稳重的男人。
于是,当阮卿还没有给他们互相介绍的时候,廿七那灵敏无比的动物直觉就已经猜到了他是谁了。
因为当初阮卿提起他的时候,就曾经一再地称赞他的“稳”——性格稳,办事稳,情绪稳。
是那厮啊。
怪不得,赵昊的确是不配给他提鞋。
可知阮卿跟赵昊在一起,也真的就是排解寂寞,不曾认真过。
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
成熟而俊朗的男人走到了阮卿面前,没有客气寒暄,而是直接问:“你回来啦?”
非常自然,透着熟稔,又光明正大。
阮卿说:“休假呢,回来办点事。”
她说着,右手牵住了廿七的左手。
廿七不动声色,扣住她的手。
男人微笑:“好久不见,你气色很好。”
“你也挺好的。”阮卿说,“我听说你做爸爸了?”
男人的笑意更深了,说:“上个月老二刚出生。”
“那恭喜你。”阮卿也露出笑容,“男孩女孩?”
男人说:“老大是男孩,老二是女孩。”
“哇,儿女双全。”阮卿恭喜他,“真棒。”
男人笑笑,视线终于转到廿七身上:“这是……?”他看到了两个人交握的手,微笑不曾变过。
果然是很稳。
阮卿看了一眼身边的廿七。
长发扎成了她喜欢的半马尾,眉眼俊俏英武。
面孔年轻,但任何场合都能沉得住气,不慌不乱,哪怕是穿越到一千年后。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眼前,就是厅堂。
阮卿笑了,告诉男人:“这是我男朋友,廿七。”
她又给廿七介绍:“这是贺岭。”
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柒,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比岭多一笔,很好,他赢了。
贺岭冲廿七伸出手:“你好。”
握手礼。廿七还没试过,但见过很多次了,他也伸出右手:“幸会。”
两个男人很正常地握了手,很正常地各自放开。
没有出现那种憋得脸红脖子粗,互相较劲想把对方捏疼的场面。
太幼稚。
对赵昊可以,对贺岭不可以。
对贺岭要这样,就等于是自己先输了。
竞争应该是,言语对言语,武力对武力,气势对气势,排场对排场。
不能人家用言语,你却动武力。那就未输人先输了阵了。
况且刚才阮卿的介绍用了“男朋友”三个字,瞬间像给廿七打了一针强心剂。
不需要靠这种幼稚的举动去宣示主权。
贺岭有点奇怪“nian”这个姓氏,少见。他问:“nian先生在哪高就?”
阮卿的新男友留着长发,穿着时尚,肉眼可见比自己年轻不少。
颜值在线,身材体格非常吸引人,属于在健身房里都能吸引住一片同性的存在。
廿七颔首道:“最近在休息,没做什么事。”
杀手的生意也中断了,以后大概率是不会重新捡起来了。
以后做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呢。
贺岭是做生意的人,眼光向来可以,少有这种判断不出来对方身份的时候。
但阮卿的新男友颇有城府。气质上来说,十分贵气,造型却又前卫个性,像富贵子弟,却又没有纨绔气。着实有些难以判断。
贺岭看看他们两个,说:“不如一起?”
阮卿微笑拒绝了:“不了,我们待会还要去延市,赶时间。”
贺岭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但廿七是什么人,是在方寸一线间争生死的人,他的直觉是多么敏锐啊。他分明地察觉到,贺岭听到“去延市”的时候,脸上的笑虽然没变,但他的情绪波动了。
可以理解。
因为阮卿的高堂在延市。他和阮卿一起去延市,很明白就是去见阮卿的父母。
而“见父母”又是一种很正式,有着特殊意义的仪式,是一对男女交往关系中的一道坎。
说明他不是赵昊那种随便处处,随便就可以分手的“男朋友”。
贺岭没有纠缠。
不管过去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