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刀客养家日常-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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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说的后一种,廿七也熟悉。穿越之前追杀他的那些人可不就是这一种。只是什么叫作“平时没事干,有事就被派出去杀人”?
阮卿目光炯炯地逼视着他。
廿七坦诚:“前一种。”
阮卿:“哇哦~”
这些天廿七已经学习了太多的东西,忽然悟了为什么阮卿说起“杀手”、“杀人”能这么轻飘飘不在意,甚至还隐隐有点兴奋了——
因为那些离她太远了。
因为盛世太平,那些刀头舔血与死神擦肩的生活对阮卿来说是缥缈抽象的,是电视机里的剧,是手机里的电子话本子。
所以前几天他在街上想兜揽生意,那些人也拿“有病”的眼神看他。
因为诸如杀人、复仇、雪耻这些廿七过去常接触到的东西,对这些未来人来说都太遥远了。
这是一个杀手注定了要失业的世界。
廿七心中无限感慨,说不出来的唏嘘,不由失神了片刻。
忽然阮卿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来回神:“走,换衣服,跟我下楼。”
廿七:“?”
虽然不知阮卿要干嘛,廿七还是乖乖地去卫生间里换了衣服跟着阮卿出门了。
在等电梯的时候,阮卿说:“这个也怪我,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就把这个给漏了。”
廿七问:“是什么?”
正好电梯门开,空无一人。阮卿走进去,廿七跟上。
阮卿往上一指:“那个。”
电梯顶上角落里那个东西廿七也看到过好几回了,从来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世界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也没在意过。
阮卿告诉他:“摄像头。”
这个名称学过的,廿七回想了一下,掏出手机指着前后两个:“这个不是也叫摄像头吗?”
“对,因为它们是一样的东西。”阮卿说。
如果这玩意也叫摄像头,那不是意味着……廿七霍然抬头,盯着那东西。如果把摄像头想成眼睛,从那个角度岂不是整个电梯厢里一览无余。
很快到了一层,阮卿带着他往外走,经过大堂的时候,也不说话,只用手唰地往大堂天花板某个位置一指!
廿七的目光追过去,那里有一个形状跟电梯里不太一样的。
走出楼门,阮卿那个手指又唰地往楼外路灯杆上一指!
一路上,阮卿那根手指左指一下,右指一下,指了一路。
一直来到小区围栏边上,阮卿手指向上一指。似乎觉得气势不够,又两只手做了个“请看”的姿势。
廿七抬头看去——
那围栏,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摄像头。不分白天黑夜,安静无声地,盯着一切。
而廿七分明记得,他在小区外面的很多地方,记得请的记不清的犄角旮旯,都看到过形状差不多的东西。
来自古代的男人冷汗涔涔,只觉得虽然青天白日,可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
这个世界,竟让人无所遁形。
阮卿还带他去物业公司瞄了一眼监控室。他看到了满墙都是小“电视”,许多“电视”里都是看着眼熟的地方。仔细看,都是小区里的某处。
还有一个保安专门坐在那里看着。
“其实保安眼睛根本没看到你,你速度太快了。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发现吗?”阮卿告诉他,“围栏上每隔一段还有一个东西你看到没有,跟摄像头不一样。那个是远红外监测设备。”
“我们的眼睛看不到它,但是它能监测动的东西。”“你来回从墙上跳过去,被它监测到,它告警了。告警好几次,保安这边才排查监控录像,一慢放,把这段录像查出来了。”
廿七额上冷汗更密了。
摄像头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令人震惊,没想到还有更超乎想象的东西在监测着你的行踪。
现场教育效果很好,阮卿很满意,勾勾手指,转身回家。
廿七赶紧跟上。
回到家里,古代金牌杀手老老实实地听训。
“这次也不全是你的错,也怪我,应该把这个事早早提醒你。”阮卿先做了自我检讨与自我批评。
然后单手叉腰,开始阴阳怪气,“就是吧,我计划得挺好的,想着等我忙完手上这个项目,我休个假,专门把你的事情整一整,陪你学习,开车带你出去到处走走看看。哪想到有些人呢,等不及,大半夜的等人睡着了,自己悄没声息地就出去了。”
廿七眼观鼻,鼻观心。
第 28 章(听话)
阮卿说:“你动作可也真够轻的; 我觉得我睡眠挺浅的,你这开门关门我居然都没醒。”
“……”阮卿抱住手臂; “有话就说。”
“咳……”廿七小声说,“没走门。”
阮卿有点懵:“没走门?那走哪?”
廿七略感不安地看了一眼没有封窗的阳台。
阮卿哒哒哒走过去; 扒着阳台栏杆左看看,是自己的卧室,右看看; 是……楼道间?
阮卿缓缓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廿七。
既然连身份都招了,廿七觉得也该跟阮卿透透底,好让阮卿给他把把关;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譬如飞檐走壁; 这在从前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顶多偶尔把更夫吓一跳。但在这里,显然就成了一件不能做,一旦做了就会招惹很多人关注甚至追查的事了。
阮卿第一反应有种“卧槽真的捡到宝了”的感觉; 但随即她倏地转身又扒在了阳台栏杆上。这一次她伸着脖子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 还用手挡着阳光远眺对面的楼。
最后,她舒了一口气:“还好,应该没有摄像头对着咱们高层的。”
她转身进来:“我真怕你被人拍下来。好家伙,跳个围栏已经够惊人的了,你这在16层楼上飞檐走壁要被拍下来传到网上; 网友非炸了不可。”
“我跟你说; 你可别小瞧现在的网友。”虚惊一场,她开了罐冰可乐压惊。
“现在的网友一个个特别厉害; 你但凡露个脸或者留个名字,都能给你人肉扒出来。这次亏得你还知道戴个帽子把头发藏起来,要不然光你那辫子都得让人给揪出来。”
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划开了手机,想再看一眼业主群有没有后续。
廿七正在深深地进行自我反省。
他的职业病最忌泄露行踪,哪知道这边看着小区的人个个都是普通人没有一个练家子,却有那么多摄像头、远红外监测器不声不响地等着他。
真是阴沟里翻船。
这要是在另一边世界,早死了不知道几百回了。
深刻反省之后,廿七正想跟阮卿说话,却见阮卿一边喝可乐一边看手机,忽然“噗”地被呛到了!
阮卿:“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廿七:“……”
不知道怎么地又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阮卿咳咳咳完了,用纸巾擦了嘴巴和胸口,又把手机戳到了廿七的鼻尖前:“这是不是你!”
廿七赶紧接过来一看,原来趁着邻居们讨论“小偷”的热度,有个人又上传了一个视频:【大家给看看,这是不是咱们小区?我昨天刷到的,瞅着眼熟。】
原来是有网友天还没亮,爬到一座高楼的楼顶,想拍摄日出时分的城市天际线。拍完的成品当然是天空和旭日在镜头的正中了。但是那个网友在欣赏自己作品的时候忽然发现右下角好像有什么,
他把画面放大了看,惊讶地发现画面右下角入镜的几座高层住宅其中一座的楼顶天台上,有个人在舞剑(刀)?
网友非常惊讶,把这一部分图像发到了网上。
有个邻居看着那几个楼顶感觉眼熟,好像是这个小区,但是因为没从这个高度这个视角看过,而且那时候天还没全亮,画面又是从大画面上截取的一角,很糊,不是很确定,所以发到群里让大家看看。
阮卿脸色发绿。
廿七脸色发青。
两个人四目对视,许久,廿七试探地说:“这个……应该看不出来吧?”
因为聚焦不是聚在这边,又剪裁画面,所以虽然放大了,但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根本不可能看清面孔。
阮卿气死了:“所以就是你?”
廿七讪讪。
阮卿把手机拿回来又看了看,看看视频,再看看廿七,问:“你怎么上去的?天台应该是锁着的吧?”
廿七说:“从顶层的楼道窗户翻上去的。”
阮卿:“……”
阮卿捏捏眉心:“你上去干嘛?”
廿七老实地说:“我是个习武之人,我得练功。”
是啊,他是个杀手呢,靠武艺吃饭,他的确得练。
阮卿看看桌上的刀,再看看视频,再看廿七:“这拿的是什么?”
廿七看天:“拖布杆……”
他有什么办法,他的刀被阮卿给“没收”了,还声明了暂时不会还给他。功夫搁一天就荒废一天,练的时候日进一里,不练日退百里。
他夜里在小区里转悠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推车上几根拖布,随手顺走了一根。
阮卿恍恍惚惚,好像那天等电梯是听见保洁阿姨在那骂丢了拖布……
她狠狠捏了捏眉心,叉着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转回来:“来来,咱们俩再好好聊聊。”
廿七正襟危坐:“你说。”
“首先,我对你的职业没有任何的歧视。我也不管你以前杀过多少人,反正你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了,咱们就当过去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一个全新的你,跟过去一刀两断!”她很有气势地说。
思及另外一个时空,廿七的内心里闪过一丝怅然,但随即肃然点头:“好。”
“这个东西,”阮卿一指身旁那把刀,“绝对绝对绝对不允许带出这个屋子。你听明白了吗?”
“你这个刀是开了锋的,是真刀!”
“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拿着一把真刀走在街上!”
其实廿七已经注意到了,无论是小区里面还是小区外面,都见不到任何人佩刀佩剑,其他诸如抢棒、匕首、钢鞭、弓箭等等常见武器根本都见不到。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街上行走的人佩着刀剑背负长/枪再常见不过了,不说这些武人,寻常百姓要出个远门,身上也得带个武器防身,有条件的就刀剑,没条件的至少也得带把柴刀镰刀什么的。
可在这里,完全看不见。
廿七面容冷峻起来:“朝廷管制这么严苛吗?”
“叫政府。”阮卿随时纠正他用词,“是的,但不是严苛,而是严格。非常非常严格。”
她告诉他:“别说这么大的刀了,你就是拎把开了锋的菜刀在外面走都不行。任何人看见,第一反应都是会报警。”
她给他讲了现在的社会治安和对公共安全的管理,廿七认真地听了,感叹:“虽谈不上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是太平安稳了。”
“闭户还是得闭的,谁也不敢不闭。但是带武器上街是绝对不允许的,在地铁站、火车站和飞机场这些地方,还会有安检。有专门的机器,哪怕你的刀具藏在包里、箱子里,一照就能照出来,什么都藏不住。”
怕廿七不信,她还坐到了廿七旁边,网上搜了一个安检的视频给廿七看。
藏身上,过探测门会响,还有手持的金属探测器贴身检查。藏包里,严严实实的箱子在那机器的照射下,里面纤毫毕现,什么都藏不住。就和刚才看到的满墙的监控电视一样让廿七震惊。
越发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与原来的世界有多么不同。
他忽然想问一个问题:“如今世上还有人习武吗?”
“当然有啦。”阮卿说,“现代的有搏击、散打、拳击什么的,传统的武术也还有很多人练。我去少林寺旅游的时候就看到那边好多武校呢,那些小孩都是从小练的。”
廿七问:“练出来做什么?从军吗?”
“那倒不是。”阮卿想了想,“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大部分是表演用吧,还有做武术教练的,嗯……娱乐圈武打替身?”
就这些吗?廿七感受到了时代的鸿沟。
“武技……”他说,“当是杀人技。”
阮卿怔住。
这古代男人平时特别温和,能带着微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操持。
但此刻他墨色的眼瞳里却流露出一些不同的东西,幽邃锋利。让那薄唇看上去无端地都性感了好几分。
有那么片刻阮卿不由自主地就屏住了呼吸。
但那锋利一闪而过,迅速就又隐藏了起来。
是的,不是消失,阮卿确信,是隐藏。
虽然同居了一周,低头不见抬头见,一个锅里吃饭,好像似乎很熟悉了,但阮卿此刻清晰地意识到,其实她对廿七了解还是太浅。
不过那没关系。
廿七是一个脑子非常清晰的男人,他只要不突然失智就会明白,在这个世界里,至少在眼前的情况下,阮卿是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不过这样也挺好。”廿七又换回温和面孔,嘴角甚至有些感叹的笑意,“连刀剑都没人用了,想来也没有什么人杀人了?”
“咳,犯罪杀人肯定还是有的,世界不管怎么发展都不可能零犯罪。”阮卿说,“但江湖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了。杀手这种职业更不可能了。”
“来来来,我给你补补课。”
……
……
“所以这个网络通缉犯就是在景区看了一眼摄像头,就被发现了。”
“大神这个演唱会,每年都能抓到好几个。”
“这就是‘天网’系统。”
“这个呢,为什么会被发现?他蠢,他在外面用自己的银行卡取钱了,一下子就被监控到了。”
“这还是好几年前的案子,搁着现在都是二维码了,更好找了。有脑残的抢劫,逼着出租车司机给自己的支X宝转钱,笑死了,一抓一个准。”
“人的身份,和所有这些东西关联着。所以你现在知道身份有多重要了吧。”
廿七已经知道了,他点头说:“我前两天与人搭讪,也是发现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阮卿:“哦,你白天还出去了。”
明明跟他说了,先踏实在家学习,等她忙完了这几天再说。
“咳……”廿七讪讪,“就在附近转转。”
“明白,明白,就是踩点呗。”阮卿一想就能想明白廿七为什么要晚上出去夜行。
职业病!
“就先把附近都摸清楚,万一有危险好找到怎么逃对吧。”她调侃。
廿七虽然没说话,但那副牙疼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阮卿扑哧一笑。
“信息差,朋友。”阮卿说,“你跟我之间差着一千年呐。我一年里接收的信息量可能你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这么说比较抽象,我举例子吧。”
“比如我们这里的小孩,从小学开始,一个年级12个班左右,一个班45个人,全校六个年级差不多就是三千多人。”
“也就是说一个孩子每天进入学校就能看到三千人。请问你那时候能吗?”
廿七喟叹:“不能。”
阮卿笑了。
转头看看,天竟然都昏暗了,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廿七人在客厅,厨房里干干净净的。
阮卿站起来:“走吧,今天别做饭了,出去吃。”
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