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女配恋爱日常-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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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这时候从天际飞来了一枚小小的传音鹤——
“小乌,我和你爹一大早收到密信,说有归雪的叛徒流落大慈悲寺一带,便急急出门代行戒律堂之责了。”
“对了,刚刚长老传信过来,说是已经找到流落黄泉渊的弟子,还说小季先行一步,从黄泉渊里出来了,你这下可别担心了。”
太好了。
乌梦榆急急回复,“那长老有提过是何时,从哪个地方的出口出来的吗?”
她再也听不进佛法,再拿出传音鹤,这是附着季识逍神魂的传音鹤,相隔远三千里便不能到了,所以之前她没有发过一只。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季识逍是从哪里出来,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想往什么地方去……
她犹豫着,还是对着传音鹤道:“季识逍,你现在在哪里呀?我来找你呀。”
这只传音鹤掠过地面上的光影,掠过树上的枝叶,掠过墙上的红花,然后又晃悠悠地回到了寺门前。
悠扬的钟声从高处重重传来,几乎令人神思空明,一声比一声更长。
在这钟声之下,怀谷方丈含笑的声音响起:“上午的讲经便到这里了,下午时分再接着讲。寺内已为诸位准备好了素斋……”
乌梦榆抬眼望向传音鹤落下来的地方,心仿佛也随着它一起落下来了——
殿门之前,那人接住这传音鹤,另一只手上还握着剑,衣角云纹翻在春风里,眉宇里还有些郁色,他的眼神先落在传音鹤上,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抬眼望了过来。
面容上覆着层天光,可是眼睛里依然如浸过薄冰,看过来的时候,像有冬日疾驰着,朝她一个人呼啸而来。
乌梦榆动了动唇,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急切的感情即将喷涌而出,却齐齐堵在喉咙口,越想要说却越说不出口来。
人群渐渐散去,许多许多人穿行在他们之中,高谈阔论之声不绝于耳。
可是乌梦榆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寂静了,她的心跳声比刚刚的钟声还要过,正猛烈地震颤起来。
第113章 千千结(二)
悲痛也随风簌簌而来。
乌梦榆穿过重重的人群; 炫目的光华在眼前炸开。
明明只有几步路,等她终于站到季识逍身前的时候,却轻轻喘起气来; 好像就此耗掉了许多的力气。
“你怎么……到大慈悲寺了?”
这只是一句平常的问话,可脱口而出那一瞬就带上了哭腔。
“我今天……刚刚才收到你的消息……我本来想在这里等你……但是……”
她越说越觉得难过; 置身于春来节的暖风下; 却依旧被拉回到风雪的梦魇里,几乎悲痛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就是再见一面的感觉。
少女的模样; 和回忆里和想象里,和幻影里一模一样; 终于是可以触碰到的了。
季识逍身上像披着寒露一样; 他伸出手来,两只手还是落到了乌梦榆的脸上,将落下的泪水缓缓擦去了。
只是触碰之时,有脚落实地之感; 却也还有腐烂在血肉里的悲痛感。
他道:“从碧落洲回来的,一路上耗了些时日; 好在没有错过这春来节。”
——“等你回来的时候; 差不多也是春来节了; 到时候总能出大慈悲寺了。”
前尘往事与今朝幻影通通纠缠在了一起。
可是他越擦,这泪水越止不住——
“那你为什么不发传音鹤告诉我啊……我可以先去什么地方接你……不用等到……”
乌梦榆断断续续地说着,落下不曾止过的泪水。
季识逍:“你先别哭好不好。”
此处人来人往,终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握着乌梦榆的手,到了主殿的另一侧; 在这长出新芽的树影之下; 少有人从这里经过。
刚在此处站定; 季识逍依旧听见身侧之人不停的抽泣声,他盯了乌梦榆一眼,终于抱住她,问:“你到底在哭什么啊,告诉我好不好啊?”
这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在这熟悉的温暖里,她总算从刚刚翻天覆地一样的悲痛里舒缓过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明明我们可以提前几天见面的……”
“为什么啊……我真的很想去黄泉渊找你的,但是,我进不去……”
“……”
她翻来覆去说了许久,其实都是些车轱辘话,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根本不像她往日的样子。
最后,她说:“季识逍,大慈悲寺好冷啊,往生洲好冷啊,只有今天,只有春来节这一天,是温暖的,明天又会下雪了。”
“我从前在归雪,有些时候觉得终年不败的桃花好腻了,但是来了这里,我好想回归雪,它真的,太冷了太冷了,我再也不想看见雪了……”
季识逍从一开始就觉得,她的手很凉,身上也像是在风雪里浸泡着,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道,“不会冷了,即使春来节过了,即使有风雪从此过,也不会冷了。”
拂面而来的春风似要一起作证,他的话是真的。
他直视着乌梦榆的眼睛:“既然等到了,我们回归雪吧,永远不来往生洲了可以吗。”
她好久没有回归雪了。
乌梦榆摇摇头:“其实,有一桩事,我也是才刚刚知道,我并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孩子……”
季识逍:“我知道。当时在南雪城,碧吾前辈告诉我的。我当时怕你觉得伤心,没有告诉你。抱歉,你是在为这件事伤心吗?”
乌梦榆:“不是。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既有这样的身份,我必须帮大慈悲寺将破军镇压。”
季识逍站在树影之下,眼神动了动,他明白了,前尘里他不知道她舍利子的身份,所以不解她为什么一定要留在大慈悲寺。
乌梦榆觉得季识逍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沉郁了,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你可以陪我一阵吗?”
季识逍偏过眼来:“为什么要这样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问的。”
即使是在他们老是吵架,关系最剑拔弩张的时候,乌梦榆也永远不会有这样请求的语气。
他想一想,她以往的语气该是理直气壮:“季识逍你必须得陪在我身边,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季识逍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其实很好猜,但是他任凭这个模糊的念头横亘神识里,没有敢细想。
他此刻的眼神里带着逼视,好似天地明心剑出鞘的时候,明亮的光让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乌梦榆沉默一会:“我这只是一个问句呀,我以前也问过你吧……”
季识逍:“不会,你向来只顾自己的想法。”
乌梦榆:“那我现在顾你的想法不好吗?”
季识逍:“以我们的关系,你也不该问这样的话吧,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乌梦榆下意识就想起了,往生洲里,她剜除季识逍剑骨的时候。
下意识,是这些回忆没有一刻在脑海里停息,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可是悲痛感没有丝毫减轻,永远沉沦在暗无天光的过往里。
她担心,就像曾经一样,如果季识逍不来找她,也许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一次,如果,还是因为她又遭不幸该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她的如意剑诀只差一点点就大圆满了,晏浮瑾还在黄泉渊里,父母和怀谷方丈都没有死。
她明明觉得这次一定会不一样了,明明很自信的——
可是,那一点微弱的不安还是在这春风里像被风吹越烧越旺的火。
“季识逍,你还记得木长老吗,还有那些无缘无故变得很奇怪的同门,他们其实……”
传音鹤从天空里直直地落下,听风总算从晕头转向的状态里苏醒过来,得意洋洋地扇着翅膀,道:“我可老远看见乌长老和姜长老回来了,喏,他们的传音鹤——”
传音鹤里正是姜辞月的声音:“小乌,我听大慈悲寺的弟子说,小季到了,你们现在在哪呢?”
这样一打岔,刚刚还有勇气说出来的话,此时忽然失了气力。
乌梦榆道:“我们先去见见我爹娘吧。”
*
姜辞月听闻季识逍是从碧落洲御剑过来的,连忙搭了搭他的脉搏,再以灵力探查他的经脉。
这经脉本来好似枯竭,可还是有那么些微弱的灵力从角落里冒出来,一探就知是为了激发灵力,而服用了不少丹药。
她叹着气:“你这孩子,怎么老是这样不顾惜身体,你说说,这一路上耗费了多少丹药,这毒性可在你体内日积月累啊。”
季识逍:“我怕错过与前辈们相会,所以多用了些灵力。”
乌茂庭:“这可万万不行啊,你也别嫌我唠叨,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现在嘛,境界迟迟不突破,有时候觉得灵力运转有滞碍了。”
听风坐在桌子上,刚想道季识逍他不是从碧落洲来,而是先去了南雪城,又到魔门北境,再到大慈悲寺来,没好好休息过一天。
可是季识逍此前让它不要告诉别人,作为一只诚实守信的麻雀,它也只能住嘴。
姜辞月开了不少药,道:“接下来几天千万别动灵力了,也别练剑,好好休养吧。”
“我给你开的是助眠的方子,小乌,你每晚盯着他喝下去,可千万别让他晚上又偷偷练剑了。”
乌梦榆应得很快:“好。”
季识逍:“多谢前辈。”
*
暮色四合时分,来寺庙里听讲经的凡人也陆陆续续启程回去了。
“每一年都说春来节的时,有佛相降临,我怎么从来没感觉到过啊……”
“哎呀,要我说,这怀谷方丈才是活佛呢,待我们这些凡人也这般好。”
“可惜啊,春来节要过了,又得等一年了……”
许多人的碎语散落在风里,脚步声隐隐约约,而黄昏的剪影飘落于台阶上。
乌梦榆同季识逍并肩走着,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道:“娘给你开的药已经熬好了,你不然现在就喝?”
季识逍:“太阳还没有落山,我现在去睡觉吗?”
乌梦榆:“……也不是不可以,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季识逍倒也没拒绝,从她手里接过了食盒,只问:“你之前说你必须帮大慈悲寺镇压破军,是要怎么做呢?”
乌梦榆:“方丈说,让我们去白玉京取得千千结再言其他的。”
季识逍:“好。”
他将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一饮而尽,再吞下两枚丹药,道:“那我去睡了?”
乌梦榆点头:“好。”
她的脸被黄昏时的光所笼罩住,也有了几分瑰丽和温柔的色彩,眼睛里也染上橘黄的色彩,实在太过明亮。
季识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会。
乌梦榆指了指后边:“那我也先回房了。”
她先转过身,迈的步子很慢,还在想着不如她晚上溜到季识逍房里去吧,反正他睡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季识逍也慢慢转过了身,他盯着地面上黄昏落下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走了两步,风吹得他的心不安起来,可这两分不安里,忽然夹杂了几分狠意。
这感觉就像这风一样,不知从何而来。
他停住脚步。
乌梦榆听得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而且越来越近,她刚刚转身看了看,便见季识逍到她身前,捧着脸就这样吻了下来。
在这温柔的黄昏里,可是吻并不温柔,唇齿间还有微苦的药味。
他亲得很用力,连同撬开牙齿的时候,也带着种不管不顾的意味。
明明他的人和剑长年都是冰冷的,可这个吻如此热,像是,一定要传递过来什么燃烧殆尽的感情来。
他们的影子交错在身下,夕阳终于一点一点地消隐于天际,最后,他们的影子隐在黑暗里,好似融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大家,我把109到112章全修了一遍,之前写的时候觉得情绪不到位,实在没办法打动自己qwq
我知道这样很影响阅读体验qwq,真的很抱歉很抱歉qwq
接下来更新也不能稳定,尽量写完一个情节点再发这样,不然真的每天都很焦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写好
非常非常非常抱歉,谢谢大家看到这里。
(www这篇文都写到这里了,虽然我水平真的有限,但还是想尽全力给人物一个圆满的结局,想把结尾结得漂亮点www)
感谢大家阅读。
第114章 千千结(三)
乌梦榆轻轻喘着气; 她的鼻尖同季识逍贴在了一起,直直地撞上季识逍的眼神。
夜风微凉,白日里的喧嚣渐渐远去; 远处还有隐隐约约的诵经之声,而在此处; 他的眼睛静寂而猛烈地蹿起火来。
乌梦榆轻轻笑了笑; 竖起一根手指来,道:“我们……小季你这样; 是对佛祖不敬的。”
“在这清修之地,要好好修行; 不能想当然也不能做这些有的没的。”
季识逍将她的那根手指握住; 将她的手指头又掰回去,道:“我不信佛。”
乌梦榆忽然就就觉得他的气质变了,明明容貌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无论是动作和眼神都透着些凌厉感。
是一种让她觉得很心慌的凌厉感; 这种心慌盖过了长久以来的悲痛感,而且; 她的心跳密密如急雨一般。
然而乌梦榆是绝不肯让季识逍占上风的。
她道:“你之前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把头低一点; 我告诉你。”
季识逍垂下头来。
乌梦榆盯着他那片耳廓; 心想你看起来这么游刃有余,结果耳朵红成这样啊。
她微微凑过去,在那处耳垂上轻轻地吻了下。
一触即逝。乌梦榆立即往后退了好几步,笑得更开心:“真的要回去休息了。”
飘渺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眉梢里都看得出开心来,“你不能偷偷练剑哦; 然后……睡个好觉; 如果一定要做梦的话; 你必须得梦见我!”
季识逍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在长廊里。他在原地站了一会,一直到凉凉的夜风终于吹灭了身上的热意,才终于转身回到房里。
夜晚。
乌梦榆在床上躺了许久,仍旧翻来覆去睡不着。
推开窗,一弯月冷冷地挂在天际,春日转瞬即逝,白日里抽出的新芽已经老去,大慈悲寺静默如斯,而此时即有雪飘下来了,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希望明天的雪,和以后的雪都不要太冷了。
*
两天之后,徐知行和姝颐先后赶来了大慈悲寺,在他们之后,其他派的弟子也往这里赶来。
这小小的大慈悲寺,霎时间涌入了不少人,盛况堪比春来节的日子,随时可听见各派弟子谈笑的声音。
这下一来,好似连大慈悲寺里的肃杀之感也冲刷掉不少。
这一日,十二小和尚也找上门来了,他神色里带着跃跃欲试,道:“乌施主,我最近在降魔杖法上又进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比一比?”
乌梦榆微微一怔:“好。”
她练了这么久剑法,但从在归雪的时候,就很少有人找她比剑,她也许久没有和人比试过了
十二的降魔棍法的确虎虎生威,他年纪尚轻,心思最是澄明之时,棍影一式快过一式。
然而如意剑诀最是克障的剑法,乌梦榆从那棍影之中虚虚一挑——
飞雪覆在树枝之上,而剑光过处,梅花也飘落,渐次点缀在白雪里。
季识逍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乌梦榆那最后一剑的威势,飘渺好似来自云端,介乎生死快慢之间,潋滟出的光同此时大慈悲寺的庄严肃穆之感像是同呼吸着。
他看见乌梦榆收了剑,对十二小和尚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