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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东京风华-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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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控制住,用荆棘条勒死。”
  她的视线慢慢转移至玲珑的双手:“再者,你手上并无伤痕。”
  荆棘条上满是尖刺,勒死孙氏的同时,凶手必定也会受伤。
  而能如此明目张胆地以此方法杀人,还不怕被发现,那凶手势必不可能是唐府的人,而是——
  藏在唐府里的人。
  顾九问道:“是那位曾在唐府门外求娶柳娘子的郎君吗?”
  玲珑不说话。
  “那我们换个问题,你为何要杀他们?”顾九也不急,微微一笑,“因为柳云苓失踪并非采花贼所为,而是另有隐情?”
  玲珑眼神微闪,却是低下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杀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该死。”
  气氛僵持不下,玲珑始终不肯松口。
  直到顾九问:“你知道我为何猜到是你,却还是将你单独叫来这里,而不是当众指认吗?”
  玲珑缓缓抬眸。
  “我想查明柳云苓失踪的真相,”顾九放缓声音,“府衙那里我们已经查明,有人买通官差对那采花贼的供词做了手脚。此案有疑,你只需将当年事情详细告知,证据我们自会去找,以还柳娘子一个公道。”
  玲珑却是蔑笑,平静地对上顾九的眼睛,轻声质问:“查明了又如何,人死焉能复生?”
  顾九眸光微黯。
  “我既然杀他们,便从来不是为了那无足轻重的公道,”玲珑咬牙切齿,苍白无色的小脸上满是恨意,“他们那群畜生,最应该去的地方,是地狱,而不是牢狱。”
  顾九无奈轻叹。
  眼见暂时是从玲珑嘴里撬不出只字片语,便也只能作罢,等带回衙门再审。
  顾九侧身,示意玲珑先走。
  然而还未等玲珑抬步,头顶上方忽然传来几声轻响,两人同时停步,看了过去。
  细细缕缕的灰尘颗粒从房顶处掉落,玲珑刚一抬眸,却被沙土迷了眼。
  然而便在这时,房顶陡然间破了个大窟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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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喜丧
  “王爷,你怎么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坑?”
  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从天而降; 房瓦碎片劈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灰尘飞扬。顾九被迫偏过头去,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等她再看去时,玲珑已然被那黑衣人逼得摔倒在地; 惊慌失措地退到墙角。
  锋利的匕首泛着寒光; 划破空气,毫不犹豫地刺向玲珑; 要取她的性命。
  顾九心底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一边抄起旁边的木凳狠狠地砸向黑衣人的后背。
  黑衣人动作明显一顿,猛地转过身,狰狞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阴森可怖,杀意难抑。
  顾九怔愣半秒; 隐隐觉得这眼睛有些熟悉。
  可还没等她细想,那黑衣人握紧匕首,猛扑过来。
  顾九心脏一下在悬在嗓子眼; 暗道完蛋,当即撒腿就往外跑。带着凛然杀意的利刃堪堪从她身后落下,划破一片衣角。
  她吓得三魂出窍,没注意到那门槛,只觉得脚趾倏地一痛,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顾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却不想意料之内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 下一秒,视线眩晕,脑袋措不及防地撞入一个温暖的怀中,鼻子疼得发酸,眼眶被逼得涌上来一层水雾。
  几乎没有犹豫,顾九立刻认出来人,她颤抖着声音,伸手指向房内,着急道:“王爷,王爷有人要灭口!”
  话音未落,随后而来的几个官差一拥而上,然而还未往里走两步,却都不约而同地停下。
  顾九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其中一人张了张唇,小心翼翼道:“王爷,人好像……死了。”
  顾九从沈时砚怀中挣出,忍着脚痛,一瘸一拐地进了屋,扶住门栏,怔在原地。
  房内一片狼藉,后窗大开,冷风呼呼钻入,吹得两扇木窗“吱嘎”轻晃。而坐躺于墙角处的玲珑,胸口处的衣襟被鲜血浸染,双目紧闭,没了动静。
  前几秒还活生生的人,这会儿就突然没了。
  顾九缓了一口气,想要上前查看人的生死,胳膊却被背后之人攥住,她蹙眉回头,对上沈时砚那双清润平和的眼睛。
  沈时砚轻声道:“罢了。”
  顾九眉心蹙得更深,不太理解这简短的两个字是何意思,正欲询问,但见唐易急匆匆地赶来,待看到房里的场景后,惊愕地瞪大了眼:“这是。。。。。。怎么回事?”
  顾九冷冷地盯着他:“唐掌柜不知?”
  唐易满脸茫然,似是好不无辜:“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人实在糊涂。”
  沈时砚挥手,命几人将玲珑的尸体抬走。
  他道:“虽说这凶手被人刺杀,但不管如何,唐府这案子也算了结。”
  顾九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唇:“王爷?”
  真正的凶手明明另有其人,为何沈时砚却说结案了?
  看着玲珑的尸体被盖上白布,唐易彻底松了一口气,他佯装愤懑道:“没想到她竟是这等凶恶之徒!当初云苓失踪后,我念在她多年照顾云苓的份上,不仅没怪罪她,还将她许配给文远做妾,这些年都未曾亏待过她,可这恶妇——”
  唐易哽咽不已:“不曾想,我竟是引狼入室啊!”
  沈时砚淡淡道:“节哀。”
  待唐易一走,顾九反手攥住沈时砚的衣袖,想问个明白:“结案是何意思?王爷难道忘了我们之前的推测,在暗处一定还有一个凶手,就这般结案,唐府岂不有可能还要死人!”
  沈时砚没说话,低头看了眼顾九虚虚放在地面的右脚,温声道:“我先带你回去。”
  “王爷,这事——”
  “冒犯了。”
  话还未说完,顾九只觉得视线内一晃,整个人被沈时砚横抱于怀中。这突如其来的悬空,让她熄了声,愕然抬眸,看着那清逸分明的轮廓。
  周遭官差皆是目瞪如铜铃,纷纷低下脑袋,不敢乱看。
  脚处的疼痛仍在,适才那逃命似的一绊,顾九不仅撞到脚趾,还扭伤了脚踝,若是自个走路回去,怕是要呆在床榻上养个七八日。
  故而,她倒也没不知好歹。
  只是回想起适才唐易那装模做样的嘴脸,心底非常不痛快。
  还有沈时砚。
  顾九抿紧唇角。
  若不是与他相处了些日子,这会儿她已经怀疑这人是不是收了唐府什么好处。
  “王爷,现在想要玲珑开不了口的人,一是躲在暗处未曾露面的凶手,二便是那心怀鬼胎的唐易,”顾九虚虚地搂着沈时砚的脖子,与他认真分析那黑衣人的来历,“但我注意到那人双手并无伤痕,所以,只能是后者。”
  顾九语速极快,声音也压得低,但好在口齿清晰,能让人听个明白。
  “我询问玲珑有关柳云苓失踪一事,但她始终不愿多言,也不肯承认躲在暗处人的存在,”顾九道,“但结合玲珑说的那番话,应是可以猜出事情的大致原由。”
  “两年前,柳云苓并非被采花贼所掳走,而是被唐家人合谋所害,而玲珑作为柳云苓的贴身丫鬟,唐易担心她会察觉此事蹊跷,于是便把她塞到二房,既是惺惺作态,也是监督。至于为何现在才报仇,我猜她和另一人当年应是也不清楚真相,故而为查明柳云苓失踪隐情,蛰伏两年。”
  先前不了解玲珑身份时,她觉得孙氏对待玲珑的态度有些奇怪,说亲近也不亲近,说疏远也不疏远,尤其是不让玲珑照顾唐文远这点,最是费解。
  可眼下这些疑窦全都清晰了然。
  孙氏是在提防玲珑。
  “我知道。”沈时砚轻声道。
  顾九瞪他。
  知道你还——
  不对。
  顾九看着沈时砚那张温良无害的脸,略一迟疑,低声道:“王爷,你是不是。。。。。。”
  憋着什么坏呢?
  说话间,两人依然行至唐府门外。楚安从车辕上跳下,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落地时差点没站稳。
  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我就去了趟大理寺,还抱。。。。。。抱。。。。。。抱上了呢?!
  而后眼珠子微微一转,盯着沈时砚放在顾九腰间的手看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抿起嘴角,然后殷勤地将轿凳摆好,撩起车帘,满脸写着“吾家有儿初长成”。
  分外慈祥。
  顾九瞥楚安一眼,喉咙哽住。
  他怎么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沈时砚将顾九抱上马车,俯身将她放下,不想,两人同时偏过脸,鼻尖难以避免地轻轻擦过,热息相撞。
  顾九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愣愣地撞入沈时砚漆黑如夜的深眸中,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一触即离。
  两人规矩各坐一处,顾九尴尬地轻咳一声,偷偷用余光瞟了过去。
  沈时砚冷白耳尖上,染上一层淡薄的绯色。
  不知怎的,顾九那点难为情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甚至,她看着这人明明羞赧却仍是一副温和淡然的神情,心情似乎兴奋些许。
  顾九想笑。
  然而还未等她咧开嘴角,却见沈时砚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看她一眼,又轻飘飘道:“玲珑没有死。”
  笑容僵住。
  顾九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一瞬:“。。。。。。什么?”
  沈时砚似是舒心了,薄唇微微弯起,耐心解释道:“你叫走玲珑时,唐易明显慌了。我猜他可能会对玲珑下手,便让流衡提前在暗处躲好,等他的人一来,流衡将其擒住,再取而代之,在唐易面前演了这出戏。既是为了消减唐易的警惕心,方便后续去调查柳云苓失踪一事,也是为了激怒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好让他再次有所动作,露出马脚。”
  且若他猜的没错,凶手应该还要再杀一人。唐易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诱饵,岂有不用之理?
  顾九不禁磨了磨后槽牙。
  她就说那面具之下的眼睛怎么有些熟悉!
  顾九顿时感觉被耍了,指着自己不知道已经肿了多高的脚踝,愤然控诉道:“王爷,你坑旁人也就罢了,怎么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坑?”
  谈及此,沈时砚眉眼低垂,面有愧色:“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以为,顾九会保命先走。
  顾九撇撇嘴,嘟囔道:“还有流衡那孩子,吓吓我就行了,他那挥刀杀过来的模样,我差点以为要见阎王了。”
  沈时砚轻声解释:“他若不将你吓走,如何有机会迷昏玲珑,制成被刺死的假象。”
  怪不得那会儿她想去查看玲珑生死时,却被沈时砚拦住。
  厢外赶车的楚安将两人对话听个明白,“啧啧”两声。
  “我就说我回来后,怎么不见流衡在马车旁候着。长赢啊,你这一声不吭算计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瞧把顾娘子吓的。”
  这话深得顾九心,她附和道:“就是。”
  查个案,不仅要琢磨着凶手想做什么,还要琢磨顶头上司想干什么。
  顾九叹息,挣口饭吃好难。
  作者有话说:
  跟沈时砚办案:起落,起起落落,起起起落落落。
  阿九:微笑脸。jpg
  快结束了


第47章 喜丧
  “他亦有求于我,互利互惠罢了。”
  议事厅内; 三人围坐茶案前。楚安将高方清所写的纸条展开,摆在案上:“与长赢想得不差,凶手以如此方式杀人; 并非为了掩饰他杀真相,而是另有所图。”
  “秦朝时有位方士为了博得始皇欢心; 自称可利用五行之术; 饲养阳魂阴魄,生者可长生不老; 死者可起死回生。”
  楚安解释道:“那孤本原是记载,需得先设祭坛,再将金木水火土五种命格的人同时扔进丹炉炼化,烧上七七四十九天。最后一天子时,丹炉炸,烈火灭; 神丹出。生者食之,死者含之; 即可。”
  顿了顿,他摸着下巴道:“我虽不清楚吴响他们的生辰八字,但绝无可能有这般巧; 恰好这四人命格皆对应于五行。高方清说,要么凶手所知有误,要么仅是单纯泄恨。”
  顾九一边隔着锦袜冰敷,一边思索:“应是前者。”
  楚安似是明白了什么:“既是孤本,寻常人应是难以得知其内容,凶手怎么了解这些的?如果真是他机缘巧合之下亲自瞧了; 又为何所行之事与书中记载大相径庭?”
  顾九抬眸看向沈时砚; 后者敛目不语。
  那便有极大可能性; 凶手是从他人口中得知此事。至于那人是故意篡改孤本记载,还是自身也不清楚,随意信口胡诌,暂时难以判定。
  沈时砚忽然问:“高方清提过这孤本眼下在何处吧?”
  楚安略感诧异,点点头:“他说那东西原是在玉清宫,后来白云观修成,有一批道士被调去白云观,同时也运出去几车藏书,其中便有这孤本。”
  顾九听得却有些好奇:“高方清如何对这些东西如此清楚?”
  虽说高家与那群道士关系匪浅,可连藏书在哪这种事情都十分清楚,实在有些夸张。况且之前在邵宅,高方清提及骨瓷一事,神情明显讥讽无比,对这些鬼神怪力的事情应是不屑一顾,怎得还门清儿呢?
  沈时砚只一笑:“他去查了。”
  顾九愣住:“。。。。。。提前?”
  真是邪乎。
  高方清预料到王爷会让人去找他?
  楚安却是恍然:“难怪,我去时仅是提了句道家五行,他便将这些详细告知,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末了,楚安有些吃味,颇为幽怨地瞥向沈时砚:“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心有灵犀了?”
  沈时砚只笑着摇摇头,道了句“乱言”,并未解释。
  沈时砚命人将暂时关押在牢狱中的杜鹃带来问话。
  “唐府那位表姑娘你了解多少?”沈时砚坐在书案后。
  “奴婢进府时间晚,所知不多,”杜鹃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话,“只晓得她是泉州人士,及笄那年,其父母与藩国做乳香生意时惨遭强盗杀害。丧葬结束不久,便来汴京城投奔唐家。”
  这些都是她和唐易好上之后,见唐易仍是对柳云苓念念不忘,不由地拈酸吃醋起来,便刻意向府中老人旁敲侧击打听过的,想看看那位表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死后却还能将人勾了这么久。
  沈时砚却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乳香生意?”
  杜鹃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奴婢说得都是实话,没有半字隐藏欺瞒。”
  顾九忍不住咂舌,小声嘀咕道:“这乳香可是好东西啊。”
  乳香用作治病,便是活血行气止痛的好药材;当作熏香,便是令大宋达官贵人们爱不释手的香料。
  而且中原不产乳香,这东西乃是舶来品,每年占朝贡香料比重极高,尤其是去年朝廷为了扩充财政,对其买卖实行禁榷,这乳香的价格更是水涨船高,寻常人家莫说用了,只怕连见都不曾见过。
  柳家做香料生意时禁榷政策还未推行,买卖这等暴利商品,家底估计富得吱吱冒油。
  沈时砚也想到了这一点,沉默一霎,忽地挥手让人把杜鹃又带了下去。
  顾九注意到沈时砚的异常,正欲问怎么了,却见他从书案一侧拿出一个木匣子,里面放着两个样式不同的玉簪。
  一个是从柳云苓妆奁里的如意簪,一个是柳云苓衣冠冢里的金镶云纹玉兰簪。
  楚安见此,好奇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顾九却是晃了晃神,隐隐明白过来沈时砚心中所想。
  只听沈时砚唤来王判官,淡声吩咐:“你安排人前往汴京城各家长生库,去查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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