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东京风华 >

第11章

东京风华-第11章

小说: 东京风华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九道:“之前我听到田氏说她懂些岐黄之术,这便就合理了。她为了避人耳目,应是以其他病症为理由,借机拿到配置寒食散的药材。岑管家说,岑庆每每醉酒时意识不清,甚至有疯癫之像。可若不是酒呢?而是他服用了寒食散。”
  “服用寒食散应以冷食热酒来散发体内毒素和燥热。凛冬寒春,人们大多食以热食,而酒性本烈,有人喜温,有人喜冷。我猜,岑庆应是后者。田氏借以酒气掩盖岑庆虚步若浮和意识不清之态,寻常人很难察觉异常。”
  “久此以往,毒入脏腑,神仙难医。”
  楚安有些难以置信,毕竟田氏的好心肠和好脾气是汴京出了名的。
  他不禁道:“可这也只是你的推测,万一她真是为了怀上孩子呢?一个正妻膝下无子,是要被人耻笑的。”
  “今日我去白云观是她提议,”顾九沉声道,“还有她特地对我提起她两个孩子的死,从不详细盘问我的出行,有意无意地给我提醒,以及岑管家的断指。”
  “最重要的是白云观,”顾九缓缓道,“她那个毁容的青梅竹马何峰,这人是驻守在白云观的皇城司使。”
  …
  顾九回了趟候府,她直奔之前田氏与她说话的湖心亭,果然看到田氏正坐在那儿,怔怔地看着湖中心。
  顾九慢慢走过去,坐在田氏对面。
  田氏回神,见来人是她,笑了笑:“怎得过来了?”
  顾九静静地看着田氏,缓缓开口:“大姐儿长什么模样?”
  田氏愣了一下,而后道:“大姐儿如今已嫁为人妇,你若是想认识她怕是不太方便。”
  “大娘子,我说的是灵姐儿,”顾九顿了顿,注意到田氏脸上的错愕,继续道,“她真的是得了天花吗?偏偏是和胭脂姑娘一样的病。”
  田氏不自然地笑笑,正欲开口,偏听顾九又问道:“岑四娘子死时知道是你算计的她吗?我来侯府的前夕,去我院中的黑衣人是何峰?从那时起你便知道我和宁王殿下相识罢。还有清秋的尸体,何峰驻守在白云观,想藏匿和搬运一具尸体应该不是件难事。”
  最后一问。
  “你有多恨岑庆?”
  田氏面上血色消失殆尽,看着顾九的眼睛,她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断了线的泪珠从眼眶滚滚而出。
  “恨不能食其血肉!恨不能抽筋扒皮!恨不能他死后暴尸荒野,任畜牲分食!”
  田慧芝陡然尖叫,她愤怒地将石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发泄积压多年的怨恨,浑身颤抖。
  清脆的撞击声下,支离破碎的碎片被寒风吹动,轻轻摇晃,锋利尖角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毁了我的一生!他毁了我!”
  顾九心口有些闷,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可岑四娘子是无辜的,你不该找人凌虐她嫁祸给岑庆,更不该杀了她。”
  田氏满目凄然,捧面痛哭:“琴姐儿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住她。”
  暮色灰茫,淡薄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触不可及的云层中。隐隐约约,顾九听到从远处传来一叠铿锵有力的马蹄声。
  顾九起身走上前,递给田慧芝一方手帕,轻声道:“慧芝姐姐,谢谢你。”
  白日里田慧芝嘱咐顾九戴上帷帽,是因为清楚她不会久留候府;是因为顾虑日后岑家倒台,世人识得她的面容和过往,用风言风语戳其脊梁骨;是因为明白顾家无人会护她;
  声落,开封府官差纷沓而至,将侯府众人如数羁押。
  流衡手拿木枷锁,走到顾九面前,低声道:“顾娘子,得罪了。”
  顾九隔着晃动的人群,望向不远处站在半月拱门旁的沈时砚,点点头,配合地抬起双手。
  沈时砚要抓的不仅是岑庆,更是整个定远侯府。官家容不下高太后,自然要断其臂膀,砍起根枝,而岑家就是官家在朝廷纷争中的磨刀石。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顾九被单独带到西狱一处偏僻的牢房,待囚窗外孤月高悬,四周死气沉沉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有人打开拴在牢门上的铁链,手里端着一杯酒。
  “顾娘子。”
  顾九接过酒盅,问道:“我身边的丫头呢?”
  “顾娘子放心罢,王爷都已安排好。”说罢,官差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户籍和路引,交给顾九。
  顾九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
  从此,无论是户籍还是族谱,她和顾家都没有半分干系。这世上也不再有顾家九姑娘顾钰清,只有江陵府顾九。
  这就是她和沈时砚的交易。
  顾九帮他查案,而待事情结束,他替她准备好户籍变更和假死两事。毕竟,明面上她仍是岑庆娶进门的平妻。候府被抄家削爵,殃及全族,她身为“岑家人”也逃不掉。
  没人护她,她就自己给自己谋万全后路。
  顾九收好户籍和路引,又把假毒酒置于鼻尖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一饮而尽。
  她正欲把酒杯还给官差,好躺在地上装死,意识猛然一沉。
  顾九用力摇头想保持清醒,然而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她俯身扶住旁边的桌椅,勉强地撑住身子,恶狠狠地看向官差,却见那官差诡异一笑,低声道:“顾娘子,您走好。”
  顾九只觉得浑身血液气得倒流,寒意肆虐,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在心里将沈时砚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王八蛋,我就不该……信你!”顾九咬牙切齿。
  一语未了,顾九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
  议事厅内,沈时砚正在书写奏折,将这个案件完整地陈述一遍交给官家。
  流衡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禀道:“王爷,顾娘子不见了。”
  沈时砚手一顿,笔下墨汁浸透一点,毁了整齐规整的篇章。
  沈时砚眉头敛起。
  流衡道:“属下刚才按您的吩咐去给顾娘子送酒,好趁夜带她离开。却不想到牢房时,里面空无一人,地上仅遗留一只酒杯。”
  “属下询问值守的狱卒,他们说不久前有人以王爷的名义将顾娘子带走了。”
  不等沈时砚开口,楚安火急火燎地跑来,气喘吁吁道:“王爷,好像有人给何峰提前通风报信,我和王判官带兵去白云观时,他人已经跑了,”
  沈时砚攥紧笔杆,沉吟片刻,大步下了台阶,冷声道:“流衡你速去通报各处城门军,仔细盘查来往行人。怀瑾,你与我一起带人再去趟白云观。”
  顾九初入汴京城不久,应该没有仇家才是。这个节骨眼上将她绑走的,只能是逃跑的何峰。坊间夜市人多眼杂,再加上有士兵轮流巡守,何峰一个壮汉若是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娘子混入人群,定然会引起怀疑。
  而白云观傍山而建,丛林繁多,何峰又在白云观附近驻守许久,对那里的地貌应是再熟悉不过,很容易找到藏身的地点。
  何峰把顾九绑走,原因无非有二:报仇和谈条件。
  沈时砚更倾向于后者。
  如若不然,他直接在牢狱中一刀将人杀了,何必废如此力气。
  …
  白云观附近的一处山穴内,一小堆篝火劈里啪啦地燃烧着,寒风钻入洞穴,凄厉的呜咽声不断。
  等顾九缓缓醒来,看到坐在篝火对面的刀疤脸,眼皮一跳,心里对沈时砚的愤懑就此消停。
  何峰。
  顾九双手双脚皆被麻绳死死束缚,粗糙的绳条嵌进皮肉,刺痛感和血液流通不畅的僵硬感让她忍不住蹙眉。
  顾九看了一眼外面阴沉黑暗的天色,再打量着何峰那魁梧健硕的身材,清楚靠自己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眼下,顾九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沈时砚身上。
  他那么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自己。
  顾九缓了一口气,不断在心里重复这句话,试图抚慰自己的情绪。
  何峰察觉到顾九醒了,抬起眼皮,沉沉地看她一眼,又垂下眼,不说话。
  顾九轻咳一声:“这位大哥,我从未见过你,理应没得罪过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将我绑来此处?”
  何峰拧眉盯着顾九,沉声道:“少耍花招,我之前在宁王的马车上见过你。”
  顾九眉心一跳。
  何峰将她绑到此处,却还没有要杀她的原因,顾九大概能猜到:想和沈时砚换取田蕙芝。
  只是顾九想不明白的是,把她迷昏带出西狱的人并不是何峰。那人手里有她的户籍和路引,分明是清楚她和沈时砚的交易。
  可这件事只有四人知道,沈时砚、楚安、流衡和她自己。
  顾九心底爬上一丝被暗算的凉意:“是谁帮你将我从牢狱带了出来?”
  回答她的是一片冷冰冰的沉默。
  “何郎君,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顾九缓缓吐出一口气,平静道,“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人真心想帮你,为何不直接把田氏带出来?反而绕个圈子把我交给你。他明明有这般的本事不是吗?”
  何峰用粗树杈拨弄着篝火丛,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我知道你救蕙芝姐姐心切,可你也要想一想,那人到底是想要帮你,还是想做你的催命符。”
  篝火虚浮跳动,光线映亮了何峰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我管不了这么多,”何峰狠声道,“我只要她活。”
  一语未落,洞穴外万籁俱静的沉默被林中受惊的飞鸟打破。
  作者有话说:
  阿九:白骂了,脸疼。


第17章 骨瓷
  “我要回。。。。。。江陵府。”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隐隐约约有火光浮现,很快,随着惊鸟飞绝,大片大片的赤橙火焰点燃黑暗,炙烤着凉凉夜色。
  何峰的眼神沉了下去,反手握紧立在身侧的大刀。
  顾九趁机道:“何郎君,宁王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若是现在收手作罢,还来得及。”
  何峰冷冷地看顾九一眼,起身,粗鲁地把她从地上拎起。
  顾九意识到不太对,连忙改口:“你既是想和宁王换人,现在就是机会啊。”
  身子腾空,柔软的腹部被硬邦邦的肩膀抵住。何峰干净利落的动作让顾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何峰一脚踢灭篝火,扛着顾九快速地往火光相反的方向跑去。
  顾九被颠得想吐,她忍着呼之欲出的恶心感,开始胡言乱语,想哄骗何峰停下。
  “你既是在宁王的马车上见过我,应该清楚我与宁王关系匪浅。把我从牢狱中带出来的那人想必也是如此告诉你的。你想利用我和宁王的情谊换取田慧芝,这是必然可行的。”
  顾九扯着嗓子喊:“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你跑什么——”
  何峰忍无可忍,正欲把这人的嘴巴堵起来,立在前方处黑压压的阴影却让他的脚步陡然顿在原地。
  顾九费力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逐渐亮起根根火把,星火相连,比身后那片焰空还要炽烈。
  声东击西,两面夹击,何峰插翅难逃。
  顾九不得不佩服沈时砚的老谋深算。
  沈时砚高坐在黑鬃烈马上,一袭胜似白雪般的圆领长袍,外面披了件玄色鹤氅,单手缠拽缰绳。下巴微挑,眼皮半阖,那双狭长多情的桃花眼寡淡至极。
  不合适宜地,顾九听到胸口处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九还未来得及缓口气,只觉得视线一晃,腹部一轻,整个人被何峰拽到身前,冷冰冰的刀刃架在细颈一侧。
  顾九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艰难开口:“何郎君——”
  “闭嘴。”何峰粗暴地打断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的沈时砚,大声喊道,“宁王殿下,您既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应该也能猜到我想要做什么。”
  顾九一边小心地和刀刃保持距离,一边目光恳切地望向沈时砚:无论如何,先答应他的条件和其周旋,再找机会制服他。
  沈时砚面无表情:“田蕙芝是命犯,放她,不可能。”
  顾九浑身一僵,而后又迅速想到沈时砚若不想救她,没必要立刻出动这么多官兵。他只需命令严守各个城门,再派以重兵巡逻街巷,迟早能逼出何峰。
  想到这,顾九轻轻缓了半口气,但仍然不敢完全放心沈时砚这话的真实意图。
  何峰显然是对这番不假思索的回答也没想到,他怔了半秒,沉着脸,手上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划破一层薄皮。
  顾九只觉得细颈一痛,温润的液体慢慢顺着刀峰渗出,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杀吧,”沈时砚忽地嗤笑一声,“再用些力道,将整个头颅砍下来,就像胭脂和岑四娘子一般。”
  顾九被这话刺激得后槽牙发酸。
  他这高高挂起,云淡风轻的模样真的是来救她的吗!
  “你这般情意对田氏,可曾想过她心中待你如何?”沈时砚嘲弄道,“今日我审她时,她将全部过错推到你头上,说是你教唆她暗害岑庆,也是你谋划了这一切。你现在杀了顾钰清,就相当于坐实了她的说辞。”
  这话顾九都不信,更何况何峰。
  果不其然,何峰冷笑一声:“我与芝娘相识几十年,彼此之间最是了解,宁王殿下,你莫要想诓骗于我。”
  沈时砚却微微一笑:“何峰,你别忘了,若不是你,当年你和田氏的过往断然不会被人捅破至岑庆面前,这一切悲剧也许都不会发生。”
  “当初你明知田氏已嫁为人妇,明知岑庆为人歹毒狠辣,却仍然暗自找机会见她,纠缠不休。如若不是你的胆大包天,让侯府的人抓到把柄,引起风言风语,岑庆怎会怀疑灵姐儿的生父是不是他。”
  沈时砚的声音猛地抬高:“你扪心自问,难道这些年你未曾对此悔恨!田氏未曾对你心生怨怼!”
  何峰神情恍惚,日日夜夜折磨他的痛苦被这般强硬揭开,血淋淋的伤口疼得他缓不过气来。
  便是在此刻,一支利箭从何峰背后飞速刺来,他右臂一痛,手上的大刀不受控制地往外移开半分。
  顾九见机,使劲全身力气往前一跃,何峰却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揪住她的后领,不顾一切地举起大刀砍向顾九。
  顾九面色刷地惨白,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摇摇欲坠,生死本能迫使她闭上眼睛。
  一道凌厉的寒风从耳畔刺过,空气撕裂的声音让顾九的心跳猛地失重。
  身后措不及防的一声惨叫唤醒了顾九的意识,她一睁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跌了出去,最后落入一个冷硬的怀中。
  似曾相识的香味,勾起了顾九的回忆。她埋在沈时砚怀中,无力又凶狠地咬住他暴露于空气中的脖颈。
  “我要回。。。。。。江陵府。”她低声喃喃。
  说完这句话,眼皮沉重一阖,整个人坠入黑暗。
  …
  顾九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晌午。
  漫天火光、冰冷的刀刃、脖颈的刺痛。。。。。。昨夜惊险的画面一帧帧在顾九脑海中缓慢划过,最终定格于晕倒前的最后一幕。
  顾九伸手扶上细颈一侧,指腹下有道细长的痕迹。她磨了磨后槽牙,心道,怎么没咬死他。
  床帏纱幔层层垂落,淡雅宜人的熏香悄悄地探入床榻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暖意。
  顾九倚着床栏缓了一会儿,轻轻拨开床幔,往外瞧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慢吞吞地掀起被褥,未穿锦袜的玉足随意踩在床边的脚踏上,丝丝凉意贴着脚掌心往上攀爬,但很快消散于四周的温热中。
  内室四处隅角放着四个青铜鎏金熏笼,炭火燃得正旺,隐约还能听见火星点子跳跃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暖意胜春。
  顾九正打量着室内精致名贵的陈设,这时一叠脚步声从内室外传来,紧接着就见从一架金箔青绿山水六合屏风后面,走出一位女使,手里端着红木漆食案。
  “顾娘子,”女使欠身,笑吟吟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