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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将军她弱不禁风-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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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宋幼清早已见怪不怪了,宫中都能混入北狄人,在这里遇见便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于宋幼清来说,北域关便是第二个家,她闭着眼都能摸着哪里是巷子哪里是街道。
  她拐进了一处巷子,在一破败的木门外站定,她轻叩门扉,“阿姑,是我和阿罗回来了。”
  意料之中,屋里没有动静。
  宋幼清顿了顿,听见巷子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她转而提起声来,“阿姑,我回来了,想吃你做的糯米肠粉。”
  罗安站在一旁,还未想清楚糯米肠粉是何物,就见门突然被打开,走出来一妇人,她眼中的疑惑稍纵即逝,但还是被罗安捕捉到了。
  “阿姑,我和阿罗回来了,饿得不行。”
  那妇人转而一笑,拉着宋幼清就往里走,“哎哟,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这一路受苦了,快进来,别在外头站着了。”
  宋幼清眼疾手快,将罗安一把拉了进来,随手将门合上。
  那妇人领着二人入了屋,可还未坐下,只见她脸色刹那而变,“你们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李承珺:啦啦啦,我夫人来找我了
  宋幼清: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杀人灭口,然后好改嫁呢?
  李承珺:……
  ——————


第106章 想改嫁第5日
  罗安诧异; 本以为这妇人认得将军; 哪想到竟是这样。
  宋幼清看了他一眼; 示意他放心,“是谢将军让我来找您的。”
  那妇人显然有些疑虑; “你可知我是谁?”
  “您是谢将军的三姨,谢将军自小被您养在膝下,您有个哥哥,前些年在江南做米商。”
  那妇人这才稍松了口气,“糯米肠粉是什么料?”
  宋幼清粲然一笑,“血糯米与人肠。”
  罗安一听,面色刹那煞白,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幼清; 将军吃的……这么血腥吗……
  宋幼清拍了拍他肩膀,“暗语,只是暗语。”
  夫人转而一笑; 亲昵的拉过宋幼清; “既然如此; 那就在我庄子上好生歇着吧; 我等等便去给你们收拾两间屋子。”
  “多谢三姨。”
  宋幼清一时间并未察觉出有什么不妥,往日她都是随着谢常安这么叫人的,可在妇人听来; 便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妇人笑着打量着宋幼清,越瞧越满意。
  “姑娘你与我们常安是如何认得的?”夫人端了茶水过来。
  宋幼清笑吟吟地接过,“认识好些年了; 只不过如今情况紧急,便来边关寻谢将军了。”
  “那感情好。”妇人眉眼含笑,“今后你就住在这儿,当做自己家一般,待得了空,我便差人去将常安寻来,他难得回一次家,但若是见着你定是欣喜极了。”
  宋幼清轻咳了两声,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姑娘多大了?家住哪儿?叫什么名儿?”
  宋幼清咽了一口口水,“三姨唤我阿容就是了,今年十……十八了……家住京城。”
  “哎哟,那正好了,常安也比你大不了多少,我瞧着合适,京城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瞧着阿容你水灵灵的,定是家里将你养得极好,可就是日后跟着我们常安得受委屈了,我们常安瞧着有些木讷,但他待人真挚,定不会亏待你的。”
  “慢着慢着。”宋幼清慌忙打断了她,“三姨,你许是弄错了什么,我与谢将军不是那种关系。”
  “小姑娘脸皮子薄,三姨知晓的,不过你将三姨我当做自家人,不必拘束。”
  宋幼清重重咳了几声,“我有夫君了。”
  那妇人一愣,脸上刹那而变,之后的话噎住,“什……什么?”
  “三姨,我有夫君,我来边关,便是要来寻我夫君的。”
  那妇人哪里肯死心,上上下下又瞧了宋幼清好几眼,“哎哟,你可别骗我了,我虽人老了,可眼睛不花,我阅人无数,眼瞧着你分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她就差撩开宋幼清的衣袖瞧一瞧她的守宫砂了。
  宋幼清那口茶差些噎住她。
  她怎么说?说她与李承珺成婚几日都还未圆过房?
  这说出去还不是让李承珺没脸?是个人应当都会以为是他……咳咳……
  不可,这不可说,还是要面子的。
  “三姨误会了,我与夫君刚成亲,他便被派来边关了,我担心她安危,便与弟弟来边关寻他。”
  妇人最后一抹希冀也破灭了,“哎,是我多想了,姑娘千万不要气恼,我也只是担心常安这孩子,这么些年了,都没个媳妇,我……”她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不说他了,我去替你们收拾屋子。”
  妇人说着便离去,只留下宋幼清与罗安还在屋中。
  “将军。”罗安话到嘴边,见宋幼清眼神一暗,便知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改口,“阿容姐姐,世间都传晋……你夫君已经死了,那你如今又去哪里寻他?”
  “又要落雨了。”宋幼清望着天,瞧着阴郁苍穹,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明日你先随我去军营。”
  “是。”
  ……
  正如宋幼清所言,当夜果真下起了雨,北域关的雨不如江南的细腻,亦不如京城的磅礴,雨水之中总弥漫着黄沙与血腥之气。
  宋幼清洗漱一番后便躺在床榻上,赶路匆忙,她着实有些累了,因着夜雨,她先吃了一颗药,这才闭眼睡下。
  浮沉间,她忽而感受到身边传来暖意,她下意识地往身旁挪了挪身子,想攥住那只大火炉。
  睡梦中,似乎是有人将她环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以致安眠。
  “叔玄……”宋幼清死死抱着他,“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吗?”他在她耳畔温声低语,“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想你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便亲自过来瞧瞧,若你当真死在我面前,那也就罢了,若你没有死,我定是要你好瞧的。”
  那道身影只是轻笑一声,“到时候随你处置,可好?”
  “叔玄,你别走……”
  “好,我不走,陪着你。”
  宋幼清正要去拉他,可手边却忽而一空,她猛然惊醒,匆忙向自己身边看去。
  空空荡荡的,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宋幼清一把掀开布衾,朝着里头的床榻探去。
  是凉的……
  没有人来过。
  宋幼清刹那间心凉了半截,方才应当是她又梦见他了。
  她起身点燃了烛台,刹那间,卧房微亮,环顾四下,依旧只是她一人,一如以往。
  宋幼清失落,她正收回目光之时,恍然一瞥,心中忽而死灰复燃。
  入睡前,她将窗子半启,可如今又被合上两寸有余。
  有人来过!
  宋幼清端着烛台,来不及穿上外衫,打开门便向着外头跑去,她生怕晚了一刻,便错过了他。
  “叔玄,叔玄!”
  夜里露水重,冰冷刺骨,可宋幼清却毫无知觉一般,她只知手中的烛火是烫的,她的心亦是滚烫。
  “叔玄,叔玄!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
  宋幼清绕道屋子后院,借着微弱的烛光,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叔玄,方才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可夜深之际,就连虫鸣都听不见,更别说有人了。
  可她几乎将整个院子走遍了,都并未瞧见第二道身影,她一时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她有意躲着她,还是她多虑了,她失落至极,转身回屋。
  正在这时,宋幼清一怔,似乎听见了微弱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喜,便汲汲皇皇向着那道声音而去。
  叔玄,定是叔玄!
  一双黑色的靴子映入眼帘,宋幼清心一紧,抬起头来,“叔玄!”
  面前是一张熟悉的面容,却不是她心里的。
  “阿容姐姐,是我。”
  宋幼清脸上的笑意褪下,她又觑了许久,才告诉自己这不是李承珺,是罗安。
  “怎么就穿了这么些就出来了?快回屋吧,夜里凉。”罗安有些不忍,方才他亲眼瞧见,宋幼清眼中似有一道光破灭消散。
  “没什么,我只是出来走走。”宋幼清低下头来,“我回去了。”
  “阿容姐姐好生歇着,夜里冷,窗子别开那么大,容易冻着,方才我替阿容姐姐合上了些。”
  罗安的这话叫宋幼清差些绷不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孤寂而苍凉,“多谢,你也早些睡吧。”
  宋幼清将烛火吹灭,摸着黑便回了屋子,没有人瞧见,她脸上挂着泪。
  宋幼清回到窗台,望着夜空,“叔玄,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你方才来过了,我与你认识那么多年,就算你站在我身后我都能知晓你穿着哪一身衣袍,用的是哪一支簪子,你来过了,我又怎可能不知晓呢。”
  “明日我就去找谢常安了,到时候……我想见着你。”
  “李叔玄,我给你这一次机会,让你来见我,若是见不着你,那我……”
  宋幼清一咬牙,“我知道你在听,那你可听仔细了,明日若是我见不着你,那我便改嫁了!”
  宋幼清一鼓作气,“在大梁,若丧夫,是可改嫁的,谁愿意守着你那破宅子过一辈子,我自己逍遥快活不好吗?”
  “更何况,我宋幼清又不是非你不可,我身份不低,姿色也不差,除了琴舞,棋画骑射样样不在话下,别说这北域关了,京城中的大好男儿还不是随我挑选?”
  “莫说北域关有个谢常安了,京城有白方瑾,还有叶旻华,再不济许大夫也可,不管嫁给谁,我都吃喝不愁了,谁愿意一辈子做个寡妇,还替你养孩子。”
  “李承珺!你听到了没!”
  可回应她的只是一阵阵呼啸风声。
  宋幼清黯然失笑,呢喃细语,“那我就当你应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方瑾:“今夜格外冷。”
  叶旻华:“我突然被冻醒。”
  沈安:“我只是觉得脖子似乎有些凉。”
  谢常安:“综上。”
  苏景云:“那个,我不配拥有姓名吗?”
  苏衡:“好耶,我马上就有娘了!”
  李承珺:“是想死,还是想快点死,自己选一个吧。”


第107章 想改嫁第6日
  翌日; 宋幼清与罗安整装待发; 昨夜之事两人都未提及; 罗安也不敢多问。
  在他心中,将军虽是将军; 但毕竟还是个女子,心中自是有柔弱的一面,许是不想让人瞧见罢了,他也无意戳穿。
  “没有我的准许,莫要在人前再唤我将军了。”
  “谢将军也不可吗?”在罗安看来,两人出生入死,情分不浅,这事儿也要瞒着他吗?
  “我不是为了防他; 而是他身边之人。”宋幼清轻咳了一声,将自己声音沉了沉。
  罗安点了点头,有暗戳戳去瞧她; 从方才起; 他就被宋幼清这一身迷了眼; “将军这一身; 着实……着实有英姿飒爽之气。”
  今日宋幼清与众不同,她换了一身男装,罥烟眉换了剑眉; 及腰的长发也被她一并束起,一支朴素的木簪却愈发衬得他风姿绰约,清癯雅致。
  宋幼清轻笑一声; “那是你没见着三年前的我。”
  那时的她因从小被当做男孩子养,又自小吃药,生得是比寻常人家的女孩健壮些,但面相终究是随了母亲,那时被人提及,无外乎都是些貌比潘安,颜如宋玉的,知晓的总打趣她,不知的却总以男生女相来讥讽她。
  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嫉妒她长得好看。
  宋幼清没多想,收了笑意,踏出了门。
  罗安站在身后,一时没了动静,三年前他还不知在哪个土坡上翻腾呢,但他也听过镇北大将军的大名,那时候路上听人提起一个“宋”字,都能让百姓们津津乐道。
  百姓喜,圣主忧,这才叫她这些年过得如此艰难吧。
  “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
  罗安这才回过神,“来了,来了。”
  北域关除将士外,百姓禁马,宋幼清与罗安只得徒步前往军营。
  “主子,我们就这么去军营,会不会让太子的人认出你来?”
  “不会。”宋幼清笃定,“李驿昀胆子再大也不敢把军营与宫里的人通用,军营里的人都并未去过京城,他们认不得我,不然怎么逃得过李承珺那鹰眼。”
  罗安正欲说什么,突然见一孩子冲了过来,直直撞在宋幼清身上。
  “喂,你做什么!”罗安一把扯开那孩子。
  “不碍事。”宋幼清摆了摆手,示意罗安退下。
  “哥哥,买个包子吧,这是我今日刚做的,我娘卧病在床,我只得卖包子给她治病。”
  罗安岁数不大,但这种场面也见了不少,猜这孩子怕是又是来讹钱的,赶忙催促着他离开,“我们不吃包子,你走吧。”
  宋幼清反倒是并未有不耐,“什么馅儿的包子?”
  那孩子眼睛一亮,“哥哥想要什么馅儿的,便是什么馅儿的。”
  “嘿,我说你这孩子糊弄谁呢。”罗安一听,捋起袖子就要赶人。
  谁知宋幼清却掏出了荷包,“多少钱,我都买了。”
  “五文钱。”小孩将篮子的遮布掀开,里头就一个包子,他欣喜地将包子塞在了宋幼清手中,拿了钱就兴冲冲跑了。
  “你瞧他,他分明就是来讹您的钱,什么包子要五文钱。”
  宋幼清并未回声,将包子掰成两半,罗安眼睁睁看着包子中露出一卷字条来。
  “这……”
  “都是线人,不必惊慌。”宋幼清将另一半塞进罗安手中,“趁热吃了吧,军营里可不比这儿,有时候包子都吃不着有肉沫的。”
  宋幼清将字条打开,看着上头的字,眉眼愈发阴沉。
  “主子,怎么了?”
  “皇帝昨日出宫了去了别院。”
  罗安也是一惊,“出宫?皇上这个时候出宫做什么?如今晋王不在,太子也来了边关,皇上若是出宫,那宫里怎么办?”
  “我也不知……”宋幼清将字条塞进衣袖中,“当初我也只不过是杀了个王磐,将他丢在李驿昀床上吓吓他罢了,可这与那老皇帝有何干系,他急匆匆的出宫做什么?还去了别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宫,难不成是去避暑不成?可这才刚入春啊。”
  “罢了罢了。”宋幼清摆了摆手,“先不管他,解决李驿昀要紧,那么多北狄人混入我大梁,老皇帝是该去躲躲,不然他小命早就没了。”
  宋幼清长叹一口气,“再给我一个月,大梁便能真的安逸了。”
  ……
  军营比北域关更为严守,两人行至一里外,便有瞭望台的将士发现了他们。
  有四五人冲了过来,一把拦住她们,“什么人!为何擅闯军营重地!”
  罗安上前,“军爷,我们是来寻谢将军的。”
  “哼,每日都有人说要来寻谢将军的,你们一个个当军营是什么地方,都给我哪来儿回哪儿去!”
  宋幼清也不恼,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给了那小兵,“劳烦大哥将这东西交给谢将军,他会明白的。”
  这玉佩正是被李启昀摔碎的那一块,她花了些时日拼合,这才能勉强入眼。
  在谢常安手底下教出的人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见宋幼清这般信誓旦旦,便也觉得这东西似乎有些重要,与身旁之人对视了一眼,“二位在此等候片刻。”说完,转身离去。
  其余侍卫守着二人,也不敢让他们走动。
  宋幼清无聊地蹲下身,望着来来往往的将士,心中叹了又叹,往日她往这一走,众人都是要恭敬唤她一声将军的,如今倒好,见个人都这么难。
  当真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军营里,谢常安正半躺在床榻上,半身裹着的白纱还透着血迹,可他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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