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她弱不禁风-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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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想杀朕,爱妃,你不会的,对不对?你会一直留在朕身边的,对不对!”
“是,臣妾怎么会杀皇上呢……”怡妃靠在他怀中,思绪万千。
没有人瞧见,皇帝抬眼望着苍穹,混沌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锋芒。
……
苏府外,一众人冒着雨整顿车马,大雨之中,分不清究竟谁是谁。
“阿清。”苏老夫人将宋幼清拉到一旁,“当真要今日就离开?不是安排于明日吗?为何这么急,今日大雨,路上怕也是难行。”
宋幼清示意她安心,“需得委屈姨祖母了,正因为大雨,才需趁着今日就走。”
“如今我们离京时机不巧,正赶上李驿昀出征,怕横生枝节,宫里定是会派人跟着我们。提早一日走虽说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但好歹可以甩开他们。”
“今日大雨,倒是可以掩去车轮印痕,我们先走一步,待宫里人发觉我们已出了城,再要追赶也寻不着我们。”
“姨祖母照着计划前去九龙山便是,我与姨祖母一同走上十里路再离开。”
苏老夫人心忧,“那个孩子呢?你总不能将他一人留在府中,姨祖母这就让景云派人将他接来苏家。”
宋幼清回应,“姨祖母放心,我已让人将李启昀送至镇国侯府。”
“你将孩子送去那里做什么!”苏老夫人极不赞许,“镇国侯府里还有个宋思清,你父亲与母亲哪里还顾得过来,为何不将孩子送来宋府。”
“镇国侯府还有我父亲母亲,可宋府……”苏老夫人不在府里,她当真没有谁可以再托付了,“姨祖母放心,我派了几个人一同前往镇国侯府,既然是李承珺的孩子,他们定不会苛待他的。”
听得宋幼清一番话,苏老夫人并未松一口气,反倒甚是忧虑,“如今京中也是一团乱,你哪里顾得及两头,若是有什么事,你便将消息递与景云,他做事还算妥当,你可放心。”
“嗯。”见有小厮过来,宋幼清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老夫人,娘娘,马车与行囊都已备好了。”
宋幼清望着北方,眸色坚定,“那便启程吧。”
……
宋幼清此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她早已有所准备,可于晋王府众人来说,当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早先是阿荷发觉宋幼清许久未归府,一询问她自去了苏府后便一直未归,这才急匆匆去寻了沈安与无南。
三人这才察觉不对劲,再回正房之时阿荷才发觉宋幼清的行囊已不见了。
枕下留了一封信,寥寥数语,只告知几人她已先行离京,让无南养好伤再与沈安来边关会合。
“许大夫,我们还是立马启程,我担心侧妃一人在路上应付不过来,如今算下来也不过两个时辰,应该走不了太远,我们还能追上。”
无南说着就要起身。
“躺下。”沈安呵止住他,“娘娘说了等你伤好了再说,你如今身受重伤,根本走不了太远,到时我也无暇顾及你。”
无南一听,只得作罢,只恨自己伤口愈合极慢。
路上宋幼清一人沈安倒是不担心,只要李驿昀的人并未找到她,其余小事根本难不倒她,更何况以宋幼清的脚程,这两个时辰怕是都已过了两城了。
宋幼清让他与无南暂且留下,定不止让无南养好伤那么简单。
正如沈安所料,两个时辰后宋幼清已过了两城,如今正在西城停留,宋幼清在街巷中绕了几个弯,兜兜转转一炷香工夫才停下。
她卸下蓑衣,丢在一旁,身上不免还是沾染了雨水,拂过风,异常冰冷。
面前是一扇大门,尘掩朱红,皆为沧桑,瞧着就是一座废弃的院落。
她叩了叩门环,过了许久才听到一阵脚步声。
宋幼清并未刻意压制声音,“罗安,是我。”
大门这才打开,只见一个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年站在面前,“主子,您来了。”
宋幼清点点头,“抓到人了吗?”
“抓到了,昨日夜里截到的,狡猾的很,差点让他跑了。”罗安见着宋幼清,压制不住喜悦,“主子住一日再走吧。”
“不了,我还赶着去边关。”宋幼清二话不说,便往偏房走去。
罗安知道她脾气,并未说什么,向外看了两眼,确认无人,便急忙跟了上去。
偏房里点着两盏烛火,虚晃着地上的那道人影。
听到脚步声,地上的人缓缓抬起头来。
宋幼清带着斗笠,那人根本瞧不出什么来,但见着前几日将他抓来此地的那人都对来人毕恭毕敬,便认定面前这位便是那人的主子。
那道身影缓缓站起了起来,“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我是谁!我身上可有圣旨,你们胆敢抓我!信不信你们都要掉脑袋!”
宋幼清轻笑一声,慵懒道:“抓的就是你啊,那我怎可能不知你是谁呢。”
那道黑影听到这声音显然一怔,可一时间并未想起这人究竟是谁。
宋幼清轻嗤,将斗笠摘下,递给罗安,看向面前的人,“王公公,别来无恙啊。”
第105章 想改嫁第4日
王岩瞠目; 看着面前这张面容; 全然不可置信; 他以为是自己瞧错了,又怔神片刻这才如梦惊醒。
王岩挣扎着就要上前; 嘶吼着,“苏……苏澜!怎么是你!”
罗安一脚踹了过去,王岩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又一下跌坐在地上。
宋幼清轻笑,“本宫瞧着王公公的规矩也并未学好,这出了宫,都竟敢直呼本宫名讳了。”
王岩指着宋幼清,“不; 你不是苏澜,你究竟是谁!”
“我不是苏澜还能是谁?”宋幼清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日王公公对着本宫射的三箭; 本宫如今都难以忘怀呢。”
“你……你……”王岩瞪大双目; 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只有太子殿下、他与侧妃知晓; 面前这人当真是晋王侧妃?
忽而想到了什么,王岩恍然大悟。
“好啊你,你欺瞒了众人; 也将太子殿下瞒得团团转!往日你在太子殿下面前可都是装模作样的!苏澜,你究竟是什么人!”
事已至此,若还觉得这个苏澜就是那个弱不禁风; 病恹恹的苏澜,那他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什么人?”宋幼清不慌不忙道:“自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苏澜,我身上可带着圣旨,皇上特封太子殿下为一品将军,威慑北狄,你可知拦截圣旨是死罪!是要诛九族的!”
“我就是为了圣旨而抓的你呀,否则我将你抓来做什么。”宋幼清不怒反笑,“诛九族?你莫不是忘了,皇上与晋王可是同胞兄弟,你也想连同一起杀了吗?这九族里可是还有你的太子殿下呢。”
王岩不说话,目光有些躲闪。
“本宫瞧着王公公都不惊慌,可是因为……”宋幼清将身子凑了过去,在王岩耳边低声道:“太子殿下并非是皇上的子嗣。”
若是王岩方才见到宋幼清时感到惊诧,还能强装镇定,那此刻他才是真的方寸大乱。
他想要掩饰,却已经迟了,眸中闪过的异色全然被宋幼清捕捉。
“呵,威慑北狄?”宋幼清冷笑,“拿什么身份?是大梁太子还是……”宋幼清顿了顿,“让我来猜猜,是北狄贵胄还是皇子,亦或是北狄太子?”
王岩索性闭上眼一言不发。
“主子。”罗安将圣旨递了过来,“属下查验过了,这份是真的。”
“谅他也不敢以假乱真。”宋幼清接过,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圣旨上几字尤为醒目,刺眼的紧,“呵,骠骑大将军。”
“谢常安在边关八年,夺回了城池,又拓疆域五十里,这才被封了一个一品大将军。而我,自十三时便随军奋战,摸爬滚打,命悬一线,这才从九品下的陪戎副尉爬上了三品将军之位。”
“李驿昀倒好,一来便是个骠骑大将军。”
王岩如今已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并非是宋幼清直呼太子名讳,而是她口中陪戎副尉与三品将军几字。
这些年来,皇帝从未封过三品将军,不是皇帝不赐,而是根本无人敢受,哪里有人胆敢与那人相比。
三品将军只此一人,虽屈居三品之位,但整个大梁有谁不知,皇帝因为忌惮而不敢赐封一品,但为稳定军心,给百姓一个交代,皇帝依旧赐了将军府给那人,并擢升镇国伯爵为镇国侯。
“你……你……”王岩如今已顾不得圣旨,他指着宋幼清厉声道:“你不是宋幼清,你不可能是宋幼清!他早就已经死了,三年前就已死了,更何况你是女人,怎可能是他!宋幼清分明就是镇国侯世子!”
不单是王岩,就连宋幼清身旁的罗安也诧异至极,他不知宋幼清真实身份,虽说跟了她好些年了,但他连她叫什么从何而来一概不知,他只知她身份不一般,哪曾想,她竟然是三年前一战成名的宋幼清!
罗安看向宋幼清,眼中微露异样。
宋幼清笑而不语,取了一砚墨,将墨尽数倒在圣旨上,顷刻间,黑墨将圣旨晕染,哪里还能瞧见字迹。
圣旨为丝帛而制,遇火不燃,烧不毁,不然她哪里会用这种法子。
“你!你胆敢!”王岩红了眼,呵斥,“这是圣旨!这是圣旨!”
“毁的就是圣旨。”宋幼清清冷一笑,“他想做我大梁的将军,等下辈子吧。”
王岩眸色一变,突然腾身而起,就要向宋幼清扑来,手中突然握着一把短刃就要刺来,宋幼清眼眸微闪,一个侧身便躲过。
她一个劈手便将他手中的刀打落,又一脚踹了上去,足尖一点,那把刀便被挑起,稳稳落在她手中。
“你会武!那日都是假的!”王岩厉声嘶吼,可身子被罗安控制,根本动弹不得,“我要去告诉太子殿下,告诉世人,你是假的,你不是苏澜!”
“宫里的王公公已经死了,你让谁再相信你说的话?”
王岩一怔,“你说什么?”
“三个时辰前,宫里的王公公已被我杀了丢在李驿昀寝宫中,如今整个皇宫应当都知晓了。”宋幼清长叹了一口气,“当真是可惜了,若昨日送圣旨的不是你,那你的孪生兄弟也不会死了,不是吗?”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晓那么多事?”王岩双目腥红,声色喑哑,颓然倒地。
“我说了我是宋幼清,可你不信不是吗?”
如今之景也由不得他信与不信,“若是今日我能离开,我定是会让你生不如死。”
宋幼清失笑,“我自然可以放你离开,不过有一个条件。”她将短刃抵在他胸口,“告诉我,李驿昀在北狄是什么身份,若你告诉我,我便放你离开。”
“呵,想让我出卖殿下,做你的梦,我死都不会说的!”
宋幼清展颜一笑,“那你就去死吧。”
王岩一愣,随即胸前一阵刺痛,那把短刃已不偏不倚插在他胸膛中。
宋幼清毫不留情地将刀抽了出来,“你先去下面找他就是,你先等等他,他马上就来了。”
血顷刻间涌出,王岩瞪眼嗔视,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僵硬的身子一下便倒了下去。
罗安走过去探了探气息,已不可生还,“主子,为何杀了他,他还没说呢。”
“死都不怕的人,你还与他白费什么气力,奢望他还能与你再多说什么吗?”
死人会替她守住秘密的。
“尸体处理干净,别叫人发觉了。”
“是,将……宋将军……”罗安一噎,不知再说些什么。
宋幼清失笑,“怎么?得知我身份后,倒是生分了?”
“不……不是,只是属下并不知您是宋将军。”
“我说自己是宋幼清,你便信了?”
“属下相信将军。”
“知晓宋幼清是女儿身,你也并不想问什么?”
“将军有难言之隐,属下不会多问。”
“许多事情我不说并非是有意欺瞒于你,只是多说无益,不过如今情况特殊,你是我身边的人,瞒不瞒的,也无关紧要了。”宋幼清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我走了。”
“将军。”罗安上前来,“属下愿跟着将军一同前往边关。”
“你去那儿做什么?”
“自然是与将军一起奋勇杀敌,保家卫国,替百姓寻一个康泰盛世。”
宋幼清却笑了,一如春日暖阳。
“将军笑什么,罗安可有说错?”
“我第一次上战场时,与你也是一般年纪,那时我也是想你所想,想着为国为民,国昌民顺。”宋幼清望着已放晴的天际,“如今我不同了,变得自私贪婪,我不求国运如何,只想家和万事兴,只想保佑我身边之人能平安无忧。”
宋幼清看向罗安,“这一回,我是去寻一个人的。即便如此,你也愿意跟着我前去?”
罗安点点头,眼中的光并未熄灭,“将军愿放下一切千里迢迢去寻的人,定是将军视如性命之人,罗安愿一同追随将军。”
宋幼清微微失神,“不,是他将我视如生命……”
“可是……晋王?”
宋幼清笑而不语,往外走去。
瞧,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谁,唯独她自己醒悟得这般晚。
……
从京城前往边关的路,宋幼清也不知走了几回,她抄着近路而行,快马加鞭,算起来能比李驿昀快上整整两日。
两日能足以让她排兵布阵,应对艰险了。
越往北上,越发阴寒,黄沙漫天,不时迷了眼。
“将军,前面就是北域关了。”
“嗯。”宋幼清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旁,“跟我来吧。”
罗安不解,只得照着做。
两人刚走至城门,一虎背熊腰的将士便上前拦着,“什么人?入城做什么!照身帖呢?”
“军爷,我是来投靠亲戚的,这是我弟弟。”宋幼清将罗安拉了过来,“我姑姑便是住在城中的。”
“从南方来的?”那将士瞧了眼照身帖,满腹狐疑,“就你们二人?”
一个是细皮嫩肉的姑娘家,一个是肩不能扛的少年,哪里像是能从南方一路颠簸来北方投靠的。
“军爷,我们姐弟二人是跟着商队一起来的,行至西城后我们走了两天山路才到这儿的。”
好在两人身上沾着雨后的泥泞,倒是有些颠簸流离之态,那将士便也没有再为难,便放了二人进去。
等两人走远了,罗安才敢说话,“将军,你为何不亮了身份?他们见了你,自是会放你进去。”
宋幼清失笑,“怕不是会将我当做疯子抓起来带入死牢,到那时才是真的不见天日了。”
“更何况,近年来北狄人猖獗,有些人说的一口顺溜大梁话,能蒙混过关入城的不在少数,在不知周围人是敌是友之态下,不可贸然暴露自己身份。”宋幼清回头看了一眼,“你又怎不知,方才那守卫不是北狄派来的细作?”
罗安一急,“将军,那——”
宋幼清失笑,“不必惊慌,他不是,我认得他,他是谢常安的手下,名唤阿力。日后你也不必称我为将军,就唤我……嗯,阿容吧。”
罗安脸一红,“是,阿容……姐姐。”
“走吧,先寻个庄子住下。”
“不先去军营寻谢将军吗?”
“不。”宋幼清装作无意地看了他一眼,“你莫要转身,身后似乎有人在看着我们。”
“是敌是友?”
“都有,北域关人不多,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混在其间的北狄人早已眼熟,你我二人突然入关,定是会引起怀疑,先让人觉得我们是普通人家就是,他们会撤离的。”
这些事宋幼清早已见怪不怪了,宫中都能混入北狄人,在这里遇见便也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