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老干部面前作死后-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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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慎礼见她确实无异样,这才作罢,率先起身下车。
顾馨之紧跟其后,钻出马车时习惯性就要往下跳——
一胳膊挡了过来。
“莽莽撞撞的作甚?”熟悉的声音带着责备,接着声音转冷,“你们平日就由着夫人这般下车?”这是冲着白露她们的。
白露迅速摆上车凳,起身垂首:“奴婢知错,回去便向管事领罚。”
谢慎礼不说话,转回来,搀住顾馨之胳膊:“慢一些,夜里下了点雪,地面滑。”
顾馨之扫了眼不远处候着的王府奴仆,乖乖踩着车凳落地,同时解释:“白露没做错,我动作太快而已,再说,我往常习惯了,她又是第一次跟我出门,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惩罚之类的,算了啊。”
谢慎礼扫了眼后头伺候她多年的水菱,咽下到嘴的话,道:“好。”
白露愣住。
水菱胳膊轻撞了她一下,待她望过来,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白露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了些。
顾馨之没注意,推了推男人:“走吧,人家等着了。”
谢慎礼“嗯”了声,松开她,抚了抚袖口,端起平日姿态,慢步往前。
顾馨之紧跟其后。
安亲王府的管事迎上来,行礼拜年,顾馨之这边应节地送上红封,然后俩人才分开——谢慎礼随着管事去男宾所在的前院 ,顾馨之跟着名姑姑往后院走。
那名姑姑面容严肃,也不多话,除了必要的礼节对话,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顾馨之也乐得轻松,不紧不慢地跟着。
安亲王作为当朝皇帝的嫡亲叔叔,连皇帝也要礼让三分,当然,安亲王也确实识趣,不该沾的事半分不沾,该表的忠心,也是半分不少。多年下来,这安亲王府自然地位超然。
这大年初五设宴,是安亲王府的惯例。宾客名单大都是皇亲,还有些与安亲王交好的大臣,数量不多,属于皇帝也不会多想的度内。
按谢慎礼的话,他与安亲王是多年的交情,在京的几年也一直有参加,所以让她轻松以待。
顾馨之本就不是胆小怕事之人,又有谢慎礼那一番话作保,她想着自家夫君也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心里更淡定了,因此,她一路行来,那叫一个淡定自若,甚至还有闲心欣赏这安亲王府的布置。
一路穿廊过院,行山遇水,一行方抵达女宾开宴的大厅。
从敞开的门窗望过去,能看到屋里有数名夫人,仿佛还有几名年轻姑娘。
顾馨之无一认识。
好在王府下人也不是干吃饭的,走到屋门口的功夫,领路的姑姑就将屋里几名夫人的身份过了一遍。
顾馨之松了口气,感激地朝她点点头。
那名姑姑福了福身,然后伸臂,请她入内。
顾馨之意会,这是让她自个儿进去的意思了。她也不惧,理了理袖口,缓步踏上台阶。
屋里伺候的丫鬟们接连福身,正在说话的夫人们也停下,望过来。
顾馨之端着姿态,面带微笑上前,福身行礼:“给诸位夫人见礼,祝几位夫人身体康泰、万事顺意。”
上座一名簪嵌红珠碧玉钗的中年妇人打量她两眼,笑道:“小娘子看着眼生啊,可是城西谢家谢五郎家的?”
顾馨之:“夫人慧眼。”没记错的话,这位就是安亲王的大儿媳,也即是世子妃。
世子妃点点头,开始给她介绍边上几位夫人,皆是安亲王的子侄辈。
换句话说,都是皇亲。
顾馨之无奈,只得撑着笑脸,依次给人行礼,然后是这些夫人带来的小辈们上前拜年。
那些夫人,与谢慎礼算是平辈相交,顾馨之自然是讨不了红封、也没脸讨要。倒是这些小姑娘,她得给。她做不来小气吧啦的模样,每个红封都是实打实的银叶子。
想到后面还有没到的宾客女眷……顾馨之心都要淌血了。这顿饭,吃得真贵啊!
好在,还能看看美女养眼,里头有个小姑娘,柔美如轻兰,连顾馨之这种信息爆炸时代长大、见惯各类漂亮明星的,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番折腾,等她终于落座,已过去半盏茶。
顾馨之还没喘口气呢,就听一人笑眯眯道:“没想到,谢先生竟然是喜欢这类型的,瞧着不太相衬啊。”
顾馨之略回忆了下,记得这妇人是荣郡王府家的儿媳,跟安亲王世子妃算是堂妯娌,将来怎么着也是个镇国将军夫人。
未来的正一品,仿佛比她家先生的二品昭勇将军要高一点……算了算了,忍一忍吧。
她垂眸端茶,装作没听到。
那厢,世子妃扫了她一眼,轻笑了下:“人各有爱嘛。”
那位郡王儿媳犹觉不足,道:“谢先生这般人中龙凤,还以为会选个品貌俱佳的贤内助……唉,当初我还看好你家清沂。”
顾馨之:“?”
世子妃皱眉:“我家清沂高攀不起。”
郡王儿媳捂嘴笑:“怎么会?清沂长得跟天仙似的,又有一手理家的好本事,跟谢先生那叫一个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姨母!”娇嗔声从世子妃侧后传来,“休要胡说八道。”
顾馨之顺着声音望过去,对上一张羞红了的娇容——正是方才向她行礼一众姑娘里,最漂亮的那位。
这般姑娘……也是谢慎礼的粉丝成员?
那位郡王儿媳似乎不觉得自己说错什么,撇嘴道:“那可是谢先生啊,文武双全、博学多才,怎么能找个……”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咽下去的,应当是“二嫁女”之流的话语。
她犹自继续,“清沂也是,琴棋书画,无有不通,她这一辈里,我就没见过谁比清沂好的。这般人物,站在一起,才相得宜啊。”
那位名唤清沂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方才通红的娇容,已带了几分沮丧。
诸人沉默,一个个都拿眼神去看顾馨之,等着她说话。
顾馨之宛若未觉,淡定地抿了口茶,慢慢放下茶盏。
“咔哒”轻响。
“唉。”她轻叹,“可惜了。”
那郡王儿媳双眼一亮,急急问:“可惜什么?”
顾馨之视线落在沮丧的娇柔美人身上,慢慢道:“可惜这位妹妹生在安亲王府,身份尊贵,不然,这般人物,是该给我家先生聘进府,当个红袖添香的贵妾才好。”
众人:“……!!”
那清沂的脸唰的一下,便白了。
那位挑事的郡王夫人亦是白了脸。
(
第106章 他眼光好
世子妃忍怒:“谢夫人此话何意?”
顾馨之诧异:“在夸奖贵府姑娘品貌双全啊。”
世子妃:“夸奖?夸奖就是让我家姑娘当妾?”
顾馨之眨眼:“秦夫人说; 我家夫君人中龙凤,清沂姑娘秀外慧中,俩人乃是天生一对……这是赞我家夫君跟王爷家姑娘吧?”后一句; 问的是那位郡王儿媳,秦夫人。
秦夫人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按辈分,得喊世子妃一声嫂子。听顾馨之提起自己的话,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脸带愠色的世子妃; 打哈哈道:“不过是话赶话……”
顾馨之理解地点头:“想必秦夫人经常给人拉媒; 一下没想起来我家夫君成亲了。”她脸带愧疚,朝世子妃道; “在下也有错,岂能顺着别人的玩笑话往下接呢……”
先是讽刺秦夫人拿王府姑娘开玩笑,接着暗指世子妃开不起玩笑。
在座的都不傻,登时脸上神情都丰富了起来。
顾馨之犹自继续,“倘若是别人家的姑娘,怕是名声就要受损了; 好在,安亲王府家的姑娘; 怎么着也不至于屈身为妾,肯定是要找那门户相当、明媒正娶的好人家。”
说着; 她起身,朝那位清沂姑娘行了个礼; 大方道歉; “方才是我思虑不周; 乱开玩笑; 给姑娘赔个不是; 望姑娘见谅。”
她身上虽未有诰命,但夫君谢慎礼为昭勇将军,再是虚衔,亦是官居二品。再者,她家谢慎礼是跟安亲王平辈相交之人……她这般行礼道歉,想必在座都拿不到她什么把柄。
那位清沂姑娘果然吓了一跳,忙不迭侧过身子避开,再回一礼,道:“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件小事。”
顾馨之笑笑:“清沂姑娘大度。”言罢,施施然落座。
世子妃一口闷气堵在心口。想斥责吧,人已经道歉了,自家被提及的女儿也说不过是小事。想过去吧,心里又憋着股气。
她暗瞪了眼挑事的秦夫人,强笑道:“不过是小事,谢夫人太客气了,她一小姑娘,受不起。”
顾馨之谦逊道:“说错话做错事了,自当赔礼道歉,不能因为对面是晚辈,就厚着脸皮装不知。身为长辈,这点基本的涵养,我还是有的。”
一句话,将惹事却不道歉的秦夫人骂进去了,还将自己与清沂姑娘的辈分拉开,直接摁死了对方与自家夫君各种可能的传闻。
在座夫人们都忍不住偷觑秦夫人和清沂小姑娘。
前者僵着脸,笑得干巴巴的,假装听不见。后者垂下头,一声不吭。
世子妃也笑得勉强:“确实是这个道理。”
顾馨之微笑。
场面一度冷了下来。
有那识趣的,立马开口转移话题:“刘夫人这身衣裳很好看啊,衬得您的气色特别好,您家换绣娘了?”
被称赞的刘夫人愣了下,含糊道:“没有,就去铺子里订的。”
其他人顺势看过来。
“哎哟,怪道我觉得你今儿不太一样呢,这衣裳确实好看。”
“还以为你穿的朴素,谁知道竟然是绣的暗纹,可太精致了。”
“这是什么花,瞧着真雅致。”
那位刘夫人抚了抚衣摆上的绣纹,笑道:“听说这叫报岁兰,我听着名儿应景,就留着过年穿了。”
“报岁兰?我仿佛听说过,好像是南边的花儿。”
连世子妃母女都凑过来看。
“真好看,哪家铺子做的,回头我也让人做一身,就要这报岁兰图样的。”世子妃如是道。
那位刘夫人看了眼顾馨之,踌躇:“就、就在街上——”
“我瞧着眼熟,刘夫人是在我家铺子做的吧?”顾馨之笑眯眯接过话,“这报岁兰的纹,还是我给他们的图样呢。”竟是半点不避讳,堂而皇之将自己干下人的活都道出来。
刘夫人惊了下,也松了口气,颇为不好意思道:“是的是的,我一下想不起铺子名。”
顾馨之笑道:“我那铺子叫布拘一格,欢迎各位夫人赏脸,多多帮衬啊。”
那秦夫人方才刚被刺了几句,这下有话说了:“哎哟,你都什么身份了,怎么还干这种活儿啊?”
顾馨之状似懵懂:“什么活儿?”
秦夫人晃着一脑袋的珠钗,语重心长道:“谢先生怎么说也是将军,你也是官家夫人,该交给下人的活,还是得交出去,没得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
顾馨之笑容微敛:“秦夫人觉得,是画纹样低俗,还是做绣样廉价?
秦夫人:“哪家夫人会做这些?”
“这么说,秦夫人不会画画、也不会做针线?”顾馨之颇为诧异,“我还以为针线活是姑娘家必学的功课,画画嘛……倒是不太强求,毕竟不是什么人家都有学画画的条件。”
这是说秦夫人不会针线,家底也不好,连画画都不学。
秦夫人,赶紧道:“谁不会针线了?我得空还会为夫君、孩子做些衣物呢……再者,谁说我不会画画的,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顾馨之也没多问,点头:“既然你也在做,为何我不能做?”
秦夫人噎了下。
有那与秦夫人交好的赶紧插话:“秦夫人不是这个意思,针线、画画自然都能做,只是,自家做,跟拿去赚钱,还是不太一样的。”
顾馨之不解:“难不成拿出去会害了人?”
那夫人:“……那倒是不会。”
顾馨之笑了:“那不就得了。谁家姑娘、夫人都能做针线、能画画,我只是比别人厉害一点,画的好看,旁人也喜欢,我拿出来分享,也堂堂正正拿钱,既没有坑蒙拐骗,也没有害人,有何问题?”
秦夫人嘟囔:“总归是不体面。”
顾馨之差点想翻白眼了。懒得跟这人掰扯什么叫体面,她敷衍点头:“嗯嗯,秦夫人看着确实体面,平日只与友人谈天论地吧?真是羡煞旁人。”
秦夫人被噎住了。
其余众夫人:“……”
顾馨之却结束这边对话,转过头,与那位着报岁兰纹裙裳的刘夫人说话:“没记错的话,夫人的父亲仿佛是工部右侍郎?”
那位刘夫人愣了下,点头:“正是。”
顾馨之抚掌:“听说令尊几年前在湖州治水,救下数万灾民,离任时,百姓还曾十里相送……我往日听说令尊事迹,都恨不得上门拜访,如今能见着他女儿,也算是圆了我一个念想了。”
刘夫人诧异:“你如何得知?”京里知之者甚少,这位谢夫人前两年还困在后院……如今不过刚成亲,如何得知这些事情?
其他人亦是同样惊奇,连那位清沂姑娘也抬起头,偷偷打量顾馨之。
秦夫人撇了撇嘴,小声道:“不用说,必是谢先生指点的。”
顾馨之听而不闻,微笑道:“我平日爱看些杂书,曾经看过一本书,笔者应当是出身湖州,记录了些湖州的大小杂事、风俗见闻,令尊的事情,亦在其笔下——听说,湖州那边的百姓,给刘大人建了长生碑。”
那本闲书,是她去岁生病时,借住谢慎礼府中,随缘看到的……倒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了。
刘夫人诧异,众夫人亦是哗然。
“哇,刘大人竟有这般名声。”
“救下数万人,这可是大功德啊!”
“刘夫人不地道啊,这些事竟都不曾与我们说道。”
连世子妃都忍不住问她:“刘大人当真这么厉害吗?”
刘夫人呐呐:“不是,我也不知道父亲这般厉害……当时就是得了皇上嘉奖。”
“以前只觉得刘叔叔笑呵呵的,没想到啊!”
还有人转过来问顾馨之:“可否讲讲那书里是怎么写的吗?刘大人是怎么救了数万人的呢?”
连刘夫人都眼巴巴看过来。
顾馨之莞尔,略回忆了下书册内容,慢慢开始道来:“约莫是六年前……”
一群夫人坐在那儿听她讲那遥远地方的旧事。
刚说几句,就有别家夫人抵达,一行人相互行礼寒暄,再落座,顾馨之再继续讲,偶尔有那半道进来的夫人,她还会解释一二。
如是再三,待宾客齐聚,那湖州治水的往事才堪堪说完。
顾馨之说得是口干舌燥,其他夫人听得心满意足。
等安亲王妃出来,发现屋里有几名夫人正在擦拭眼泪,吓了一跳,急问自家儿媳出了什么事。
世子妃三言两语将事情解释了遍,安亲王妃才缓下心来,再若有所思地打量顾馨之,笑道:“阿礼博学多闻,不曾想,你也爱看书……竟是半分不像将门出身的。”
顾馨之落落大方:“平日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打发时间也好的。”
安亲王妃扶着自家孙女清沂的手慢慢落座,闻言又看她一眼:“听说你经营了家布坊,天天倒腾着给人裁剪新衣,这还闲着?”
顾馨之:“……”这一家子都看自己不顺眼吗?她扫了眼那低眉顺目的娇柔美人,随口道,“我不过是提点意见、画个花样,自有旁人去干活,哪需要我天天忙着。”
安亲王妃却是点头:“是这个理儿没错。看来你分得很清楚……听说你的书法亦是自成风格?”
顾馨之谦虚:“风格说不上,就是瞎写。”
安亲王妃:“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