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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在古代老干部面前作死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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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慎礼终于回神,深吸了口气,沉声解释:“顾夫人,顾姑娘只是为了摆脱谢宏毅,不想与——”
  “五哥!”顾馨之放下手,绝望又深情地看着他,“你竟然要对我始乱终弃?!你、你……”哭不出来,继续捂脸,“呜呜呜呜,你若是不要我,我也不活了呜呜呜呜!”
  既然要演,那就演到底,谢慎礼在兄弟中排行第五,直接称五哥,更为刺激。
  谢慎礼脸都僵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许氏被刺激得够呛,哆嗦着手瞪向谢慎礼,厉声道:“谢大人便是为此接我回京的?!你、你好呀,你真是——我夫君看错你了!!”
  谢慎礼:“……”
  当下情景,解释成了不负责任,不解释平白背了风流债。他生平第一次尝到百口莫辩的滋味。
  他看向那挑事的顾姑娘,却发现对方透过指缝,眉眼弯弯地偷看他。
  谢慎礼:“……”
  好一个顾馨之。


第4章 五哥
  裹着一身凉意的谢慎礼回到住处,换下官袍,擦拭干净手脸,坐下来,敲着茶几陷入沉思。
  侍从苍梧送上茶水,小心翼翼打量他神色。
  谢慎礼眼也不抬:“有事便说。”
  苍梧跟了他多年,看出他现在情绪还算平和,遂禀道:“爷,隔壁大公子求见。”
  谢慎礼微微皱眉,问:“所为何事?”
  谢家人口众多,住的宅子也大,但他嫌那一大帮人整日吵闹,索性买下旁边宅子自己独居。因挨着谢宅,勉强也算是谢宅的一部分,算不上分家,倒也没人说什么。
  只是平日里,谢家的人要见他都要绕一绕。比如现在。
  苍梧:“大公子听说你刚去庄子了,想过来问问情况。”
  谢慎礼端茶的动作一顿,掀眸看他:“谁告诉他我去庄子的?”
  苍梧忙解释:“老张他们刚回来就遇上大公子,挨不住问,就说了几句。”
  老张正是谢慎礼派去荆州接许氏的人。
  谢慎礼神色有些不愉:“看来是没搞清楚谁才是主子……让他们自去领罚。”
  苍梧苦着脸:“……是。”他偷覰了眼男人神色,小心翼翼道,“那大公子那边?”
  谢慎礼指节轻叩茶几,沉思半晌,淡声道:“告诉他,这事作罢,往后他的亲事不用再来问我。”
  “是。”苍梧领命便要退下。
  “等等。”谢慎礼想起顾馨之的话,吩咐道,“去查查宏毅,看他是不是对什么人上心了。”
  苍梧愣了下:“是。”
  等他退出去,谢慎礼端起茶盏,再次陷入沉思。
  ……
  另一头,顾馨之正在挨骂。
  说挨骂也不对,正确的说,应该是听许氏哭着教训她。
  “……母亲自身都难保,你无依无靠,连个兄弟姊妹都没有,如何能做这等任性妄为之事?别的不说,哪个好人家的愿意取和离过的姑娘?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还小,你怎么能做这等傻事啊……”
  “那谢大人是你能高攀的吗?若是旁人较真起来,给你一个红杏出墙的罪名,浸猪笼都是轻的……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他那身份地位,想要什么姑娘不行,做什么要招惹你?他这分明是轻贱于你啊!!”
  顾馨之头都大了。
  可她不能自打嘴巴,若不然,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让她滚回谢家,再次面对谢宏毅那软蛋。
  她左思右想,索性装到底。
  “娘。”她给自己掐了把狠的,跪下来,泪水涟涟,“我知错了,你别伤心……你身体不好,不能太过激动……我听你的,我以后跟五哥、不,我以后一定离谢大人远远的……我再也不见他呜呜呜呜……”
  她趴到许氏膝上,认真演着失去爱情的悲痛。
  “我命苦的儿啊……”许氏抱着她痛哭。
  许氏看着就虚,哭了没多会儿就昏厥过去,把顾馨之吓了一跳,急忙喊人去城里请大夫。
  庄姑姑许是有经验,仔细检查了下,说是累过头了,睡一觉就好,庄子虽然号称在京郊,快马加鞭也得近大半个时辰,别浪费那个钱了。
  顾馨之不放心:“还是让人来看看,给你和娘都把把脉,调理调理。”
  庄姑姑小心翼翼:“这来回一趟,得花不少钱的。”
  顾馨之安慰她:“钱就是拿来花的,别担心这个。”
  庄姑姑没吭声了。
  顾馨之有些难受。面前这位有几分畏缩的人,与她记忆里的性格,实在相差甚远。
  她想了想,温声道:“我知道你担心家里条件不好,我心里有数的,否则我也不敢让人去接你们回来,没得让你们回来受苦。”
  庄姑姑怔了怔,待反应过来后,红着眼睛“诶”了声:“奴婢省得了。”
  顾馨之便不再多说,给许氏掖了掖被子,她起身:“趁现在得空,跟我说说你们这两年的情况吧。”
  “是。”庄姑姑恭敬跟上。
  ……
  等她这边问的差不多了,许氏也醒过来了,张管事去请的大夫也到了。
  顾馨之忙让大夫给两位诊脉。庄姑姑还好,约莫是习惯了干活,除了有点虚,没有什么大碍。倒是许氏,先是丧夫,然后与独女分离,加上生活颇为艰难,身体便垮了大半。
  好在,还能养。
  顾馨之让人送大夫回城,顺带拿着方子去城里抓药。
  许氏听着那诊金和药钱,心疼不已。
  顾馨之又是一顿安慰。
  一上午便是这么过去,用过午饭,把俩人并徐叔几人赶去歇息,她再次走向河沟。
  张管事一路跟着:“上午已经吩咐下去,这会儿应当开始了。只是……”
  顾馨之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犹带着血痂的额头停了停,问:“只是什么?”
  张管事赔着笑:“姑娘有所不知,咱们的田离河道有点距离,靠近河道那块,又全是石头,要是挖渠,难度不小……春耕之前,怕是弄不好。”
  顾馨之:“我知道。你尽管挖,按照我规划的线路走就行。今年挖不好我们明年继续,总能挖好。挖好之后,不管种稻种菜,都省事点。”
  张管事松了口气:“诶,姑娘心里有数就行。”
  顾馨之忍不住笑:“担心什么,做错了,姑娘我也不会让你背锅。你就是听令干活而已。”
  张管事嘿嘿笑:“这不是,以前没接触过嘛……”
  顾馨之摆摆手。
  说话间,昨儿她捏河泥的地方到了。
  她昨天让人挖了些河泥,此刻仍堆在河岸边,隔了一夜,已经干了。
  不远处分散着十余名汉子,一个个擎着锄头挖地。
  看到她们一行,这些汉子都有些紧张。
  顾馨之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便蹲下来,抓起一块干涸结团的河泥,仔细观察,确认颜色,再捏碎,在指尖磨了磨。
  香芹在后边大呼小叫:“姑娘你怎么又玩泥巴啊!”
  “去取些水来。”顾馨之头也不回,又捡起一块泥巴搓磨。
  香芹:“啊?”
  张管事:“奴才去,奴才去,香芹姑娘照顾好姑娘就行。”
  顾馨之没管他们,径自翻着河泥。
  没多会,水取来了。
  顾馨之也没问那木桶哪来的,左不过是庄子里哪户人家的呗。
  她伸手,准备接过木桶。
  张管事、香芹齐齐惊呼:“您别动。”
  顾馨之愣了愣,无奈:“那你们把水倒泥里。”
  张管事二话不说,直接提桶倒下去。
  顾馨之避开那蜿蜒而下的泥水蹲下来,拉起袖子,伸手进去搅和。
  香芹都不忍直视了:“姑娘诶……”她看看左右,小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想玩,让人装些回去放院子里嘛。”
  顾馨之:“……”
  她也不解释,搅和了几下,抓出一团泥仔细打量,再捏捏,然后满意点头。
  “可以,这些河泥质量不错,等天气暖和点,让人多挖点出来,就堆在这里,过段时间我要用。”
  张管事张大嘴,半晌,才道:“这,这也有用啊。”
  “嗯。”顾馨之没多话,在周围转了两圈,满意点头,“地势平坦,不错。”
  张管事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顾馨之却拍拍手:“完事……明天进城大采购!”
  张管事香芹:“?”
  ***
  转天。
  顾馨之陪许氏用过早饭,又到田里晃了一圈,看看挖沟进度,确认没啥事了,就坐上马车,摇摇晃晃进城去。
  今日驾车的是张管事,徐叔不放心也来了,再有一个水菱作陪。香芹性子活泼,正好留下陪许氏说说话、逛逛庄子。
  抵达京城时,才不过巳时。
  顾馨之带着人直奔药铺。
  张管事俩人在车上等着,她带着水菱走进铺子。
  这个时辰还早,药铺里没有客人,只有一名短须中年人在柜台后划拉着算盘。
  顾馨之走过去:“掌柜的,有新鲜的赭魁吗?”
  中年人头也没抬:“什么新鲜的赭魁?”
  顾馨之:“也叫薯莨。我要新鲜的。”
  中年人顿了顿,停下手抬头,看到顾馨之主仆后,拱了拱手:“这位夫人,我们这儿是药铺,薯莨有,但都是干的。你若是要新鲜的,不如去布坊里问问,兴许能买到。”
  没错,顾馨之梳的是妇人髻。一是看起来成熟干练些,二是为了省事。这年头,已婚妇人在外头行走,比姑娘家方便。
  听了掌柜的话,顾馨之抚额:“诶瞧我这脑子,我光记得药铺会用到薯莨了。多谢掌柜了,回头帮衬你啊。”
  中年人无语:“夫人,咱开的是药铺,可不兴这种祝福。”
  顾馨之笑了:“掌柜仁义。”
  中年人摆手:“谈不上谈不上——”
  “老郑。”一道声音由远而近,“我昨儿让你留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中年人忙钻出柜台,拱手:“东家,留好了,小的这就给您取去。”
  “去吧去吧。”
  顾馨之见状,转身准备离开——
  对上一双沉黑眼眸。
  赫!!
  顾馨之吓了一跳:“你怎么冤魂不散的?!”
  站在数步外的黑眸主人:“……”
  此人正是谢慎礼。
  “你们认识?”方才说话的男声凑过来。
  顾馨之循声看过去,发现这位药铺东家长得颇为俊朗,只比谢慎礼矮了半个头,较之常人,已算高大,长相也比谢慎礼要柔和些。
  顾馨之礼貌地对他笑笑,解释道:“确实认识,昨儿刚见过面来着。”
  那东家很诧异:“昨儿才见过?”他扭头看谢慎礼,“这是哪家夫人?还不快给我介绍一下。”
  谢慎礼的视线掠过对面姑娘温婉的妇人髻,沉默了一瞬,淡声道:“是谢——”
  “五哥。”顾馨之眉眼弯弯,语气仿佛在哄小孩儿,“乱说话可是会出事的哦。”
  谢慎礼:“……”


第5章 偶遇
  那位药铺东家发现不妥,视线在他俩身上打了个圈,落在沉默的谢慎礼身上。
  他问:“会什么出事?”等等,“她叫你五哥?你哪来的妹妹?”
  谢慎礼暗叹了口气,道:“顾姑娘开玩笑罢了。”
  药铺东家愣住,下意识再次看向顾馨之的发髻。
  顾馨之却笑眯眯应和:“谢大人年纪比我大,与我……家有些交情,这句五哥,他当得。五哥,我说的对吧?”
  谢慎礼垂眸:“于礼不合,顾姑娘还是换个称呼吧。”
  顾馨之眨眨眼:“那我喊你谢叔叔?”扫了眼他一丝不苟的束发和平整如展品的长衫,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逗他,“谢叔叔,原来你好这一口啊。”
  什么这一口——谢慎礼僵住。
  顾馨之闷笑。
  药铺东家没听见,忍不住上前:“你们说什么呢……老谢给我介绍一下啊。”他实在好奇,这位梳着妇人发髻,却被老谢称为姑娘的,是哪家的。他笑眯眯,“你们看起来很熟啊,老谢的熟人,我应当也认识才对。”
  谢慎礼:“嗯,这是顾大哥独女。”
  药铺东家愣了愣:“顾大哥独女?我怎么记得是嫁给你那大侄子来着?”
  顾馨之笑着点头:“前些日子和离了。本着做人要低调的原则,我便没摆酒庆贺,请您见谅。”态度要摆明,省得谢慎礼又来唧唧歪歪,她嫌烦。
  药铺东家:“……”
  谢慎礼:“……”
  顾馨之也没兴趣给人八卦,朝他俩福了福身:“我这边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二位——”
  药铺东家:“诶诶,等会。”他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顾馨之,道,“我姓陆,名文睿,按照我跟令尊的交情,你可以叫我陆叔叔。”
  “我不知道你跟谢家是什么情况,但我当年得了你爹不少照顾,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到长虹街陆宅找我——找我夫人。虽然我品阶不及慎礼,但若是有什么事,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顾馨之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谢慎礼。后者眉眼半垂,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冷模样。
  这是赞同之意?
  她略一思索,索性大大方方道:“多谢陆叔叔,以后劳您多多照顾了。”场面话谁都会说,往后日子长着呢。
  谢慎礼的视线在她那弯弯的眉眼上打了个转,飞快挪开。
  毫无疑义,顾馨之长得很好。不是那等艳丽抓人的殊色,而是甜美宜人的娇俏。尤其那弯月眉、葡萄眼,若是带着狡黠,便仿佛意图使坏的小狐狸,灵动又活泼,一如昨日那般。
  但这一回,她却笑得落落大方,让人只觉春风拂面、冬日沐阳。
  同样一个人,竟是有两幅面孔。谢慎礼漫不经心地想着。
  正当时,去取东西的掌柜出来了。
  他看到陆文睿与顾馨之说话,愣了下,忙笑道:“竟不知夫人与我们东家相识,方才是在下失礼了。”
  顾馨之忍不住笑:“掌柜客气了,方才你何来失礼之处?”
  掌柜恭敬地将东西递给陆文睿,才转过来回答:“没帮上夫人,便是失礼。”
  顾馨之随口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陆文睿好奇:“你要买什么?”
  顾馨之:“想买点新鲜薯莨而已,忘了药铺里的都是干货。”
  陆文睿摸了摸下巴:“这名儿有点熟啊……”
  掌柜提醒:“东家,新鲜的薯莨是布坊用来染色的东西。”
  陆文睿一敲掌心:“对,我说怎么这么耳熟。你买这东西作甚?”最后一句问的是顾馨之。
  顾馨之坦然:“掌柜不是说了吗?用来染色的。”
  陆文睿诧异:“你要染布?你打算开布坊?”
  顾馨之没有隐瞒:“嗯,买点试试。”
  陆文睿了然,一指谢慎礼:“那就找他买去,他那南北货铺子东西全,就算没有,还能让他的人去南边给你跑个腿,要多少都不成问题,价格还能下来许多。”
  谢慎礼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顾馨之想了想,摇头:“算了,我还是去布坊问问吧。”
  陆文睿不解:“你找你谢叔叔不是更便(bian)宜?“
  谢慎礼也开口:“为何要去布坊?若是你担心谢家有意见,大可不必,那南北货铺是我的私产。”
  顾馨之微微诧异。谢慎礼这种身份的人,有私产她不奇怪,她只是以为,此人只会关心自己与谢宏毅的亲事。
  旁边的陆文睿跟着帮腔:“对啊,虽然你和离了,但我们是冲着你爹的面子,又不是冲着谢家面子。这点忙对我、好吧,对老谢来说算不上什么,你不必太过客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馨之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客气。实在是,咳,手头有些拮据,买的不多,就没必要劳烦五——叔叔了。”差点又喊五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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