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老干部面前作死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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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给母亲留了四名,自己带了四名当陪嫁。振虎几个,就是跟着她出嫁又跟着她和离回家的护卫。
前段时间她调了两名跟张叔出门,剩下振虎俩人护着她。人是不多,吓唬吓唬这些庄子奴仆尽够了。
香芹偷覰了眼顾馨之,应了声是,慢慢往外挪。
张管事听话知音,瞬间冷汗就下来了,他急忙磕头:“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奴才不敢了。奴才的孙儿孙女还小,求姑娘开恩……”
顾馨之冷眼看着他磕头,一声不吭。
香芹已经到门口了,最后跟顾馨之对视一眼,麻溜踏出去。
眼看孙儿孙女就要被卖掉,张管事吓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再顾不得那些下马威、杀威棒,又磕头又给自己打嘴巴:“姑娘饶命,奴才该死,奴才不该自作主张……但奴才的孙儿孙女还小,求姑娘开恩!”
顾馨之直等到他额头磕出了血、脸肿成了馒头,才慢条斯理开口:“行,我姑且给你一次机会。”微微扬声,“香芹,回来。”
在门外候着的香芹立马进来,再次站到她身后。
顾馨之斜睨了她一眼。
香芹吐了吐舌头。
张管事没看见这番官司,伏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擦着眼泪鼻涕感恩道:“多、多谢姑娘开恩!”
顾馨之语气淡淡:“我要的东西,现在能买齐吗?”
“能能能,奴才这就去找。”
“去吧——哦差点忘了,让人准备好车马草粮,明儿我要出趟远门。”
张管事迟疑。
顾馨之:“嗯?”
张管事连忙道:“奴才知道了……不知姑娘能否说说离开几天,奴才得让人备些干粮什么的。”
“这些自有香芹去操心,你准备好车马就行了。”
“是。”
顾馨之端起茶盏:“下去吧。”
“是。”张管事小心爬起来,覰见她低头喝茶,微松了口气,忙不迭退出去。
打发走张管事,顾馨之轻呼了口气。
香芹又开始发愁了:“姑娘你看,家里没个男人,连个庄子管事都欺负你。”
顾馨之不以为意:“振虎他们不是男人吗?再说,我拿着他们身契,要是再犯,卖了就是了。总能买到合心意的。”
香芹哑然。
顾馨之端着茶盏想了想,道:“把振虎叫过来。”
香芹惊了:“姑娘你还要发卖——”
顾馨之摆摆手:“有别的事情吩咐他。”
“哦,好,奴婢这就去唤人。”
……
把事情安排下去后,顾馨之又懒了下来。大冷天的,她也不想再换一身衣服,索性捡了本书窝在屋里慢慢看着。
这一看便看到傍晚,趁着天色还亮吃过晚饭,散了两圈消食完毕,便去洗漱歇息。
起来,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
用过早饭,再将庄子里这几日的事情安排妥当,便该出发了。
香芹昨日已经收拾好行李,这会儿正忙着给她裹披风。
早晚还是冷,顾馨之没有拒绝。
踏着料峭春寒,她慢悠悠往外走,边走边继续吩咐事情。
“……这几日抓紧时间,把我要的东西都做出来。其余人等,能干活的,都给我去挖沟。”
张管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诶,奴才省得,绝不会让他们偷懒的。”
“也不用往死里干,每天得空的时间去挖一挖……对了,天气还冷,每天给大家煮点姜汤,不要活没干多少,倒把人冻冰了,姑娘我再穷,也不差这点姜,知道吗?”
“诶,姑娘放心。”
“行了,这几日你好好看家,等我们回来。”
“诶,姑娘放心,庄子要是少了一块砖,尽管找老奴!”
顾馨之笑骂了句:“那你赶紧给我数数庄子里有几块砖的!”
张管事登时垮下脸:“姑娘诶,这可就难为奴才了。”
顾馨之看到院门口的马车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就开个玩笑。”
张管事松了口气。
顾馨之提起裙摆跨过院门。
候在马车边的振虎俩人朝她拱了拱手:“姑娘。”
顾馨之点点头:“走吧,赶早不赶晚的。”
“是。”
顾馨之走向马车,眼角一扫,看到大道上烟尘滚滚。
庄子所出的位置挺偏的,怎么还有车队路过?
她皱了皱眉,赶紧爬上车——她可不想被扑一脸的尘土,出门在外,洗头不方便啊。
香芹随她上车坐好。
驾车的振虎喊了句:“姑娘坐好了。”
一记鞭响,马车得儿得儿往前小跑。
顾馨之解了披风,往自己腰后塞了个软枕,打算睡个回笼觉。
香芹麻溜将披风接过去,展开,盖在她腿上。
“吁——”
马车陡然停下。
刚靠到软枕上的顾馨之差点摔飞出去,好悬被半跪在旁边的香芹拦了下。
倒是香芹坐了个屁股墩儿,疼得龇牙咧嘴的。
顾馨之大怒:“做什么突然停下?”
振虎的声音有些紧张:“姑、姑娘,是谢、谢大人的车架。”
顾馨之:“?”
她爬起来,越过香芹,一把掀开车帘,恰好看到对面马车里也掀起车帘,露出有些眼熟的身影——
高大的身影,端正的坐姿,几无皱褶的仙鹤补服,一丝不苟的束发,入鬓剑眉,半垂的狭长眼眸……不是谢太傅又是哪位。
顾馨之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呛声过去:“谢大人可真是闲,一大早的,就穿着官服到处乱晃,看来我朝是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啊。”
刚掀车帘尚未来得及说话的谢慎礼动作一顿,黑沉双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顾姑娘,慎言。”
顾馨之没好气:“谢大人慎行了吗?还好意思让人慎言?”若不是香芹,她都不知道摔成什么样了,哪有这样拦马车的?她越想越气,“好狗尚且不挡路,你——”
谢慎礼打断她:“在路上遇到令堂,便一起过来了。方才发现是顾姑娘的车架,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若是没有要紧之事,不如一起移步回庄,详谈一番?”
放屁,有这样拦马车要求谈话——不是,遇到她娘??顾馨之愣住了。
正自惊疑,谢慎礼那马车后跑过来一道身影。
“姑娘!”一脸褶子、风尘仆仆的徐叔气喘吁吁,“幸不辱命,夫人接回来了。”
顾馨之顿时顾不上谢慎礼,忙问:“人呢?我娘呢?”
徐叔喘了口气:“在后头马车里呢……这趟多亏了谢大人,否则我们不知道还要拖多久才能把夫人接回来。”
顾馨之:“……啊?”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那双乌沉沉的黑眸。
对方与她对视一瞬,微微皱眉,下一瞬,他垂下眼眸,掩上车帘。
顾馨之:“……”
什么意思?这是嫌弃她还是嫌弃她??
第3章 情投意合
顾馨之这趟出门,本意就是去荆州接原身母亲。
原身母亲许氏,出身荆州,娘家只剩下嫡母嫡兄。她嫁人之时,顾家还只是个稍有家底的农户。直到顾父参了军,一步一步爬上来,家里才好过些。
但这么些年,许氏与娘家早就无甚联系。
顾父战死沙场,许氏带着独女关起门来过日子,待孝期一过,便在谢慎礼的牵线下,将顾馨之嫁入谢家。顾馨之婚后不久,她自觉寡居难支,索性变卖家产、遣散仆从,回去荆州,傍着嫡兄一家过日子。
算起来,也不过回去了两年而已。
但,不管是论嫡庶之别,还是论许氏与嫡兄的情谊,顾馨之都能想象许氏的日子有多难过。
故而,她和离完,来到这陪嫁庄子,将屋子收拾得能住人了,便急急派徐叔和水菱去接人。
谁知他们一去就是十天,连声消息都没有。顾馨之心知不妥,打算亲自去荆州接人来着。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啊。
刚出门的车架再次返回庄子。
不等车停稳,顾馨之立马跳下车,提起裙摆疾步走向后头。
她本就打算快去快回、轻车出行,故而就一辆马车。谢慎礼只是出城走一趟,也只有一车。倒是许氏……顾馨之这回接她,便不打算让她回去,原本料想她的东西得不老少。但她竟然只有一车,还是徐叔、庄姑姑赶过去的那辆车。
顾馨之心里有数了。
车里有低低的说话声,顾馨之刚走到跟前,帘子便被掀开,跟着许氏回娘家的庄姑姑率先出来。
看到顾馨之,她踉跄着跳下车,跪下就开始流泪。
“姑娘啊……奴婢、奴婢愧对您的嘱托啊……”
顾馨之看着这位仿佛老了十岁的姑姑,心里酸涩,拍拍她:“回来了就好!快起来吧,有事回头再说。”
“诶。”庄姑姑也知当下不是说话的地儿,抹了把眼泪,退开两步。
随后,一道瘦弱身影被水菱搀出来。
顾馨之愣住。
她记忆中的许氏,是身材微胖、皮肤白皙、脸有点圆但是笑起来很好看的妇人,但眼前妇人,脸色枯黄、身上干巴巴没几两肉、憔悴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她让人去接许氏,不过是念在白得了原身身体,尽力为她做点事,但看到这样的许氏,她心底突然漫出沉沉悲意……
顾馨之握了握拳,心道:你放心去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仿佛听见她的心声,那股悲意慢慢散去。
“馨之……”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带着颤抖。
顾馨之回神,连忙扶上去:“娘!”仿佛握住一把骨头。她暗骂了两句,低声安慰,“回来就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半分不问许氏在舅家的情况。
许氏眼泪婆娑:“娘苦些没关系,你怎么——”
顾馨之轻声细语:“娘,你舟车劳顿,先进屋喝口茶。有什么待会再说。”她瞄了眼已经下了马车站在那儿候着的某人,压低声音道,“谢大人还在呢,可不能失礼了。
许氏应当是在路上就听说了,擦了擦眼泪:“好,我听你的。”
一行人进了庄子。
顾馨之让舟车劳顿的许氏等人都下去梳洗更衣,自己则领着急奔出来的张管事和香芹在厅堂里招呼谢慎礼。
茶水到位,俩人各自抿茶不语。
半晌,顾馨之终于想起有客人。
她抬头看向下首淡定端坐的谢慎礼。
这人不知道是不是装逼属性点满,不管做什么,都非常端着,坐姿如此,喝茶如此,连走路也慢条斯理。
顾馨之暗啧了声,率先开口:“这回多谢谢大人了。”
谢慎礼前日才回京,想必知道和离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荆州请许氏了,否则许氏不会这么快回来。徐叔出去十多天,都没把人带回来,若非他插一脚,想必还要一番折腾。
故而这句道谢,她道得真心实意。
谢慎礼放下茶盏,半垂眼眸,淡淡道:“顾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只是为了请顾夫人回来解决事情罢了。”
顾馨之噎住。半晌,她假笑:“不管出发点为何,总归是受你恩惠了……改天我备礼一份,让人送到谢家。”
谢慎礼:“礼就不必了,在下更希望在谢家看到你。”
顾馨之:“那你准备好聘礼呗。”
谢慎礼:“……”
顾馨之暗笑,目光落在他那微微垂下的长睫上,继续道:“我看这个月黄道吉日多,赶早的啊。”
谢慎礼:“……”他眸光半敛,语气冷淡,“顾姑娘,我念你年纪小,不与你计较,若是再犯……”
顾馨之:“我犯什么了?我一没犯法二没惹事,你追着我要我回谢家,我没把你轰出去算我大度了。”
谢慎礼:“……”
顾馨之想了想,还是好心提醒了句:“待会我娘出来,请大人好生叙旧,别的话就没必要多说了。”
谢慎礼微微掀眸:“我该如何说话,还不需要顾姑娘指点。”
简而言之,就是要跟她娘搞逼婚那一套咯?
既然如此……
“谢大人久等了。”许氏略带无力的嗓音在门口处响起,她歉然福了福身,“我耽搁太久,真是失礼了。”
这么会儿工夫,她已经净了面、梳了头、换了身新衣。衣裳是顾馨之特地准备的,没想到她瘦了许多,套在身上,有些空落落的。
谢慎礼起身,朝她拱了拱手:“顾夫人多礼了。反倒是我冒昧前来,多有失礼。”
顾馨之暗自撇嘴,起身去搀许氏,温声道:“娘,你刚回来,歇着就好了,有什么事往后再说呗。”
许氏拍拍她胳膊:“说说话不碍事。”
谢慎礼亦开口:“在下这番前来,确实有事与顾夫人相商,不如我们坐下详谈?”
许氏点头:“求之不得,谢大人请坐。”
顾馨之没法,只得扶着许氏走向上座——
许氏赫了一跳,再看谢慎礼竟然站在下首处,急忙抓住她的手,惶恐道:“怎的让谢大人坐那儿呢……”她急急福身,“小女无状,请谢大人见谅。”
顾馨之:“……”
谢慎礼避开她的礼,淡声道:“无妨,不过是小事。”
许氏回来路上已经听说,亡夫这位往日好友,如今已是当朝太傅,她哪敢让人继续呆在下首。她颤巍巍握住顾馨之,一叠声道:“快请大人上座。”
顾馨之:“……哦。”只得转向谢慎礼,福身,“谢大人,请上座。”
许氏紧张地看着他。
谢慎礼迟疑了片刻,抬脚上前,掀袍落座。
许氏大松了口气,在庄姑姑的搀扶下,坐在下首位置。
顾馨之则老老实实站到其身边。
不等香芹重新上茶,许氏便直接提出心中疑问:“谢大人,小女可是做了什么错事,为何她会与宏毅和离?”将将开口,已带上哽咽,“我儿命苦,父亲早亡,又无兄弟姊妹扶持,谢家再与她和离,是要将我儿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谢慎礼下意识扫向她身后的姑娘,正好将其撇嘴的表情收入眼底。
谢慎礼:“……”不知为何,他心底竟涌出些许无奈。他斟酌了片刻,慢慢开口,“顾夫人,此事说来话长——”
“娘。”顾馨之心知他要说什么,立马打断他,“宏毅心中有他人,打成亲以来,一直对我冷落无比。我虽心中难过,却谨记自己正室之位,不敢有半分妒恨。”
谢慎礼停下来,安静听着。
顾馨之:“无奈谢府中人看菜下碟,见我无宠,欺我辱我,婆母也怨我得不到宏毅宠爱,两年无所出,对我百般折辱……”
许氏听得垂泪:“我儿命苦啊……”
气氛烘托到位,顾馨之借着宽袖遮掩,狠狠拧了下大腿,生生逼出一把眼泪:“我心中苦闷,然后遇到府中唯一关心我、爱护我的谢大人——”
谢慎礼怔了怔,暗道不好 ,立马张口试图打断她:“顾姑——”
顾馨之微微扬声,盖住他的声音:“我便情不自禁,对谢大人芳心暗许。谢大人对我……亦是如此!”低头装羞涩。“我们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谢慎礼:“……!!”
顾馨之语气坚决:“所以,为了他,我下定决心与谢宏毅和离,也成功了。”羞涩地瞄了眼帅气的谢太傅,“我们接您回来,一是为了侍奉您,二是等您主持亲事呢。”
谢慎礼:“……”他盯着胡说八道的顾馨之,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许氏更是瞠目结舌,视线在俩人身上打转,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们、你……”
顾馨之演嗨了,开始捂脸嘤嘤嘤:“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我与谢大人是真心相爱的。”
谢慎礼终于回神,深吸了口气,沉声解释:“顾夫人,顾姑娘只是为了摆脱谢宏毅,不想与——”
“五哥!”顾馨之放下手,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