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老干部面前作死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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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第一回 吃饭,这家伙看着斯斯文文,吃的贼多,眼下他才刚装第三碗,肯定不够。
谢慎礼这才作罢。
丫鬟飞快给顾馨之盛来甜汤,顾馨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睛不停往吃饭的谢慎礼身上飘。
谢慎礼眉眼半垂,咽下食物,缓声道:“有话想说就说。”
顾馨之笑眯眯:“你不是不爱吃饭的时候说话吗?”
谢慎礼夹了筷子菜,瞟她一眼:“你吃完了。”
顾馨之煞有介事点头:“原来如此!”然后便笑了,“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人啊,规矩是规矩,但都是装出来的。”
谢慎礼顿了顿,继续用膳。
竟然不否认!顾馨之懂了。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她感慨,“连堂堂太傅也如此虚伪。”
谢慎礼眸中闪过笑意,道:“看来你恢复了许多。”都能调侃他了。
顾馨之皱皱鼻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当然,她也不否认自己轻忽大意。
谢慎礼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顾馨之摸了摸鼻子,低头喝汤。
很快,谢慎礼用完晚膳,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道:“我还要去书房忙一会,你用的少,待会若是饿了,让下人给你弄吃的,别忍着。”
顾馨之笑:“你看我像那种委屈自己的人吗?”
谢慎礼:“不像,但你怕麻烦。”
顾馨之愣了下。
谢慎礼起身:“我平日在府里的时候少,她们都闲着,你若是精神还行,就使唤一下,别让他们懒着。”
顾馨之又想笑了:“堂堂太傅,难不成还养不起几个闲人吗?”
谢慎礼:“嗯。养不起。”
顾馨之:“……你竟然会开玩笑?”
谢慎礼:“……”
顾馨之摆手:“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去忙吧。”
谢慎礼许是真有事,也不多说,扫了眼她后头俩丫鬟:“小心伺候。”
“是。”
顾馨之看着他带人离开了,扭头问丫鬟:“我家的人呢?”
圆脸丫鬟忙答道:“她们昨夜里几乎没怎么睡,主子做主让她们去歇息了,待会应当就会回来了。”
顾馨之一想也是。
吃饱了精神好多了了,她便在屋子里溜达起来,俩丫鬟亦步亦趋地跟着。
屋里点了灯,四处纤毫可见。雕梁画栋不说,各种陈设、器具都是新亮的,新的毫无人气那种。
顾馨之没话找话:“这里是客房吗?怎的仿佛没住过人?”
圆脸丫鬟笑道:“确实没有。”
顾馨之诧异:“谢家不是挺多亲戚朋友的吗?”她记忆里,东院那边隔三岔五都要招待一下各位爷们的好友,或者各位夫人的亲戚来着。
圆脸丫鬟摇头:“主子喜清净,这边都不让住的。”
顾馨之:“这矫情的……那朋友呢?”比如陆文睿之类的。
丫鬟:“仿佛都是来议事的,倘若留宿,也是在前院。”
顾馨之:“那还买这么大的院子作甚。”光是客人就能住一个院子,这西院指不定得多大。
丫鬟们可不敢接这话。
顾馨之看了眼外头,黑漆漆的,歇了往外逛的心,问:“有没有书?”睡了一天,总不能又去躺,总得打发打发时间。
丫鬟愣了愣,忙道:“府里的书都在书房或正院,奴婢要去问问。”
“去吧。”
圆脸丫鬟福了福身,快步出去了。
顾馨之又晃悠了一会,回到厅里呆坐了会儿,那圆脸丫鬟就回来了。
抱着一大摞书。
“姑娘。”丫鬟有些喘,“主子正在忙,这是许管事拿来的,他说,不知道您爱看什么,各种都给你拿了点。”
顾馨之客套道:“替我多谢许管事。”
随手翻起本书,是本游记。
哟,谢太傅府里还有这等闲书?
她挑了挑眉,懒懒散散靠在桌边,翻开游记。
这是本记录南边诸州风土人情的书籍。
旁边还有注解,或者说,是观后感。特意调淡的墨色,字体也非常小,并不会影响正文阅读。
顾馨之便不理会注解,对着文绉绉的正文慢慢看了起来。笔者不知何人,虽还是通篇之乎者也,却用词简单,深入简出,连顾馨之这种半吊子都能看懂,加上言语诙谐,将日常琐事记录得极为有趣,引人入胜。
直到她看到一道小吃。
作者游历到一个叫高台镇的地方,吃到当地特有的白玉冻,清甜润滑,入口即化,惊为天人。作者不光在色、香、味等方面做了细致描述,还特地描述了制作之法。
顾馨之一看,这不就是豆腐脑吗?
还是甜党豆腐脑。
正打算一笑而过,目光一扫,看到旁边淡墨色的蝇头小字:
“异端!豆腐脑当配卤!”
字体是当下最流行的馆阁体,字形端正,笔锋锐利,就是这内容……
顾馨之一挑眉,突然起了兴致,索性返回前边翻看注解——
“竟对姑娘家品头论足,有辱斯文!”
“早霞雨、晚霞晴,吃早饭已感慨过霞光漂亮,却不注意,淋雨活该!”
“无知,病则就医服药,拜佛祭祀有用,神佛岂不是得天天下凡治病?”
“胡说八道,此处应当……”
言辞激烈,态度张狂,作者的观点、评论,都被指点批判了遍。搁现代网络里,这妥妥就是名杠精。
顾馨之笑得不行,抬头,朝伺候的丫鬟扬了扬手里书册,问:“这都是你们主子的书?”
圆脸丫鬟不知其意,小心翼翼道:“府里极少待客,主子又极爱看书,既然这书是由许管事挑选的,应当是主子的没错。”
那应该就是了。顾馨之点头,再度看向书上注解。
字体端正是端正,也有点锋芒毕露,但远不到柳夫人所说的自成风格。想来,应当是谢太傅年少时留下的见解。
她忍不住笑:“你们主子……小时候还挺可爱的嘛。”
***
另一侧,谢慎礼刚处理完正事,端起茶盏饮了几口,缓了渴意,才缓声问:“那边情况如何了?”
苍梧秒懂,忙上前禀告:“顾姑娘方才说闷,谴人过来要书,您正与路先生他们商议北边旱情,许管事便做主,在内书房挑了几本书,给姑娘送去了。这会儿,估摸着正在看书呢。”
许管事还嘀咕着要让顾姑娘多多了解他们家主子,特地挑了注解多的旧书……不过,凭他这段日子的观察,主子应当不会计较这等小事。
谢慎礼果然点头:“生病不能劳累,看看书也好。”
苍梧顿时欣喜。看,这不就做对了嘛!
谢慎礼随口又问:“拿的什么书?”
苍梧回忆了下,列了几本书名。
谢慎礼:“……”
苍梧看他脸色不对,惶然道:“可是拿错了?”
谢慎礼神色复杂:“……倒也不算错……”
就是……有点尴尬。
第33章 第033张 归家
谢慎礼看看时辰; 起身:“去看看。”
苍梧欲言又止。主子,都这个点了,还去看啊?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谢慎礼自然听不到他的心声。他将茶水一饮而尽; 站起身; 随手整理了下长衫袍服,确认无碍后; 踱步走出书房。
苍梧认命跟上。
星光稀疏,院子里黑得几乎看不见脚下。
苍梧刚从奴仆手里接来灯笼,谢慎礼已走出去老远; 唬得他忙忙冲上去。
踏着星光一路疾行,很快便抵达客院门口。
守门的婆子看到他; 忙不迭行礼。
谢慎礼反倒停了下来。
苍梧将战战兢兢的婆子挥退; 老实呆在旁边候着。
隔着院子; 能看到客院正房里暖黄的灯光; 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谢慎礼暗叹了口气,转身:“罢了,走吧。”
苍梧诧异:“主子?”
谢慎礼宛若解释:“夜深了。”于情于理; 他都不该上前打扰。
苍梧牙疼地从中听出几分惋惜。
主仆再次转道; 回了正院。
留守的侍从行罢礼,递上一张纸条。
谢慎礼扫他一眼:“说。”
侍从:“主子,是清渠阁那边送来的。”
清渠阁现正住着一名姓顾的姑娘。
往里走的谢慎礼脚步一顿; 伸手接过来。
纸张很熟悉; 是他日常所用的; 必是许远山给她准备了。裁剪过的纸张叠得四四方方; 一面有道口子斜角而过; 宛如一个开口荷包。
他不忙打开; 只看着那侍从; 淡声问:“看过了?”
侍从忙道:“没有,夏至姑娘亲自送过来,奴才接手后便一直收着,不曾开启,亦不曾经他人手。”
谢慎礼这才收回目光,就近落座,低头研究手中折纸。
苍梧挥手将侍从挥退,麻溜移来一盏烛台,方便他细看。
谢慎礼顿了顿,看他一眼:“你不是该下值了吗?”都跟着他忙了一天了。
苍梧印帕常骸爸髯痈帐盏焦斯媚锏男拍兀蛞灰匦拍兀颗耪盟炒芤惶恕!�
谢慎礼:“……你倒是机灵。”
遂不再理他,低头继续看纸张。
苍梧嘿嘿笑,安静呆在旁边。
谢慎礼将纸张翻看了会,确定只是取巧的折封,便沿着那道口子轻轻拆开,露出里头圆润可爱的字体。
确实是顾馨之的字,一如本人,可爱又圆滑——咳咳。
谢慎礼收敛心神,一目十行地看起内容。
“……不甚明白,若是大人得空,可否答疑?若是不得空,亦可推荐几本书册,让我自行查阅。甚是感谢!”
竟是正儿八经来问问题的。
谢慎礼呆了呆,才道:“苍梧,备笔墨——”眼角一扫,发现半折起来的页尾似乎还隐着一行小字。
他眼皮一跳,手指已下意识摁开那折痕——
“另,不曾想大人亦有这般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轻狂少年时,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
谢慎礼:……耳目一新是这么用的吗?
……行吧,也不算太过出格。
接着往下看。
“再另,夏日喝一碗冰冰凉凉的(甜)豆腐脑,乃极致享受,建议大人尝试哦 ^o^ ”
最后那简单几笔,非常直白、形象地将小姑娘的心情表现了出来。
谢慎礼:“……”
突然不是很想回信答疑了。
……
顾馨之的烧反复了两回,直到第三日才彻底降下去,咽疼全身酸痛的症状也随之慢慢好转。
这期间,谢慎礼每日晚膳会过来,旁的时候压根忙得不见人影,顾馨之曾问过夏至,后者只说主子忙,最近算是比较有空,下晌就能回来,以前一天到晚不见人影,经常深夜才回来梳洗用饭,天不亮就出门。
顾馨之咋舌。这就是天才的代价啊。
谢慎礼不在,她也倒也自得其乐,精神些了就在院子里转转,累了就看看书。
看不懂的地方,还有当朝太傅给与答疑。
她去请教是真,调侃也是真。没想到这人竟然半分不计较。
她本质是个外来人,学的是现代文化系统,搁这里就差不多是个文盲。凭借原主记忆,她能看懂一二,稍深些的就不行了。
但堂而皇之找先生,又有点大题小做。
索性借着这次机会,跟太傅大人请教一二,若得到答案,就是赚了,得不到,她也不亏,所以她心态很平和,甚至还不忘在纸上调侃两句。
结果,如此忙碌的谢慎礼不光不介意,还认真作答,顺带附赠参考书,指明在某页某处。
顾馨之大为感慨,觉得这人真是……责任心太重了吧。
倒是让她占便宜了。
有谢太傅的纵容,她顿时飘了起来,每天攒下一堆问题,还不会忘记在页尾放上逗趣表情,和调侃话语,试图逗逗这位端肃的古代老干部。
谢慎礼竟也不生气,甚至还跟着她在信里瞎聊,拐弯抹角地回怼她的调侃。
倒是显出几分批注里直白狠辣的少年气。
俩人都有些乐在其中。
他们自知是在答疑解惑,苍梧等人看来,那就是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不说苍梧几人如何作态,伺候顾馨之的夏至等人,却是愈发的恭谨。
顾馨之丝毫不觉,谢慎礼更是听之任之。
数日时间倏然而过。
待大夫诊脉,确认恢复后,顾馨之竟有些不舍了。
不过,家里铺子一大堆事,能偷得几日空闲已是可以了。
如是想来,顾馨之便决定告辞离开。
彼时谢慎礼上朝未归,许管事自然不敢擅专,百般挽留。
但顾馨之做了决定,哪里会改,反倒还跟他借了马车,拍拍屁股走了。
天还未热呢,许管事急出一头的汗,忙不迭让人去宫门口守着,务必第一时间禀报主子。
另一头,顾馨之坐着太傅家的马车,慢悠悠开往铺子。
香芹、庄姑姑望着远去的谢太傅家,齐齐松了口气。
顾馨之不解:“怎么这样,人太傅家不是对咱挺好的吗?”
庄姑姑还有些踌躇,香芹已经快嘴说出来:“好是好,这不是拘得很嘛。那府里竟是跟东院天差地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顾馨之:“?”
香芹开始吐苦水:“偌大院子,这么多人,每天从早到晚,就能跟姑姑说上两句话。这家的丫鬟、奴仆啊,让站着就站着,让干活就干活,一个字都不带往外吐的。想聊个天吧,他们就说不能坏了规矩……”
顾馨之愣了下,忍不住笑:“这多好啊,一看就是尽职尽责,不会分心坏事。你该多学学。”人说物似主人型,这谢太傅家,连家里下人都跟他似的。
香芹憋屈,呐呐道:“奴婢也没坏事啊……而且,那得多闷啊……”
顾馨之暗忖。活泼是不坏事,但粗心大意就不太好了。
香芹跟水菱都是十岁出头时买回来的,许氏跟原身又不是那等会调jiao人的。水菱还稳重些,香芹就有些咋呼,还经常需要她提醒。
当然,在规矩方面,确实也不如太傅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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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都算尽心尽责,干活也利索……
唔,反正她就一庄子姑娘,有人伺候着尽够了,想这么多作甚。
一路闲话,她那装修中的铺子便到了。
香芹敲开门,顾馨之进去溜达。
已经荣升小管事的李大钱亦步亦趋地跟着,仔细给她禀报各项进度。
“……柜子昨儿奴才去看过了,已经在磨边了,等上了漆晾干,就能送过来。您要的粗杆已经铺上了,吊灯已经送过来,奴才都试过了,准备下午挂上去来着……”
顾馨之安静听完,点头:“你做的很好。”
李大钱高兴不已:“还是姑娘指点有方!这些东西,奴才以前都不曾见过呢!咱家铺子往后定然红红火火的!”
顾馨之笑:“那是自然。”接着又道,“这几日留意着,云来南北货铺的人会帮我运一批布料回来,别急着收,让人通知我,我来查验。”
不光湖州那边的商铺,包括云来,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先做小人后做君子,往后才好常来常往。
云来虽说是谢慎礼的产业,但人都有私心。这几日下来,她已看出谢慎礼有多忙——怪道以前压根没法注意原身的处境。
话说回来,他这般忙,手下铺子如何做派,他估计也管不上来。那些管事的人品秉性如何,她得自己看。
李大钱自然应诺。
确定余下杂事都按计划执行,顾馨之满意不已,再度坐上谢家马车,准备回庄子。
刚走出街口,就被拦住。
“诶,长松?”陌生的嗓音在外头响起。
驾车的侍从镇定作答:“三少爷日安,恕奴才不便,没法给您行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