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砰砰-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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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柏峰看着女孩子抬起的眼睛,水亮干净,比山上的皑皑白雪还要清透,眉眼单纯,像一只迷失森林的小鹿。
他说话都不敢大声,声音更轻:“是不是还没吃饭?”
鹿茸茸点头:“只吃了面包。”
谢云遐眉心一跳,嘴一张就要训人,被蒋柏峰一眼瞪了回去,最后拿着两瓶奶和盒饭被赶到帐篷里。
休息站唯一一个帐篷是他们先搭给蒋柏峰的单人帐篷,这会儿归了谢云遐。
鹿茸茸爬进帐篷,打量着今晚谢云遐他们过夜的地方,一盏照明用灯,地上是气垫和睡袋。
这点空间对鹿茸茸来说算得上宽敞。
当然这种感觉只限于谢云遐没进来之前。
谢云遐矮身进了帐篷,自然地往她身边一坐,长腿随便一伸,宽敞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
鹿茸茸顿时没了下脚之地。
只能可怜巴巴地挨着他的大腿坐。
男生宽阔的身影挡住侧边的光,帐篷变得又窄又暗。
她低头打开盒饭,边上出现一瓶戳好的牛奶,干净修长的指节握着奶盒,有一种奇妙感。
“你们也喝牛奶吗?”
她好奇地看了眼,不像是谢云遐爱喝的。
谢云遐瞧她新奇的模样,解释道:“队里喝,牛奶蛋白质含量高。我喝得不多,摄取蛋白质的途径很多,但上了山,人家给什么吃什么。”
鹿茸茸点点头,接过牛奶,是温的。
谢云遐吃饭向来比鹿茸茸快,几口吃完,撑着上半身,懒洋洋地瞧着小天鹅吃饭。
雪白的小脸鼓着,腮帮子也鼓着。
慢慢吞吞地嚼,嚼得累了,停下来休息会儿。
谢云遐闷声笑,今晚盒饭里有牛肉,难怪小天鹅嚼得直叹气,还偷偷把剩下的扒拉到一边。
“现在胆子挺大啊。”谢云遐不紧不慢地开口,秋后算账,“准备来洛京,昨晚电话里一个字没透露。”
鹿茸茸抿唇笑起来:“我厉害吗?”
谢云遐挑了下眉,笑得意有所指:“厉害啊,接吻也不晕了。下回我们试点儿别的?”
鹿茸茸小脸一绷,笑意消失,埋头认认真真吃饭。
谢云遐兀自笑了一会儿,逗她:“这会儿做不了什么,外面二十几双眼睛盯着我们,做点儿什么都藏不住。”
帐篷里亮着灯,他稍稍凑近他们的影子便会叠在一起。
即使什么都不做,就够人遐想了。
鹿茸茸听他这么说,又想起两人当着那么多人亲吻的画面,小脸慢慢红了,小声道:“下次、下次别在这样的场合亲我。”
谢云遐一口应下:“行。”
鹿茸茸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他这么好说话?
谢云遐半点情绪不露,由着她猜,心里盘算着下回找个更大的场合,和这回不一样。
等鹿茸茸吃完饭,谢云遐把帽子围巾都给她戴上,牵着她戴着手套也小小的手,道:“送你下山。”
鹿茸茸微愣:“下山?”
谢云遐瞥她一眼,他是疯了才让她晚上在雪山过夜,小天鹅脑袋里也不知道装了点儿什么。
两人出了帐篷,冷意扑面而来。
鹿茸茸躲在谢云遐身后,有点儿着急地看了蒋柏峰一眼,师父给的任务她还没来得及完成。
蒋柏峰冲她眨了下眼睛,示意她别急。
谢云遐没注意这两人的视线往来,按着鹿茸茸的脑袋道:“师父,我送她下山,晚点儿回来。”
蒋柏峰自然道:“茸茸一个人不安全,你明早送她去机场,送完再回来。能赶上?”
谢云遐扬眉:“这么大方?能赶上。”
蒋柏峰别开眼:“看在茸茸的面子上。”
谢云遐笑着搂过小天鹅,低头一亲她脑门:“面儿够大啊小天鹅,难怪你哥总找你背锅。”
他都有点儿心动。
能闯祸,又不挨骂,做梦都要笑醒的事儿。
鹿茸茸闻言,悄悄松了口气,走到一半还会过头,也对蒋柏峰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保证完成任务。
谢云遐和鹿茸茸一走,休息站的声音立即大了起来。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议论着两人,上山的疲惫一扫而空
陈焱烽向来细心,把蒋柏峰和鹿茸茸的互动看在眼里。
而且平时蒋柏峰对待训练严苛,按理说不会让谢云遐在外过夜,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师父。”陈焱烽凑到他边上,悄声问,“你给云遐使坏了?”
蒋柏峰正经道:“我和咨询师交流过了。这几天云遐说配合也配合,但他偏不说透,东一句西一句,就是不说重点。既然他对我们难以开口,那就找能让他开口的人。”
陈焱烽恍然:“所以你特地联系了茸茸?”
蒋柏峰一昂下巴:“可不是我,是人小姑娘先联系我的,说想云遐送个蛋糕,送完就走。我只是顺便拜托她帮忙。”
陈焱烽有点儿拿不准:“小姑娘能行吗?”
蒋柏峰双手环胸,笃定道:“她不行就没人行了。”
…
雪夜冷寂,从缆车外看出去只觉世界寂静无声。
鹿茸茸用手套擦了擦窗上的雾气,仰头看天上的弦月,看了一阵,一扭头,对上谢云遐的眼睛。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你22岁了。”鹿茸茸的嘴角露出小梨涡,戳戳他的脸,“今天开心吗?”
谢云遐看着女孩子眼中显而易见的期待,凑近在她唇上碰了碰,低声说:“是我人生中最高兴的生日。”
鹿茸茸笑弯了眼睛,又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但现在不告诉你。”
谢云遐笑着问:“小鹿?”
“嗯?”她懵然地看过来,“不是小鹿。”
谢云遐刮了下她的脸,叹气:“傻。”
两人牵着手坐在雪夜的缆车上,感受不到寒冷,一个仰头看月,一个低头看鹿,各有各的自在。
滑雪基地有车,谢云遐和鹿茸茸直接坐车离开。
谢云遐在机场附近挑了家酒店,问:“机票买好了?回来和爸妈说了吗,偷偷来的?”
鹿茸茸睁大眼:“当然是来偷偷来的,被爸爸知道就完蛋啦。”
谢云遐微眯了眯眼:“能有多完蛋?”
鹿茸茸咽咽口水,低头往他一双长腿看了眼,小声道:“应该……不会打断你的腿吧?”
谢云遐一顿,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镇定道:“不会。”
从滑雪基地到机场附近有段路,山路颠簸,鹿茸茸一开始还认真坐着,但每转个往谢云遐身上倒,质地坚硬的冲锋衣磨得她脸疼,于是又乖乖坐好。
这么重复了几次,谢云遐把拉链一拉,脱下冲锋衣,把她往怀里一捞:“别动。”
鹿茸茸仰起头冲他眨眼:“你不冷吗?”
谢云遐瞧她一眼,不会告诉她——任何一个抱着自己女朋友的男人都不会冷,只会越来越热。
到酒店已是一小时后,鹿茸茸下车时睡眼朦胧。
谢云遐半抱着人到前台开了一间房,鹿茸茸瞬间清醒了,懵懵地盯着他的侧脸。
他们睡一个房间?
前台看到单纯天真的女孩儿,再看谢云遐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确认了好几次鹿茸茸的身份证,确实成年了。
稍许,前台递出身份证和房卡:“您的套房在22层。”
鹿茸茸一颗心正砰砰跳,听到套房也没让她的紧张缓解些许,她从来没和男生睡过一个房。
她们一家人出去玩,她小时候和妈妈睡,长大了自己睡。
连和鹿爸爸和鹿洵一间房的经验都没有。
鹿茸茸一路心不在焉地上了电梯,回过神,已经站在了套房里。
套房中间是客厅,配有小厨房,左边是主卧,右边是侧卧,两个卧室都有阳台,且提前开了暖气,屋里很暖和。
谢云遐进侧卧脱掉了登山装备,出来时小天鹅还呆在原地出神,小脸都热红了。
“害怕?”他笑着捏捏她的脸,“把外套脱了。”
鹿茸茸慌乱地回过神,眼睫扑闪,磕磕巴巴道:“不、不怕。我就是有点儿紧张,没来过这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脆闭上了嘴巴。
谢云遐这会儿没逗她,轻摸了摸她的发,俯身和她平视,低声道:“山上太冷,先去洗澡。衣服管家都准备好了,房间就有。”
鹿茸茸抬眼看近在迟尺的谢云遐。
他深色的眼安静地注视着她,漆黑的眼睫低垂,温柔又平和,和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仿佛在告诉她,不用怕。
鹿茸茸舒出一口气,松开捏得太紧的拳头,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一扑。
谢云遐微怔,单手抱着怀里的女孩儿,问:“怎么了?”
鹿茸茸贴着他的脖子,轻蹭了蹭,贪恋他的体温和触感,小声道:“我很想你。”
谢云遐眸光微暗,嗓音带沙:“晚点儿再洗澡?”
鹿茸茸抿了下唇,鼓起勇气,踮起脚,把柔软的唇往他唇边送去,学着他的模样作乱。
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谢云遐没动作,他睁着眼看她,睫毛发颤,双颊泛红,表情认真而羞怯,像最虔诚的信徒。
相比女孩子笨拙而不得章法的逗弄,他显得游刃有余,仔细感受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偶尔回应,却不热切,在她开始着急的时候才张开唇,轻轻巧巧地勾着她的舌进来。
两人从客厅中央到了沙发上,又到了窗边。
谢云遐轻倚在落地窗前,承受着她所有的重量,低头配合女孩子的亲吻,动作不疾不徐。
终于,她停下来,睁开朦胧的眼。
生理泪水让她看起来美丽又脆弱,令他沸腾。
谢云遐抬手,指尖拨过她黏成一团的睫毛,位于她腰间的手忽然发力,转身将她困在窗前。
“不亲了?”他低眼看她。
鹿茸茸努力调整呼吸,点点头。
她亲得好累,差点儿就喘不上气了。
谢云遐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眼睛,鼻尖,嗓间忽然溢出危险又愉悦的笑:“到我了。”
第四十四章
一小时后; 套房配备的管家贴心地送来宵夜。
管家看到客厅里离得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面不改色,放下宵夜后自觉离开; 假装没看见女孩子红艳欲滴的耳垂。
门关上,鹿茸茸悄悄抬起头,瞄一眼对面的男生。
谢云遐刚冲完澡,换了简单的白T和长裤,慵懒地靠坐着沙发翻手机; 单腿曲起,裤腿上缩,露出一截冷白瘦削的脚踝。
“饿不饿?”他没抬头; 随口问。
刚才压着人亲了半天; 差点儿没把小天鹅亲晕过去; 走火前他及时收枪,进浴室冲了半天的冷水澡。
这会儿他勉强平息下来; 不能看她。
多看一眼就要着火。
鹿茸茸感受了会儿,摇头:“不饿。”
谢云遐瞥了眼宵夜,量不多,品类丰富。
小天鹅不饿; 他倒是饿了,登山消耗大; 还托着人亲; 抱着人亲; 最后夸张到单手抱着亲,另一只手钻进了女孩子的毛衣。
“陪我吃两口。”谢云遐把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手机一丢; “喝点儿果汁也行; 离我近点儿。”
鹿茸茸迟疑了一会儿; 视线忍不住往他手指上瞄了眼,不情不愿地坐过去了,耳根还红着。
谢云遐见她磨蹭,一捏她的脸:“怕什么?”
鹿茸茸见他倾身靠近,睫毛乱晃,咕哝道:“你太用力了,洗澡的时候发现那里都红了一块。”
其实不止红了一块,雪白的肌肤上留着他的指印。
靡艳、刺激人的神经。
谢云遐一顿,低眼看着她嫣红的脸颊,松开手,低声问:“哪儿红了?我看看,疼不疼?”
鹿茸茸咬了下唇,手脚并用地往茶几对面爬。
他刚刚摸哪里自己忘记啦?怎么能给他看!
谢云遐没去逮她,简单回忆了一下刚刚自己摸哪儿,半晌,他舔了下牙关,嗓音喑哑:“坐会儿,我一会儿出来。”
鹿茸茸见谢云遐离开,轻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往橙汁里加了两块冰块,一口气喝了。
冰橙汁下肚,她轻舒出口气,认真思考蒋柏峰布置的任务。
谢云遐淋了个结结实实的冷水澡,再出来时一身冷意,没再继续逗小天鹅,再逗下去明天追不上队伍了。
两人一个吃宵夜,一个思考作业,都挺认真。
谢云遐吃饱,喝了口水,拧上盖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的声响一点儿都没惊动小天鹅。
他有点儿不爽,人在她边上坐着还能走神?
“在想什么?”
谢云遐一点儿没负担,往鹿茸茸腿上一趟,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鹿茸茸轻眨了下眼,回过神,低头对上他懒洋洋的面容,勾人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放松的时候很乖,眼角猩红的小痣都显得乖巧。
“我在想你的手。”鹿茸茸眼巴巴地看着他,老老实实道,“师父说冬训结束后,他想让你去参加世界赛。”
可谢云遐现在的状况,参加世界赛太勉强。
他的状态时好时坏,太不稳定,他们不敢赌。
谢云遐随口应了,解释道:“我退役的时候让射联清空了我的积分。接下来两年我都要满世界打积分,重新登顶。”
鹿茸茸戳戳他的小痣,嘀咕:“能登顶吗?”
谢云遐挑眉:“怎么不能?”
鹿茸茸垂着眼,看着映着碎光的他的眼睛,很小声地说:“云遐哥哥,我有点儿担心你。”
谢云遐有一阵没听她喊哥哥了,心变得很软。
他去捉了她的小手,把玩着纤细的指节,问:“担心什么?”
鹿茸茸抿了下唇,认真道:“我和你的师父、队友不一样,他们很早就认识你。我才认识你那么一点点时间。”
女孩子认认真真地用小拇指比了一段很小的距离。
漂亮的小脸透着傻气。
谢云遐一笑,亲了亲她的指尖道:“想知道我的过去?”
鹿茸茸悄悄睁大眼,这么容易就问出来啦?
她忙不迭点头。
谢云遐瞧她心事都写在脸上的模样,一晚上不搭理他就在想这个,他师父够可以啊,专挑他死穴点。
“我跟我外婆学枪。”谢云遐很少回忆过去,采访时不提,咨询时也闭口不言,“十几岁的男孩子,到了叛逆期,停不下来,但当我拿起枪,就安静了。”
谢云遐一开始对谢槿的印象是模糊的,他住在洛京的那几年,很少看到外婆,家里通常只有外公和爸妈。
听外公说,谢女士崇拜谢槿,又责怪谢槿。总之感情很复杂,毕竟她最需要的母亲的时候,谢槿不在她身边,所以她把对母亲的需求,加倍给了谢云遐,几乎对他百依百顺。
后来,他去了东川,又回到洛京跟谢槿学枪。
至此,从前模糊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清晰,她强大而清醒,笃定而自信,像山一样站在他身后。
他因此无所畏惧。
谢云遐道:“她生病那阵他们都瞒着我,因为我在外面打世界赛,怕影响我发挥。等我打完回来,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鹿茸茸轻轻地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问:“是两年前吗?”
谢云遐轻舒一口气,目光失去焦点:“是两年前,我受伤前的前两个月。我陪了她一周,她多数时间在昏睡,偶尔清醒,但不说话。直到最后一天,她和我说了唯一一句话,也是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鹿茸茸的直觉告诉她,这句话很重要。
她轻声问:“她说了什么?”
谢云遐笑了一声:“她和我说,云遐,不要怕输。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鹿茸茸微怔,这句话太普通了,普通到任何一个参加过比赛的人都可能听过,甚至有点儿不起眼。
谢槿为什么要对谢云遐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