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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夫为佞臣-第5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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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南忧已被宁铮打得奄奄一息,此刻早没了力气回话,只是心里一沉,没料到事情竟这么快便被范离查了出来。他躺在地上,闭着嘴没有说话。

    宁铮见他这副冷冷的模样,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连声骂道:“好、好!很好!不肯说是吧?那么吕寻!你且来说一说!你的主子,私下里到底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吕寻被点名,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拦在宁南忧身前,对着宁铮投过来的目光使劲的摇了摇头道:“殿下并没有私下会见邓国忠。。。属下所言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宁铮冷笑一声道,“你也学会你主子这一套话术了?说不说实话?!”

    吕寻斩钉截铁的说道:“属下没有半个字欺瞒。”

    宁铮狰狞一笑道:“果是你主子的好奴?胆敢如此糊弄寡人?”

    说罢他扬起手中的戒尺,顺势朝吕寻身上抽去。吕寻狠狠的挨上了两记,忍着那痛意不挪一步,继续挡在宁南忧面前道:“属下。。。!属下不敢糊弄代王!”

    宁铮继续不管不顾的在他身上抽打,恼怒道:“还嘴硬!”

    宁南忧无力的抬起眸子看去,眼见吕寻替自己受着罪责,便挣扎着坐了起来,用力推开吕寻。宁铮落下的戒尺便再次打到了他的身上。

    宁南忧被打得快要失去知觉,迷迷糊糊间听见宁铮冲着他吼了一声道:“说!你是不是还在调查当年常猛军一案?”

    他闻听此句,未能有力气回答,便彻底晕了过去。等到再醒来时,他已被人抬到了当年他在淮王府曾居住过的院子。天色渐渐昏暗,眼看着就要入夜,他从床榻上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却觉得背后生痛难忍,根本爬不起来。

    吕寻端着铜盆出现在珠帘内,瞧见宁南忧苏醒了过来,欣喜万分的放下手中之物,奔过去道:“主公?您醒了!”

    宁南忧伸出手,示意他抚自己起来,随即哑着声音询问道:“什么时辰了?”

    吕寻答道:“已快过酉时了。。。”

    宁南忧一惊,立即道:“快!快些将我的衣服拿过来。今日已同王妃说好,我要归府,不可再耽搁了。”

    吕寻急忙将他按住道:“主公!你一身的伤怎么回去?到时定会招惹女君伤心。。。”

    宁南忧喘了一口气:“不打紧,你且照我说的办。”

    吕寻眼瞧着劝不住他,便只好答应了下来,匆匆忙忙从一旁的衣屏上取来衣裳,递给了宁南忧。

    “王府里,针对过王妃的人,你可都有查清楚?”

    宁南忧一边穿着衣裳,一边低声询问着,扶着床框缓缓的站起身来。

    吕寻答道:“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列了个名单。。。您要看一看么?”

    宁南忧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不必给我看,直接悄悄处置了便是。”

    吕寻愣道:“主公的意思是。。。”

    宁南忧定神一敛眸光,露出森森寒气,一字字答道:“全灭不留,拖去乱葬岗喂狗。”

    吕寻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眼中透出一丝迟疑,小心翼翼问道:“那。。。黛卿怎么处置?”

    “黛卿?”

    宁南忧低着头回想了一番,却记不得这人到底是谁,于是便不耐烦的说道:“同其他人一样。”

    吕寻挠了挠头,仍是一脸犹豫:“若真要这样。。。只怕华岁华七两个小丫头要难过好一阵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宁南忧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他道:“你说的是。。。华岁华七两个丫头认得那个姐姐?”

    吕寻连连颔首道:“正是此人。”

    宁南忧微微沉默了片刻,问道:“此次为难王妃的人里,我记得有一个薛夫人身边的掌事婢女,可否就是她?”

    “正是。也是她。。。带头与王妃作对,听说这女子还将王妃囚禁在了竹林后面的破旧小屋中。。。险些使得王妃命丧淮王府。”

    宁南忧沉吟一番:“那便将她留着,让我亲自处置吧。”

    明明只是清淡平静之语,吕寻却觉得比方才那句“全灭不留”还要冷上三分。

    主仆二人匆匆起身,便步履蹒跚的朝屋房外行去。

    彼时彼刻,睿王府中,江呈佳坐在院子中又等了大半日的光景,等到入了夜,也没见到宁南忧归来,满心的欢喜变成满心的失望,在千珊的催促下,疲乏至极的回到了主屋。

    天气太寒,她先是在府前等了许久,后又坐在院子里呆了一下午,眼下已是浑身冰冷,哆嗦着打喷嚏。

    千珊急急忙忙端来一碗参汤喂她服下,随后柔声劝她道:“眼看着姑爷今夜是不会回来了。姑娘不如先睡下?您今日受了寒,若不好好休息。。。恐怕会牵扯旧疾。”

    江呈佳拢着长披风,围在炭盆旁烤火,鼻子冻得通红,面色惨白无血色。她搓着双手,斯哈着热气道:“再等等吧,昭远定是有事耽搁了。。。”

    千珊着急道:“姑娘,你又不听话。”

    她瞪着江呈佳,眼看着就要撅嘴生气,江呈佳连忙说道:“你看你,一言不合就要瞪人。怎么天色这么晚,你不怕薛青在家里等急了?”

    千珊道:“姑娘!您别转移话题!”

    江呈佳有些哭笑不得:“我说的是实话。你与薛青才刚刚成婚,就这般日日陪在我这里,终是对他不公平。”

    千珊听见这话,脸颊微微泛红,降低了声音说道:“姑娘。。。你、你这做女君娘子的,怎么这样不害臊?张口闭口都是薛青。。。”

    江呈佳手里端着盛着参汤的碗,笑着抿了两口,继续催促她道:“我应你便是了,不等了。喝完这碗参汤便宽衣安睡,你也好放心回去。”

    千珊跺跺脚,低着头羞怯娇嗔道:“姑娘!谁要回家见薛青啊?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江呈佳噗嗤笑出声,温柔的看了她一眼,遂仰首抬臂将碗中参汤一饮而尽,缓步走入内室之中。正当她欲宽衣躺下时,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千珊隔着屏风朝外张望了一下,问道:“是谁?”

    华七的声音随之传来:“禀千珊姑娘。大王归来了,眼下正在厅内,稍歇片刻便会过来。。。王妃,可睡下了?”

    千珊当即看向床榻上坐着的女郎,喜笑颜开道:“姑爷回来了?姑娘等这么久,终于等到姑爷回来了。”

    谁知江呈佳却仿佛并不高兴,她长声一叹,疲乏的捏了捏鼻梁道:“你且去回复我已睡下,让大王去他自己的院子休憩吧。我乏了,不愿折腾了。”

    他没回来时,她一心期盼着,想要快点见到他。可如今真的等到他回来,她却不知怎得慌了神。

    千珊似乎没料到江呈佳会这样说,愣愣呆呆的问道:“姑娘。。。不见姑爷一面?”

    那女郎闷闷的不说话,扯过被褥,一骨碌滚到床榻角落里去,将自己整个人都罩了起来。千珊微微抽搐着唇角,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遂悄悄转身,轻手轻脚的掀开珠帘往外行去。

    千珊推开屋门,欲把江呈佳的话原样告诉华七,让她就这么去禀报睿王。谁知刚一扭头,便瞧见黑漆漆的屋廊下映着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正往这边看着,恰好一字不落的将她的话听入了耳中。

    那人行动缓慢,行走时仿佛有些艰难,挪了好久的步子才到了光线亮堂的地方。衬着烛光,男郎俊俏的面庞显现了出来,他负手而立神色清冷,低着浑厚磁性的嗓音问道:“她已经睡下了?”

    千珊莫名的,从头到脚冒出一股尴尬,仓促的向他躬身行礼道:“回禀大王,王妃等候多时,见您一直未归,身子又十分倦怠,便先一步睡下了。”

    男郎点点头道:“那孤且去瞧她一眼。”



    【三】翻窗登房

    

眼看着他要动手推门,千珊连忙上前拦住道:“大王还是莫要去瞧王妃了,恐怕会使得王妃惊梦。”

    对面的男郎沉默几分,暗暗的垂下了手,失神地说道:“她莫不是生孤的气了。。。故而不愿见孤?”

    千珊面色一僵,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只能打着马虎眼道:“大王实在是多虑了,王妃真的睡下了。王妃今日先是在府门前候了半个时辰,后又在院内等了好久,实实在在是累着了,才会此刻睡下。”

    男郎惊讶道:“她身子不好,竟在外面呆了这么久?”

    千珊听着这话,略有些不满道:“大王还知道王妃身体不好?怕是这半年离开京城,早就没了分寸吧?明明不能按着时辰归来,却非要给王妃一个承诺。”

    她的语调阴阳怪气,处处讥讽,也处处埋怨。华七在旁听着,只觉得心惊肉跳,着急忙慌的伸出手扯了扯千珊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

    但千珊却不怕,今日江呈佳空等了这么久,本就是宁南忧未遵守承诺。她心里早有不爽,如今正巧撞上了,当然要呛一呛这个未能应约的男郎,替她家主子出口气。

    宁南忧面露难堪,默然沉寂片刻,遂道:“确实,是孤的错。也罢,她若是不愿意见,我便去偏房休憩。待明日再来见她。”

    千珊冷着一张脸,再次打断他道:“大王也不必留宿云乘阁,王妃说了,您奔波劳碌,还是回自己的栖亭阁休憩最佳。”

    宁南忧的脸色愈加冷青,盯着她,言语愈发寒然:“孤与她这么久未见,她连孤留在这里都不愿意?”

    千珊皱着眉头,脑海里忽然想起多月前从江呈佳手里看到的那封信,念着李湘君的事情便更加生起气来:“大王身边当是不缺人侍候才是,何必非要让王妃来陪着?”

    听着她的气话,宁南忧以为屋子里的女郎是真的不愿见他,眸中的光色猛地黯淡下来:“好罢。她既不愿见孤,孤离开便是。”

    说罢,男郎缓慢的转过了身,扶着墙,踉踉跄跄的从廊下离开。

    千珊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得以疏散,看着宁南忧落寞离去,畅快之意遮掩了心中那几缕微末的愧疚感。华七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忍不住责怪道:“千珊姐姐!你怎的对大王如此无礼?若换做平日,你敢这样同大王说话,他定是要责罚你的。”

    “他若要责罚,且让他罚了便是,我又不是没挨过打。再者说,我说得皆是实话。难道。。。还不允许我为王妃出气了么?”千珊反驳道。

    华七抚了抚额头,感叹道:“我实在不知。。。千珊姐姐,你究竟再气些什么。大王他没能及时回来,是有原因的。他将将入城,便被摄政王叫去了淮王府。

    我听吕寻将军说,摄政王发了好大的脾气,将大王狠狠的责打了一顿,三十鞭戒尺打得大王皮开肉绽。他心里惦记着王妃,即便浑身是伤,也要赶回来赴约。。。却被你这么一说。。。还不知大王要伤心成什么模样呢。若是王妃与大王发生争执,千珊姐姐,您一定是罪魁祸首!”

    千珊吃惊道:“什么?大王又在淮王府受罚了?这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华七唉声叹气道:“你也没有给我机会说啊?”

    千珊顿时懊恼不已:“那他一定是强撑着回来想见王妃一面的,我便说呢,为何方才大王走起路来如此的艰难缓慢,原来是受了戒尺鞭打。这可如何是好。。。我这出气出的也太不是时候,这该如何收场?”

    华七抽了抽唇角道:“偏你逞能嘴快,眼下大王是不可能回来了。千珊姐姐,待明日王妃知晓你今晚的胆大行径,你便自求多福吧。”

    千珊拍了拍额头,耷拉着眼神,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揍自己两拳。

    夜深,一轮月盘挂在墨黑的天际,渗出的银光映衬着屋檐上的雪层,泛出幽幽之光。

    睿王府内,大半部分的灯盏都已熄灭,只留下廊下几盏微弱的灯光。屋舍之间每隔三丈便有两三名婢女守着,她们拿着灯笼,围着廊下放置的火盆取暖,哈着热气窃窃私语。

    云乘阁内,后院的小径上,一道黑影极其慢速的从枯藤架下穿过,避开值守的小厮仆婢,一路朝主屋奔去。那影子小心翼翼的移开支在窗台上的两根木竿,轻手轻脚的推开明窗,双手扣住墙边,有些吃力的翻了下去。

    那影子沿着墙壁摔倒了地上,牵动了背后得伤口,痛得咬牙咧嘴,倒吸了两口凉气。他正准备起身,屏风那边传来了一点翻动褥子的声音。他立即屏息凝神,不敢弄出一点动静。只待内室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从地上起身,四处扶着能扶到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挪步去了珠帘内。

    他站在床头,盯着裹在被褥里背过身子的女郎,心中一阵悸动。他轻轻蹲下身子,想要坐到她的身边,仔细瞧她几眼,却没想到这女郎根本没睡着。

    江呈佳早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从他翻窗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清醒。她憋着一口气,将自己捂在被褥里,等着身后的人先动。

    谁知她等了半天,也没觉察身后人有什么动静,于是便耐不住性子,轻轻咳了咳嗓子,声色温柔道:“大王倒是有趣,好好的门不走,偏要翻窗?”

    说罢此话,她立即转身偏过头来,看向床前遮住月光的那抹影子,略勾着唇角笑了起来。

    隔着一层纱帐,她看不清男郎的神色,只瞧见一个修长宽阔的身影立在自己身旁,正直直的注视着自己,仿佛有些意外。

    见他如木头般一动不动,江呈佳不禁有些疑惑,缓缓起身掀开床帐,扯住那人的衣袖道:“怎么不说话?你见到我。。。难道没什么想说的?”

    又过了半晌,床前的影子才默默出了声,他嗓音沙哑,且带有一丝哽咽,仿佛受尽了委屈:“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愿意见我了?”

    江呈佳有些意外,抬起头寻着光色朝他望去,默默的牵住他的手道:“大王几岁了?怎么听着声音像是要哭了?”

    她说着,便默默的让出了位置,拉着郎君坐下。

    “千珊让我不要留宿在云乘阁。。。这可是你说的?”那男郎乖乖的顺着她的拉扯坐了下来。

    江呈佳挽着他的手臂笑道:“我是说了,可有什么用处?你不是照样来了?”

    男郎低垂着头,似乎仍陷在伤感之中,沮丧道:“今日我并非有意来晚的。若不是父亲唤我回府,我定是迫不及待的回来见你,绝不会耽搁半点时辰。可。。。我还是失约,让你空等了这么久。阿萝,你莫要生我的气。。。莫要赶我走。”

    江呈佳觉得奇怪,诧异道:“不过是等得烦闷,一时不想见你罢了。我并未想过赶你走,你如何这般伤心难过?”

    他悄悄凑过去,挤在女郎身旁,两眼发红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那么早命人通知你,合该等着父亲召见过后,再同你说归来之事。可我。。。也只是迫切的想见你罢了。”

    江呈佳愈发觉得莫名,冲他眨眨眼道:“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让你这样委屈?”

    郎君倚在她肩上,长臂一揽,将她锁进怀中说道:“没什么。。。如今既然见到你了,便什么都好了。”

    江呈佳任他抱着,心里嘀咕着,莫不是千珊那丫头浑说了些什么,才让宁南忧这般伤感?

    她这么猜着,便小心询问道:“可是千珊又阴阳怪气了?她说了什么挤兑你的话?”

    这男郎却摇摇头道:“没有。”

    他越是不肯说,江呈佳便越是笃定,肯定是千珊为了替她出气,多说了些什么。

    “好了、好了。。。不论她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千珊性子直,见我等了那么久,难免会生你的气。”她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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