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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夫为佞臣-第5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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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云城在旁,苍白疲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这算是多日来,属下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只不过。。。付郎君千万要小心行事,切莫打草惊蛇,让那十个人提前察觉到什么古怪。”

    一个多月前,宁南忧以使团的名义在春拂里举办宴席,招传涪陵各大官衙府邸的官吏前来参加。吕寻以苏啸提供的线索为基准,查出了十个人的名单。当日大宴,这十人亦在邀请之列。宁南忧故意放宽了宴席的看守,令幕后之人有机可乘。

    原本这样做,是为了引蛇出洞,查出这些年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刘四与苏啸联系,在涪陵胡作非为、无恶不作。可谁曾料到,当晚状况百出,遣派刺客行刺的、近身杀人的、欲图火烧马厩的、杯酒下毒的以及亮刀挟持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层出不穷,将宴席的场面闹得极其难堪。

    于是,宁南忧、付沉等人便与涪陵各官衙的大小官员们交了恶,自此之后关系极为不佳。虽说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都是冲着宁南忧一个人去的,可涪陵的大小官员却不认账,一直以为是睿王行事不端才会造成这样的场面。在这之后,凡是从春拂里递出去的请帖,各大官衙的吏员们便统统拒接不收,一致抵抗宁南忧。

    那场宴席过后,吕寻循着当夜现场留下的诸多痕迹,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线索,原本以为这些线索顶多指向两三人,可却没料到之前排查出的那张名单上的十人,竟然都与宴席的刺杀有关。

    于是,事情便陷入了僵局之中。一切线索的源头便指向了唯一一个与他们都有交集的人————刘四。

    宁南忧下令,命吕寻务必抓住刘四。因为只有抓住刘四,才有可能、有机会将涪陵这张官官相护、错综复杂的黑网撕破,寻到幕后操控之人的把柄与证据。

    如今,付沉等人终于得到了刘四的消息,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但廖云城也深深担忧着,害怕若是他们稍微有些行事不周,会惊得这群老狐狸钻回洞中,埋首不出,彻底掐断涪陵与世家牵扯的线索。

    这样一来,事情自然会变得更为棘手。

    付沉则胸有成足道:“你放心。涪陵的这张官官相护、密切织就的黑网,我必然是要击破的。既然抱了这样的决心,行事也必定小心。”

    正当两人商讨此事时,屋舍中守候着的医师火急火燎的奔了出来,气喘吁吁的喊道:“付大人!廖将军!睿王殿下他!他醒了。。。只是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小人观之。。。实在有些心惊害怕。您二位且快进来瞧瞧吧。”

    付沉被医令这声惊叫吓了一跳,刚刚才染上一丝喜色的脸,此刻猛地沉了下来,立刻朝屋中冲了过去。廖云城紧接着跟了上去。

    两人闯进房中,径直朝屏风后走去。

    此刻,那张古檀色的床榻上,身负重伤、浑身血迹斑斑的青年郎君已睁开了双眼,只是那双眸子淡漠疏离、十分暗沉,全然没了人间的烟火气,仿佛是仙境之中某只精灵的眼睛,恬淡而平和,悠远而深邃,似若两颗稀世珍宝镶在了那对眼眶中,虽观之奇怪,却异常的和谐融洽。

    他单手撑着沉重的身体,将头倚在床栏上,唇角略勾着一丝笑,看上去似乎再讥讽什么,但那意味却并不是非常明显。他明明什么都没变,可却仿佛又什么都变了似的,整个人较之往常,竟完全不一样了。

    付沉说不出宁南忧哪里有变化,只觉得他整个人变得更加清冷,周身气场愈发的强大,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付沉小心翼翼的靠近,试探着朝床榻上的郎君唤了一声:“昭远?你醒了?你怎么样?感觉还好么?”

    宁南忧低着眸,原本没有一丝半点的反应,可当他听见付沉的这句唤,却倏然抬起了眸子,目光森然变冷,瞬间寒气逼人,他哑着声音,却莫名有股空灵之感,冷漠而克制的说道:“你称呼我什么?昭远?此人是谁?吾乃九重天白禾星君是也,非尔等凡人口中所说的什么昭远。”

    付沉一愣,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哭笑不得的说道:“宁昭远?宁南忧?你这是怎么了?受了伤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难道。。。我是谁你也不记得了么?”

    榻上的儿郎略略仰起头来,朝付沉望去,那目光轻轻扫过来,竟令付沉如置冰渊寒窖,冷得让人发抖。这会儿,连付沉也迷惑了,宁南忧从未用过这般冷冽的眼神看他。付沉心里想:他到底怎么了?“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本君又为何会身负重伤躺在此处?”

    宁南忧低声问询,好像真的对眼下的状况一无所知。

    付沉走上前去道:“昭远。。。你醒醒神?我是付沉啊?自小与你一同长大的阿沉?”

    他的忽然靠近,让宁南忧猛地坐直了身子,不顾胸前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从床头挂着的剑鞘中抽出一把长剑,直接横在了付沉与他中间,眯眼冷脸说道:“竖子!胆敢靠近!付沉是何人?本君从未听说过。自小与本君一同长大的,乃是穷桑的云菁上神。本君从未见过你,你怎敢与本君攀关系?”

    付沉直接傻眼,站在离他一米的地方,呆呆愣愣的看着他。

    廖云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宁南忧从来不会对付沉刀剑相向,可今日却不知怎得,突然像是变了个人,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一堆他们听不懂的话也就罢了,竟还拔剑以对?

    “主公?您到底是怎么了?您难道还有哪里不舒服么?难道是发烧烧糊涂了?您连付郎君也不认识了么?”

    廖云城急忙追问。

    宁南忧的眸光朝他扫来,清冷的眸子中除了警惕,还有一丝迷茫,冲着他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廖云城彻底懵住,根本不知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眼睁睁瞧着宁南忧如此“发疯”,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此时此刻,榻上的这个郎君,似乎将他们忘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记得了。

    付沉呆愣了一会儿,低眸略转一圈,想起了什么,又抬眸向宁南忧望去,谨慎小心的试探道:“那你可知。。。江梦萝是谁?”

    本以为宁南忧亦会如方才一样,满眼疑惑又或是极度防备的问此女是谁。可付沉却完全没料到,宁南忧张口便问:“梦萝?这位兄台认识阿萝?难道你是阿萝的朋友?阿萝她在哪里?本君已多日未曾见到她。。。她还好么?”

    付沉顿时一阵无言,心酸难过的叹了一声,遂朝廖云城望去道:“他什么都忘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独独没有忘记那江氏女。。。他们夫妻当真是情真意切。”

    宁南忧眨着眼睛,瞧见面前郎君嘀嘀咕咕的同旁边那个高大壮汉说了些什么,便深深的蹙起了眉头,板着脸问道:“你们到底是谁?莫非是怅尧派来的人?阿萝呢?她到底身在何处?本君此刻究竟在哪里?”

    说罢此话,他突然挣扎起来,企图下榻穿鞋。

    付沉急忙上前制止,抵住宁南忧乱动的双手双脚,着急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昭远!你身上还有伤!”

    宁南忧却紧张兮兮的说道:“本君要去寻阿萝!放开本君!若是阿萝有事,本君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廖云城眼瞧着付沉一个人根本压制不了发疯的宁南忧,便立即上前帮忙,一边大声喊道:“主公!女君好生生的在京城里呆着。您这是做什么呀!”



    【三百三十二】黑夜行动

    

本以为宁南忧亦会如方才一样,满眼疑惑又或是极度防备的问此女是谁。可付沉却完全没料到,宁南忧张口便问:“梦萝?这位兄台认识阿萝?难道你是阿萝的朋友?阿萝她在哪里?本君已多日未曾见到她。。。她还好么?”

    付沉顿时一阵无言,心酸难过的叹了一声,遂朝廖云城望去道:“他什么都忘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独独没有忘记那江氏女。。。他们夫妻当真是情真意切。”

    宁南忧眨着眼睛,瞧见面前郎君嘀嘀咕咕的同旁边那个高大壮汉说了些什么,便深深的蹙起了眉头,板着脸问道:“你们到底是谁?莫非是怅尧派来的人?阿萝呢?她到底身在何处?本君此刻究竟在哪里?”

    说罢此话,他突然挣扎起来,企图下榻穿鞋。

    付沉急忙上前制止,抵住宁南忧乱动的双手双脚,着急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昭远!你身上还有伤!”

    宁南忧却紧张兮兮的说道:“本君要去寻阿萝!放开本君!若是阿萝有事,本君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廖云城眼瞧着付沉一个人根本压制不了发疯的宁南忧,便立即上前帮忙,一边大声喊道:“主公!女君好生生的在京城里呆着。您这是做什么呀!”

    “她在京城?她在京城。。。”

    宁南忧听了廖云城的话,手上挣扎的动作慢慢的停了下来,眼神呆滞的看向付沉,喃喃自语道:“是。。。她在京城。”

    付沉听他终于不再嚷嚷着自己是什么白禾星君了,以为他恢复了正常,于是轻声道:“昭远,我知道你对她十分思念。可眼下,涪陵之事还没解决,鹧鸪的灵柩还停在大魏境内,这件事拖得越久,便越糟糕。”

    谁知,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宁南忧,又莫名其妙的喊道:“这位兄台,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涪陵。。。什么鹧鸪的灵柩?本君到底在哪里?”

    付沉皱紧眉头,盯着宁南忧看,心里一肚子疑问:“你到底怎么了?昭远?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么?”

    那郎君坐在榻上,再次意图起身离开,却一不小心扯到了胸口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顿时痛得龇牙咧嘴,眼角泛出泪花,浑身发麻难受。

    他喘了口气,无力的躺在床栏上,疲惫不堪的说道:“终究是本君的错。若一开始,我能发觉怅尧的狼子野心,当年事便不会发生。阿萝她也不必为了六界生祭祸眼。。。”

    “什么生祭祸眼?怅尧又是谁?主公,您到底在说什么?女君此刻就在京城里,她有江氏一族护持,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您到底在说些什么?”

    廖云城实在不知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逐渐躁郁起来,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耐,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慌张。宁南忧捂着胸口的伤处,痛得嘴唇惨白。他努力的呼吸着,想要平息身上那股锥心刺骨的痛意。

    终于,他再次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付沉见状,急忙上前将他抱住,心急如焚的对一旁的医师问道:“他不是醒了么?怎么又晕过去了。”

    脚榻上跪坐着的两名医师,闻听他的问询,手忙脚乱的上前替宁南忧把脉。少卿,他们颤颤巍巍的说道:“睿王殿下看似是。。。急火攻心,才会晕厥。”

    “急火攻心?怎会急火攻心呢?殿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廖云城愁眉苦脸的盯着那再次陷入昏睡的郎君看,心中愈发的煎熬愧疚。

    付沉扶着宁南忧,轻手轻脚的将他放下,掀起被褥替他捻好,遂叹了口气道:“恐怕是我们离京太久。。。他太过思念睿王妃了。云城,我们的动作需得加快。”

    廖云城点点头,立即应道:“付郎君放心,我这便去安排,今夜必然有结果。”

    付沉深深的看他一眼,遂转身坐到一旁的软席上,默然隐了声。

    廖云城同他对视一瞬,又看了看昏睡着的宁南忧,悄悄的垂下了眸子,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雅间。

    傍晚,夕阳西落,付沉脸色沉沉的从春拂里的一间杂房中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叠血迹斑斑的帛书,紧紧的攥着,攥得手背青筋暴起。

    廖云城收起长剑,怒气冲冲的从屋中冲了出来,追着付沉的脚步喊道:“这群人,黑吃黑、私下撕咬的如此厉害,背地里竟然联手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付沉冷笑一声道:“本想收拾他们一顿,最多也只是下狱流放。如今看来,这群人,即便千刀万剐也不足惜了。不知涪陵有多少穷苦百姓,栽在他们手中。”

    “何止是穷苦人?那刘四不是说了?涪陵郡城之中,本有几家富户,一直鼎立支撑着此处的商路,引领着两国之间的商贾交易。可仅仅因为不愿为官府牟利,而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甚至满门全灭。这地方,当真比阴诡地狱还要危险。”廖云城义愤填膺的说着、喊着,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传令下去,让随着使团而来的七百名兵士,于亥时三刻包围审官府。另外,云城,我需你即刻前往附近的县城,向县令借兵。”

    付沉眸光紧凝,眼中布满寒霜。

    廖云城不解道:“付小郎君?何必要浪费这个时间?我精督卫有数千人马,要想将涪陵的各大官衙彻底包围,不是什么难事。可若是属下此刻前往附近的县城调兵,究竟能不能借来兵马暂且不论,就算真的能够调兵,恐怕也不可能马上赶回来,多则两个时辰,少则一个时辰。属下怕,耽误了您之后的行程。船只已在码头停下,子时开航。。。不得耽搁。”

    付沉朝他看去,冷声质问道:“你要用精督卫包围涪陵官衙?你是嫌你家主公受的苦还不够多么?皇帝与淮王的眼睛都盯着精督卫,巴不得寻出昭远的过错,好借此夺取他手中的授印。若他们知晓你家主公私自调用精督卫包围涪陵官府,对于昭远来说,必然又是一场灾祸。”

    “可是。。。可是,陛下应当能够理解主公的良苦用心吧?涪陵这群人把持着边境各地商队的来往,甚至连使臣也不放在眼里,又四处掠财杀人,令民怨,无恶不作。主公他遣派精督卫出击。。。解决这些国朝蛀虫,也算是替陛下出力。。。陛下他再怎么着也不能卸磨杀驴吧?”

    “卸磨杀驴?”付沉被他气得哭笑不得道:“陛下何时下令让昭远彻查涪陵官护黑网了?就连我写下的帛书,递回京城,到现在也杳无音讯呢。陛下摆明了想要刁难昭远,你还上赶着往上送?

    精督卫出击,剿除贪官污吏,陛下不但不会嘉奖,反倒会治昭远一个知情不报、滥用私权的罪名。因为。。。陛下根本没让昭远多管闲事。故而,一旦精督卫出马,倒霉的不会是淮王府,亦不会是操控涪陵黑网的幕后人,而是你家主公!这不叫卸磨杀驴,这叫愚蠢至极!”

    付沉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责骂了他一顿,遂而气呼呼的说道:“我让你去借邻县的兵,是因为涪陵郡附近县城的父母官乃是顾安顾大人的教养夫子程硕。此人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故而他所治理的华县,乃是一派清明之地。你只要将原委说清,向他借兵,必然能成。且事后,就算陛下追问起来,也怪不到你家主公的头上。陛下多少会看在顾安和蒋太公的面子上,略留些薄面。”

    “这样一来,你家主公既不用遭受责打,又可以如他所愿的收拾涪陵的贪案,击破此处的黑网,令他们的联盟彻底毁灭。”

    他这么一说,廖云城才真正明白了他这样安排的意义所在。

    于是,武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属下实在是糊涂。”

    付沉不耐道:“既然晓得我的意思,便快马加鞭的去办吧。莫要在耽搁时日了。今夜,我必要将那十人全部下狱。”

    廖云城双手作揖,立即说道:“属下遵命!”

    他抬脚便准备离开,付沉又想起什么,连忙出声嘱咐道:“慢!你切忌,莫要闹出什么动静,不可让这些人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否则就无法瓮中捉鳖了。”

    廖云城应道:“喏。”

    说罢,他转身挥袍拂袖而去,匆匆背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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