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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夫为佞臣-第5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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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无论怎样也不肯说明白,曹勇只好作罢,点点头允准道:“罢了。你做事一向有分寸,你既自己心里有数,我便不再多问了。算着时辰,与你车队随行的那位医师应该已从伤兵营里出来了,不过片刻便会过来。

    王弥他们不知我出来,更不知我悄悄来了你这里。若再晚一点,恐怕就该知道我不在营帐里了。我先走了。”

    话音落罢,曹勇起了身,抬脚往帐外行去。

    宁南忧向他作揖行礼,江呈佳亦连忙欠身。

    曹勇才离开帐子没多久,年谦便被李跃带了进来。这青年入了帐子,向宁南忧缓步走去,行礼道:“见过君侯。”

    宁南忧冲着他微微点头,向李跃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李跃观察了一眼男郎女郎,默默听令,一声不吭的退出了帐外。

    江呈佳这才敢向年谦说道:“我与君侯等了你许久,总算将你等来了。”

    年谦:“是属下的不是,自入了军营中后,便被驻地里的这些医师催去了伤兵营,一时困在那里,没能立刻出来。女君与君侯这般着急的找我过来,可是因为君侯的伤势有异?”

    江呈佳摇摇头,遂即指了指床榻上的人:“是为了他。”

    年谦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眼见榻上躺着一命貌美如花的女子,便惊异道:“君侯身边何时多出一位姑娘来了?”

    江呈佳走过去,压着嗓子说道:“不是姑娘,是窦小三郎。为了掩人耳目,我将他易容了。他受了重伤,我虽然已经为他缝合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但若再不挖去他身上的腐肉,恐怕要出大问题。你且快去看看吧。”

    年谦恍然大悟,连忙上前,跽坐在床榻边,为窦月珊搭脉诊治。宁南忧守在一旁,一刻不离的盯着,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年谦摸着窦月珊的脉搏,又掀开床褥以及他的衣裳,查看他腰间的伤势,一时之间愁容满面:“幸而君侯让李跃将军去找了属下,若再晚一点,小三郎恐怕就有性命之忧了。”

    宁南忧肩头一震,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满眼的担忧与害怕:“不论如何。。。请年医师一定救救他。”

    年谦颔首:“这个自然,属下定会尽心医治小三郎。看他的伤势,需要快些动刀剜去腐肉才行。”

    宁南忧连连点头,疾步朝门口行去,掀起帘子,冲着外头守着的李跃道:“悄悄的,去准备热水与炉炭,以及一些生绢纱布。速度快一些。”



    【两百六十二】暗中夜影

    

李跃按照吩咐去办,没过一会儿便将动刀所需的东西送了过来。

    年谦火烤匕首的刀锋,小心翼翼的撕开窦月珊腹部的衣裳,在江呈佳的辅助下,沿着腐肉小心翼翼的割开。榻上这昏睡着的儿郎,被刺痛惊得浑身一颤,立即下意识得想要阻挡年谦的动作。宁南忧坐在他的枕边,适时的扼住了他乱动的双手。

    刀割腐肉,剥离之痛,实非常人能忍受的。这剧烈的疼意硬生生的将窦月珊从梦中拉回了现实,他清醒过来,眼见自己的双手被人死死扣住,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再次感觉腹部传来撕裂之痛。

    他倒吸一口凉气,引得宁南忧投来了目光。

    “你醒了?”

    窦月珊的额上已满是凉汗,面如死灰,唇间干涸而烈,涌着细细的血色,他强行忍耐着痛意,不让自己叫出声,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兄长。。。”

    宁南忧捏紧了他的手腕,不敢放松,轻声安慰道:“我在。子曰,医师正在给你清除伤口处的焦腐之肉,别怕,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窦月珊从未受过这样的伤,此刻年谦下刀剜肉,他痛得牙根都发酸,死死咬住,再说不出声,生怕自己一开口,便忍不住叫喊出来。

    宁南忧看他强忍的模样,便心如刀割,再次握紧了他的手腕,喃喃轻语道:“一会儿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可窦月珊越是乖巧听话、一声不吭的忍着,宁南忧心里便愈是难受,更多的是无止尽的愧疚。

    “好了。。。腐肉总算剜去了。属下这就为小三郎缝合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年谦终于低语了一声,紧绷的神色也松弛下来,他手上拿着针线,照着烛光,对准伤口一点一点的缝合起来。

    刀入皮肉的痛令窦月珊麻木。此时此刻,年谦再用细针穿插他的皮肉,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了。

    不过一会儿,榻上躺着的青年,再次陷入了昏厥,闭上眼睛,满脸疲惫的睡了过去。

    宁南忧眼见此状,不由慌神,急急忙忙朝年谦问道:“医师。。。子曰他?”

    年谦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神色平静道:“君侯放心,刀剜腐肉是场力气活,窦小三郎从小到大未受过此等重伤,身子不如习武之人,自然扛不住这等疼痛,眼下只是因为疲乏晕过去了,不碍事的。只要今夜。。。小三郎不发高烧、伤口不起腐气,熬过了明天,伤势便算稳定无碍了。”

    “好,好。”宁南忧点点头,红着眼眶看着陷入深睡之中的青年,稍稍收拾了一番情绪,振作起来。

    年谦收拾行刀的用具,又替窦月珊上了药,便写了一副药单抓在手心道:“小三郎的伤口已敷上了消炎的草药,但还需熬煮汤剂喂其服下。。。”

    宁南忧应道:“这个自然,李跃就在外面,年医师若有什么叮嘱,尽管吩咐他去做就是。”

    年谦颔首,遂即起身朝帐外行去。江呈佳移步过来,同宁南忧一样齐坐在床沿边上,看着受了大罪的窦月珊,心有不忍道:“这一次,倒是我们粗心大意了。子曰离开之前,应该在他身边留一名护卫贴身相护的。”

    宁南忧吭声不语,静静的盯着榻上的郎君看。

    江呈佳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不过,说来奇怪。按照沈夫子的说法,这驻地军营中,子曰与曹符演完那场戏后,应当便能悄无声息的离开。消息刚刚到细作手里,还没传到京城让父亲知晓,怎么这些人立刻就对子曰动了杀心?”

    宁南忧听着她的疑问,默默良久。

    江呈佳低着头,盯着窦月珊腰腹上被遮起的伤口,心里有着万般疑惑:“而且,这人持刀伤人的方式,也极其古怪。我从未见过有人能以了被火灼过、烧得滚烫的刀剑为武器。。。此人到底什么来路,他会不会不是你父亲身边的人?”

    她怀疑着,心里愈发的不敢确定,也生出一股冷寒之意。

    宁南忧低着眸子,有些泄气,寂然了许久才道:“父亲身边,有一支听命于他的死士队伍,唤作肃龙营,广拢天下奇士毒者为其所用。这支队伍,甚少被人知晓,就连宁南清与宁南昆都不知道。

    即便是我,也是因为父亲曾暗中遣派此营杀手前来抢夺我的精督卫授印,才察觉了这支队伍的存在。只怕,此次袭击子曰,置其重伤的人,正是肃龙营的死士。”

    “父亲身边竟然有这样一支队伍?”

    江呈佳吃了一惊,满是诧异:“水阁监看淮王府多年,居然对此肃龙营毫无察觉。。。”

    宁南忧淡淡道:“不说是你,我的夜箜阁也查不出肃龙营的消息。今日我同你说得这些,已是我知道的全部。至于,父亲利用这支队伍,都做了些什么。。。不论是夜箜阁还是精督卫,皆无从探知。肃龙营可谓是神出鬼没的存在。我想,父亲最终还是没有信过沈夫子,才会令自己贴身的死士悄悄潜入了凉州,为他探查情况。”

    江呈佳顿了顿,忽然想起来:“这么说。。。岂不是连沈夫子都有危险?”

    宁南忧眉头紧蹙,暗暗点了点头,叹道:“我已经让甄群联系沈夫子,命其断掉凉州与沈夫子的一切联系,希望父亲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关联。”

    “如此一来。。。凉州之后的事情,便要依靠我们自己来解决了?”

    “不错。只是,子曰伤成这样,恐怕是不能立刻将他送出凉州了。但是。。。他呆在这里十分危险,我不能看着他再受伤。。。得想个法子将他送到一个安全之地才行。”

    宁南忧愁眉不展地望着窦月珊那张虚乏惨白的脸,心里筹算着怎么样才能将他送走。

    江呈佳在旁沉吟片刻道:“不如这样?待子曰伤好一些,便请舅舅帮助,悄悄将他送出凉州边境的驻军营地,送往陇西平定王府修养?我再让烛影随行,暗中保护着他离开这里,顺便也让烛影留在陇西,避开这乱局,待事情平定后,再接子曰回左冯翊,令烛影归京?”

    “这倒是个好法子。只是,平定王府里,也不是十分安全,难免还有一两个眼线。这事情,不仅仅要拜托舅舅,恐怕还要拜托表兄,让他多加照顾子曰和原生。”

    “你是说,曹善表兄?”

    “嗯,是他。如今舅舅领了半数林颂军来了凉州,陇西就靠曹善表兄守着。拜托他,是最好的选择。”

    “也好,这样多一层防备。”江呈佳点点头,表示赞同。

    夫妻俩静默下来,盯着昏睡的郎君瞧,各自思虑着,一看就是许久。

    夜色降临,军地中生起火光,各路巡兵列队守营。驻军营地里安静下来,只有戎甲摩擦的声音以及铁履踏步的动静传来。年谦出帐入帐三次,才将窦月珊腹部的伤口彻底处理好。

    窦月珊受伤昏迷,宁南忧与江呈佳便将床榻让给了他,两个人缩到书案一旁的软席上休息。因着许多日的疲乏,他们挤在一处,很快便睡了过去。

    半夜时,宁南忧被外头的风声惊醒,睁眼瞧见自己怀中的女郎,心口一暖,温温柔柔的在她额上落下轻吻。

    因为蜷缩着身子睡觉,他微微动了动胳膊,便觉得肩骨酸涩,于是小心翼翼将手从女郎的脖子下抽了出来,轻手轻脚的翻身,从软席上起来,站在书案旁活动筋骨。

    他踱步走到床榻边,瞧着窦月珊满头是汗,便打了一盆凉水,替他擦拭。

    正当此时,帐子右侧的窗口上,忽然发出了一声细微低浅的碰撞声。宁南忧抬眸望去,便见一个黑影掀开了合在窗上的帘子,用力一跃,跳了进来。

    这黑影稳了稳身形,刚站稳脚步,便瞧见宁南忧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于是立刻单膝跪下,抱拳道:“主公!”

    宁南忧没有立刻应声,而是为窦月珊捻了捻被褥,才起身向那黑影行去,小声的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江呈轶路途中可还安全顺利?”

    “禀主公,一切无恙,出使的使团已经过了零陵,再有一个月的光景,便该抵达占婆边境了。”

    宁南忧:“虽是如此,你还是要吩咐下去,让兄弟们仔细照看着,并向乌浒王传封信,请他给使团行个方便。”

    黑影点点头,应道:“属下遵命。”

    宁南忧轻轻嗯了一声,眸光在黑暗里隐隐闪烁,停顿许久,他轻声问道:“容叔。。。怎么样?你们有消息么?”

    “禀主公,周郎君平安无恙,我们去得及时,不论是水阁的人还是东府司的官吏,都没有抓到他,他已成功躲过了追兵。兄弟们暗中施以援手,那绯玉公主也没有下手成功。只是,周郎君擅长伪装,武功又高。。。兄弟们没看住,让他逃了。”

    “逃去何处了?”

    “约莫是往广州方向去了,属下等人正努力追踪。”

    宁南忧叹道:“若是追到,好生监看,送回建业交给源丞处置。”



    【两百六十三】思绪复杂

    

“喏。”

    黑影半跪在地上,听着身前的郎君就此没了动静,便忍不住问道:“主公可还有其他嘱咐?”

    宁南忧坐在床沿边上,习惯性的想转大拇指上的扳指,却摸了个空,他盯着指节处凹进去的痕迹,似乎在想着什么,没听见那人的说话声。

    黑影没得到回答,也不敢起身,只好继续跪着。

    帐子里寂静半晌,黑影实在忍不住,便又提醒了一声:“主公?”

    榻边坐着的男郎这才被惊醒,转而朝他望去,失神道:“什么?”

    黑影:“若主公无其他命令,属下便就此告退了。”

    “倒确实有一桩事情要你去办。我有一封信,需要你安排人手送去陇西,交给曹善将军。”

    宁南忧起身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缓步上前,交给了那人,仔细叮嘱道:“这信十分要紧,定要送到平定王府,不得有误。另外。。。十日后,安排一行三十名武功精良的兵卫,夜半时分来我帐中会面,我有事情要交待他们去做。”

    “三十人?”黑影显然有些惊讶,眉头一拢问道:“主公要这么多人作甚?”

    “这个你别管,你只管将事情办好就行。”

    黑影凝了凝眸,望向床榻上躺着的另一个人,略有些迟疑,低声问道:“主公可是要护送窦小三郎离开?”

    精督卫于暗处监看宁南忧营帐附近的动静,自是知晓窦月珊曾趁着天微亮时逃入了这里,眼下在一片漆黑中,他虽然看不清榻上躺着的人长什么样,却大致能猜得出来那是谁。

    宁南忧没回应。

    这黑影便劝道:“主公,兄弟们随行过来的人数本就不多,若在抽调三十名兵卫护送窦小郎君离开。。。那您身边岂不是很不安全?”

    宁南忧淡淡说道:“廖云城,我做什么决定,你现在也敢质疑了?是吕寻教你的么?”

    跪在地上的黑影慢慢抬起脸庞,在昏暗的月光中显出了半副容貌。

    廖云城很是无奈:“吕将军奉命守在京城,主公临行前,他曾特意交待属下,定要好好看顾您。。。边城之时,因属下失职,险些令主公您丢了性命,若非阿秀姑娘及时出现。。。您恐怕。。。出了这样大的乱子,属下不敢再掉以轻心。还望主公顾惜自己!”

    宁南忧盯着他问道:“即便我吩咐了这件事,你也敢拒而不办?”

    廖云城闭眼,坚定道:“主公,您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就算属下因此得罪了您,也无所谓。”

    宁南忧沉着脸,准备责骂他,却听见身旁传来一阵轻语。

    “他说得对。。。兄长。。。你实在不必因为我调动这么多人离开。凉州边境驻军之地乃是虎狼窝,危险至极。可是,这帐子里不光有你,还有嫂嫂。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嫂嫂想想。

    她自去年从北地归来后,身子可大不如从前了,又有孕期时留下来的亏损,就算现在差不多痊愈了。。。也不能麻痹大意。你还是听廖大人的话,切莫调走这么多兵卫。。。”

    窦月珊不知什么时候苏醒了过来,有气无力的说着话,嗓音沙哑低沉。

    宁南忧立即看向他,满眼担忧惊虑道:“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窦月珊浅浅的呼吸,胸口的气有些捋不顺,小声笑道:“挨了这么几刀。。。我怎么可能舒服?我可不像你,对这样的刀伤都习以为常了。”

    宁南忧僵住表情,神色暗沉,心里自责不已:“是我不好。。。。早知道,不应该让你冒这个险。又或者,安排个人在你身边保护,就不会有如今这种状况了。”

    窦月珊看着他,黑暗中他幽邃的眸子里映着月光,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毫不在意的摇摇头道:“罢了罢了,事情已经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你既然觉得对不起我,就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为我兴师动众。我赶来这里之前,不是留给你一批人手么?你从那里调些人马护送我离开就行。”

    “你那些人。。。虽各个都是武生,但终归没有我的精督卫厉害。。。叫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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