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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夫为佞臣-第5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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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罢,迅速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令,递给宁南忧,继续道:“兄长你看,就是这个。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吕寻或者季先生送来的。可看了那份帛书,便确定不是他们。朝堂上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些,此人在信帛中将兄长你的处境写得明明白白,甚至还附了一张淮王府的密探遣调令。我仔仔细细看了,正是针对你的。。。于是,半点也不敢耽搁,向太奶奶说明了情况,便赶过来了。”

    “之后呢?难道你来了凉州,便晓得我们会落脚此处么?这方圆千里之内,可有七所驿站。”

    宁南忧拿着那枚玉令,对他的话持着怀疑的态度。

    窦月珊着急起来,浑身不自在,又不知道怎么同眼前的两人解释:“我,我真的不清楚怎么回事。我赶到凉州境内,便有人来接我入住了这座驿站,也是那人给我草草的易了容,叫我在这里等你们前来。之后。。。便是今日。。。”

    江呈佳皱起眉头,托着下巴思量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慢着、慢着。。。”

    她盯向窦月珊,一脸古怪的问:“我倒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你怎么晓得,我是你嫂嫂?我顶着的这张脸。。。可是你从来没见过的。若说你兄长一眼认出也罢,但你是怎么回事?我自认为我的易容之术,绝没那么容易能被看穿。”

    窦月珊一顿,缩了缩脖子望着女郎,有些迟疑犹豫的说道:“这、这也是。。。那个将我叫到此地的人在信中同我说的。他说。。。嫂嫂你早已不再京中,而是悄悄瞒着京城上下,去了北地边城之中。”

    “谁人会这样清楚我的行踪?”

    江呈佳吃惊道:“我离开洛阳的消息,极少人知道。那人竟连这个也晓得?”

    窦月珊点点头:“这件事情,确实是那个人同我说的。我亦觉得奇怪,为何他晓得这样隐秘的讯息,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贼窝。直到刚刚,瞧着你与兄长从马车上搀扶着走下来,我才确定了那人说的话不是假的。”

    江呈佳又问:“倒也奇怪?就算你看你兄长身边出现了一个侍婢,怎么就立即确定就是我?”

    窦月珊撇撇嘴,很是无语道:“因为兄长自小不喜任何女子靠近侍奉他。故而,他身侧根本不可能有侍婢。所以,能近身陪侍他的,就只有嫂嫂你了!这还不好猜么?我又不是不知道兄长的脾性。”

    这话说罢,女郎颇有点得意的弯起了唇角,眼角眉梢皆是喜悦。宁南忧在旁听着,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见她偷偷笑了起来,自己便也在不自觉中莞尔。

    窦月珊观此情景,嫌弃地说道:“宁昭远,你能不能收收你的目光,眼睛恨不得钉在你家夫人身上。”

    宁南忧怔了怔,敛起眸色,淡然朝他看来,目间多了些寒意与威胁:“窦子曰?”

    窦月珊吐了吐舌头哼道:“说着正事呢!”

    江呈佳瞧着他们兄弟二人斗嘴,便忍俊不禁。

    宁南忧揽过女郎的肩,将她抱入怀中,像是故意刺激对面的青年一般,高傲的昂起头。窦月珊受不了,咬咬牙道:“我真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做,干什么要担心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活受罪!”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负起手,背过身去。不知怎得,江呈佳感觉自己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醋意。

    宁南忧懒得理他,牵着怀中的女郎,坐到屏风旁摆设的软席上,遂习惯性的摸了摸大拇指,想着那个将窦月珊引到此处的人,分析起来:“从你方才的话来看。。。此人一定很了解我的性格,也知晓我的行踪和计划,并且。。。时时刻刻关注着京城江府的动静。他很清楚,我与阿萝不过是表面上的夫妻不合,知道我们实际的情况。”

    “而且,他对你也十分了解。否则,又怎么能拿准你的脾性,激得你匆忙赶来凉州?此人手中甚至还有直通精督卫内部的方法,甚至。。。我手下的人中,有他培养的势力。否则怎么可能得到属于精督卫内部通行的令牌?”

    他这样剖释一番,很快便引起了窦月珊的注意。这个站在梁柱旁生着闷气的青年,立马转了脚步,向男郎女郎走去,落地跽坐于他们旁侧的软垫上,一脸严肃道:“你身边这样熟悉你的人,不就是吕寻与季先之么?可是。。。这封信帛的书写习惯,明显不是他们二人。何况若是他们,就没有必要向我隐瞒身份了。”

    “当然不可能是他们。吕寻要替我守着京城,看着侯府,以及监视南阳公主的一举一动。而季叔身在建业,与我分离多日,虽然知晓我的近况,却并不晓得陛下写了一道命我前往凉州的密诏。”

    窦月珊心中不安道:“那么。。。不会是周 源末吧?又或者,是叛出嫂嫂身边的卢生?”

    宁南忧摇摇头:“也不可能是他们。周 源末与我恩断义绝,我的近况如何,他就算再怎么能打听,也不可能完全清楚,至于江府。。。水阁防守极严,江呈轶的戒心亦重,绝不会让他探得一丝真切的消息。至于卢生。。。”

    他望向怀中女郎,只听她顺势接话道:“他更不可能。秦冶自叛出水阁后,我那兄长,就除去了他在阁内安插的所有耳目,即便或有剩余,也决计不会让他的手伸到京城江府里去。我的情况,秦冶根本无从得知。”

    窦月珊喃喃道:“那会是谁?”

    此时,对面的夫妻俩,目目相对,心里早已有了一个清晰的猜测。

    宁南忧出声轻言道:“不必多想了,待到今夜,此事便知分晓。”

    窦月珊十分诧异的看着他:“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宁南忧默声未答,目光却异常镇定。

    窦月珊见状,顿时无奈道:“你既然早有猜测,怎么不早点同我说?害的我绷紧了神经,紧张了这么久?”

    “虽已有推断,但却不是非常肯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认,找你来凉州的人,是出于好意,并无任何坏心。至少,他是真的想让你来帮我。”

    “这话怎么说?”

    “若不是这样,他便不可能让你易容等在这里。此人要是想害你我,直接让你以原貌住在驿站,再将消息放出去。我父亲安插在凉州四处的细作,便能很快得知此事,必然立即上报淮王府。自你在京郊遇刺后,我父亲便一直没放弃对你下手。他要是知道你在凉州,肯定会再安排暗杀。

    至于我。。。若父亲知道你是特地赶来凉州的,猜也能猜出来,你是来见我的。。。那么我的下场,也不会好过。父亲素来厌恶我与你们窦氏交往过多,一旦有点什么,必定发怒。

    此人既然小心翼翼的将你送到我极有可能落脚的驿站,又刻意为你易了容,便足以证明,他并不希望你的身份曝露出去,也不希望你我相见之事被旁人知晓。凭着这一点,就已经能够说明此人并无不轨之心。”

    宁南忧阐说情况,推算了一番,笃定这幕后之人绝无害人之意。

    窦月珊颔首,遂觉得奇怪:“倒是有趣,这人费尽心思让你我相聚,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不必忧心。今夜便能知晓他因何要将你引来此地了。”宁南忧平静的答道。

    窦月珊抬眸,皱着眉头道:“今夜?”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宁南忧的话,问道:“兄长,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宁南忧未答,沉静下来,垂着眸子不作声。

    江呈佳便适时的挑开话题道:“这一路上颠簸奔行,二郎必定是累极了。他身上还有伤,不能这样劳累。子曰。。。你且让你兄长休息片刻吧。这驿站,有没有准备膳食小点?你可否陪我去庖厨里看一看?”

    窦月珊一听,心中顿时惊了惊道:“是是是、我倒是忘记了昭远身上还有伤。驿站的掌柜是那个人留下的,他早知你们要来此处,日日都备膳,庖厨里有的是食物。嫂嫂我陪你去。”

    江呈佳嗯了一声,转过身子,对宁南忧道:“二郎,你需得睡上一觉,晚时才能有精神撑着。走吧,我扶你去帐子里?”

    郎君低而浅的应了一声,便顺着她扶过来的手,从软垫上站了起来。

    待安顿好宁南忧,江呈佳放下了帷幔,才悄悄的退了出去,拉着窦月珊走到一旁的小厅里,拾起那张被他扔掉的人面皮具,压着声音轻轻道:“这皮具倒是上佳,只可惜落到了技艺不好的人手里。子曰,你坐着,我替你重新上妆易容。”

    有她亲自出马,窦月珊自然高兴,于是乖乖听她的话,坐在软垫上,等她为自己描画面庞,重造容貌。

    江呈佳就地取材,拿着屋舍中放置的胭脂水粉,对着窦月珊的脸涂涂画画起来。



    【两百四十八】猜测推断

    

她描得十分小心,生怕改了这张面皮原先的样子。费时三刻,终于大功告成,她放下手中的妆笔,呼了一声道:“好了,这下算是没有破绽了。”

    窦月珊笑道:“还是嫂嫂厉害。”

    江呈佳瞥他一眼,小声道:“你看都没看铜镜一眼,就夸我厉害了?难道不怕我把你画成丑陋无极的邋遢汉?”

    窦月珊自信满满:“嫂嫂人品贵重,断不会做这样无礼的事情。”

    江呈佳心里偷着笑,面上却很克制,淡淡道:“就你会拍马屁。走,且陪我去看看有什么膳食,可以让二郎垫垫肚子。”

    她嘱咐道,像极了长辈,颇有长姐的姿态。窦月珊弯唇,遂即点头道:“好。”

    两人推开门,悄没声的合上,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廊下,宁南忧的副将李跃,以及那名小哨兵早已执剑守在了阶台上。越崇与年谦正吩咐着兵士们卸下行装。

    江呈佳没理会他们,直接对窦月珊道:“还要麻烦小郎君引我去庖厨看看了。”

    身侧的青年便知道,这戏该演起来了,于是应声答道:“姑娘客气,请跟小人往这边来。”

    于是,他们两个迈着轻步,小心的往这驿站的东边行去。

    走到僻静处,窦月珊却突然拉住了江呈佳,四处探看确定周围无人后,小声问道:“嫂嫂可知。。。兄长心里猜测的究竟是何人?这件事,若不问清楚,我心中总是疑影重重,满心忧虑。”

    江呈佳停住脚步,转眸向他投去目光,从他略有些闪避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异常,于是皱着眉头道:“你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窦月珊稍稍怔住,心里扑通扑通的跳起来,脸色沉郁,先是支吾两声:“其实、其实。。。”

    他深作呼吸:“嫂嫂不知,我此次之所以心急如焚的赶到凉州,还有一个不可对兄长言说的理由。这寻我前来的幕后神秘人,知晓我与兄长的身世,也晓得当年的窦家三郎。。。究竟是何人之子。”

    听闻此话,江呈佳一脸震惊,迅速对上青年的眸子,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再说一遍?谁知道君侯的身世之谜?”

    “就是这个还未现身的神秘人。”

    窦月珊着急忙慌的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绢帛,递给江呈佳看:“这是那份信帛里另外附着的文书。嫂嫂且看看,上面写着,他知晓我与兄长乃是血亲,故请我务必赶来相助。”

    江呈佳接过那张轻巧的帛纸,仔细确认,心里也开始慌张起来,喃喃自语道:“他竟然也晓得君侯的身世。卢夫子连这个也同他说了么?”

    窦月珊云里雾里的问:“什么?卢夫子?是卢先生同此人说的?怎么会?”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忽然明白过来:“这么说。。。这个神秘之人,难道是。。。卢府的故旧?”

    江呈佳敛眸看他一眼,点点头道:“你猜得不错。此人确实是卢府故旧。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卢夫子对他竟如此信任,连君侯身世之谜都告之与其。”

    窦月珊思索片刻,试探着问:“嫂嫂与兄长心中猜测的。。。是不是,此刻身处常山侯府的那位沈夫子——沈攸之先生?”

    见他猜了出来,江呈佳意外道:“你对这位沈夫子也十分熟悉么?”

    窦月珊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于是默默颔首道:“是。我与昭远曾一同在卢府听过他的教诲。说起来,沈夫子也算是我的老师。”

    “原来如此。”

    窦月珊继续道:“这么看来,我倒是稍微放心了一些。卢夫子生前与沈老先生关系最佳,两人算得上是莫逆之交。或许,是卢夫子临终前,将兄长身世的秘密托付给了沈老先生,拜托他暗中对兄长多加照拂吧。”

    江呈佳听着,无奈笑道:“你们兄弟二人的想法倒是如出一辙,皆不认为这位沈夫子会对我们不利?”

    窦月珊却严肃凝重起来:“我当然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做,也不屑如此。他那般光风亮节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用阴诡手段对付故旧之徒。。。”

    江呈佳默默许久,遂松了一口气:“也罢。既然是沈夫子,你我也不必担忧君侯的身世之谜会被曝露了。”

    窦月珊点头赞同道:“沈老先生最疼兄长,小时候便是,我信他如今亦是,绝不会让兄长身陷痛苦无法自拔。”

    凉州的天气,不似北地那般干燥,夜间湿气甚重,哪怕已经入了春,太阳西下后,亦有寒霜降至。

    午后,一行人入住驿站。宁南忧便去了屋舍歇下,睡了整整三个时辰。

    再睁眼时,屋子里一片寂静漆黑,悄然无声。江呈佳不在房中,窦月珊也不知所踪。宁南忧拖着疲倦的身体,挪下了榻。这一觉不知怎得,睡得极其安稳舒适,以至于醒来后,身上处处生疼。

    他穿上鞋履,小心转动着胳膊,松了松沉重的肩膀,便将床榻旁放置的烛灯点燃,照亮了屋舍

    下一瞬,便听见屏风外传来一声吱呀。外头的扇门被人推开,一阵清香飘了进来。他听见女郎的声音悠悠然响起:“二郎,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就该进来闹你了。”

    宁南忧一步一踏,慢慢挪着脚步,走出屏风,青白着一张脸,疲倦道:“你该早点叫醒我的。。。”

    江呈佳端着食案,走到小厅内,摆好了碗盘,便去到他身边扶着,小心问道:“怎么了?睡得不舒服?”

    宁南忧无奈道:“就是睡得太舒服,更觉得累了。”

    江呈佳啼笑皆非:“让你睡觉还不好了,谁惯的你?”

    他顺其自然的答道:“自然是你惯的。”

    女郎挑着眉头,哼道:“就会胡说。快来吃点东西,你半天没吃了,肚子肯定饿了。”

    郎君的肚子趁着时机,恰好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夫妻俩对视一笑,便围坐在案旁,用起膳来。

    “子曰呢?怎么醒来不见他?”宁南忧边吃边问道。

    江呈佳答道:“去接那位神秘人了。你拼死救下的那名小哨兵也跟着一起去了。”

    宁南忧面露惊讶:“他亲自去接?竟然还能劳动他亲自出马?。。。难道,他已经猜出是谁了么?”

    他望向身旁的女郎,满目疑问。

    江呈佳点头道:“是,子曰猜到了。你们一同长大,这个神秘人如此一门心思的护着你,难道他细想想还猜不出来么?推敲盘算一下,便知道是沈夫子了。故而,未免你担忧,他傍晚得到消息,便亲自带着人去接了。”

    宁南忧一阵沉默,又问:“万一。。。万一不是沈夫子呢?他这样草率的出去,不怕陷入危险么?”

    江呈佳伸出手,附在他的手背上,安慰道:“你放心。他也不是主动要去的。只是有人传消息给他,说若不能亲眼见到他,便无法告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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