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4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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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样的喜讯,院内守着的军兵们不由喜出望外:“阿秀姑娘说得可是真的?车骑将军真的醒了?”
江呈佳神色自若,表情平静恬淡,低声轻柔道:“千真万确。烦劳诸位郎君通禀,也好让全军上下安心。”
军兵们各个雀跃起来,眉飞色舞道:“这下好了!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领首的那名将士似乎格外激动,竟当众抹起眼泪道:“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今日。阿秀姑娘。。。您和您家医师真是丹青妙手、华佗再世!我与诸位弟兄们在此感谢您二人的大恩大德!”
说罢,他立即单膝下跪,拱手作揖,郑重其事的致谢,他身后的一众将士也随同一起下跪,言语中皆是感恩。
这一举动,令江呈佳吃惊,叫她有些措手不及,连忙弯身请他们起来,着急忙慌道:“郎君们这是作甚?行医救人本就是医师职责,我怎敢承受这样的大礼,欠妥、欠妥!诸位快快请起!”
谁知,那领头的小将士坚持不肯,硬要她受完此礼。江呈佳只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向自己抱拳作揖。好容易结束了这场面,前去报信的三名士兵又轰隆隆引来一堆人,朝着南院围了过来。
游廊内,冲在最前头,迫不及待的是越崇。江呈佳一眼便认了出来,刚想避让,便见这青年直愣愣的奔到她面前,兴奋的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整个人摇了摇,问道:“阿秀姑娘,车骑将军真的醒了么?”
跟在越崇后面的赵拂,冷声咳了咳,私下里,悄悄扯了扯越崇,示意他莫要如此失态。
只见面前的青年脸色一僵,很是尴尬的收回手,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干笑两声,看似向江呈佳解释,实则是同在场所有人说明:“我、我是替大将军着急。城大将军为了车骑将军的事情,已经寝食难安多日了。”
他摸着脑袋,退后几步,像是刻意保持距离一般。
江呈佳哭笑不得道:“越前锋放心,车骑将军确实已经苏醒。”
她看着越崇暗自窃喜的模样,也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
赵拂清了清嗓子,向江呈佳抱拳道:“敢问阿秀姑娘。。。既然车骑将军已醒,在下等人可否入内探望?”
江呈佳立即摇头拒绝道:“不可。车骑将军虽然已经苏醒,但身体依旧十分虚弱,且。。。他身上的瘟毒并未彻底排除干净,恐怕仍有传染之危险。二位郎君若想要探望,还需再等几日。”
赵拂闻言,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心内再次担忧了起来。
江呈佳见状,刚准备安慰,便听见游廊的另一边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钱晖随同城阁崖一道闻声赶来了南院。
“阿秀姑娘!”隔着老远,城阁崖便朝她唤了一声,紧接着奔了过来,急匆匆的问道:“他真的醒了?”
江呈佳再次点头。
城阁崖瞬即喜笑颜开,脚步一踏,转身便想冲进屋子里。
江呈佳一惊,急切的冲到他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他道:“大将军!安全起见,此时此刻,您还不能入屋。”
城阁崖张望了一番,有些失望的顿住脚步,退了下来,沉吟片刻,无奈的点了点头,并向江呈佳致歉道:“是在下鲁莽了,阿秀姑娘莫怪。”
钱晖默默站在众人身后,目光落在江呈佳身上,有意无意的打探观望着,总觉得这姑娘很是眼熟,尤其那一双眸子,透着一股灵动。只是,面巾遮着她的脸,让人无从得知她的样貌。
他又看向赵拂,见这人对阿秀的态度始终毕恭毕敬的,心中不由奇怪。
城阁崖沉默了片刻,缓了缓心神,礼貌的向江呈佳道:“阿秀姑娘。。。车骑将军能苏醒,全靠你与年医师的悉心照料。我与诸位将军在此感谢汝之大恩。”
江呈佳立即摆摆手道:“何须如此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于我们不过举手之劳。”
话音落罢,她观这名中年郎君的脸上似有难言之意,于是稍稍顿了顿,又道:“大将军若有紧要之事需要告知车骑将军。。。奴婢或可代为转达。”
城阁崖一怔,看向女郎的眼神变得深邃,带着些探寻之意。
【两百二十五】猜测身份
“车骑将军如今,可否能阅览文书?若可以,我这里有份东西,想递给他看一看。”城阁崖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用牛皮纸密封好的信件。
江呈佳稍稍倾下身子,从他手里接过了信封,恭恭敬敬道:“将军之意,奴婢必会转达。只是,车骑将军刚刚苏醒,精神状态不太好。大将军的这封书信,恐怕要过两日才能看了。”
城阁崖脸色微沉,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道:“他的伤要紧。待他好些了再看,也未有不可。”
他凝了凝眸,抱拳道:“既如此,在下便不继续打扰了,军中要务甚多,不可耽搁时辰。”
城阁崖从未把江呈佳当作女婢看待,而是以座上宾的态度礼遇。因此,跟在他身旁的一众将士,也以礼相待,客气有加。眼见大将军抱拳作揖,微微弯身作礼,众人也随之一同拱了拱拳头。
江呈佳弯着眉眼,温婉文雅的欠了欠身,细声柔语道:“诸位将军走好,奴婢便不送了。”
城阁崖转身离去,赵拂与越崇也抬脚准备离开。一直在旁默声不语的钱晖,却悄悄拉住赵拂,将他拽到一旁,压着嗓音问道:“赵兄,这位阿秀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历?我怎么感觉她这么熟悉?”
赵拂一怔,表情明显僵住,不由得糊弄道:“她是年医师的婢女,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钱晖一眼看出他在打马虎眼,于是十分严肃道:“赵兄。难道你觉得我看不出来?那年医师对这阿秀姑娘十分敬重客气,在他们二人之间,阿秀根本不像是个女婢。她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赵拂有些无奈,遮遮掩掩的说道:“为什么追着阿秀问?难道不该好奇年谦是谁么?”
钱晖却道:“年谦此人,医术尚可。他既然是你引荐入府的人,我姑且放心信任。只是,他带入府的这名婢女,行为可疑,为了主公的安全,我不得不小心些。”
赵拂哭笑不得道:“你既然相信年谦,为何不能信阿秀?”
钱晖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我放心你,所以暂且不怀疑年谦的来历,但他引进府的人,我无法完全相信。赵兄,你老实说,这名唤作阿秀的姑娘,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赵拂摇摇头,瞬即否认道:“不,我不知道是谁。但她这些天对主公确实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就算你心中有所怀疑,也应该放心了吧?”
钱晖摸着下巴,嘀嘀咕咕道:“难道是我多心了?可是,到底为什么我会觉得她这么眼熟?”
赵拂拍拍他的肩膀,轻叹道:“钱兄,莫要纠结了。”
两人窃窃私语着,走在前头的城阁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赵拂恰好瞥见,当即怼了怼钱晖的胳膊,小声说道:“钱兄,此事日后我在同你说,我们快些跟上吧。否则,大将军该起疑了。”
钱晖用余光扫见廊下几人的身影,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遂即负手转身,朝城阁崖身边行去。
江呈佳始终微笑着,目送着众人离去。
一群身穿盔甲的军汉们渐渐远行,年谦也在这个时候从院子的小门走了进来。他拎着药箱,站在树荫下,眺望着人群,等了片刻,才往江呈佳这边走来。
“阿秀。”
当着守在屋前的诸位士兵的面,年谦浅唤了江呈佳一声。
女郎回首,向他看去,谦恭有礼的欠身道:“医师来了!奴婢问郎君安好。”
年谦眸色一顿,下意识的想回礼,又及时克制住,神态略显僵硬。但,他的脸上挂着面巾,因此看不太出他此刻的表情。最后,他默默点了点头,遂即踏步而来,走上了阶台。
江呈佳退至一旁,让出了位置,请年谦上前。随后,两人一同入了屋房,将门紧 合而上。
年谦来到阁内的榻旁。此刻,宁南忧已浅浅的入了眠,紧闭双眸,满脸疲倦。年谦轻手轻脚的蹲下身子,打开药箱,拿出看诊的工具,为他把脉。
江呈佳坐在一旁的脚榻上,神情紧张的盯着他看。
屋中沉寂了片刻,年谦的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他长吁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这么多日,总算有点成效了。”
他扭身朝女郎望去,面露喜色,轻声道:“阁主且可放心。君侯的伤势,已然好转了许多,脉象也逐渐平稳。属下稍稍调整一下方子,配些温补养气的药,每日两副,约莫半个月,君侯体内的火寒之症便能彻底散去。届时,只需好好养着刀伤,便无大碍了。”
他这样说道,江呈佳终于喘了口气,忐忑不安的心定了下来。
年谦叮嘱道:“只是。。。这几日君侯的症状有可能会反复,需小心看护。”
他看了一眼江呈佳略显苍白的脸色,提议道:“您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不如换属下来照看君侯吧?您先回西院好好休息一番?”
江呈佳却摇头道:“我没事。你照顾他不方便,还是我亲自来吧。”
她轻轻一句,否决了。
江呈佳声音虽轻,却十分坚决。见她如此,年谦本想再劝,转念一想,欲言又止,无奈的将话语吞下,点点头道:“好吧。阁主。。。您也要顾着些自己,莫要熬坏了身子。属下会配些补元填气的汤药端来给您喝。”
他晓得,眼前的这位女郎一旦决定了什么,便是劝不回来的。
“你退下吧,盯着小厨房,把晚上的药煎了。”江呈佳目不转睛的盯着榻上浅睡着的郎君,对年谦吩咐着。
年谦应了一声,识趣的退了出去。
待他合上了门,脚步逐渐远去。江呈佳探出头,特意看了看,确定他真的走了,才收回目光,重新向榻上的人看去:“莫装睡啦,年谦已经出去了。”
那看似浅睡的郎君,此刻睁开墨黑如玉般的眼睛,轻轻转着,满满笑意的盯着她看。
江呈佳瞪他道:“明明醒着,作甚装睡?”
郎君低声浅语道:“你带来的那人,我并不熟悉。。。避免尴尬,就干脆假装睡着。”
江呈佳扑哧一声笑道:“原来,二郎也会害怕尴尬?”
宁南忧哼哼两声:“怎么,不行吗?”
他顿了一下,转了话锋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有些奇怪。怎么这次,孙齐没有跟着你一同过来?我特地留他在京城照料你的身子,他理应跟着你过来的?”
江呈佳眸色微滞,轻轻皱起眉头,沉声不语。
宁南忧觉得她的表情很奇怪,于是疑惑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迟疑了一下,不知同他从何处说起,有些纠结道:“孙齐他。。。”
宁南忧慢慢收敛笑意,问:“他怎么了?”
江呈佳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的原委通通与他说一遍,于是深呼一口气道:“孙齐他,并非是陛下派到你身边的人,而是常山侯府的沈攸之安插入宫的。他能顺利入侯府,全靠沈攸之的安排。你离开北地之后,烛影便去调查调查了那封匿名信的来历,顺藤摸瓜,找到了孙齐身上。”
“什么?”宁南忧显然有些吃惊。
但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孙齐身上,他有些迫切道:“你确定孙齐是沈攸之派来的?”
江呈佳有些意外,没料到宁南忧直奔沈攸之追问。
她停了停,轻声叹道:“看来,孙齐说得是真的?二郎,你和沈夫子的关系,不一般?”
宁南忧身形一颤,僵着脸色道:“我未同你提过他。。。并非是想故意瞒你,你可会生我的气?”
江呈佳摇摇头道:“我生这样的气作甚?沈夫子投身常山侯府,你私下也不曾与他有联系。。。便说明,连你也不晓得他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既是这样,我做甚要生这劳什子气?”
宁南忧稍稍莞尔,温柔解释道:“你不觉得我瞒着你便好。其实,他投身常山侯府的事情,我亦是两年前,泉陵之战后才晓得的。他反对我为卢夫子洗冤,不想看我如此艰辛的活下去。只是,他毕竟也算是我的恩师。。。他可以对我无情,我却不能对他无义。故而,我便当作,从不知晓他的存在,不曾主动联系。”
他面露惆怅,似乎很是伤怀,但却隐忍了下来。
江呈佳坐在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指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我们今年返京入城后,你去父王府中,被王后刁难,又遭常山侯侮辱,是不是。。。沈夫子也参与其中。”
宁南忧讶异道:“你怎么。。。”
江呈佳心疼的说道:“有些话,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我却记得清清楚楚。你受了鞭刑,又浸了掺了盐的冰水,昏昏沉沉下同我说过。。。你捉摸不透一个人,不知他到底有没有背叛。”
宁南忧闷声不响,心情略有些凝重。
江呈佳继续道:“可如今,我想告诉你的是。。。孙齐说,沈夫子对你,从未有过背叛,也未曾想过伤你。只是,他曾在很多不得已的情况下,做了不得已的事。”
【两百二十六】神秘哨兵
宁南忧眼神微滞,沉吟着问道:“孙齐,真的这样说?”
江呈佳应道:“我亲耳听见,不会有假。”
宁南忧目光渐凝,眼神愈加深邃幽远,陷入了思虑之中,仿若在细细琢磨着什么。
眼见此景,江呈佳俯身过去,一只手撑着,侧靠在他身侧,好奇的眨眨眼问道:“你在想什么?”
郎君醒过神来,朝她望来一眼,再三犹豫后问道:“我昏睡的这些日子。门前可有一名小哨兵寸步不离的守着?”
他倏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令女郎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细想了想,遂而答道:“是不是哨兵我并不知。。。只不过,你屋门前确实有名兵士一直守着,日日都来,不肯同其他人守卫换岗。”
听闻此语,宁南忧唔了一声,动了动右手,覆在女郎雪 嫩 光滑的手背上,小心握住,温柔道:“你方才不是要我交待北地发生的事情么?现下,我便告诉你。”
江呈佳点点头,挪着身子,更贴近了他一些,小声道:“你说,我听着。”
宁南忧遂将北地之战的原委细细说来:“原本,若是越崇没有离开,或许这桩意外不会发生。我与赵拂、钱晖以及越崇,按照先前的计划,顺利的将援军悄无声息的引入了边城前的平原内。索罗琦他们反应过来时,我们的军队已经围了城,匈奴只能迎战。
只是,阿尔奇领着的十五万兵马守着虎陵丘,仍是危险重重。纵然有钱晖以及山河县的首领埋伏在丘峰之内偷袭山下军营,得以依靠险峻的山势困住阿尔奇半刻,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事先想到了这一点,故而,钱晖传出偷袭成功的消息后,我便立刻命前来报信的斥候领着军中一千人赶往边城两侧山脉连峰处,离虎陵丘最近的地方,用先前在山中费心布置的机关,彻底堵住了阿尔奇的归程之路,将十五万匈奴兵马全部困在了丘谷之下,再以鸣箭的方式通知钱晖继续攻袭。
这样的计策,不说能一直困住阿尔奇,却也足够拖延时间,助我军重新夺回边城。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虎陵丘之中,出现了另一股强悍的兵力,既非山河县的戍军,也非长鸣军,更不是匈奴兵。这股力量,暗中襄助钱晖,对阿尔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