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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夫为佞臣-第4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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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阁崖点点头道:“既是赵拂将军推荐来的人,想必是这边城内十分擅医的人。耽误之急,是要让君侯的病势有所好转。哪怕付诸百倍努力,也要救醒他。”

    医师当即回应道:“喏,属下必竭尽全力救治君侯。”

    城阁崖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随后负手跨步离开了这里。

    日子一点点的过去,城外战势仍然焦灼,只是在数日的大战下,匈奴已然筋疲力尽,在继续围攻的同时,战线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松懈了下来。

    决战已到了关键时刻,考验的便是两军的恒心与毅力。

    太守府中,城阁崖、刘平正与赵拂、钱晖以及越崇等人商议着接下来的作战方案,一阵商讨后,众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城阁崖便恰在时机的传来了晚膳。

    庭前应来一声唤,紧接着便有数十名小厮端着一盘盘色香诱人、扑鼻芬香的膳食,迈步走了上来。

    众人围在各自的案几上,闻着那令人馋涎欲滴的味道,两眼发起光来。

    城阁崖因城外战势已心悸焦灼了很多日,时常没有胃口,每每用一点膳,便觉得食不下咽。只是此时,闻着那菜饭香,忽然便来了胃口。

    他盯着面前的食盘,拿起筷子浅尝了一口,竟觉得出乎意料的好吃。眼前的这碗膳食,明明只是普通的白水豆腐,怎么尝起来这样好吃?

    城阁崖赞叹一声,问道:“今日府内的厨子是换人了吗?这豆腐的味道怎么这样鲜美?”

    



    【两百二十三】彻夜照顾

    

底下的赵拂吃着另一道菜,满心赞叹的说道:“大将军,您快尝尝这道银芽羹!我从未吃过这般可口的膳食。究竟是什么人,怎能有这样的厨艺?做出如此美妙的食物?”

    越崇饿极了,埋头苦干,吃得满嘴都是油,口齿不清的嘟囔道:“赵将军说得是,这里的每一道膳食都好吃。”

    堂上的几人都吃的狼吞虎咽,便连刘平这样平日里端着的人,也赞不绝口,频频感叹。

    独独唯有钱晖一人,还有些理智,虽吃的畅快,脑子里却旋转着一个问题:太守府里何时来了这样一个技艺精湛的庖厨?怎么之前没有出现?此人底细如何?来自何方?

    他注意到这一点,心里略有些不安起来,总觉得这厨子来历不简单。

    正当堂上众人享受着美食时,太守府南侧被围得密不透风的那间屋子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怎么样?他体内的火寒之气仍在相撞么?”

    “好些了好些了,比起前两日,已然好了很多。探他脉搏,气息已渐渐平稳,已有好转迹象。”

    “那怎么,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而且,一连几日,仍然高烧不断?”

    “主子,您莫要着急。此乃疫症并发的正常表象。君侯中毒之前,有严重的伤寒之症,恰好这瘟毒侵入,加重了他的病况。军中医师已用品性温和的药物为君侯调养了一阵,他的瘟症已经减轻了许多,至少伤口不再化脓。这已是好迹象。”

    “好迹象好迹象。。。持续高烧算什么好迹象?他的体温便没有降下来过,我如何能不着急?”

    “属下近日,循着医书古卷,找到了一副上佳的药方,此方以连翘、炙麻黄、炒苦杏仁、板蓝根、绵马贯众、广藿香、红景天、甘草入汤熬煮,应当能止住高烧之症。”

    “你有把握?”

    “请主子信属下一回,属下虽没有孙齐医令那样妙手回春,但对瘟症也有所了解,定然能救回君侯。”

    “好,我信你。”

    屋子外守着门的护卫,悄悄侧耳听着,只是屋子里的人压低了声音,嘟嘟囔囔的,根本听不清楚。

    冷暗的阴僻处,一名身着淡青色曲裾裙的女郎侧身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心情糟糕。她盯着窗框凝视了片刻,扭头朝床榻上看去。

    女郎以方巾遮面,只露出一双忧愁的水眸。

    在那以纱帐覆盖的床榻边上,还跽坐着另一人。那是一名郎君,他同样以方巾覆面,正神色深重的把着脉。

    两人默默无言良久,各自叹了口气。

    此时,屋外应声响起一阵敲门声:“年先生。。。看诊的时间到了,还请您快些出来吧。若晚了,我们无法同大将军交待。”

    里头的郎君连忙答道:“好的好的,还请大人稍等,鄙人这便整理药箱出来。”

    话音落罢,郎君有些无奈的看向窗前站着的女郎,轻声道:“主子,我们该走了。明日再来吧。”

    窗外,阳光正好,透着缝隙落入屋中,恰好应在女郎身上。她站在逆光中,伤怀的落下眸,不情愿的点点头。

    郎君整理好药箱,同女郎一前一后的踏出了门槛,引来门前侍卫一阵侧目。

    随后便有嘀嘀咕咕的议论声传出:

    “赵拂将军寻来的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管这么多作甚?我看他们的身份不简单,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我只是说一嘴。那医师身侧的小侍女做起羹汤来,实在美味。不知将来,何人有幸能娶她做妻?”

    “嘘。你这些闲话等回军中再说,小心让他们听见了,要是被大将军知晓,定是三十军棍处置。”

    “哦哦哦,不说了还不成么?!”

    门前守卫的士兵们,虽已将说话声压到最低,但仍然清晰的落在了郎君与女郎的耳中。

    这二人相视一笑,苦涩无奈。尤其是那女郎,神情十分沉郁。

    那女郎,正是数日前从京城出逃,历尽千辛万苦来到北地的江呈佳。而走在她前头的年轻郎君,则是奉了沐云之命,贴身伺候在江呈佳身边的医者年谦。

    他们入住太守府已有一段时日,托了烛影与赵拂的关系,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能入南院之中照顾昏迷的宁南忧,却没想到他的伤势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三分。年谦没见过如此复杂的病症,光是摸索药房便花了两三日,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江呈佳亦是没好到哪里去,因着满心的忧虑之情,吃不下睡不着,人整整消瘦了一圈。

    同住侍候的烛影、拂风等人眼见她这般,个个愁云满面,心情复杂。

    主仆几人住在太守府西侧一座偏远的小院子中,倒是与府内其他人互不通往,还算清净。为了掩人耳目,遮蔽身份,江呈佳伪装成了年谦身侧随侍的婢女,同他一起出入南院,照顾宁南忧。然而因女郎气质斐然,身姿出众,倒是传出不少流言蜚语来,说得尽是年谦与她的闲话,以及各种猜测他们身份的言论。

    江呈佳听着这些话,只当作耳旁风,并不在意。

    只是近日,这太守府内临时上任的管事,不知从何处打探到新来的这位医师的手下侍女,十分擅长厨艺,便亲自来西院拜访,诚恳的请求江呈佳为将军们做一顿美味可口的佳肴。

    因这城内城外的战势,诸位领战的将领成日陷在焦灼中,已经有很多日食不下咽了。那管事的人,言辞诚恳。眼观太守府上下一片沉闷哀寂,江呈佳便心软了下来,亲自洗手做羹,调动所有伙夫,为全军上下做了可口的膳食。

    而正是因为这样,现在太守府内,人言纷乱,猜测她身份的人更多了,前来西院打探消息的,也比往日多了百倍。他们前脚将将离开南院,后脚才绕过西院的照壁,便听见外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府内一众女婢与侍从都悄悄摸摸的探了过来,好奇的往院中张望。

    江呈佳皱着眉头,抬头看向院子里正抱着剑站着的烛影与拂风,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们两人便立即窜了出去,冲到了照壁前,将围过来的人们驱赶散开,斥声喝令,言辞犀利。

    年谦匆匆走入屋中,江呈佳也跟着他奔了进去。

    堂厅的大门紧闭起来,主仆二人围案而坐。年谦按照事先研制好的方子,在各种药格中称着分量抓药,尝试着熬煮,制成药丸或是汤水。

    江呈佳跽坐在他身侧,翻着民间流传的各类食谱,配合着古籍医书继续研究压制火寒之气以及血伤之症的药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

    江呈佳私底下悄悄央求了赵拂,请他允许自己留在南院中贴身照顾昏迷的郎君。赵拂虽然忧心她的身体状况,但更加焦急宁南忧的病势,又不忍拒绝她梨花带雨的恳求,只好答应了下来。

    他费劲调解了一番,好不容易让城阁崖同意了此事。

    于是,江呈佳欣喜若狂的准备了换洗衣物,高高兴兴的住进了南院,守在了宁南忧身边。

    床上的郎君呼吸浅薄,面色苍白,多日沉睡已令他瘦骨如柴。江呈佳揪着心,拧干手中的湿巾,为他擦拭身体,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落泪。

    她从未见过这样干瘦的他,令人心痛窒息。

    江呈佳忍着起伏不定的情绪,悉心照顾着他。年谦每日入屋三次,送来熬煮好的汤药以及清热去火的药丸,坚持不懈的喂给宁南忧。在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渐渐的,榻上的郎君退了高烧,脉象也慢慢平稳,病逝逐步好转,重病在身的他缓缓有了苏醒的迹象。

    一日,江呈佳照常为他擦拭清理着身体,正弯着腰,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彻骨的手握住。那手冷如寒霜,十分骨感。女郎一怔,惊诧难抑,颤颤巍巍的转过头,看向宁南忧。只见那郎君,睁着一双冰凉深邃的眼,正静静的看着她。她当即隐忍不住,眼泪哗啦一下落了下来,滑在面巾上,湿了一片。

    郎君失声哑道:“你是谁?”

    大病一场,他消瘦的可怕,眼窝深深的陷下去,嘴唇周围一圈长满了胡茬,形容糟糕,眸瞳也木讷呆滞,一时之间并没有认出眼前的女郎是何人。

    江呈佳激动的不知言语,一只手被他抓着,另一只手捂着唇,隐隐的小声啜泣着。其实,她现在,只要轻轻一甩开,便能挣脱宁南忧的手,可她已是心疼不已,便任由他抓着,默默了良久,说不出话来。

    郎君的眼神持续呆滞着,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愣愣的盯着女郎看。

    两人相看默然许久,终于江呈佳拉下了遮在脸上的面巾,崩溃泣哭:“是我。二郎。是我,我是阿萝。”

    郎君一怔,黑洞洞的瞳仁紧缩,紧紧注视着她,闷声不吭。他沉默了许久,启唇,轻声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喊道:“阿、萝?”

    江呈佳拼命点头,已然泣不成声,她扑在他身侧,呜呜咽咽道:“我守了你好多日。。。终于等到你醒了。”



    【两百二十四】悄然苏醒

    

郎君停顿了很久,费劲的喘出一口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吃力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只是,他仅仅说了七个字,便已精疲力竭,眯上眼睛,昏昏欲睡。

    江呈佳跽坐在榻旁的席垫上,握紧他冰凉微寒、骨瘦如柴的手,低声道:“听闻你中毒受伤的消息,我无法安坐在京城内等候,央求了嫂嫂,带着烛影、拂风和年谦一道来了北地。”

    郎君脸型消瘦,罐骨突出,样子很是骇人。

    他默默盯着女郎含泪闪烁的眸眼,十分动容,声色沙哑低沉道:“小傻瓜。。。”

    话音落罢,郎君吞了吞喉结,万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五官用力的皱在了一起。

    见他这般难受,江呈佳只觉得摧心剖肝,她凑上前去,泪眼朦胧,更咽着说道:“幸好,我倔着脾气过来了。不然,事情还不知道要糟糕到什么地步。”

    说着说着,她生气起来:“临行前,你明明同我说过,你将北地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是为什么。。。还会弄成如今这副模样?”

    郎君忍着浑身上下的痛意,咬紧牙关,解释道:“中间、出了点、意外。。。”

    瞧着她低头啜泣的模样,他心中狠狠一疼,稍稍侧过身子,想要安慰江呈佳,谁知却扯痛了背部的刀伤,发出一声惊呼,疼得头皮发麻。

    江呈佳立即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

    郎君握紧拳头,强行将痛意忍了下去,额上青筋因此暴起。他深呼一口气,抿着发白的嘴唇,全身颤抖着,明明已经痛苦不堪,却还是弯起了唇角,冲着女郎露出一个浅笑,装作什么事也没有,轻声喘息道:“没事、只是、刚刚醒来、有些累罢了。”

    看他疼得出了汗,却仍然冲着自己微笑,江呈佳心里便十分的不是滋味。

    她道:“痛便莫要强忍着了。我晓得你伤得有多重,你瞒不过我的。”

    说罢,她继续为他擦拭身体,低下头,拿着白布和凝伤露,准备给他上药。宁南忧一声不吭,任由她摆布着,眼神一刻不离的跟着她,不肯松开。

    这抹灼热的目光似乎想将她看出个洞。江呈佳有些无奈,嗔怪道:“你一直盯着我看作甚?难道我脸上有什么?”

    宁南忧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温柔笑道:“我的阿萝果然是绝色佳人。。。叫人无法转移视线。”

    他找准了说话的力度,慢慢的顺畅起来,只是声音低哑,十分轻浅,但并不妨碍江呈佳听清楚。

    这般低柔的撩拨之语,叫女郎蹭的一下红了脸,啐了一声道:“去!刚醒来,便说浑话!谁要听你说这些?”

    郎君闷声哼笑着,有意无意的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坐下来歇歇,瞧你,脸色这么差。”

    江呈佳眨眨眼,不理他,继续拿着手里的凝伤露,在他伤口上涂药。

    宁南忧笑着叹气道:“脾气不小,怎么还不理人?”

    江呈佳道哼哼道:“我理你作甚?待你伤好了,我不会在这里多留一刻,立马就回京城。”

    听她赌气般的话语,他忍俊不禁道:“来都来了。。。不如陪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一同返程?”

    江呈佳骂骂咧咧的说道:“谁要留在这里陪你?想的倒是很美!我同你说,待你好些,若是不解释清楚你因何重伤,我定然不饶你。”

    郎君啼笑皆非的应道:“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见他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江呈佳有些发恼道:“还笑!看着我焦头烂额的照顾你,你很高兴么?”

    她皱着眉头,神情凝重,眸中闪着似有若无的怒意。宁南忧见状,心中一慌,伸出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袖,摇了摇,低声下气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伤心,让你这般奔波劳累。阿萝。。。你莫要生我的气。”

    他可怜兮兮的央求着,那病病恹恹的模样,让江呈佳心软的一塌糊涂。他这一招立竿见影,女郎当即消了气,但还是嘴硬道:“谁生你的气,我才懒得同你生气。”

    宁南忧闷着声,眉眼含笑,始终如一的盯着她看。江呈佳为他上完药,便起了身,重新将面巾系了回去,端着铜盆站在榻旁,叮嘱他道:“你好生歇着。”

    说罢,她转身便走,甚至不给宁南忧反应的机会。待他醒过神来,门口已经传来关门声,一瞬间,屋子里陷入了寂静。宁南忧盯着江呈佳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的叹了一声。

    屋子外,廊檐下,江呈佳端庄淑雅的冲着守在阶台上的士兵们躬身弯腰,行了个礼道:“麻烦郎君们去向城大将军通禀一声,车骑将军已苏醒,伤势约莫无碍了。另外,还请诸位前去西院,请我家医师大人过来一趟,为车骑将军再诊一次脉。”

    听闻这样的喜讯,院内守着的军兵们不由喜出望外:“阿秀姑娘说得可是真的?车骑将军真的醒了?”

    江呈佳神色自若,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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