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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夫为佞臣-第4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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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话音落下,众人便纷纷朝江呈佳望去。

    目光所集之处,女郎露出温婉的笑,轻声道:“殿下客气了。我家兄长心系东宫,虽辞去了太子太傅之职,却时刻挂念着殿下。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了却兄长的心事罢了。”

    太子微微颔首,目光关切的看向江呈轶,满眼担忧道:“数日未见,不知老师过得如何。。。瞧您的样子,似乎憔悴了许多。学生晓得您恪尽职守、谨慎细重,但也很该招呼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两百零二】秘密商议

    

听着太子的问候,江呈轶自是觉得欣慰,他微微勾唇,面露温和的笑意,轻声道:“殿下说得是。臣,谢殿下关怀。倒是殿下您,前些日子因为臣的事情,没少奔波劳累,甚至还与陛下起了争执。。。

    臣听闻此事,内心隐感不安,愧疚难当。殿下若因臣,与陛下父子之间起了龃龉,那便是臣之罪过了。邓氏倾塌,朝内风波骤起。臣与臣之一族,乃是众世家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朝野上下对臣颇有微词,殿下不应当在这个时候还为臣奔波游说,惹得群臣不悦。”

    邓氏倒台后,江府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众世家皆认定邓国忠认罪,乃是陷入了江呈轶设下的阴谋诡计中,未能脱身导致。故而,大魏上下略有些分量的世族家主,都纷纷上表请奏,反对江呈轶继续担任东府司主司之职,要求魏帝罢免他一切职务,不可继续入朝参政。

    然而,宁南忧的那份有关于明王以及常山侯在自己的封地内烧杀抢掠、贪墨敛财、搜刮民脂、无恶不作的罪证文书来得十分及时,在极大程度上削弱了摄政淮王一脉在朝堂上的势力,这让自然让魏帝暂缓了处理江氏的心思。

    虽说,魏帝失去了邓氏的支持,但淮王亦连折两子,这局算是平手。况且,魏帝心底清楚,邓氏这些年确实胆大妄为,甚有谋逆犯上的想法,而江呈轶只是将真相揭露了出来,即便设了计谋,也是为了阻止一场灾祸,才会如此。

    最重要的一点,邓氏倒台,付氏一族又被邓氏连了出来,魏帝身边能够依靠的,仅剩城阁崖与江呈轶,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顺应世家的态度,罢免江呈轶。

    但太子到底年轻,又过于重情重义,眼瞧着朝局之中,形成万箭齐发之势,纷纷攻击江氏一族,他当然心急如焚,暗中托付了不少人游说上表请奏的世族家主,望他们切合国情,重新考虑疏文的内容,为江呈轶说情。各世族家主以及大魏朝堂上的老臣们,都是些老奸巨猾之人,一面推诿着太子的游说,一面继续变本加厉的弹劾江府。

    不过多久,魏帝便知道了太子私下的行动,自是勃然大怒,诏令其前往皇宫受训。父子关系因此陷入冰点,东宫遭挫,一时之间陷入尴尬境地。江呈轶虽知晓此事,但苦于不能与太子见面,无法阻止其继续为自己辩解,只能眼睁睁看着东宫被皇帝一次又一次的申斥。

    太子纯善,认定了江呈轶是他一生的老师,便不愿其平白无故的遭人侮辱。此刻,他听见江呈轶的劝说,心中犹有不甘道:“学生不忍,无法坐视不理。如今,这天下对您的议论。。。真可谓是恶毒至极,激进言辞不堪入耳。学生实在不愿看着有功之人受此侮辱。”

    他言语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股倔强,少年的脸上浮出坚毅的神情,深深的望着身侧的郎君,目光真挚而诚恳。

    江呈轶苦口婆心道:“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臣甘愿承受世族之怒火,以启整治之风,如此一来,方能除贪吏、惩富恶、削重权,还大魏一片太平盛世。

    若殿下此刻为臣辩解,不仅会令众世家排斥东宫,还会令陛下对臣更加不满。您与陛下。。。终是父子。而我与您,只是君臣。您不应该在陛”

    他的一番话,令太子心中微动,沉沉的垂下了头。

    江呈轶所说,正是此刻的现状,太子亦知,魏帝本就对江氏、城氏以及东宫颇有疑虑,若他过多的维护,反而会令其陷入危险境地。

    只是,太子心有酸涩,只觉得荒诞。他从未想到有一日,他与他的父皇要这般互相猜忌、各自小心防备,才能将日子过下去。他知自己,有一国储君之职责,故而从小勤奋学识,刻苦习政,从未有一日落下。

    而从前,他的父皇亦是对他悉心教导,给予关爱。但。。。渐渐地、渐渐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他敬重、爱戴的父亲,对他有了戒心,对他的母后以及城氏一族,有了警惕。人前人后,也与他渐渐保持距离,再没有像儿时那般亲近。少年细细思量一番,只觉得踌躇满肚,内心惶然生痛。果然,帝王之家,最是无情。

    “老师所说,学生明白。学生日后不会再鲁莽行事。只是有一点。。。学生不甚理解。听说。。。父皇有意复您太子太傅之职。。。为何您却上表拒绝,不肯再继续教导学生?”

    江呈轶知晓,若与太子相见,定会被问及此事,于是轻声说道:“殿下,臣并非不愿继续前往东宫教授,陛下虽有意复臣之职,但臣知晓,臣若真的继续守在殿下身边,会令陛下对江氏愈加忌惮。唯今之计,臣只能与东宫保持距离,方能保住平安。”

    “父皇。。。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他对老师您心生顾虑。。。是否也对本宫与母后产生了猜疑?”太子垂下瞳眸,心伤至极,喃喃自语,只觉得无比荒凉。他意识到,他与魏帝之间,已经出现了不可挽回的裂缝。

    “殿下,您不必多虑。若论父子之情,您与陛下血浓于水,他对您仍然满是怜惜与爱护。然则,殿下也应当知晓,您与陛下不仅是父子,也是君臣。殿下纯善、陛下威严,却是如此,最亦受奸人挑拨。殿下在陛,方能令父子关系和睦,坚不可摧。”

    太子听之,不由谓叹:“有时本宫在想,为何好端端的一对父子,会因这该死的帝王之权。。。离间生疏至此?”

    众人闻言,当即大变脸色。城勉在旁,立刻阻止道:“殿下,纵然此间密室只有你我几人。但此话。。。也应当慎言,万不可再说。”

    “怎么?难道面对你们,本宫也要时刻警惕么?”少年郎君面露沮丧,神色疲惫。

    江呈轶见状,于心不忍,轻声叹道:“殿下偶尔任性一回,也并非不可。”

    太子抬眸,望向郎君奕奕生彩、温柔恬静的瞳眸,心底的寒潮慢慢褪去。他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勉强挤出微笑道:“老师放心,学生仅仅这一次任性,日后绝不会了。”

    江呈轶颔首,蓦然沉静,未再多言。

    太子又道:“老师,即便您日后不能再来东宫,学生亦会时时谨记您的教导。”

    江呈轶目光深邃,盯着少年郎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殿下,您亦要放心,今后的路上,臣对殿下之忠心,至死不渝。”

    师生二人正眼神灼灼的盯着对方,气氛升温,倒是一派温馨和睦之景。

    偏偏,江呈佳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两人的叙旧,弱弱的举起手,插了一句道:“太子殿下、兄长。妾身知晓二位师生情谊深厚,许久未见,定有许多话要说。然则。。。今日妾与城小郎君做局,将二位请到这里,并非是想让二位叙旧的。此刻,还有其他要紧事,需要商议。。。”

    她破了气氛,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冲着少年郎和自己的兄长干笑。城勉亦在旁帮腔道:“江姑娘说的是。。。殿下,您不可离开东宫过久,以免东宫属臣起疑。。。为日后谋事考虑,我等还是快些进入正题为好。”

    “也好。”太子应声,随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城勉。

    木轮上坐着的郎君,注意到有一束目光看向了自己,他晓得是太子,于是朝他轻轻点头,遂而开口说道:“梦直兄、江姑娘、江夫人,今日城某令唐曲带你们进入了此间密道。。。便是想向几位表明城氏的态度。只要尔等愿意继续辅佐东宫,助大魏得太平盛世。。。我城氏一族将会付诸一切,确保江氏之地位,不受奸人所动摇。”

    城勉说得信誓旦旦,表情凝肃,似乎是经过一番周全思考做得决定。

    紧接着他继续道:“今日,这条密道,便是我城氏一族的诚意。日后,江氏一族与太子殿下的会见,皆可于此完成。。。此处,乃是秘商朝局、共谋政事的最佳之地。”

    他说出自己的全部想法,最后将话语权交到了江呈轶手中:“江主司。。。不知我城氏的心意,汝等可否接受?”

    一旁的江郎却不知怎得,沉默了下来。

    江呈佳眼见此景,不由疑惑,兄长这些日子一直苦于如何与东宫在暗中取得怜惜,却没能破除魏帝的重重监视,如今有这样好的绝密地点,他为何会忽然犹豫?

    太子亦有些心慌起来,低声问道:“老师,您可是有什么担忧之处,为何迟迟不语?”

    江呈轶低头沉思了许久,才启声说道:“我江氏一族,自是愿意辅佐东宫、襄助太子殿下。然则。。。却不能与城氏交集太深。”



    【两百零三】心有不悦

    

城勉怔住,眉头轻蹙,似乎没料到江呈轶会拒绝,轻声问道:“梦直兄是有什么顾虑么?为何要这样说?难道。。。城氏有何处做得不妥,令您感觉不安了么?”

    此时,一旁的江呈佳也面露不解,看着自己的兄长脸色深重,只觉得奇怪。照理说,城勉提出江氏与城氏合作的建议,江呈轶应该一口答应,可她也没有想到,他迟疑良久,最终竟然出言推辞了?

    “城小郎君多虑了。城家皆是忠臣良将,江某很愿意与这样的世家交往。只是,眼下,江氏乃是众矢之的。城家若与江氏交好,亦会被群臣围攻,就连陛下也会心生不悦。城将军领军出征,此刻正在北地苦战,倘设腹背皆受敌。。。致使城家军没能守住大魏疆土,岂不是江某的过错?”

    城勉与江呈佳紧绷的精神,因江呈轶这番话得以稍稍缓解。

    “若梦直兄顾虑的是这个。。。城某倒是有个法子解决。江氏与城氏,表面上仍可保持原来的关系,甚至。。。可以依照陛下与群臣的意念,渐而疏远。”

    江呈轶望向木轮上坐着的白衣郎君,目光深晦,低声问:“城小郎君的意思是。。。城氏与江氏的合作,亦可通过这条密道进行?”

    城勉点头应许道:“城某方才便是此意。只是没能同江兄说清楚,倒是我的不是。”

    江呈轶又问:“城小郎君能否保证,这条密道永不会被发现?”

    城勉面色一顿,深锁眉头,轻声道:“这条密道乃是城某亲自监工打造,绝不会有失。城某敢向梦直兄保证,日后,暗道密室中所有的会谈,一丝一毫也不会流传出去。若将来出现变故,城某也绝不会让江府受到牵连。”

    江呈轶斟酌再三,目色缓和,轻声细语道:“既然要暗中合作,自然不能只让城小郎君承担日后的风险。江氏与城氏,应当齐心协力才对。”

    城勉听之,当然欣喜,面露微笑道:“梦直兄这样说。。。既是答应了?”

    江呈轶点点头道:“城氏与江氏,皆愿为东宫出力,既是暗中合作,只要不牵连城大将军在北地边境的战事,江某便没什么不肯答应的。”

    太子坐于主位,竖耳细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汹涌澎湃。

    这时,城勉微微侧过身体,向少年郎道:“殿下,臣与江主司已达成一致,不知您是否还有什么要嘱咐?”

    太子沉声道:“本宫能得先生与表兄两位的襄助,当是如虎添翼。只是。。。本宫要说一句。不论如何,若欲险境,二位需先保住自己。本宫不想因这揽权之事,失去最亲近重要之人。”

    江呈轶与城勉心头一暖,各自端起手臂,点头弯身行礼,向太子恭敬道:“臣等领命!”

    密室之中,烛灯的光越燃越清亮,发出几声细微的炸裂声,灯芯因灼火而悄悄爆开,烛油溅起,洒在布罩上,一晃而过。梁上开顶的明窗中吹来一股凉风,使得燥热的密室生出一股舒爽微凉之意。

    众人与太子告辞后,重新回到了客栈之中,不过多久,便各自分散,悄悄离开了小巷。

    一路上,江呈轶沉默寡言,脸色凝重。牛车之中,女郎们面面相觑,各自不敢言语。过了半晌,江呈轶闭着眼,忽然开口道:“阿萝。你与城勉,究竟是什么时候搭上关系的?这条密道。。。又是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女郎晓得自家兄长终有一时会询问此事,便轻声答道:“兄长为薛青与袁服之事忙碌奔波,在城外抓捕苏刃时,我为了转移魏帝的目光,曾欲前往拜见东宫,揭露邓氏暗中操控少府司,据内库财宝为己有之事。

    然则,当时魏帝因兄长之事,怀疑东宫,我根本无法靠近,于是便只好退而求其次,前往城府。只是,魏帝疑心太重,城府之外,亦有重兵把守。城小郎君被阻于府外,无法归家。。。我因此才与之相遇。

    之后。。。城小郎君便将我带到了那间客栈,引我自那条密道,去了太子的东宫之中。。。这才顺利逼得阴利成上奏疏文,禀告国宝丢失一事,从而引出了邓氏盗窃内库财宝的大案。”

    “阴利成之事,竟是城勉暗中相助,才顺利办成?”江呈轶十分惊诧,又问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么?”

    女郎细细想了想,踌躇半刻,犹豫道:“兄长被困于宫廷,陷入险境那几日,可曾觉得疑惑,为何魏帝会命黄门侍郎佟亮入宫审案?”

    江呈轶倏地睁开眼,望向她,惑然不解道:“怎么,难道这件事,也与城勉有关?”

    女郎点点头道:“让佟亮入宫,乃是城勉之策。太子殿下向魏帝举荐此人,一来可以坐实邓氏之罪,二来也会让魏帝对兄长的疑心稍稍减去一些。”

    江呈轶沉吟片刻道:“看来,城勉手中抓住了佟亮的把柄,才会令此人听命于太子,在宫中助我一臂之力?”

    女郎颔首:“不错,正是如此。”

    江呈轶脸色凝重:“我当时,只猜到了是太子举荐佟亮入宫审案,却没想到城勉亦有这样的心计谋略。”

    女郎温言道:“城勉此人,不可小觑。光看他为太子建造的密道,便可知,其心志宏大。”

    “我原以为,城将军耿直为人,即便皇帝猜忌,也并无过多防备,倒是没想到城勉早就在私下为城氏的将来做打算了。阿萝,虽城氏一族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但,我们不可全然相信城勉。他身怀重疾,还能暗中蛰伏,为太子揽事,实力自然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强悍。一切,还是要小心翼翼才是。”

    “兄长说的是。我自不敢向城勉透露全部,他亦是处处小心防范。”

    江呈轶沉重的脸色渐渐缓和,安下心道:“如今,你我皆是在刀尖上行路,稍有不慎,便是鲜血淋漓。阿萝,为了将来,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你我都要各自小心。”

    女郎连连应道:“兄长放心。事情轻重,我心中有数。”

    江呈轶盯着她,默然半晌,轻声道:“太子身边的事情,日后,你还是在暗中操持吧。莫要再与东宫有其他交集,哪怕是通过城勉,也不可。朝局之事,你参与越多,将来便越难脱身。

    更何况,如今君侯明面上仍是淮王之子,而你亦是淮阴侯夫人。太子纵然相信我的为人,也会对你的身份心存芥蒂,若出了什么事,只怕不会将你的安全考虑在内。若东宫不护你,至少。。。君侯不会让你有事。君侯最厌恶在不知情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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