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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夫为佞臣-第4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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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云一溜烟跑出去,宁南忧留意瞥了一眼她的身影,很快便被床榻上的女郎吸去了注意力。

    他沿着床边坐下,瞧着满面疲惫的江呈佳,担忧道:“你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江呈佳垂着头,无精打采道:“睡了一觉,身上的疼痛好多了。”

    宁南忧松下一口气,倾下身子,将她拥入怀中,敛眸苦涩道:“我才回京。。。你便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吓。阿萝。。。你叫我照顾好身体,怎么自己却不在意这些?我实在。。。瞧不得你这样了!”

    他呢喃自语着,眼里湿润一片,紧紧搂着她,身子微颤。

    江呈佳把脑袋枕在他的肩上,心里生出一丝愧疚,温声细语道:“我晓得,是我不对。。。你莫要这样。我答应你,接下来我定会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决不再让你经历这样的场面。”

    宁南忧不再多语,只是牢牢的抱住她不肯松手,似乎只要他一放开,怀中的女郎便会瞬势消失一般。

    他们就这样相拥了许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帐子前传来了一阵轻咳声。

    江呈佳细耳聆听,只闻沐云与江呈轶的偷笑声“咯咯咯”的传来,声音细小,好像忍得很是辛苦。

    女郎当即觉得心慌意乱,从头到脚窘迫起来,急忙想要推开抱着她的宁南忧,谁知这郎君好像入了神,搂着她始终不愿撒手。江呈佳着急起来,小声在他耳畔嘀咕道:“兄长和嫂嫂似乎来了。。。你放开我。”

    宁南忧不顾这些,只想静静的与她多待片刻。

    片响之后,他才罢休,慢慢起身,松开了搂着她的双手,神色淡定的扭头朝屏风望去,不失礼貌、温润如玉的说道:“让舅兄舅嫂见笑了。我与阿萝许久未见,情热不能自抑。。。故而抱久了些。”

    江呈佳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惊得睁大了一双无神的眼睛,立即向他啐了一声:“你胡说什么?这么多人在呢!”红晕从她的下颚爬到耳根,使她羞怯的几乎想要找条地缝钻下去。

    沐云实在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拉着在旁憋着笑意的江呈轶,往前走两步,饶有兴致的调侃道:“没想到,君侯平日里那么正经,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宁南忧镇定自若,星目剑眉淡若清水,没有半点羞耻的意味,平静如常道:“让舅嫂见笑了。我与阿萝呆在一处时。。。向来如此。”

    江呈佳有些震惊,听着他淡然的语气,脑海里便想象出了他浅薄无色的表情,实在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这么厚脸皮。。。。她想:原来的宁南忧,是多么纯情的一个少年郎?怎么如今会变得这样厚颜无耻?

    她在心里叹了又叹,摇摇头很是无奈。

    沐云笑意连连,扭头朝孙齐与年谦道:“你们二人,还不快些上前为阿萝诊脉?愣在这里作甚?”

    站在屏风旁的两名医者只顾着偷笑,一时间忘记了此事,经沐云提起才连忙点了点头,提着药箱纷纷上前。

    江呈佳靠在床榻上,伸出酸软的手臂,放在榻沿边。孙齐与年谦轮流把脉,皆露出惊讶欣喜之色。

    两人一番讨论后,便各自收起了医箱,面露淡淡微笑,看向了众人。他们二人的态度,引得一众人皆围了上去,万般紧张的询问道:“怎么样?”

    孙齐揖了揖手,高兴的答道:“诸位主公、夫人皆可放心了!女君的病情已稳住了,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次复发了。只是。。。日后定要小心照顾、仔细饮食、注意休息。只要慢慢修养,就能痊愈。然则,有一点一定要注意的是,这期间,女君万不能再感染风寒。这些都看顾照料好了,应当就无大碍了。”

    江呈轶与宁南忧终于松懈下来,沉重的面色缓了缓,笑道:“如此便好。”

    沐云趁此时机,恰到好处的提到:“君侯。。。方才我与夫君商议了一番,阿萝的身子需要懂得医术的人贴身照料一段时日。。。因此我想,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搬到碧棠斋中,与她同住,也好亲自调养她的身子。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你这段时日,出入江府会有些不便。。。你看。。。”

    宁南忧眸中露出微微诧异之色,盯着沐云探究了片刻,皱着眉头道:“这岂不是很麻烦舅嫂?”

    “我与阿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何来麻烦之说?”沐云浅浅笑道,“君侯实在客气了,一家子人本就该相互扶持。”



    【一百六十六】察觉端倪

    

紧接着,沐云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这样一来,恐怕今后,你出入阿萝的碧棠斋会有诸多不便,或许我会扰了你们夫妻团聚。。。”

    宁南忧没有回话,而是低眸站在榻旁,似有沉沉心思不得解。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淡下来。

    江呈佳察觉到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于是立即在旁附和着沐云说道:“二郎,舅嫂的医术尚佳,对付我身上的顽疾绰绰有余,你便放心将我交给她吧。”

    宁南忧仿佛察觉了什么,转头朝坐在榻上的女郎望去,眼瞧她双目无神,盯着一个地方愣愣呆呆的看着,便觉得奇怪。他当下没发作,心里却想到了什么,不由微微一颤。

    他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扬起了笑容,温言应对道:“舅嫂的医术,我自是相信的。既如此,那便有劳舅嫂看顾阿萝了。舅嫂尽可放心,阿萝的身子最是要紧,在你入住碧棠斋的这段时日,我决不会冒昧前来打扰。”

    宁南忧倏然这么容易便应了下来,倒叫江呈佳不习惯起来,但转念一想:许是她与沐云的这场戏演得不错,没惹得他心中起疑,故而他没有多问什么。

    然而,未等她想定心安,宁南忧便再一次开口道:“只是。。。我与阿萝许久未见,烦请舅嫂给个机会,让我今夜宿在碧棠斋吧?待明日,嫂嫂再搬进来也不打紧。今日夜中,由我来照顾她即可。”

    沐云与江呈佳皆是一愣,虽他说此话,并不在她们意料之外,但不知怎得,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沐云稳了稳心神,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笑语盈盈的说道:“君侯这是什么话?你与阿萝本就是夫妻,碧棠斋即是你们在江府的独立院子。。。君侯要与阿萝独处,何须问过我?今夜你方归,想要与她团聚一二,也是应该的。”

    宁南忧温和似水的点点头,感激道:“舅嫂果然通情达理。。。”

    一句话、几个字清清淡淡、无声无息落下。紧接着,这名郎君敛了声,露着恬静文雅的笑,默默望着眼前的这对扶起不说话。那双黑漆漆、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充斥着一种看似简单、清澈,却隐隐带着寒意的目光。他笑而不语,视线一扫,沐云便冷不丁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呈轶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变,也当即明白了宁南忧此刻的意思。

    他这分明是在无声之中驱人。

    沐云反应稍稍有些迟钝,但也很快清醒了过来。夫妻二人扭头而望,对视一眼,在一瞬间异口同声道:“我、我们夫妻二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既然阿萝身体已无大碍,我们便先告辞了。”

    话音落罢,他们二人便像是逃似得,奔出了屋房。孙齐与年谦打量着各自主人的脸色,也不敢继续逗留,匆匆忙忙的跟在沐云与江呈轶的身后离开。

    红茶瞧着江呈佳的神色不是很好,便想走上前去贴身服侍。水河亲眼目睹了宁南忧的神情变化,只瞧他从原来的淡漠平静渐变成如今的墨底沉沉,便暗叫不妙,立即拉住红茶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前行。

    红茶扭头看她,一脸奇怪道:“水河你拽着我作甚?女君身子不适,我要上前侍候。。。”

    女郎还没说完话,便被水河死死的捂住了嘴,硬生生拖出了屋子。

    红茶险些没被她捂的断了气,在水河腾出一只手关上屋门时,猛力挣开,满脸气愤道:“小河!你想做什么?难道要当着主公和女君的面,谋杀我不成?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水河跺着脚,着急忙慌的伸手,想要再捂住她的嘴。谁知红茶却一把推开,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信不信我向女君告状?!”

    水河连忙堵在她身前,压着嗓音,小声央求道:“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你是装蠢还是真傻啊?你难道没看出来。。。主公想和女君独处么?”

    红茶猛地一愣,这才安静下来。

    她盯着水河身后的扇门看了片刻,悄摸摸的退后两步,有些尴尬道:“我。。。还真没看出来。。。”

    水河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轻声笑道:“就你这不开窍的样子。。。也不知,你与你家那位吕将军是怎么互诉衷肠的?”

    红茶揉了揉额上的痛意,嘟嘟囔囔、委委屈屈道:“我家吕寻的心思可不像君侯这般难猜。”

    水河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一边拉着她往廊外跑,一边骂道:“这话你也敢在女君屋前说得如此大声?你是将君侯当成透明人么?”

    两名婢子的对话声穿过屋墙,一字不拉的落入了江呈佳的耳中。她不经抿唇一笑,哈哈道:“红茶这丫头,改天定要治治她们。”

    她正高兴着,却始终没听见宁南忧的动静,于是心口扑通扑通的紧张起来。她不敢乱喊,生怕此时此刻郎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而她瞧不见。

    宁南忧始终沉默着,不与她说话。

    江呈佳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坐在榻上一动不敢动,垂首低眸,连抬头都不敢。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女郎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沐云利用布偶术,向她传来了音讯。她得以松下紧绷的精神,用意念回复道:“君侯似乎发现了一些端倪,沐云,快替我解围。”

    另一边,跟着江呈轶的脚步回了自己院子的沐云,找了个借口溜去了孩子们的阁楼,偷偷摸摸藏在黑暗处,施起法术来。她刚刚传去消息,便听江呈佳对自己发出了求救,于是连忙口念法诀,双手并指摩擦,将房屋中的场景虚幻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从江呈佳的视野朝床榻边看去,发现宁南忧正黑沉着一张脸,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呈佳。

    沐云当即心惊,迅速传音道:“阿萝。覆泱果然在盯着你。他似乎察觉到了你眼睛有些不对劲。”

    江呈佳心底暗叹:果真如此!

    她就说,宁南忧的洞察力最是敏锐,要想瞒过他,是最不容易的事情。

    于是,在沐云的仔细说解下,江呈佳鼓起勇气,抓紧时机,找准方向,猛地抬头向宁南忧的眸子望去。她睁大一双眼,强忍着目眶的干涩不适,疑惑道:“二郎,你总盯着我作甚?”

    宁南忧与她那双失去光泽的眸对视,慢慢眯起了眼睛,继续沉默不语。

    沐云看着空中那悬浮的画面,对上宁南忧的凉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江呈佳传音道:“你家夫君的眸子,真有看穿人的本领。幽幽而视,安宁静谧,比阿轶生气时还要可怖。要是你现在能看见,估计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废话。我这双眼睛要是现在能看得见,还需要向他隐瞒吗?”江呈佳很是无语的说道。

    沐云呵呵两声,便继续帮她看着房屋里的景象,她瞧见宁南忧慢慢的逼近了床榻,一点点向江呈佳逼近,便急忙道:“阿萝,他朝你那边挪过去了!”

    听到这声喊叫,江呈佳不由自主的将身体往后靠去,露出满脸不解的表情,装作瞧见他逼近的模样,对宁南忧道:“二郎。。。你若同我有什么话要说,直言便是。这样一声不吭的盯着我。。。是、是做什么?怪说摹!�

    宁南忧坐在床沿上,眼瞧着江呈佳的双目似乎没问题,眸中便掠过一丝疑惑。他想:难道是自己猜测错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坐在她旁边,伸出手来,在江呈佳面前晃了晃。

    沐云从通过施展仙术所幻化出来的景象中看见了这一幕,不禁有些恐惧起来。宁南忧,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难道是因为她将阿萝头上的帷帽摘了下来,露出了阿萝那双眼,他才察觉了蹊跷之处?

    沐云有些懊恼起来,方才她施针时,应当注意这一点。。。却因为心急,而忘了这茬。正当她后悔时,江呈佳敏感的察觉到了鼻翼前扑来的一阵细微的风。

    她当机立断的伸出手,快而准的抓住宁南忧的胳膊,无可奈何的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拿着手在我面前晃什么?”

    宁南忧锁紧眉头,盯着她黯淡的眸子,有些担忧道:“阿萝,你老实同我说。。。你的身体真的没事么?”

    江呈佳只觉得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乱跳,面对他的疑惑,她攥住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很是紧张。她强行挤出一个微笑道:“你问的是什么问题。方才孙齐与兄长府上的医者都说了。。。我身体只需好好调养便无大碍。难道。。。你不信他们的话?又或者,你盼着我有什么事?”

    宁南忧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呵斥道:“胡说些什么?我不准你有事,我也看不得你再受病痛折磨。。。”

    江呈佳心中略微一动,目露温柔之色,虽然瞧不见他此刻的模样,但她却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一百六十七】温柔缱绻

    

她凭着感觉,盯着他看,慢慢弯起眉眼,莞尔笑道:“你放心,有沐云在,我的病定会慢慢好转的。”

    宁南忧展开手臂,轻柔的抱住了她,低声细语道:“阿萝,你答应我,若有什么事,千万不要隐瞒我,我们可以共同面对。”

    江呈佳面露愧色,纤纤玉指在他背上小心拍抚:“好、好,我知道了。”

    她说得很轻,在他耳边喃喃着,因为心虚而不敢高声应下。

    两人温柔缱绻着,相互依偎了许久。

    画面另一头的沐云看着,有些无奈的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一脸嫌弃的转过了头。

    江呈佳道:“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宁南忧缓缓将她松开,身体略略向后挪了一下,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明王与常山侯的罪证已送入宫中。过不了几天,此事便会发酵。到时候,陛下一党的朝臣们定会咬死摄政淮王府,猛烈攻击明王与常山侯。我自然逃不了这悠悠之口,必定会被我那大哥与三弟牵连。这几月,我怕是不得消停,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侯府中。

    再者,北地出了大事,匈奴占领了边城。此事事关大魏安危,我父亲就算再怎么与陛下作对,也不会仍有外邦之人随意践踏国土。我身为车骑大将军,怕是免不了带军出征,赴往北境。故而,我也有可能会再次离京。”

    江呈佳紧张道:“你还要前往北地?”

    宁南忧温柔的看着她,点头:“这件事不可避免,我必须要去一趟。况且,赵拂、钱晖还留在那里,邓氏倒台,北地的布谋也算成功了结了,我是时候该去收拾残局了。”

    女郎却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左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用小拇指若有若无的磨蹭着他微凉的指腹,挽留道:“北地的事情,让廖云城去解决也未尝不可啊?你父亲身边,又不止你一个武将,那刘平亦是打仗的好手,你何苦亲自去?若是因为不放心赵拂与钱晖。。。不如我从水阁中调来一人,跟着廖云城一同前往?

    尚武行有一副手,明面上听命于烛影,但实际上是我所直辖的,名唤薛必。此人如同薛青效忠我兄长一般,只遵从我的指令,乃是我手下办事最得力的人。我把他交给你,任凭你嘱咐他做什么事,他都能做。。。”

    她还想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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