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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夫为佞臣-第4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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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药箱中找出一张方子,同孙齐细数起来。一应药材,共三十余种。

    孙齐听后,再次蹙起了眉头,心中觉得奇怪:“医者的用药,都是十分精准的,用量也未有超过医书所载,确确实实是依照着女君的病情施下的。照理说。。。经过三四个月的调理,应当日渐越好。。。”

    他嘀嘀咕咕的说着,身旁的医者也点头赞同道:“在下也是这样认为的。女君这病倒是来得蹊跷。”

    一旁的沐云听着他们两人的话,不禁有些心虚。

    孙齐来回踱了几步,再次跪到榻前,按住江呈佳的脉搏再探了探,最后起身,念念有词道:“或许是,药膳并未助女君排出体内的阴寒湿冷之气。入冬以来,京城较往日更冷了些,再加上女君似有感染伤寒之状,也许是这个缘故,才会致使其病状猛地爆发。”

    “这位先生,烦请您,同我一起制定为女君针灸的方案。。。只要不让女君的病情加重,来日再加以悉心调养,应当能稳住。”孙齐向那医者敬请道。

    这医者是除了秦冶之外,一直跟在江呈佳与江呈轶身边的人,名唤年谦。

    他听着孙齐郑重其事的语气,点头应道:“也好。。。先生请。”

    两人提着药箱,抬步朝屏风外行去。

    宁南忧望着他们离开,心中更加焦灼。他奔到床榻前,小心翼翼的抱住陷入昏迷的女郎,低唤了几声:“阿萝?阿萝?”

    江呈轶在旁看着,亦是满心彷徨,他附在沐云耳边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阿萝的身体近况并无大碍么?”

    沐云眨眨眼,面色难堪道:“她的身体,一直小心调养着。只是。。。这两月内,你基本不在她身边。后来连我也去了宫中陪你。她身边无其他人,又是个爱操心的个性。

    京城诸多事宜,包括大魏各地剿除邓族旧势的安排,都是她一力操持的,她日日心神不宁,思绪顾虑颇多。。。或许是因为这个缘由,才让她见到你与君侯皆平安归来,放下心中那口气后,倏然病倒了。”



    【一百六十四】意外惊喜

    

江呈轶听之,深深叹息道:“她总是这个性子,爱操心,从来不顾及自己,只晓得照看旁人,屡教不改,实在让人头疼。若是再折腾下去,恐怕事态会更糟糕。”

    宁南忧在旁默默听着,只觉得如锥刺股,痛心难忍。

    少时,水河与红茶端着热水与干净的布条匆匆而来。屏风外,孙齐与年谦亦拟好了初步的针灸方案,两人面色沉重,惶惶对视,沉思默想良久后,拿着身旁的药箱,重新入了内阁。

    “君侯。。。江大人,江夫人。”孙齐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朝着三人揖了揖手。

    宁南忧、江呈轶与沐云循声望去,纷纷沉声问道:“怎么样?可有治疗的方案?”

    孙齐轻轻颔首,小声回答道:“下官与府上的医者商量了一番,已有初步的针灸方子。只是。。。下官与府上医者皆为男子身,若要为女君施针,恐怕不妥。。。故而需寻一名医女照着方子为女君施针。”

    “这个不难。”沐云听之,立即应声道,“虽说此时此刻去找医女不太方便,但我酷爱钻研医书,对岐黄之术略知皮毛,在针行灸治方面也有所了解。你们将方子交给我,由我来摸穴施针即可。”

    孙齐有些意外,抬头望了那说话的女郎一眼,瞧她一脸认真,便收敛眸光,悄悄点了点头道:“江夫人这么说。。。倒是解了我家女君的燃眉之急。下官已与府上医者将施针定穴的步骤写了下来,还请您细细阅览。”

    他与年谦上前两步,将手中的方子递给了沐云。

    江呈轶与宁南忧在旁静静望着,女郎盯着手中的帛书认真圈点起来,皱着眉头道:“这方子。。。是否过于激烈?”

    孙齐有些惊讶,看向沐云的目光中多了些诧异:“看来。。。江夫人的医术颇有造诣,竟看出了此方的争议之处?”

    “这施针的方案虽然有些激烈。。。但却是下官与府上医者再三商议后决定的。女君的身体多有反复,若不以此方式强行为其排除体内毒寒之气,恐怕会使得新伤旧疾发作的更加可怕。”

    听了他这番话,沐云再读了一遍手中的帛书,心思沉重的点头赞同道:“你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既如此。。。便由我来替她施针。时辰不早了,阿萝的病拖不得。年谦,留下一套针具来。。。君侯、阿轶,你带着他们到屋外等着吧。”

    她话中之意,已在驱人,目光定定望向江呈轶。这郎君面色忧郁的望了一眼榻上的女郎,随即朝沐云颔首道:“好,我们出去等着。你施针时,小心些。”

    “放心,我自有分寸。”沐云催促着。江呈轶便领着孙齐、年谦、水河与红茶一行人往屋外行去。

    只是,床榻边沿处,宁南忧却一直坐着未动身。

    沐云暗自蹙紧了眉头,走过去,压低嗓音道:“还请君侯移步。。。”

    宁南忧紧紧握着江呈佳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陷入了昏迷的她,声音沙哑的说道:“舅嫂,我想在这里陪着她。能否容我留在屋中?”

    沐云满脸为难的看着他道:“君侯留在这里恐怕不妥。。。有人在侧,我无法心无旁骛。”

    她直截了当的说道。

    宁南忧抬头看她,满眼期盼与恳求,一张脸上忧心忡忡。

    沐云见之,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拒绝,心情忐忑不安。她将所有人赶出去,是为了看看江呈佳体内萃叶草的药效有没有消退的迹象。虽说宁南忧在屋中,并不妨碍她为江呈佳诊脉施法、一探虚实,只要她好好掩藏一番,即便他不错眼的盯着,也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可她总是害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见她沉默不语,宁南忧面露失望之色,垂头无奈道:“舅嫂既然坚持。。。我若继续央求,也是不合情理。如此,我退出去也罢。”

    他沉郁着脸色,站起了身。正当他抬脚准备离开时,沐云阻止道:“慢着。。。”

    宁南忧顿下脚步,转头望去,沉声问道:“舅嫂还有什么嘱咐?”

    “若。。。君侯能保证,不因阿萝的疼痛惨叫而制止针疗,我倒是同意你留下来。方才孙医令与府上医者所制定的治疗方案,我仔细瞧过。待这一番灸治后,阿萝必然能苏醒。她醒来后,若瞧见你陪在身边,也能心情畅快一些。”

    沐云见他萎靡寡欢的模样,终究还是应了他的请求。她想着,若有宁南忧见证,这场戏或许会更加逼真,如此一来,不仅能骗过他,也能瞒过江呈轶。

    这话说罢,宁南忧黝黑的眸子里顿时燃起了亮光,即刻向她保证道:“舅嫂放心。。。我定会忍住,绝不打扰舅嫂为阿萝施针。”

    “如此甚好。”沐云点头,转身便坐到了床上,解开了挂在两旁的纬纱,将木榻遮得严严实实,不透半点凉风。随后,她将蜷缩成一团的江呈佳抱到了自己身边,小心翼翼的为她脱去了外衣与内裙。

    宁南忧就靠在床边的坐榻上,全神贯注的盯着帷帐里的动静,不敢有半点放松。

    只见沐云跽坐在正中央,打开了包裹着针具的布袋,先用沾了热水的湿布为江呈佳擦了擦身子,再抽出几根细长的银针,放在小案上的炉子前烘烤了片刻,便压住江呈佳的双腿,在她背上的几个穴中插入了滚热的针尖。

    那陷入昏迷的女郎顿时惨叫了几声,伏在床榻上,抽搐了几下,又继续昏了过去。

    宁南忧在外看着,心焦如焚,不由得握紧双拳,连连哀叹。他不忍直视,扭过头去,凝望着屏风,咬紧了牙关。

    沐云用余光瞥了一眼帐外,趁此时机把住了江呈佳的脉搏,用灵力法术小心探着她体内气息的真实情况。一番细诊后,沐云惊奇的发现,萃叶草的药性竟完好的融入了江呈佳筋骨脉髓之中,抵消了原来四处横窜的阴寒之气,甚至愈合了她体内一些因天命而损的伤处。

    她盯着江呈佳沉沉睡过去的脸,心口砰砰砰的直跳:难道萃叶草对阿萝的病况有益?

    沐云喜出望外,唇角忍不住的上扬。自她从宫中回来后,遍查了众多她从神界带过来的医书古籍,无论怎么搜寻,都没有找到能够有效治疗天命损伤的方法。如今,江呈佳为了瞒住双目失明的病况,服下能够混淆脉象的萃叶草,竟误打误撞,找到了能够有效抑制天命损伤蔓延的法子?

    她失神片刻,趴在榻上昏迷的女郎忽然在此时重新叫嚷起来。这喊声惊得沐云浑身一颤,连忙低头望去,便见江呈佳痛不欲生的扭曲着身子,竟无意识的想要将刺入背脊上的长针拔出。

    沐云当机立断的压住了她乱动的双臂。片刻挣扎后,女郎终于安静了下来。

    沐云稍稍松了口气,继续取了三根银针,为她施治。

    江呈佳接连叫唤了两次后,便再没了动静,紧紧皱在一起的五官也松了下来,仿佛已散去了浑身的疼痛,沉睡的愈发安详。沐云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她的额头,瞧着并没有发热,便安下心来。

    宁南忧在床边的坐榻上等了许久,始终不敢扭头回望。直到听见身后再无声响,他才迟疑着转过了身。

    沐云此刻,已从床上跳了下来,正在整理帷帐的边角。

    宁南忧越过她,朝榻上昏睡的女郎望去,心间担心忧虑道:“舅嫂。。。阿萝她怎么样了?”

    沐云被他这声唤惊了一惊,方才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险些忘记了宁南忧还在场。她扭头看去,瞧着郎君焦灼殷切的眼神,便微微露出笑意道:“君侯放心。孙医令的方子颇有用处。。。阿萝的病情已止住。只是,这针才施下去,尚不能拔除,需稍躺片刻。我已为她把过脉,她虽然仍有些体寒发疾的症状,却不会再继续蔓延了。”

    听到这番话,宁南忧长舒了一口气,欣喜道:“那就好。”

    正当两人对视相笑时,屋子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江呈轶焦急的声音从外传来:“阿依?情况怎么样了?阿萝她如何了?”

    沐云向宁南忧微微颔首,轻声道:“君侯。。。烦请您照看一下阿萝,我需同我家大人叮嘱一番,他才能放心。”

    此话落罢,她稍稍欠了欠礼,便错身向屏风外行去。

    宁南忧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边,隔着一层轻薄的纱帐,深深望着女郎熟睡而憔悴的脸庞,心中愈发沉痛。

    沐云踮着脚步,悄悄推开门,站了出去。

    江呈轶见状,急吼吼的想要往屋里冲。沐云一把拦住他,轻轻骂道:“你要作甚?阿萝施了针正睡着呢!有她家君侯陪着,你便不要进去了。”

    江呈轶往屋子里张望了一番,遂见沐云合上了门。

    他落下眸,有些无奈道:“我心里急。。。害怕她出事。”

    “我晓得你急。她这身子,时好时坏,很难照看。年谦又是男儿,不能随时随地的贴身服侍。”沐云微微叹息道。



    【一百六十五】逐步提议

    

“我同你商量个事。”沐云望着黑沉沉的天空,朝江呈轶身边靠了过去。

    “什么事?”

    沐云束紧了目光,认真道:“我想,在阿萝的病好转之前,亲自照顾她。年谦到底是男儿,不能在阿萝身边贴身伺候,水河与红茶又不懂岐黄之术。

    况且,如今这纷乱的京城,要想找一个底子干净、医术高明,又对的上阿萝脾性的医女并不容易。我医道不算浅,虽比不上秦冶,但还是能与年谦相提并论的。阿萝的性子,这六界除了千珊恐怕再没人比我更了解,由我来贴身照料她的身体,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你的意思?”江呈轶皱着眉头,转了转眸子,沉思片刻道,“难道是想。。。搬到她的碧棠斋里住?”

    沐云点点头,轻声嗯道:“我是这么打算的。何况,由我来看顾她,你也能放下心来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江呈轶低头思虑了一番,觉得她提出的想法,的确是最为稳妥的,于是同意道:“这样也好。有你在身边,阿萝也好心安一些。她脾气最倔,但你的话她多半能听得进去。”

    “你算是答应了?我可能要在碧棠斋里住上两个月。。。恐怕晚楼和暖暖就要先交给你全权照顾了?”沐云歪着头,滴溜溜转着澄黑乌亮的眸子,露出俏皮的笑容。

    “你、你倒是肯放心?这么轻松的便将儿子和小外甥女都交给我来照顾?”江呈轶哭笑不得的说道。

    沐云半扬着声调,暗暗威胁道:“怎么?难道你一个人不行?”

    江呈轶迅速改了口风,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道:“行。。。怎么不行?暖暖乖巧可爱,晚楼不哭不闹,有乳母和女婢们照顾着,我应该不需要耗费多大精力。”

    沐云冷冷哼了一声,嘲讽道:“恐怕不见得吧?你那儿子夜里闹起来,十个乳母也哄不住。。。”

    江呈轶瞪大眼睛道:“哪里有这么夸张?况且,那也是你的儿子。阿依,你这样说不太好吧?”

    沐云笑着说:“我说的夸不夸张。。。等你儿子闹腾起来,便晓得了。”

    江呈轶刚准备反驳,身后的屋门却在此时咔嚓一声打开。

    宁南忧从屋子里冒出个脑袋,欣喜若狂的向廊下站着的两人道:“舅兄、舅嫂。。。阿萝醒了!”

    这声报喜,令廊下守着的一众人皆转过头去,满是愁容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希望。

    江呈轶当即准备冲进去,连带着年谦、孙齐、水河、红茶等人,也跟着抢去步伐往前挤。沐云连忙挡在门前,费力的拦下众人,啼笑皆非道:“如此着急闯进去作甚?”

    她一脚朝领头的江呈轶踹去,向他剜了一眼,慎怪道:“她正施着针呢!你怎么这样鲁莽?”

    江呈轶一怔,略显窘迫的朝后退了一步,挠着头干笑两声道:“是、是我欠考量了。”

    沐云悄悄瞪了他一眼,便扒着门缝,钻进屋中,跟着宁南忧匆匆来到了内卧。

    床榻上,江呈佳奄奄一息趴着,浑身酸软无力,被背脊上扎着的针顶的无法动弹,只好微微抬着脑袋看向帷帐外。

    沐云瞧见女郎那惨淡发青的脸色,有些心疼,于是连忙坐到她身侧道:“阿萝,别急。我这就帮你除针。”

    江呈佳无力的点头,随即将自己放松下来,轻轻合上了双眼。

    沐云的心思细腻,手脚又快,不一会儿便为江呈佳拔除了背上的银针。她一点点小心翼翼的为女郎穿好衣裳,并扶着女郎在榻上坐好,悄无声息的握住她的胳膊,在其脉搏上探了探。

    萃叶草的药性只留下一丝半点,却足以遮掩江呈佳的真正病况。沐云仔细诊了诊,发现除此之外,她的内伤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虽然这种情况,她方才已有预料,但此刻仍然升起了一阵欣喜愉悦之情。江呈佳的伤势有所转圜,便足以证明,萃叶草是能够治疗天命损伤的有效草药。

    沐云将眼底的情绪掩藏起来,为江呈佳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坐在床榻旁歇了口气,扭过头正准备唤江呈轶等人进来,无意间瞥见宁南忧一动不动的望着她,心里不由得唬了一跳。

    她没由来的心虚,朝着宁南忧勉强一笑道:“君侯陪着阿萝吧。。。我去让孙齐大人与府上医者过来会诊。”

    宁南忧目露奇色,总觉得他这个舅嫂哪里怪怪的,但却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只能向她点点头。

    沐云一溜烟跑出去,宁南忧留意瞥了一眼她的身影,很快便被床榻上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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