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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夫为佞臣-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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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情动作迅速,立刻将剑架在了为首那个闹得最凶之人的脖子上,向府外厉声喝道:“你们若再敢乱法违礼,强闯我邓府私宅!我便立刻斩下此人头颅,以扰乱城防的罪名将你们全部扣入牢狱!”

    他的一声怒吼,使得府外四处嚷嚷、到处吵闹的百姓们情不自禁的停了下来。这些民众,大多数都是跟风而来,全凭着一股打抱不平的心理,才会自结成队,来邓府门前闹事。邓情强硬的态度一出,他们便立即软了下来,一瞬之间,原本争辩吵闹的巷街长坊陷入了寂静之中。

    但,好景不长,邓情怒威震慑了一时,便有人在人群里说道:“你凭什么抓我们?你府上族人做了此等炸毁街坊的不闻之事,如今竟然想要在我们身上扣罪名?怎么,你官大便了不起么?当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是什么?街边丛生的杂草么?可以随便欺凌?”

    这几句质疑,就像是悬在炉碳上的火把,仅仅掉下了一点火星,便点燃了整个炉子。

    安静下来的人群中传出附和声:“对!说得没错!”

    紧接着,又有人提议道:“乡亲们,咱们围着太尉府也不甚管用。邓府掌控兵权,若强行调动军队绞杀我们,那边得不偿失了。他们既然说我们是乱民,欲强闯邓府,我们自然不能任由他这般污蔑,不如结伴一同前往皇宫,击鼓鸣冤,让当今陛下为我们做主!且看那时。。。皇帝陛下是站在我们这边,还是站在他们那边?!”

    “好主意!”

    击鼓鸣冤的建议抛向人群,如似光明,照亮了众人前行之路。

    一人带头,便有一群人跟风行路,邓府门前浩浩荡荡的民众队伍,纷纷从长坊撤了出来,成群结队的朝皇宫的方向涌去。

    邓情眼见此景,不由大惊失色。廷尉府已上报此事入宫,倘若再任由这些刁民前去击登闻鼓鸣冤,那么场面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绝不可能让这样的局面出现,于是当即挥袖,命身后邓氏府兵倾巢而出,堵住了长坊各个巷子的出口,意图将这些闹事的群众堵住。

    百姓见状,顿时间恼火到了极点,面对持着刀剑神弓的邓氏府兵,众人被压抑的反抗之心,再也控制不住。人群中发出一声怒吼:“我们的儿子、丈夫在前线拼死搏杀,只为护大魏国朝安宁。然则今日,却有人亮剑面向手无寸铁的我们!只为了掩藏自己的滔天罪行!这世间公道二字何在?王法何存?”



    【九十六】愤慨激昂

    

此番激愤昂扬之语一出,便有勇士带头引领,朝长坊巷子以及各处街道围守的邓氏府兵冲出去,一边疾步快行,一边高声呼喊:“各位父老乡亲们!腊八爆炸一案,死伤多少人?就算不为我们自己,也要为我们死去的亲人算账!”

    人群呼喝高涨,抗争的情绪愈发浓烈,群众们一拥而上,纷纷朝围堵他们的邓氏府兵挥拳打去。

    这些府兵也不敢真的挥剑砍人,眼见此之势,纷纷朝后退去。

    邓情见事势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可怕,便彻底慌了手脚。

    这场由民众自发引起的大暴乱乃是大魏建朝以来绝无仅有的大事件。距离上一次贼寇袭城,洛阳还未安稳半年,便再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江呈佳藏在思音坊的密室中,听着房四报上来的消息,微微蹙起了眉头。

    “阁主,城中事态闹得越来越大,百姓激愤,恐怕日后不好收场。”房四跽坐在她的蒲团对面,神情沉郁凝重。

    对面的女郎却默默摇摇头道:“若将来邓氏伏法,民怨自然能够平息。我只怕。。。京城局势闹成这样,陛下仍然会袒护邓氏,就算惩治。。。亦有可能是不痛不痒的小罚,甚至有可能为了邓氏全族暴力镇压百姓。为了让陛下对邓氏彻底死心,我们还需在如今的形势上继续添火。”

    房四见女郎还要扩大事态,便心生惊愕:“阁主,这样当真可以么?”

    “你放心,这些民众无非是想要讨个公道,只要陛下给个交待,他们自会停手。况且,只要邓氏之罪无法逃脱,兄长与景大统领便可顺利自城外归来。届时,自有东府司出兵,安抚群民。”江呈佳低声说道。

    房四见女郎从容自若,心底安定沉稳了不少,于是出声问道:“那。。。阁主预备如何再添一把火?”

    江呈佳坐直身子,低垂着眸道:“窦月阑赶赴弘农已有一个多月,已遣派斥候传来消息,不日便要归京,想必弘农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他已调查的一清二楚。如今京城内的状况,就算邓情已想到法子来应对窦月阑,遮掩弘农发生的事。。。恐怕也扛不住数事并发的强压。”

    “数事并发?除了汪鹤的手书,窦月阑关于弘农的奏报,还有什么不利邓氏的事情么?”房四未能理解,侧着身子追问道。

    “您别忘了。。。城中还有一人也在查邓氏的案子。”江呈佳与他对视,目中藏寒,凉瑟一片。

    “阁主是说。。。卫尉常玉?”房四叔转着瞳眸思量了一圈下,想起了此人。

    “不错。”江呈佳颔首,“常玉表面上听属魏帝,可实际上却是君侯的人,与邓氏交好,也是受君侯授意。陛下铁了心要护邓氏,才将灵仪队郊外遇袭之事交给了他继续查办。这些天,常玉按照窦月阑之前办案时查到的线索一直与兄长暗中通信,四处走访。前两日,他传来消息说,已找到邓情篡改田庄买卖交易单据的证据。”

    “属下觉得。。。凭着这三桩事。。。恐怕还不足以摧毁邓氏。”房四叔思量一番说道,“陛下既然有意维护邓氏,必然会暗中召见常玉,询问此事案情。常玉虽然是君侯的人,但为了继续潜藏在陛下身边,时刻注意宫中以及朝堂动向,必然不能轻易指证邓氏有罪。若陛下恼火之下,为护邓氏而将他革职。。。便得不偿失了。

    至于廷尉府,陛下派遣窦月阑前往弘农求证城志与洪三逸所述事实,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邓氏有喘息之机。。。找到合适且合理的办法洗脱私自追杀纪成、扰乱弘农城防以及与占婆通谋的嫌疑与罪名。若邓氏能拿出恰当的理由解释弘农发生的一切,陛下绝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邓氏一族。

    属下认为只有汪鹤的手书稍稍有些用处。当年的爆炸案最惹民怒,死伤众多,牵连甚广,闹出了极大的风波。如今百姓们知晓,当时对汪鹤的判决根本与事实不符,乃是官官相护、草菅人命的结果。。。必然会揪着此事不放。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京城不可久乱,倘若陛下以暴制暴。。。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动摇邓氏?”

    “房四叔,你说的这些,是最坏的结果。如今,我们不仅要这三件案子同时压到邓氏头上,还要证实是邓情施计劫走了苏刃,洗刷兄长身上的嫌疑。”江呈佳说道。

    房四讶异道:“阁主难道已经找到了苏刃被劫之事的破绽?”

    江呈佳勾唇,微微颔首道:“不知房四叔可有发现。。。自昨日苏刃被劫出牢狱后,一直效忠于邓国忠的师爷林木。。。便消失了踪迹?”

    房四瞳眸紧缩:“确实。。。昨日我按照云菁君临行前的嘱咐,派人悄悄前往邓府附近打探消息,却未曾瞧见林木现身。此人在一个多月以前便自弘农而归,之后一直跟在邓情身侧。。。如今突然消失,值得深究。”

    江呈佳道:“四叔说得不错。所以。。。方才我已让沐云带着闫姬去追踪林木了。”

    房四微怔,这才晓得沐云与闫姬究竟去了哪里。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担忧道:“沐夫人与闫姬此刻去追林木,是不是有些晚了?昨日此人几乎是与苏刃同一时间内消失在城中的。属下认为。。。他很有可能已被邓情安排去护送苏刃了。恐怕,只有埋伏在边郊内的云菁君与景大统领能将他擒住了。”

    江呈佳却摇摇头,否认了他的说法:“您说错了。四叔。。。依照邓情的个性,他不会让林木去护送苏刃。洛阳上下皆知,林木乃是邓府谋士。。。若让他亲自护送,不是明摆着给兄长机会将林木与苏刃一并抓住么?届时,邓情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此事了。因此,林木不可能与苏刃同行。

    您。。。还说错一桩事。林木与苏刃绝非同时消失。

    邓国忠因丧子之痛而卧床多月,一直迷迷糊糊、神志不清。此乃心结,除了惦记逝世的邓陵,他还念着牢中的苏刃。故,一旦邓情救出苏刃,必定会让这师生二人先团聚一番,再将其送走。否则。。。守在城外的兄长与景汀。。。也不至于到如今都没有消息。而林木,要么已被邓情监禁,要么出了城,藏匿在郊外,等待风波平息后,预备离开洛阳,远走高飞。”

    “阁主说得。。。好像此事过后,邓氏便会彻底舍弃林木。。。?”房四听着她话中之意,发出疑问。

    江呈佳道:“如今,邓氏,邓元无才愚钝,爆炸案中发现施安尸体后,便被陛下反感,渐渐不得圣恩。而邓情的父亲邓夫屡次在朝堂上顶撞宁铮,被摄政淮王打压,却没能力反击,在邓氏一族内,地位并不见高。

    邓国忠自病后,便将权柄移交给了邓情,他虽然只是暂掌家族,但邓氏族内已子弟能与他相较。邓氏家主之位,未来必然是他的。

    而林木。。。他是从前是邓国忠的心腹,后来邓陵接手邓家诸事后,他便被邓国忠指派去协助邓陵,受其恩惠颇多。邓情虽然已经知晓邓陵待他期望甚重,但以他薄情寡恩的性格,仍然不会容忍受过邓陵之恩的人在他身边徘徊,哪怕他从前是邓国忠的人,也不行。”

    房四目色一震:“林木为邓氏做过多少事?他从小养在邓府,受邓国忠教养,是邓国忠自青年时期,便一直带在身边的人,与邓陵、邓夫乃是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对邓氏忠心耿耿。邓情。。。竟然对他有杀意?”

    “斩草除根,才能免除后患。邓情对任何人都是这样。他少年时期便被邓国忠送去了北地,在边陲之地守了十几年,与林木本身就没什么情谊,处置起来自然更加狠辣。”

    “那。。。邓情到底会用什么手段除掉林木?”房四见女郎似乎已有猜测,便追问道。

    “我也不敢全然确定。但东府司内为邓情接应安排劫狱的细作,日前都是邓国忠与邓陵的心腹,通常皆是与林木私下联系。且,劫狱这样重要的事情,邓府上下,除了邓陵与邓国忠,其他人应当并不知晓。只怕邓情也是如今暂代掌家之责后,才从林木口中得知此事。为了不牵涉过多,同时。。。除掉邓陵在邓府的心腹,劫狱一事,他会完全交由林木以及邓陵的手下去处置。

    事后,假设无人察觉此事,苏刃被顺利送出洛阳,那么林木便还能苟活一段时日。若东窗事发,林木便是顶罪的羔羊,不论是邓情逼迫威胁袁服,栽赃嫁祸江氏,还是为了营救苏刃草菅人命,故意制造东南巷的人命案,他都会推到林木的身上,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之后,他只要同陛下说。。。他是受奸人蒙蔽,才会误以为江府是整桩劫狱案的主谋。”



    【九十七】关键所在

    

江呈佳说出自己的猜测。房四在旁听着,只觉得唏嘘:“林木为邓府卖了一辈子的命,若到头来是这样的下场。。。着实可悲。”

    正当他感叹时,密室紧    合的石门突然松动了一下,接着便听见一阵低浅的移门声以及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还未瞧见来人,便先听见了她的喊声:“阿萝,你真是说对了!林木果真被邓情藏匿在郊外的一处平宅里,屋外被府兵严加看守,不得靠近分毫。我与闫姬仅仅在外围看了两眼,这些邓府的兵士便有所察觉,险些发现踪迹追上来。我和闫姬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再去查看。但我敢肯定,林木一定被关押在那里。你说说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沐云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额上冒着细细的凉汗,一脸兴致冲冲的模样。

    房四侧过身,向她微微行一礼,便腾出了江呈佳对面的坐席给她,自己则站到了一旁。沐云二话不说,提起裙摆,跽坐在蒲团上,臂肘撑在桌子上,两眼瞪大,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女郎看。

    江呈佳问:“平宅之外,到底有多少邓氏的府兵?”

    “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前门约有十二人,四周角落各守了三人,后侧小门留了四人。”沐云掰着手指,大致回忆了一番。

    江呈佳:“那么,依你所看。。。思音坊剩余的这十几人,可有把握对付这些府兵?”

    沐云深思了片刻,愁眉苦脸道:“有些难说。我瞧着,这些府兵。。。大约都是邓府的精锐,对周围的动静十分警觉,不放过任何异常,且武力并不低。我们思音坊剩余的这些人,平日里从事的都是些誊写文书的活,若要冲入府兵的包围,将林木救出来。。。恐怕不太现实。”

    江呈佳不忍皱眉,沉默下来。

    沐云望着她,心有不解道:“阿萝。你为何。。。执意救林木?就算能用他证实苏刃被劫与袁服无关,与东府司无关,又能动摇邓氏什么呢?你瞧瞧,京城此刻闹成了什么样?魏帝却仍然闭宫不出,置之不理。这分明,是想给邓氏处理民暴的机会。即便东府司洗刷了冤屈,魏帝对邓氏的所作所为,只怕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阿轶已与景汀埋伏在城郊之外,总能擒住苏刃,还自己一个清白,应当也不用我们出手。解救林木。。。是否有多此一举之嫌?”

    她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一旁的房四也竖起耳朵听着,他心中有着同样的疑惑。

    江呈佳却摇摇头道:“人的耐心总是有限度的。魏帝命兄长斩断邓氏与苏刃的联系,本就是为了保全邓氏。倘若知晓邓情辜负他一片苦心,做出劫狱之事,甚至栽赃东府司,污蔑兄长,以此铲除异己,必会大为恼怒。魏帝再怎样纵容邓氏,也不会任由他们挑战皇权。处死苏刃,已是魏帝对邓氏多年来私下揽权积财、无视律法的种种行为所作出的最大让步。倘若邓氏仍然不肯放弃苏刃,便是在挑战魏帝的底线。”

    沐云细想其中枝节,发现确如江呈佳所说。魏帝再怎么维护邓氏,也不会容忍任何人挑战皇权威严。

    房四恍然大悟,在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垂着脑袋深思此事,愈发觉得有理。

    “眼下,魏帝以为,苏刃被劫,乃是兄长指使袁服所为,认为兄长是想借着此事栽赃嫁祸邓氏,以此铲除对江府不利的因素。他已对江氏乃至东府司、水阁失去了信任,就算此刻兄长与大统领在边郊擒住了在逃的苏刃,将他押到魏帝面前,魏帝也会觉得,这一切乃是兄长自导自演出来的。因此,林木是破解眼前局势的关键。只有说服他,才能让魏帝相信,劫狱栽赃一事,乃是邓情策划。令魏帝对邓氏失去耐心。”

    江呈佳继续解释着,说清这其中的因果后,便止住了声。

    沐云拢着眉头,又问道:“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做呢?”

    “事到如今,只能从林木在京城的人脉下手了。”江呈佳郑重其事道。

    “林木在京城的人脉?”沐云满脸奇怪道:“你这话何意?难道寻着他的人脉,能找到解救他的办法?”

    江呈佳颔首道:“林木并非愚笨之人。他于邓府生存多年,却始终荣宠不减,深受邓国忠信任,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为人出事老道圆滑,识人辩事,自有一套保全自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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