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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夫为佞臣-第4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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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又如抓住一名管事询问府内状况,这才得知邓陵于郊外遇刺意外死亡之事,不由大为震惊。他匆匆奔往邓国忠的卧房,踏进门槛,便见老太尉半死不活的靠在床榻上,整个人垮了半截,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原本还有些黑发青丝的头髻,此刻已全部花白。

    邓情跪在床榻边陪侍,手中端着冲鼻的苦药,满脸哀容。

    这郎君扭过头,望向门口迟疑着不肯入内的人,当即惊讶道:“冯叔爷。。。您怎么回来了?”

    “小郎君。”

    冯又如向他恭敬拜礼,遂目光担忧的望向邓国忠道:“老太尉。。。他?”

    邓情扭头看向祖父,一脸黯然道:“二叔突然出事。。。祖父未能支撑住,归府便病了,到现在仍然神志不清。”

    冯又如默默的看着祖孙二人,心里生出无限荒凉。

    “冯叔爷倏然归来,可是出了什么事?”邓情起身,放下手中药碗,向他问道。

    事关弘农一事,冯又如刚想开口便缓缓止住,不知该不该与眼前这青年说起。他犹豫半晌,问道:“小郎君可否让属下同主公单独待片刻。。。?属下有些重要的事情禀报。”

    邓情问:“什么重要的事?冯叔爷告知我便可。。。您也瞧见了,我祖父如今昏昏沉沉,意识迷糊,恐怕听不清您说的话。”

    冯又如不肯告诉他,拱拳向他拜道:“还请小郎君成全。此事,主公吩咐过,不得告诉任何人。。。。属下不能听从郎君之语。”

    邓情见他坚持,便也不再强求,点点头道:“那。。。请冯叔爷稍等片刻。”

    他转身入内,跪着喂邓国忠汤药,直到药碗见底才起身离开屋子。

    冯又如关上屋门,俯身跪在老太尉身边,急切的说道:“太尉大人,属下知晓此刻不应当让您继续操劳。只是。。。弘农骚乱已压不住了。若再不派人将闹事的纪成抓住,恐怕。。。消息就要传到京城了。”

    邓国忠意识迷离,靠在床边,听见冯又如这番话,不由浑身一抽。他努力控制意识,挣扎着坐起,眼神迟钝的望向他,断断续续的说道:“将、将、将此事告知阿情。。。。长鸣军正守在洛阳境外。。。又如。。。又如,立刻调兵前往弘农镇压,务必。。。抓住为首的纪成。。。切莫让消息传到陛下耳中。”

    冯又如侧耳倾听,不由惊诧道:“长鸣军此刻怎么会守在洛阳境外??”

    邓国忠拼命摇了摇头道:“此时、此时并非谈论此事的时候。。。。又如、又如、你定要、定要解决弘农之事!千万不能、不能纵容他们闹起来。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冯又如连忙点头道:“喏,属下定不负主公所托,将此事解决。主公放心!”

    邓国忠见他承诺,焦灼的神色才稍稍有所缓解,疲倦无比的合上眼,又一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冯又如不敢耽搁,立即打开房门,走出了屋子,寻找邓情所在。

    此刻,邓情正在庭院中等候。冯又如一眼瞧见了那青年人的身影,当即冲上去道:“小郎君!小郎君!属下有急事要同您说!”

    邓情扭头向他望去,一脸不解道:“冯叔爷寻我何事?”

    冯又如气喘吁吁道:“郎君。。。属下有一桩事,需要借助您的力量去办。”

    邓情礼貌颔首,询问道:“冯叔爷要我助您什么?直说便是。”

    “方才主公言,长鸣军此刻正停留在洛阳境外。。。属下需借长鸣军半数兵力一用。。。随我赶往弘农。”冯又如直奔主题,两眼焦急的盯着邓情。

    邓情大吃一惊道:“你要我长鸣军半数兵力?这是为何?冯叔爷。。。长鸣军乃是在编军队,此次护送我入京,已是大罪,无论如何是万万不可现身的。。。您的这个要求,请恕晚辈不能答应。”

    冯又如面色焦急道:“小郎君且先莫要拒绝,听属下将事实原委同您道来后,再做论断吧!”

    邓情犹豫了片刻,望着冯又如焦灼而期待的眼神,不禁蹙起眉头。半晌过后,他才点点头道:“愿听冯叔爷一说。”

    冯又如便火急火燎的将常猛军逆案一事交待了出来,并言明纪成在弘农城中闹出骚乱一事,随即跪地向邓情求道:“还请小郎君听从主公之命!借属下半数兵力。。。抑制弘农之势!若不如此,恐怕邓氏全族都要置于危险之中。



    【七十七】协作共赢

    

您的二叔。。。亦是因为处理此事,才会藏身郊外,本已寻到压制纪成等贼人的办法。。。却怎料,这么突然的身死于京郊盗贼流寇之手。。。小郎君!请您完成陵郎君的遗愿,完成主公所托!派兵前往弘农!救邓氏于水火!”

    邓情听他一番言论,不由心惊肉跳。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祖父竟然与那淮王宁铮暗中联手,一同除去了卢、越、慕容、吕四大家族。

    弘农的纪成蛰伏多年,未曾出现,倘若他真有些本事。。。闹到洛阳天子脚下,那么当年之事必然有暴露的风险。当今陛下乃是卢夫子的学生。当年先帝下旨灭门卢氏时,陛下还曾私下搜查证物,意图证明卢夫子的清白,阻止先帝之令,只可惜却未曾来得及。

    邓情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才明白这些日子他的二叔与祖父到底在做什么。邓陵藏身平村之原因,或许与处理此事有关,他竟然。。。误以为二叔要对他暗中出手。。。而急不可耐。

    邓情脚下一软,踉踉跄跄退后了两步,懊恼后悔一股脑的涌上来。此刻的他,悔不当初。若是他在慢一些,就能查清楚邓陵究竟在京郊做些什么。若是他不那么心急,对他的二叔不那么忌如蛇蝎。。。也就不会立刻催促周源末乃至占婆兵发动。。。

    他到底。。。为了这邓氏家主之位,做了什么蠢事?

    冯又如见他面色仓惶,神情呆滞,便站起身上前催促道:“小郎君。。。还请小郎君尽快出个决断!再晚一些,恐怕弘农之事。。。就不可遏制了!”

    邓情强行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扭身与冯又如对视,哑着嗓子道:“冯叔爷放心。既然是祖父交代之事。。。我必然办得妥当。洛阳城外,有三万长鸣军藏身等候,我这便飞鸽传信,命他们随你前往弘农,抓捕纪成。”

    冯又如见他答应,不禁大喜,连连向他俯首说道:“属下谢小郎君!有了长鸣军这三万兵。。。属下向您与主公保证,定能将弘农贼人的不轨企图打得支离破碎,让他们再也无法威胁到邓氏!”

    邓情颔首示意。

    冯又如便不再逗留,向他辞行道:“属下不敢耽搁于此。弘农一刻离了人,便多一分危险。这便要返程了。小郎君。。。属下告辞了。”

    邓情再次颔首,未多说半语。

    他望着冯又如急匆匆离开邓府,眸色不由暗了下来,失魂落魄走到邓陵的灵堂之上,望着那一具梨木黑漆的棺材,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邓陵临死前说得那番话,不断的盘旋在他的脑海中,像一把利刃来回反复的刮着他心口,刮得鲜血淋漓,痛难强抑。

    灵堂中,邓陵之妻期期艾艾的靠在漆木棺材旁,脸色已是惨白如雪。邓元更是哭晕在旁,被人抬到了屋房治疗。而这一切的悲剧。。。皆是由他造成。

    听专门为邓陵诊断病情的郎中说,邓陵的病已入膏肓之中,根本无药可救,时日所剩无多,最多两三年的时间,便会撒手人寰。

    邓国忠已接受这个事实,邓氏全族无人不知此事。

    众人皆盼着邓陵再坚持些时日。只有他恨不得。。。邓陵早些去死。

    如今邓情才知晓,为何族中众人对邓陵的期望远比他要大。他的二叔。。。心怀邓氏所有人,不想他,容易为一己私利而不顾大局,鲁莽行事。

    这个家主之位,他确实没有资格拥有。

    邓情没有入灵堂,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廊道,往自己的书房行去。他加快脚步,心里惦着方才冯又如所说之话,欲写信,命守在洛阳城外的柳景立刻启程前往弘农,并召回护送周源末以及绯玉公主离开的那半数兵马,一同听命于冯又如的调遣,活捉那常猛军左前锋纪成。

    此时的弘农已闹得不可开交。

    纪成仅仅领着一万人马,便将弘农郡城上下扰得鸡飞狗跳。宁南有背后操控,与江呈轶联合,清晰的猜出了弘农城军的各处布防,就在边缘点四周环绕,不进一步,也绝不退一步。让弘农的城防军完全奈何不得。那弘农府尹带头追捕纪成,却成日被戏耍,气得半死不活,仍然要硬着头皮迎战。

    久而久之,他便再无力气去管苏刃门生携款逃脱之事。江呈轶趁此时机,马上追击,强行命那弘农府尹将详细的调查卷宗交出,顺着自己查出的线索以及林木私下追捕的踪迹,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了这些人的藏身之所,倾举全力,一网打尽。

    江呈佳与沐云从旁协助,两位郎君如虎添翼,一时之间完全掌握了上风。

    夜中,四人聚在水阁设于弘农的据点内,商讨余下布局,并交换从边境处得来的消息。

    “探子来报,说冯又如已领长鸣军三营半数人马赶来了弘农,就在明日,便要有场大战展开。”沐云说出自己得来的消息。

    江呈轶在旁道:“今日早晨,我已确认陛下派去调查鹧鸪一事的探子身在何处。弘农骚乱,他们无法出行,暂时不必担忧这两人离开郡城。”

    ““如此一来。。。便可安心了。昨夜长鸣军夜时护送周源末与绯玉出了洛阳边境,已入弘农,今日天未亮,水阁与夜箜阁便联手,将他们暂时拘在了弘农境内。”江呈佳也报出好消息,一脸的喜悦与畅怀。

    宁南忧握拳,面色沉沉道:“只待明日长鸣军另一半兵力入城,便可成事!”

    事情,比他们预期想象中的要顺利许多。江呈轶与宁南忧来到弘农城中不到两个月的光景,便已将此事了结的差不多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日朝阳初生,便见曙光。

    天沉,森森的吹起冷风,风呼呼的刮向北方,蔚蓝的天际被一层厚云遮盖,从鱼鳞般的云朵中透出一缕一缕的光芒,映照在弘农这座郡城之上,似如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的混沌之象,像极了大地初生时的光景。

    宁南忧头戴面具,又在外罩了一层帏帽,带领着纪成,与蛰伏在这座城内多年的常猛军余兵,趁着天色还未大亮之前,攻向了弘农与洛阳之间的边界。

    弘农府尹领万军调阵于前,拼命挥袖,命身后士兵冲上去搏命。

    他本就是怕死之人,因此在他身后的士兵也不愿为他卖命。面前这群土匪,在弘农横行霸道,五万城防、城统军都拿此人无法,这些天里,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掳去当了俘虏,是生是死皆不知。他们亦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见状如此,宁南忧更加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

    此时,弘农众兵身后忽然传来雷鸣轰动之音。弘农府尹目露惊色,扭头朝身后望去,便见千军万马朝他奔驰而来,而为首驰马高喝的那位,正是邓国忠手下心腹冯又如。

    弘农府尹识得此人,在他赶至自己身边时,便立即问道:“冯大人?你怎么来了?”

    冯又如匆匆解释道:“我家主公命我领邓府所有府兵来支援府尹大人您,与您一同拿下这些逆贼!”

    弘农府尹顿时大喜道:“甚好!甚好!若有您的相助,那弘农诸位军士便如虎添翼,再也不怕了!”

    宁南忧见眼前这番官官相护之景,不禁冷哼。世风日下,这世上的人为了利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大声呵斥一声,向身后众将众兵喊道:“兄弟们,拿下这群狗官!今日!我们必要为当年之事讨回公道!”

    话音未落,身后便立即传来震耳欲聋的应答声。

    随着宁南忧的一声令下,万数人马整齐划一的朝前冲去,与对面的兵马厮杀起来。

    冯又如身后,柳景坐于马上,听着对面的呼喝声,莫名觉得耳熟,又见他蒙面遮身的模样,便不自觉的与脑海中的一个身影重合,当时心惊起来。

    他斥马而上,躲过身侧袭来的敌兵,驾马来到冯又如身边,侧耳同他说道:“大人。。。此人,下官似乎曾今在北地见过。他。。。极有可能是陇西平定王曹勇之子,曹贺。”

    冯又如一边拿枪抵挡着敌人的攻击,一边睁眼瞪了过去,满眼骇然道:“什么??曹贺?曹贺怎么会在此??又如何会与纪成合为一伙??柳将军,你莫不是瞧错了?”

    听他如此质疑,柳景也有些踌躇犹豫起来,喃喃自语道:“我记得他的声音,应当不会听错。此人身在北地时,也是这一副装扮。。。身形也几乎一模一样。。。”

    战事已拉开,冯又如没心思听他拉长猜测,斥马上前,冲入兵群中扬起武器搏杀。

    柳景眼神一定,暂且将此事放在了一边,亦冲了上去。

    两方打到最后,宁南忧便开始悄悄撤军往弘农城内退去。冲在最前面的纪成,知晓他的心思,三退五撤,一路引着弘农府尹与冯又如后退。

    城内的百姓们因进来时常发生的骚乱,而不敢出门,生活出行遭到了极大的困扰。



    【七十八】生命垂危

    

为减少这些民众的苦难,江呈佳便代替宁南忧一一前往户内安抚,并充当官府之人,发放粮食与用品,确保城内百姓不会出街,受到两军对峙搏杀的牵连。

    这一来二去,实比官府之人还要周到。那弘农的父母官究竟是什么德行,百姓心中皆清楚,很快便猜到,前往他们家中安抚的蒙面女子,并非出身官府,细细打听得知,原是城中起骚乱的那群贼寇的同伙。

    此事泄露,江呈佳本以为弘农百姓会集结而起,反对他们继续入户安抚,将他们当作恶人。毕竟,确实是他们破坏了弘农郡城应有的宁静。

    谁知,这些百姓,不但没有将他们轰出宅屋,而且还三跪九叩的拜谢,甚至言明支持之意。

    江呈佳再一打听,才知那弘农府尹听从常山侯之命,私下四处克扣民财,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就连贵族绅士每年需要缴纳百石钱粮。日子过得,竟还不如此刻他们挨家挨户的发放粮食与生活用具。

    弘农。。。乃是京畿地区,却遭遇如此恶事,郡城之发展竟不如周边县城。

    江呈佳得知此事,义愤填膺,当即折返,再次挨家挨户的走访调查,详细查取这弘农府尹贪赃枉法之罪证,欲在此事之后,趁着宁南忧赶往常山郡以及陈留郡处理德王明王因私违律之事以前,将弘农府尹的罪证一一列出,届时一同处办。

    她的尽心尽力,使得宁南忧与纪成一行人在弘农百姓口中广受好评,替众将众兵解决了后顾之忧。

    一连半月骚乱,事情越闹越大。

    宁南忧与纪成一直坚持着,四处周旋躲避,用最少数的伤亡,克制着长鸣军的三万人马与弘农军的持续攻击。直到城中,魏帝的两名密探眼见形势不妙,趁乱逃出弘农,往洛阳直线奔去时,他才收兵隐藏。

    纪成突然停止反击,带领他手下的万数兵马转眼消失,仅仅一日时间,便像人间蒸发一般,令冯又如与柳景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这使得围在弘农城中到处搜查的长鸣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像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晃。

    宁南忧长期负伤骑马行武事,病势愈发严重,在最后收网归去后,终于病来如山倒,倒在了江呈佳面前,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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