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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夫为佞臣-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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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们想要利用宋宗案将宁南昆赶出京城,淮王定会强行插手,他若坚信宁南昆的清白,必会要求彻查卷宗。他权倾朝野,如果强势要查,就算是陛下也奈何不了他。廷尉窦月阑或许能坚持一阵,但未必能一直对抗淮王。此计划虽在暗中进行,但我与君侯始终有所顾虑。”

    “陛下的密探即将归京,我们却还未想好如何瞒过摄政王。正在此时,你恰好设计了今日云苏阙的一出戏。沐云归来告知于我时,我真是吓了一跳,但很快,我发现此法或可解决当下我与君侯困扰的局面,便急忙命薛青将早已准备好的证人与誊抄改写的卷宗整理了出来。”

    江呈轶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才算将这一年来,他与宁南忧的筹划解释了个清楚。他口干舌燥的顿了一顿,停下声,端起案几上的茶壶猛地灌了一口水,随即向江呈佳竖起了大拇指道:“阿萝,不得不说,你今日的设计妙极。若非时你。。。恐怕我与君侯还不能看到如今这场好戏。”

    江呈佳扑哧笑出声,心里也觉得奇妙,没想到她误打误撞,竟帮了兄长与君侯的大忙。

    “我说了这么多。。。你也该说说你原先的计划,我才好继续同你说下去。”江郎顿歇,唇角微微上扬,宠溺温柔地望着女郎。

    江呈佳瞥了一眼身边懒洋洋躺着的宁南忧,心中一定一沉,缓缓道来:“昨夜,我瞧着君侯受伤,便特地命吕寻去了淮王府打探,这才得知淮王后以及常山侯对他做得那些过分事。我这个人向来小心眼,又十分的护犊子,所以便连夜让吕寻找来了几名身份干净的婢女,训练她们的手速,以备后用。”

    “今日晨起,我让这些婢子随我一道前往云苏阙参加城夫人的宴席。入了阙台,蹴鞠赛开始后,我便命这些女婢扮成了阙台的仆役,借着清洗打扫的名义,悄悄寻到了宁南昆在云苏阙中租用的院子,将迷药等物藏入了他带来的包袱与木箱之中。”

    “紧接着,我便借着不适的理由,偷偷溜出了围场,特地去马厩问路,在宁南昆面前晃了一圈。我心中其实也没底,这人若对我没兴趣,那么我的筹谋便是白算。可,我预料的不错,此人贼心不死,果然从马厩中追了上来。我故意同随侍婢子说了一番君侯的坏话,以此激起他的怜惜之心,让他觉得我一直在淮阴侯府受苦,更想将我占为己有。以此,吸引他的注意力。

    那时,正值宁南昆快要上场蹴鞠之机,我晓得没见到常山侯的淮王后与城夫人必然会前来马厩亲自寻人,便故意挑了一个离马厩十分近的院子。听到王后与城夫人靠近园子的动静后,我便用言语激怒了宁南昆,惹他说出不轨狂妄之词。为了戏演得逼真一些,我还真的服用了一些迷药,虽用量不大,可药效却极强,以至于到现在,我的头还晕着呢!”

    她将今日在云苏阙的安排与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有意用袖子拂着面,手背轻轻撑着下颚,装作晕沉之象,想要引起宁南忧的注意。谁知这郎君却仍然慵懒地靠在软榻里,眯眼听着他们兄妹二人梳理此事,仿佛完全不在意她方才说得。

    江呈佳本想逗弄他,谁知竟撩不动这郎君,实是自讨没趣。她撇撇嘴,扭过头望着自家的兄长,一双水灵秋眸灵巧的转着,直勾勾盯着江呈轶瞧,看的他心中发慌。

    半晌,江郎尴尬的笑道:“君侯。。。下官说了这么多。您好歹也说一句?”

    宁南忧半睁眼,懒懒的挑了一下眉:“兄长说得很清晰,我看。。。我没什么补充的,就不插话了。”

    他又慢慢落下眼帘,继续沉默。

    江呈佳觉得他奇怪,可心里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好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君侯这一身的伤,定是累极,兄长别为难他了。”

    江呈轶一脸无辜的望着女郎,眨眨眼,心里想:不是你要我问他话的么?

    他心中一阵无语,便转了话锋,反问江呈佳道:“话说回来。阿萝,你便靠着在云苏阙中的上演的戏码,就想栽赃常山侯,令陛下怀疑他与广信围城有关,是不是。。。准备有些欠妥了?若非我与君侯早就筹谋妥当,今日根本没办法替你圆了这个谎。”

    这女郎却冲他狡黠一笑道:“兄长怎知,我就没有做准备?”

    江呈轶一愣,不明所以的盯着她看。始终眯眼入定的宁南忧,也微微向她偏过头,留了神去听她的话。

    女郎道:“我与你二人的想法在某些方面不谋而合。只不过,我没有布下这么密的网罢了。去年我追随君侯前往北地前,便嘱咐了烛影与拂风二人暗中留意宁南昆的动向。兄长你会在宋宗案中做文章,我自然也会。当年,宋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君侯为了我,将此人三刀六个洞杀了,后又气不过,将他五马分尸。我当时险些受辱,恨不得宋宗去死,没有细想此事。后来在红枫庄养胎时,渐渐觉得不妥。

    虽然君侯在宋宗的死因上做了掩饰,但却并不敢保证后续会不会出问题。我本是出于担忧君侯,想要替他解决这些后顾之忧,才着手准备将宋宗被杀之事栽倒常山侯府或者明王府中。大半年的时间,拂风按照我的嘱咐,做了些准备。我手中,也掌握着一些坐实了的铁证,可以将宋宗死因的线索引向他们二人。若兄长与君侯今日未启用你们的计划。我是打算将宋宗的死因线索抛出,令陛下起疑,调查此事的。”

    她将自己的后手说出。江呈轶起先有些吃惊,后而失笑道:“瞧瞧看,你我兄妹二人,皆为了保全君侯,做了这等子诬陷人的事情。。。果真是,这辈子栽在淮阴侯府出不来了。”

    兄妹二人齐刷刷看向软榻里窝着的宁南忧。

    君侯动了一动,略睁开眼,嘴角上翘,明明听这话心里分外愉悦,却仍然不作声。

    江呈佳哼哼两声,转过头,继续询问宫中之事:“兄长,快别理他了。这人无趣的很!你快说说,我与城夫人入宫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江郎这才从软榻里躺着的青年身上收回了目光,答她的话道:“你命吕寻找来的那些脸生的婢女们不仅手脚麻利,做事也十分干净,淮王后因城夫人的缘故,未将心思放在跟随于宁南昆身边的那些婢女身上,薛青带人去查云苏阙时,很快便在宁南昆租用的院子里找到了蒙    汗药与媚    情散。而常山侯府的这些婢子们,平日里便未曾受到主家顾怜,又是不经审问的人,严刑逼供之下,他们便将在园中给你下药一事承认了下来。两厢下来,宁南昆对你始终图谋不轨的行为便被咬定。”

    “淮王前两日去了西郊军营巡察,并不在京中,今晨方从城外归来。一入府,淮王后便将城夫人扣押常山侯送至廷尉的消息告诉了他。淮王自然恼怒,还特地前往云苏阙了解了情况,得知宁南昆对你做得荒唐事,本是气难自平,冲去廷尉府想要质问宁南昆,却被窦月阑这个耿直脾气的铁郎君拦了下来。

    彼时,淮王后心思全在如何整治城夫人身上,而淮王则迫切想要解决此事,根本没注意你口中所说的广信围城之事。因为他们认为,广信之事发生时,宁南昆远在幽州,根本不可能与此案有所牵连。因此,淮王未带一兵一卒,只身一人入宫,预备以权势强压陛下,抓住这个机会处置江氏与城氏。”

    “而正是因为他这份过于强烈的心思,才导致他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没能及时察觉今日之陷阱。他一入了宫,便等同于将自己与外界隔离。我之所以没有立即入宫,便是为了等他先行入宫。如此一来,我们才有彻底将他压住的机会。”



    【二十】重现江小

    

江呈佳赞成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我今日在殿上,瞧他的脸色十分不佳。”

    她问:“那么后来,兄长又是怎么让摄政王在偏殿所设的讯堂中无话可说的呢?崔迁入勤政殿逮捕常常山候时,我是有些吃惊的。毕竟讯堂之上乃是窦月阑主审。范离与薛青在旁辅助,定会给出干扰信息,窦月阑不会这么快便审问完毕。即便他按照兄长与君侯原本的设计,查到了什么,摄政王也应该命范离找出漏洞、从中反驳、俱死不认才对,怎会任由陛下遣崔迁来殿内抓捕宁南昆?”

    “你问到点子上了。”江呈轶伸出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宠溺的说道:“入宫前,我便猜到陛下会亲自审理此案。届时,摄政淮王必会提出与他共审此案的要求。”

    “所以,我让薛青提前准备了一些宁南昆与宋宗私下互通信件,谋取利钱的铁证。宋宗乃是淮王的人。这些年,宋从宗走私、贩卖人口、杀人越货中赚来的钱财,多半流入了淮王府的财库中。淮王一直牢牢握着其中财线,不愿旁人分羹,即便是自己的亲子也不例外。宁南昆想从中分得利润,只能暗中联系宋宗。

    近六年来,淮王府的收入锐减,多半全都到了宁南昆手中,被他拿去襄助了自己的母家琅琊王氏。荆州进贡的钱两速降,淮王当然会觉得奇怪,暗中命人去查此事。可宁南昆却意图瞒天过海,掩盖真相,他让宋宗禀信淮王,告之荆州的难处,以此搪塞糊弄。前年,范离已从中查到了些蹊跷,早就起了疑心,只是碍于淮王后,一直不曾告诉淮王。一拖再拖便到了今日。

    淮王本就对府内之人私谋财利的行为厌恶至极,更是忌讳儿子们瞒着他攒聚财姿。宁南昆的行为,犯了他的大忌。我让薛青当众于偏殿讯堂之上揭露这一切,让范离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从中查证核实,再借窦月阑之口告之淮王。明里暗里提醒摄政淮王:宁南昆有不臣之心,不仅不尊陛下,也未想尊从于他,急切想要拿下世子之位,掌握大权。

    如此一来,淮王自然会生出疑心。他最容不得淮王府的公子们生出如此异心,一来二去,必不会再为宁南昆争辩。这样,他即可借陛下之手教训宁南昆,又能警告淮王后及琅琊王氏。让陛下去得罪琅琊王氏一族,自是淮王最好的选择。”

    江呈轶将此案了结迅速的原因说出,女郎便不由鼓掌叫好道:“兄长之计果然一针见血。淮王应当没想到,他今日入宫,会是这样的结果。”

    江郎淡淡道:“宫中无人可供他使用,我比他晚一步入内,能够掌控全局的原因,除了提前筹备了一番,也多亏了你配合得当。不过。。。我原以为,你做这个计划,是要与城夫人唱双簧戏,一口咬死宁南昆的罪行的,最后再由我出面,与陛下议定此事,替你料理一些廷尉府、东府司以及宗正府的麻烦。”

    “可方才出宫前,我听崔迁身边的小宦官说,城夫人在殿内几乎一句话也没说。而你在我还未进宫前,便独自一人拦下了罪责,堵住了城夫人的话。我自然晓得你是想要靠我扳回局面,可明明你自己有计划,为何不按照原来的想法进行?沐云同我说,你早就与城夫人商定了说辞,有她在宫中与你作戏,陛下自会站在你们这一边。”

    “纵然淮王一力反对,也未必就能推翻你与城夫人共同的证词。可你。。。为何会选择闭口不言,在殿中硬拖到我来,甚至不怕陛下处置你?”江呈轶怀揣这个疑惑许久,此刻才问出来,双目紧紧凝视着女郎,盼她给出个答案。

    江呈佳面色一僵,表情逐渐黯淡,面露踌躇犹豫道:“兄长不知。我与城夫人入宫,在南宫的殿外等了许久都未见到陛下。崔迁原本早早的领了人去云苏阙寻我二人。可见我二人先入了宫,陛下也没有第一时间召见。直到我与城夫人在殿外等来了摄政王,崔迁才从殿中走出,引我三人入内。”

    “难道。。。兄长不觉得奇怪么?”女郎抛出疑问,黛眉紧蹙,美眸微暗,定定的望着自家兄长。

    江呈轶一愣,眼底的光在一瞬间收敛,慢慢淡了下去。

    “若陛下真的想要压制宁南昆,夺回苏刃一案的审理权,应该先行召见我与城夫人才是。可为何会等到摄政王入宫才命崔迁出殿引见?”江呈佳说着自己的猜测。

    她道:“会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有两种。第一种,是陛下根本不想阻止宁南昆恢复郡王之位,也不想阻止他调查苏刃之案。第二种,则是因为,他认为今日之事,是我与城夫人两人共同谋划的。陛下,他已对江氏、城氏的用意起了疑心。”

    一句话引起在座其他三人的在意。

    屋子里忽然沉寂了下来,寂静的有些可怕。

    半晌之久,江呈轶才出声说道:“你的猜测不错。”

    他暗暗锁紧了眉头,放在案几上的手逐渐卷曲紧握:“我入京不足三年,已渐渐将陛下之脾性看清。此人唯信自己,即便是自己所爱之人,他也会心存怀疑,便是连太子殿下也不例外。我原以为,他是个忠民爱国的良君。可事实上,他与摄政王一样,只不过是想要争夺权势罢了。任何有碍他掌握皇权的势力,在他眼中皆是祸害。

    这两年,城家势大,风头甚至压过了邓氏一族。而我,又是城将军所引荐的,坐稳了东府司的位置,却并不是事事听命于陛下。外人难免觉得城氏与我江氏串通、与水阁串通,想要强占京城势权。不与我们争权夺势的外家都这么猜测,当今陛下又怎么可能完全放心?他身边,又有邓国忠、付博这样的人挑拨离间,必然会于心中种下疑种。长此以往,生根发芽,恐怕会引来一场灾祸。

    你这两年不再京中,自是不知,陛下待城皇后,显然没有从前那样好了。当年陛下为了城皇后,肯将后宫佳丽三千遣散,只留了两名妃子,且独宠皇后。可如今,他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了,竟让内府侍张罗着选秀,预备填充后宫,再纳妃子。城皇后近日来一直战战兢兢的侍候,不敢多问,心中也自然难过。”

    江呈佳叹道:“果然古人之言不错,伴君如伴虎。嫁于帝王家,又怎能奢望帝王一生一心,毫无猜忌呢?”

    她心怀愧疚:“到底是我思虑欠妥了。今日拉着城夫人入局,实则加深了陛下对城家得疑心。恐怕城皇后日后在宫中得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你也不用过于担忧。陛下怀疑江氏与城氏联合、存有异心,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要想化解陛下心中的隔阂,需得除去他身侧的奸臣方可。”江呈轶提出明确思路。

    江呈佳点点头,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我今日入宫,观陛下之气色,感觉并不好。他的病,相较于前两年,是否更加重了?”她思来想去,心中始终觉得不放心,便出声询问道。

    江郎叹道:“陛下身怀顽疾,即便身边有苏筠这样的神医在侧,恐怕此病也难以治愈。”

    “这样,可不是长久之象,若陛下哪一日病入膏肓,那么大魏国朝必然大乱。”江呈佳眸光渐暗,心思愈来愈沉闷。

    江郎郑重其事道:“阿萝说得不错,因此,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日宫中之事,我已向你说明。接下来,便是月底婚宴一事了。君侯与我已将各方准备妥当。但届时,必然少不了你的襄助。所以,阿萝,我接下来的话,你要细细听好了。”

    他的表情愈发的认真严肃起来,一丝不苟的模样与他寻常全然不同。

    “自去年十月,我与太子返回京城后,江府便总是遭到不明人士袭击。京城各世家也出现了同样的现象。各家主们先后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刺杀。然此事,却不知怎么被莫名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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