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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夫为佞臣-第3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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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屋内的暗光,萧飒仔细辨认,瞧清此人面貌的刹那,吃惊的说道:“金武?他没死?!这么说。。。牛车里的并非真正的金武?”

    窦月珊这才开口道:“不错。真正的金武被我换了下来。在长街上丧命的人,是昨夜袭击地牢的一名刺客。”

    萧飒一脸愕然,呆呆的问道:“窦小郎君早就知晓长街之上会有刺客杀手出现吗?”

    这青年却摇了摇头,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长街杀戮,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只是心有不安。。。提前做了些准备,谁能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只是,眼下这种情形,让季先生独自一人将金武带离边城,有些不太现实。

    城内,君侯的精督卫所留不多,保护着君侯与侯夫人的安全,随时盯着边城各处的动静,不可擅动人马。。。因此,我只能求助于您了。不知大人是否能安排一队心腹人马。。。将金武押送至建业?”

    听他一番话,萧飒心中再次惊讶道:“窦小郎君要将金武送走?这是为何?您昨夜不是说。。。要押着此人与邓情当场对峙么?”

    事情已到这个地步,边城之中除了萧飒能助他们一臂之力,旁人都不可靠,窦月珊已彻底瞒不住他们原本的计划,只好轻声一叹,解释道:“萧大人。。。事关君侯私事,我不可多说,所以才选择了向您隐瞒。然则,如今长街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好继续遮掩,便同您如实说吧。

    我与季先生,一开始便没打算押着金武去都护府同邓情对峙。此人掌握了邓情太多证据,若贸贸然推出去,则会失去一个可以力证邓情罪责的上佳人证。昨夜,精督卫已将金武的证词誊写成文书。。。我们持着这些文书前去都护府,便足够与邓情对峙,就算不能直接证明,也能让邓情心慌意乱,不敢反驳我们提出的条件。”

    萧飒听着更加迷糊了一些:“那为何。。。小郎君又要用其他人犯假扮金武?”

    窦月珊耐心道:“让旁人假扮金武押去都护府,只是为了让邓情无话所说。此人狡猾多端,若不将金武推到他面前,恐怕他不会承认派人毒杀侯夫人的罪行。倘若他要以金武作为交换,才答应我们的条件,这样也好蒙混过去。”

    他这样细说,萧飒便懂了一些,点点头道:“原是这样?某明白了。小郎君既然发话。。。某自当鼎力相助,即刻便挑选人马,随季先生一同押送金武出城。”

    窦月珊见他答应了下来,心口便稍稍松了一口气:“萧大人,金武送出城后,我等仍然要准备一番,只是这一次。。。需得悄悄前往都护府。”

    萧飒听之,满眼担忧:“您还要去都护府?现下,人犯几乎被砍杀殆尽。。。长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护府却丝毫反应都没有,可见这场杀戮与邓情脱不了干系。如此时节,怎还能贸然前往?”

    “萧大人,事情不可一拖再拖了。”窦月珊眼神坚定,执意道,“侯夫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再等下去,恐怕不等边城诸事了结,她便会丧命。”

    萧飒垂下眼帘,神色凝重。

    他知晓江呈佳需要三味名贵药品作引的事情,也知道窦月珊与季先之等人之所以要拿战功同那邓情做交换的原因并非只为了撇清平定王府,还为了替那江女求药。

    然,他忧心的是,邓情手中未必就有医者所说的三种药品。长街血案的背后,极有可能就是邓情所控,此人既然敢如此胆大妄为,想必也掌握着什么优势,若不细细思量一番就这样贸然前去,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

    窦月珊心中却早有决断,见他仍在犹豫,便劝道:“萧大人,邓情疯魔至此,若再不将话挑明,恐怕边城还会掀起腥风血雨,此事了结才能安定。否则。。。我们如何能查到给君侯下毒的幕后真凶?”

    此言一出,萧飒立即朝他望去,疑惑道:“小郎君所说何意?难道。。。君侯中毒也与邓情有关?”

    窦月珊说漏了嘴,面色不由一僵,闷声不语。

    他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萧飒慌道:“窦小郎君莫不是在开玩笑?君侯是在一个多月以前被人投的毒。那时,邓情已被贼人掳走,如何能指使人下毒?”

    窦月珊叹道:“大人,我可并未说这君侯中毒的幕后指使是邓情。”

    萧飒满眼迷惑:“那您。。。”

    窦月珊:“我只是猜测,这投毒之人与邓情有着某种联系,或许这二人乃是合作关系。”

    萧飒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他仍想继续追问清楚。窦月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萧大人。不论事情真相究竟如何,你我若继续再这间小屋中磨蹭下去。。。那么不要说君侯与侯夫人,便是连曹家我们都救不了。

    邓情如今惹出这样的事端,若找不到解决之路,难免会走极端。一旦他将曹贺身在边城的消息透露给邓国忠寻求帮助,那么一切就晚了。”

    他费力解释,着急催促。

    萧飒读出了他眼中的那份焦急,暗暗观他神色,瞧他似乎并不担忧毁了与邓情的这场谈判,便将一颗扑通乱跳的心揣了回去,犹豫了一会儿才勉强答应道:“好。。。某便听小郎君所言。只是。。。希望事后,郎君能给某一个解释。”

    窦月珊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

    两人将季先之与金武安排好后,便转道返回了太守府,一同梳理所录文书以及各类证词。

    长街骚乱发生没多久,窦月珊便与萧飒再次启程,这次,他们一行人只带了三四名随从,一路从小道绕行,避开了所有行人,悄摸摸的去了都护府。

    彼时,邓情自茶楼归府,已在前堂等候半日,却迟迟不见萧飒等人前来。就当他以为,这行人今日不会再来时,门房却匆匆来报:“将军。。。府外,雍州刺史萧飒与州尉曹贺求见。”

    邓情跽坐在案几前,握着茶盏的手一抖,暗暗勾起唇角,总算舒了一口气。他方才还在想:若是这二人不来,他该想什么法子引他们前来?

    邓情稳了稳心神,忍住喷薄而出的喜悦,克制道:“让他们进来吧。”

    门房“喏”了一声,便小跑至府门,将窦月珊与萧飒两人引尽了主堂。

    庭院遥望,枯木惶惶。

    窦月珊顶着曹贺的那张面皮,身穿素衣,手负于背,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内厅行去。

    邓情抬眼一看,只见此人玉立修长、气质温润儒雅。仔细观察,他虽顶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却与真正的曹贺有着天壤之别。



    【三百二十回】同入都护府中谈

    

他身侧的萧飒,以云石冠发,且美髯飘然,神采奕奕又风度翩翩,人虽至中年,却半点不失年轻时的俊姿。

    邓情扫了一眼,眼中浮露出一丝不屑,迅速低下眸,继续若无其事的品着盏杯中的茶。

    直到这二人走到他面前,邓情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来,故作讶然地说道:“萧刺史大驾光临寒舍,邓某有失远迎啊!失敬失敬。”

    此人虽嘴上这么恭维着,却并不起身,纹丝不动地坐在蒲团上,唇角还带着一抹有意无意的嘲讽。

    萧飒因他挑衅的口吻不悦,阴阳怪气道:“都护将军身体有恙,不能相迎,本官自是能理解,毕竟您才从虎狼窝中出来没多久。”

    邓情握着茶盏的手一僵,神色也卡住,冷下笑意,目光如寒刃般向萧飒扫去。却见此人毫不在意,站在他的案几前,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两人对视一刻,眼神交错间锋利可怕,在暗中隐隐较量。

    势均力敌的气势相互对峙。他目光只盯着萧飒一人看,完全忽视了另一边站着的青年。

    窦月珊立在厅堂中,瞧着这二人,即尴尬又无语,却不能出声打扰,只好默声等待。

    终于,邓情受不了萧飒的眼神,主动转移了视线,低下眸哼笑道:“下官多谢萧刺史的关怀理解。”

    他一字一句咬牙说着,又问道:“既然刺史大人来了。。。不如先落座吧?下官可不敢。。。让您一直站着。”

    萧飒努努嘴,挑起眉头,扭身环顾厅内四周,见两侧的客座案几摆放的十分整齐,表情便不由冷凝。瞧这景象,邓情早就知道他们今日必定会来,所以将一切都提前预备好了。甚至连长街的杀戮与骚乱都提前设计好了,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如今,假扮金武的犯人已死,长街众人皆亲眼目睹。金武这张牌,只能废弃不用,无法再拿他来逼迫邓情。仅仅只靠一个“死人”的生前证词,恐怕不能让邓情有所忌惮。萧飒观此局,怎么看都觉得是一盘死棋,不知为何窦月珊执意前来此地。。。自入陷阱?

    他望了一眼窦月珊,见这青年面色淡淡,坦然自若、从容不迫,倒是没有半点担忧,仿佛心有定数。

    萧飒暗自沉眸,细细想了一圈,最终默默走向客席,落了座。

    邓情未理会仍然站着不动的窦月珊,直接越过他,向萧飒问道:“不知今日刺史大人前来寒舍。。。究竟所为何事?”

    萧飒屏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指了指堂前立身而站的青年,轻声道:“都护将军。。。您莫不是忘了,这庭上还有一人呢?曹小公子已等您良久,然而从方才入厅后,您便不曾同他说过一句。。。二位既然如今是雍州同僚,又何必这样针锋相对?”

    经他提醒,邓情才像是恍然想起某人一般,扭头朝那板正直立的青年望去,惺惺作态道:“瞧我这眼神,竟没瞧见。。。曹州尉也来了。实在是失利。”

    他极其敷衍的朝窦月珊拱手作了揖,拉垮面皮一动不动道:“还请曹州尉莫要责怪,你我同为雍州操持军马。。。本应该和善相处才是。。。而我却这样不知礼数,实是有愧。”

    若按照曹贺这突然加身的州尉一职来算,他与邓情乃是同级,并无任何上下约束。因此邓情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说话间句句带刺,毫不客气。

    窦月珊也不恼,他从前与此人有过交锋,知晓邓情一直都这般肆无忌惮,狂妄自大,所以今日也见怪不怪了。

    他顶着曹贺的那张面皮,略略扯出一个笑:“将军之言,吾不敢当。”

    邓情继续忽略他,扭头又看向萧飒:“刺史大人。。。您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

    萧飒见邓情仍然未请窦月珊入座,便蹙起眉头,刚准备回怼邓情,转眼一瞧,却见对面站着的青年朝他使了个眼色,暗自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

    萧飒及时止住,转了话锋回答道:“不知都护将军可知。。。前两日太守府出了一桩大案?”

    他开口便提此事,暗中观察邓情之神色。此人神色淡然,听到萧飒的询问,连客套的关怀都懒得说出口,慢悠悠放下手中茶盏说道:“下官略有耳闻。。。晓得一些。”

    萧飒盯着他:“将军难道不惊讶吗?这个节骨眼。。。太守府竟出了这样的案子?若。。。曹小公子的夫人真的有事,我等要如何向平定王府交待?”

    谁料邓情却笑:“萧刺史这话,下官略有些听不懂了。这案子的凶犯,又不是下官,您在这里同我说这些作甚?况且。。。下官听说,案子的主凶,已让刺史大人您抓住了。。。。如此一来,拿着此投毒之人前往平定王府,就能有个说法。您何须担忧?”

    他倒是将自己撇得干净,丝毫不怕萧飒拿证据出来,冷寒的笑意直达眼底。

    萧飒见这厮如此嚣张,胸腔一股怒意便噌噌涌了上来,他讽刺道:“将军受了伤,在都护府修养,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今日晨时,长街之上闹出了一场大骚乱。离您的都护府并不远,难道您不知吗?那下毒的罪犯,正在这一场骚乱中被人灭口。。。如今本官手中已无人证,怎能安下心?又如何同平定王府交待?”

    邓情蹙眉,果真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眨着一双眼说道:“哦?今日长街竟发生了骚乱?下官在府修养。。。还真不知晓,实在失职。”

    萧飒听到他这一句,险些气笑:“邓将军,被贼人掳去的不止你一个。。。为何钱晖与赵拂的府邸离长街更远,他们却能感知骚乱,及时带兵前来呢?”

    邓情若无其事道:“刺史大人莫要责怪。可能是下官府内家仆太过疼惜主人,怕扰了我的休憩,这才没有及时来禀报长街之事。”

    这荒诞可笑的理由让萧飒险些怒得拍案而起。

    此时,窦月珊已自顾自的入了对面的客席,眼见此景,及时打岔道:“都护将军体恤下属,因而家中奴仆也对您十分关怀。。。这是好事。只是。。。如今的边城千疮百孔,长鸣军的兵力更是一落千丈。将军您养伤的同时。。。是否也应该关心城内民生与军中情势?”

    邓情微微一顿,转眼望过去,见窦月珊已自行入座,心中便十分不悦。

    “曹州尉这话说得好笑。长街何故发生骚乱?若不是您与刺史大人押着人犯明晃晃的出街,过市招摇,何至于招来杀手与刺客?便用您的劝话来说。。。难道给民众带来不便的。。。不是您二位吗?”

    他空口白牙、血口翻章,就轻飘飘的把罪责都推到萧飒与窦月珊的身上。

    萧飒气得心内郁结。他就知道,人证一被灭口,邓情是无论怎样都不会承认他投毒的罪行了。且,会更加嚣张狂妄。

    可,对面的窦月珊倒是十分镇静自若,好像并没有因为邓情的话而恼怒。

    只听这青年淡淡道:“将军所说,甚有道理。在下给边城带来如此大的骚乱。。。很是愧疚。因此今日,特地前来请教于您。。。”

    邓情眼神一怔,差点接不上话,他咳了一声,疑惑道:“曹州尉要向我请教?您要请教些什么?”

    窦月珊凝神,抹平了弯着的嘴角,眼中的温和也逐渐消散,人虽然瞧上去与方才并无不同,周身却有一股强悍而威冷的气场缓慢形成。

    “不知将军可否解释一下。。。为何所抓人犯的证词中。。。会提到您?”他眉眼弯弯,看似在笑,实则笑里藏刀。

    邓情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一听他问及此事,悬起的心便很快平复了下来,冷嘲热讽道:“曹州尉再说什么玩笑话?”

    他特地顿了一下,扭头打量了窦月珊一番,又转首朝萧飒看了一眼,随即说道:“难道。。。萧刺史今日来,是要将邵夫人被投毒一事的罪名栽到我头上?如今那人犯被人灭口,您无法向曹小公子以及平定王府交待,便想将我推出去,去给那人犯作替死鬼?”

    萧飒拳头攥起,冷眸怒对:“邓情,本官犯不上做这等肮脏之事。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是清楚!邓将军,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管你在这里怎样狡辩,事实就是事实。并不会改变。难道你以为,真相可以隐瞒一辈子么?”

    邓情呵呵一声道:“萧刺史。我敬您让您,并非因为您的官职压我一筹,而是因您名声斐然,广受爱戴。我敬您正直不阿,才会处处忍让,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一声不吭,任您侮辱栽赃!”

    他倒是说得振振有词,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仿佛心肠歹毒的人并非是他,而是客席落座的萧飒一般。

    萧飒本就不乐意同此人多做纠缠,眼下见他原形毕露、颠倒黑白,便更是无语,冷眼剜着他道:“邓情,你这般装腔作势的。。。是做给谁看?”



    【三百二十一回】文书证词显反转

    

“装腔作势?怎么?在刺史眼里,我为自己争辩便是装腔作势了么?”邓情轻蔑道。

    萧飒脾气上来,张口便想怼回去。

    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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