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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夫为佞臣-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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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寻垂眸仔细思索,才将这其中弯折想了个明白。

    “小三郎说得有理。。。既然我们已经得知邓情要加害女君,那么便不能坐视不理,需尽快行动,将这邓情拿下。否则。。。恐会令女君再次陷入危险之中。”吕寻双手紧握,神情异常紧绷。

    窦月珊瞥他一眼,用无奈地口吻问道:“吕将军想将邓情拿下?你。。。可有什么详细的计划。”

    吕寻被他的问得愣住,张着嘴巴,僵直着身体答不上话来。

    窦月珊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道:“在这边城之中拿下邓情,那是痴人做梦。首先,我们手中并无他下毒谋害嫂嫂的证据。其次,且不说他于边城乃至北地的根基十分稳固,单单论兄长之后的计划,我们便不能在此地与他交锋。邓情好歹也是邓国忠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若我们一时沉不住气,暴露了身份,遭殃的便不仅仅是兄长了。。。整个精督卫、乃至淮阴侯府、平定王府、东府司都要受到牵连。若陛下与淮王皆要一查到底。。。弄不好,会令兄长这些年来辛苦建立的一切密网全部毁于一旦。”

    吕寻大脑直筋,思考问题时,总是绕不过弯来。窦月珊这些话,在他脑中逗留徘徊了许久,他愣是捋直了想,才慢慢从中摸出了些头绪,脸色也逐渐变沉。

    窦月珊的话,季先之一听便懂,也正因此,更加担惊受怕。他们前往边城,乃是秘密谋划,一路小心翼翼,后又有萧飒相助,才能掩盖踪迹,就算如今是借用曹贺之名留于城中,也不好与邓情针锋相对。因为不管是淮阴侯的身份还是平定王府小公子的身份,都不宜在外界留下过多的痕迹。

    在世人乃至朝野众臣的眼中,曹贺为保曹家清平,已卸甲归田,不问世事。若惹怒了邓情,此人愤然之下,将曹贺身在边城,甚至还私自带领了兵马人手上阵指挥的消息抖出去,那么不管曹贺有多大的功劳,如今的魏帝也定会以不守先帝遗旨的名义问罪平定王府。

    倘若因江呈佳在边城出了事,而导致宁南忧这淮阴侯的身份曝光,便更会助长邓氏气焰,使得邓情抓住摄政淮王之把柄,一力弹劾承奏。魏帝多年积压,乍然得知淮阴侯不顾临贺边线的安危,私自调兵离城不远万里来到北地的消息,定会兴师动众地调查此事,并死死咬住不放,对淮王府狠狠反击。如此一来,摄政淮王便再不会信任宁南忧。这会毁掉他们所有的计划,甚至很有可能造成无妄之灾。

    窦月珊长身立于灶台前,盯着那一碗冷得透底的白粥,额上冒出了细细的凉汗。

    时间等得有些漫长,正当众人皆束手无策时,这名身穿浅色衣袍、神容精致、丰神俊朗的年轻郎君却突然微微一笑,一展愁眉,逐渐驱散了满脸的乌云。

    吕寻心中一喜,急忙上前追问道:“小三郎可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窦月珊挑眉,淡淡说道:“说起来。。。我们还真要感谢这位都护将军,上赶着。。。送来了把柄。我们不可以同他动手。。。边城之中,却又一人能与他对抗。”

    季先之微微蹙额:“小三郎是说。。。萧飒萧刺史?”

    “正是。”窦月珊点点头道:“萧飒的功绩无数,雍州在他的治理下,鲜少有民生贫瘠之象。这些年,他不畏强权,自为清流一派,极得民心,是陛下十分信赖的地方重臣。便是连淮王都不好对他动手。。。邓国忠见到他更是礼让三分。”

    季先之虽赞成他所说之言,面色却并不见好:“话虽如此,但。。。萧刺史并不知主公所谋,且主公特地交代过,不可将他牵扯进来。。。我只恐。。。”

    窦月珊勾唇,并扬起峰眉,温婉一笑道:“先生多虑了。我并不曾想将萧刺史牵扯进来。只是说,要借他一用。萧刺史与平定王乃是至交。他无论如何都会保住平定王府的安危。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与我等乃是同一战线。否则他也不会助兄长隐藏身份。

    既如此。。。只要我们将邓情对平定王府的威胁同他说清楚,便可让他随我等同行前往都护府。。。令邓情不敢再继续轻举妄动。况且,我相信。。。即便是兄长,在这些事情了结之后,若想将边城之功拱手让给邓情,以备之后的计划,也需同这位萧大人交代一番,给他个理由,才能放心的离开边城。如今之举,只不过。。。将这番解释提前了一些。”

    话音落罢,季先之稍稍松了口气,暗暗点头赞同他的想法。

    吕寻当即说道:“这是个好主意。。。小三郎,属下这便去请刺史大人。”

    他虎头虎脑的就要冲出去,被窦月珊箭步抢行,伸手一捞,扯住了衣领后襟。

    “回来回来!”窦月珊急忙叫了两声,哭笑不得道:“还未到时候。我方才说了。。。需抓住把柄。眼下,邓情谋害嫂嫂的证据还未找到,怎好打草惊蛇?今夜。。。这婢女不幸殒命,那贼人未能得逞,必然还会寻机潜入,继续对嫂嫂不利。我们便守株待兔。。。待到人赃并获,严刑拷打,拿到口供证词后,方能行事。明日之谈判,亦需拿到证据后,才能进行。”

    季先之也一同拉着吕寻,神色镇静道:“小三郎说得是。吕承中,你莫要这般冒冒失失的可好?”

    吕寻一抹脑袋,尴尬憨笑,站在一旁,垂头丧气的不说话。

    “只是如今。。。月牙小大人被困都护府中。。。”季先之心中忧郁道,“老奴只恐,无人能替小三郎描绘面具了。”

    窦月珊却并无焦灼之色,缓缓地,将眼神落在了朦胧雾气后的那位女郎身上:“先生莫担心。这里实则还有一人会易容之术。”

    季先之一顿,抬眸望他,寻着他的目光一同朝雾气里望去,小声喃喃道:“您是说。。。千珊姑娘?”

    一旁直挺挺站着的千珊好不容易从方才的突发状况中醒神,心口仍扑通扑通的跳着,忽见众人齐刷刷的盯着她看,背脊上登时爬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磕磕巴巴的问道:“诸位郎君、大人,作甚这样盯着我瞧?”

    窦月珊沉吟两声:“千珊姑娘。。。跟着嫂嫂多年,对易容之术,是否也十分精通?”

    千珊蹙眉,点了点头道:“略会些皮毛,并没有我家姑娘精湛。郎君问这个作甚?”

    她方才完全沉浸在后怕之中,一想到方才那碗白粥以及惨死的婢女,再联想到江呈佳身上,便觉心惊肉跳,根本未将这三位郎君的话听入耳中。眼下,自是不知他们突然这般问的缘由。

    窦月珊一看,便知这女郎方才走了神,怕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便只好从头与她细细的讲了一遍。

    千珊听完,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若能助小三郎取回那三味药草,使得主公与女君早日离开边城,奴婢自然愿意。”

    窦月珊顿首:“有劳姑娘了。除此之外。。。我还需诸位助我做一个局。。。引蛇出洞,将府内贼首一网打尽。”

    季先之凑上前去:“小三郎有什么对策?”

    吕寻与千珊皆围了过来,凝起神色,认真的盯着眼前这位足智多谋的青年看。

    窦月珊压低了声音,在中间悄声说了一番,表情既定,似乎颇有些底气。

    三人纷纷点头以示赞同:“此计甚妙。”

    众人散开,皆如得了定海神针般,驱散了面上的愁色。

    千珊转身,低头望着那无辜丧命的女婢,心有不忍道:“小三郎。。。行完此事后。。。奴婢能否拜托您,为这小丫头置办一口良棺,好好安葬,并安抚其家人?”



    【三百零八回】月珊秦冶当对峙

    

窦月珊顺着她的目光朝地上望去。那年纪尚幼的女婢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脸部黑紫浮肿,双眼充血突出,死后不到两盏茶的时间,鼻腔处已开始糜烂,身体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挣扎求生的模样。

    他见千珊缓缓蹲下身子,靠在这小小女孩身边,伸手轻轻为她抚上了瞪大的双眼,神情哀寂。虽是一个不相干的小婢子,但年纪轻轻就这般无辜受累而死,她心中实在不是滋味。

    窦月珊向前挪了两步,轻轻拍了拍千珊的肩膀道:“姑娘放心。事后,我定会为这女郎置办丧事与良棺,保其家人一生无虞。”

    千珊目含雾光,悄悄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女尸,才起身收起所有情绪。

    窗外映射的月色与厨房摇曳的青光交杂在一处,自冷清诡异逐渐变成柔和凄凉。

    气氛突然静默。众人脸上的神色皆有些哀伤,不知是悼那小婢惨遭怨害,还是叹那幕后之人狠毒残忍、不惜一切。

    半晌失神,窦月珊清了清嗓子,咳了几声道:“我瞧着时辰也不早了。。。不如都散了吧?”

    他故意将声音说得很大,令庖厨外看守的侍卫也能听得见。

    季先之附和道:“郎君说得是。。。老奴还需将此事细细写下,承告于刺史大人,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特地朝这挺身玉立的儿郎瞧了一眼,在与他各自点头示意后,转身迈出了门槛。

    吕寻则将那名中毒身亡的女婢背在了身上,同向窦月珊请辞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属下也需将尸首送去义庄,命仵作尸检。”

    三人心照不宣,配合着对方演起戏来。

    千珊随着窦月珊的步伐朝外头的甬道里行去,没走几步,便瞧见相隔一条长廊的院落中,挤满了从梨园中各处赶来看热闹的仆从们。

    眼瞧着吕寻背出一具尸体,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声,众人的脸色纷纷大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不绝。

    季先之走到诸多仆婢面前,开嗓大声嚷道:“诸位,庖厨之中惊发如此骇人之案,着实令吾等担忧。邵夫人于园中养病,不得受此威胁。因此,即时起,梨园封闭,任何人皆不允随意出入。。。直到查到真凶后,方得解除封禁。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吕寻背后的那具死尸,见她死状可怖,心中不由惶恐唬追椎阃返溃骸斑觥!!E久翘宄恕!�

    季先之遂点了点头,屏着神色,与吕寻一道离开了梨园。

    窦月珊则随着千珊一同去了江呈佳所居的房屋。

    众人见庖厨内的诸位大人都已散去,便也觉得不必继续逗留,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千珊用余光瞥了那堆人群,心中藏下心思,暗暗攥紧了衣袖。

    她推开屋门,悄声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身后的郎君紧跟其上。

    檀香飘渺的屋中,暖炉躁意驱赶了屋外的寒凉,扑面而来的热风使得窦月珊冰凉的双手稍稍回了些暖。

    绕过屏风,朝那古铜木所制的床榻望去,入眼便是一名身穿囚衣、跽坐于地的小郎君。

    窦月珊稍稍愣了神,想起季先之的话,目光凝聚,逐渐冷然。

    千珊未察觉他的异样,几步朝那穿着囚服的青年走去,轻问道:“女君如何了?”

    秦冶听着耳边传来的身影,头也不回,清冷的答道:“较之昨日而言,稍稍好转了一些。”

    顺着他的目光,往榻上望去。只见昏迷不醒的江呈佳被人整个身体翻了过来,趴睡在绵软的被褥上,身上附着一层薄纱,隐隐约约能瞧见她背部的肌理线条,有数根银针插在她背后各处穴道中,银晃晃的刺人眼。

    千珊凝望着那沉睡着的女郎,哀叹一声。

    秦冶默默在旁侍候,忽觉得背后有一股炽热针刺般的目光,便蹙了蹙眉头,十分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

    这抹灼烈的目光实在令人难忍。镇定如他,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却也受不了这样的注目,扭头朝身后望去。窦月珊负手立于屏风旁,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目光深不可测。

    他暗自诧异,不知其抽了什么风,稍偏脑袋,再扭身转回,继续为江呈佳诊脉。

    秦冶已在下午见过窦月珊,心里也十分清楚他是谁。然他,却懒得搭理,只一心专注于江呈佳的伤势。只是傍晚时,这人对他亦是毫无兴趣,怎得如今倒像是抓到了什么猎物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时光稍逝,一盏茶的功夫后,那抹灼热的目光仍然钉在他身后。终于,秦冶忍无可忍,转过头去,目光直勾勾朝他望去,冷声道:“敢问这位郎君究竟何意?作甚这般看着小人?您难道不知。。。医者施行医术时,不可被打扰?”

    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将千珊吓了一跳,她愕然望向秦冶,又扭头朝窦月珊眨了眨眼睛,不知这二人发生了什么。

    此时,一直缄口不语的窦月珊,却倏然朝千珊看去,露出浅浅一笑道:“千珊姑娘。。。我有些事情要问这位医者。您是否能稍微避一避?”

    他倒是没半点遮掩,直接驱赶。

    千珊朝他翻了个白眼,虽不知此人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知他不会伤害江呈佳,于是沉思几秒便爽快答应了下来:“郎君请便。奴婢守在门外,随时等候召唤。”

    她略行一礼,便退了出去。

    屋内留下的这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大眼,各自默然不语。

    片刻后,见窦月珊还不说话,秦冶不由嘴角抽搐,他心中一阵无语,盯着这青年淡淡道:“郎君这是打算一直盯着小人看?不知小人身上何处吸引了郎君。。。能得您如此青睐,竟一刻也不放松?”

    他带着些讥讽与嘲笑,眼神不屑的望着窦月珊。

    窦月珊也不生气,挪开了目光,垂下眼,暗暗笑了一声道:“不愧是卢夫子的侄子。。。”

    秦冶的脸瞬间拉跨,神情大变,冷眼瞪着此人,扶着床沿的手微微一变,双目亦冷泛寒霜。

    屋内温度骤然下降。

    窦月珊慢条斯理的再抬眼,轻佻的朝他望去,笑道:“何必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冶一双眸死死钉着他,脸色青白交接。半晌过后,毫无血色的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硬着头皮说道:“不知郎君在胡说些什么?您口中的卢夫子是谁?”

    窦月珊扬眉,低笑一声:“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恐怕你这一个月所谋,都是白费了。”

    秦冶的神色更寡淡了些:“郎君的话,越说越让小人听不懂了。。。”

    窦月珊仍是一副轻描淡写之派:“秦冶。。。你师父云游时,曾同我说过景云春的解毒之法。你若想以此害我兄长之性命,怕是不能。”

    秦冶明显颤了颤,眸光黯然,冷冷盯着眼前人片刻,依旧拒不承认:“郎君还曾与我师父有过交集?小人真是有眼无珠。。。幸会郎君了。”

    他愈是抵抗不认,窦月珊心中的把握便越大:“我虽不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但。。。倘若你不想几月谋划毁于一旦,就别这样矢口否认。”

    秦冶垂下眼帘,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窦月珊再接再厉,继续镇定自若道:“不过。。。你认不认都不要紧。景云春的毒,马上便可以调制出解药。不过多时,我兄长便能苏醒过来。。。但,到了那时,恐怕你。。。。”

    他故意没将话说完,状似无所谓,却有意无意的朝对面小郎君身上瞥。

    屋中沉寂半晌,秦冶低眸忽然冷哼一声道:“你是怎么知晓我是谁的?”

    窦月珊见他终于松口,便弯起眉梢,好声好气答道:“自是查出来的。。。你这些日子与周源末为一丘之貉,难道身份不引人怀疑吗?”

    秦冶紧蹙的眉头微微展开,仿佛释然:“所以。。。淮阴侯亦知晓了我的身份?”

    窦月珊努努嘴,耸肩道:“如你所想。”

    秦冶不经苦笑,声调又恢复寻常,波澜不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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