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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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都会携着全家老小前去小住。
待做完这一切后,他假装上钩,让董道夫以为他乱了阵脚,命人伪造出一封假的书信,故意甩开护卫前往信铺,引董道夫尾随跟踪。
晌午之后,他随着钱晖前往仓库搬运军需,故意当众晕厥,让董道夫有机会发现他怀中藏着的蓝石短刃,认出他就是夜袭都护府的黑衣客。
一步步,算尽了以后,便有了方才堂上的那一幕。董道夫后来寻来的证人,都被他一一安排过了。
邓情派来看守他的两名护卫,已被他用家人挟制,不敢有所不从。
至于另外三名普通民众,则是李安为他寻来的人。这三人故意碰上董道夫,并表示愿意随他前往清庐居作证。
他布了一张密网,容不得董道夫反抗。
他就是要萧飒突然出现,向邓情公布他曹贺的身份,强行从他手中带走董道夫,也顺势解开了他与江呈佳在都护府中的危局。
只要周祺在一日,他便不能放心的让江呈佳呆在都护府中。既然她不愿离开他,宁南忧只有设计,两人共同离开此地。
听闻方才堂上的惊险之象,江呈佳心有余悸道:“你也真是心大,怎知那萧飒真的会因你一封信赶来北地?若他今日没能及时赶到。。。你又该怎么办?难道任凭邓情将你冤死吗?”
宁南忧却毫不在意道:“萧飒,是除了平定王府之外,唯一知晓曹贺究竟是谁的人。我命廖云城亲自前往送信,他怎会不来?”
江呈佳倚在他的肩窝处,呢喃道:“话是没错。但。。。倘若有个万一呢?你要我怎么办?”
郎君默声垂眸,浅柔的目光点点,皆落在女郎的脸上,心中暖意徒增:“傻瓜。你待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抛下你一个人离开?为了能将你带离都护府,我仍有其他备案,能巧妙化解此局。但倘若邓情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紧要关头,精督卫也会倾巢出动。”
江呈佳不是不信他,而是经历多次失去他的噩梦后,不敢再轻易地放开了。
方才,她真的在想,倘若清庐居出了乱子。她会毫不犹豫地命北地郡城所有水阁暗卫出动,将这都护府剿得什么都不剩。她本来就谁都不怕,也谁都不顾忌,只一心为他,才会在红尘之中逗留。
女郎如胶似漆般抱着他不撒手,使劲儿往他怀中蹭了蹭。
郎君轻微的嘶了一声,胸前伤口被她蹭得生疼。
他前往小楼亭时,特地重新换了一身衣袍,这才没被江呈佳看出他旧伤反复。
只是这一声细微的提气,让女郎敏感地抬起了头,朝他紧张地望去。愈是往他怀中钻,她愈是能闻到他身上刻意用药香掩盖的血腥气。
“你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她摸摸索索朝他里衣探去。
牛车行驶得缓慢,但还是有些颠簸。
宁南忧忍住身上的痛楚与不适,轻而易举的将她双手禁锢起来,似水温润道:“在车上呢,乱摸什么?”
江呈佳已解开他衣裳的襟领,摸到了里衣,只感觉手上湿漉漉一片,被他抓出来的时候,闻见了手指上浓厚的血腥味。
她心跳一停,立刻蹙眉道:“怎么有这么多血?前天夜里,我给你清理伤口的时候,明明已经好些了。怎么又流血了?”
宁南忧唇间干燥,面色病弱,但牛车中的光线很是昏暗,江呈佳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轻轻咳了两声,将她手上的血迹蹭掉,用无奈的口吻说道:“前些夜中,淋了雨,虽然及时地清理了伤口,却总归有所损伤。今日。。。与钱晖来回奔波,过于操劳,这才复发了。不过并不打紧。待会儿去郡守府上好好上药就行了。”
郎君声音疲惫沙哑,带着浓浓倦意。
江呈佳寸心如割,眼眶卷起泪光,呜咽道:“你总是这样。轻飘飘一句不打紧就过去了,从不在意我的感受。”
宁南忧心一动,深邃黑沉的眸瞳轻转。她小声啜泣,为他担忧难过的样子令他着迷。
这个青壮巍峨的男子伸出长臂,将她完全抱在怀中,靠着车厢壁沿,身体下倾,半跪在木板上,仰头望着被他捧高的女郎,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引导着她慢慢弯下头颅,将凉如软玉的唇贴了上去。
女郎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声,理智便被他牵着走了。
郎君身上的药香与血腥气混合,钻入她的鼻中,带着铁锈的咸甜气。他唇舌温软,一点点引着她回应,缠绵缱绻。他吻得如此深情不寿,吻得那样热烈。江呈佳只觉得心口如捶鼓般砰砰砰猛烈的跳。
他垂着眼睑,深黑的瞳眸带着浓郁的温情柔意,勾唇抵舌,反复引诱着她。
车厢之中略有燥热之意,暖暖的情欲铺满了这片狭窄的空间。
女郎猛地清醒,想起两人如今是在牛车中,行此事很是不雅,于是挣扎两下,想要离开。
谁知郎君牢牢的扣住她的后脑,强压着,继续缠绵深吻。
她呜呜两声,柔软无骨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颚骨光洁似玉。身下的郎君看迷了眼,咬着她的唇,渐而向下移去。
江呈佳又是一番沉沦,再惊醒时,察觉牛车正缓缓停下。
她急忙拍了拍郎君的肩臂,口音含糊道:“二郎。。。二郎,车要停了。”
可青年却并没有打算松开她,眼神略有些迷离,修长指节勾到她衣间的腰带,轻轻一挑,便解开了。
一阵凉风钻进江呈佳的胸前,她大惊失色的捂住衣裳,想从他腿上下来。
郎君有些不满,牵扯着她,不让她动,想继续下去。
车已渐渐停稳,江呈佳见他仍然压着她的后脑不肯松手,便气恼的朝他额上一撞。
外头的车夫正准备下车掀帘,只听见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心下一跳,颤颤巍巍伸首,小心说一句:“曹小公子、娘子,府衙已到了。二位可以下车了。”
他伸出手,就要掀开帘子。下一刻,车厢里娇美的女郎便先他一步扯开了帘子,满脸通红的跳下车,冷着眼走到一旁无人处,匆忙将腰间系带围上。
车夫目瞪口呆,眨了眨眼,朝车内看去。
只见里头的郎君捂着额头,面色铁青。
车夫轻声细语的问道:“曹小公子?您不下车吗?”
郎君冷冽的眸光朝他扫来。车夫浑身一抖,吓得低下了头。
宁南忧一脸郁色,在车夫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
萧飒从另一辆牛车上下来,正打算与他说话,却听那小郎君口吻十分不悦的同李安说道:“李大人,可否先带我前往厢房之中。”
李安眸露诧异,愣片刻后,因他眼中的冷寒之意所惧,连连点头道:“好,下官这便领着您去。”
萧飒眨眨眼,不解的看着眼前状况。
只见那美人小娘子一个人站在昏暗处,没有上前与宁南忧一起。
他眯着眼,心里疑惑:难道这两人吵架了吗?
李安先将宁南忧引入了府衙之中。萧飒便朝江呈佳走了过去,客气问了一声:“夫人?您怎么不随曹小公子一同进去?”
美貌女郎恼怒转头,目光不善的看他一眼,又迅速遮下,语气十分疏离道:“妾身不欲与他同屋,烦请刺史大人重新为妾身安排住处吧。”
萧飒被这女郎凶狠的眼神惊到,两股微颤,屏住双腿,莫名感受到一股凶残杀意。
一个小小女子,怎会有这么大的怨愤与杀气?
他略觉得尴尬和害怕,讪讪道:“好、好、好。本官这便让李大人重新替您安置住处。”
女郎收起那份恼怒,立在一旁不说话,与萧飒一同等着李安出来为他二人引路。
府衙外的气氛一度很尴尬。
萧飒余光扫了扫站在身边的女郎,想要缓解尴尬气氛,便呵呵笑道:“这李大人。。。还真是有些慢呢?”
只听身边的女郎冷笑一声道:“我家夫君被人侍候惯了,恐怕眼下正欢快的驱使着李大人做这做那。哪还记得门前还有刺史大人与妾身?”
一阵凉风吹过,萧飒只觉得浑身瑟瑟。
好大的怨气!
这个中年男子不自觉地站远了些,心底莫名恐慌。
果然是宁南忧看上的女子,这生气的气势,丝毫不输她的夫君。
女郎将话题聊死,二人又陷入一阵沉默与寂静中。
【一百九十七回】吵吵闹闹互为愤
少顷,李安的身影匆匆现于府衙门口,萧飒心中大喜,三两步跨上去,即刻拉住李安道:“李大人怎么去了这么久?本官与邵夫人在门前等了许久了。”
李安似有些出乎意外,见萧飒拉住自己,心里又惊又怕,脸上讪讪一笑道:“是下官让刺史久等了,下官这就领两位前往厢房之中。”
李安作为一郡太守,却并没有安排小厮来领路,而是亲自为他们指引住处。
见此之状,江呈佳便知,李安与萧飒的关系有多么亲厚。
她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她没有想过,昨夜秋日宴上,女刺客血洒当场时,李安惊吓的程度不亚于现场的诸位舞姬。其人胆小如鼠,又贪图美色歌舞。这样的人怎会与两袖清风、美誉天下的萧飒扯上关系?
如此看来,萧飒用人,只观本性而不论其人,且知人善用,揽才也惜才。
如此之才,堪当大用。然而多年来,萧飒据守于雍州,甘愿守着大魏众多边关,历经沙场之苦,也不愿升迁别处或回归朝廷,只一心想要造福雍州百姓。这样不为权势的心性,世间难得。
江呈佳心底暗暗佩服起这位刺史大人的才德。
李安亲自陪同,将二人分别引去了两个方向,随后才匆匆告辞。
江呈佳站在府衙西院的小水亭前,心情微漾。
她想起方才在牛车上的情景,心里没由来的一股羞燥与恼怒,停在房舍前半晌,才抬脚朝里面走去。
水亭屋门紧闭,里面仿佛没有人。
但江呈佳晓得,宁南忧就在里面。
此刻的她,内心抗拒入内,但又十分惦记郎君的伤势,心里虽然不愿,行动却很实在。
她转身朝水亭前立身侍候的几名小厮与仆婢问道:“敢问几位小大人,令府中可有纱布与剪刀?”
女郎声音低柔,像流过五彩石的小溪,缓缓洋洋,慢慢悠悠,动听十分。
婢子们沉醉其中,醒神时,见女郎正闪着漂亮的水眸轻轻望着自己,便急忙答道:“禀娘子,水亭内阁有准备的。奴婢这就为娘子取来。”
江呈佳略略颔首,便等在水亭前。
待婢子将东西准备好端过来时,她已等得有些不耐烦。天色如浸了墨般,黑得一丝光也不见。廊前点燃了数盏蜡烛,甬道里如白昼一样。
江呈佳端着小几案,呼了一口气,推开了门。她本打算冷着脸,不理睬那人。
谁知扇门一打开,女郎浑身一颤,整个人惊呆在原地,动都不动一下。
一声娇滴滴的“郎君”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原本玉树临风的郎君,不知何时、又为何穿了一身女式雪裙长衫,面带纱罩,额间描了一朵艳丽的海棠花,画着有些夸张的妆容,勾着一双星目含情的眸瞳,无比娇媚的望着她。
郎君的个子很高,但腰身很细,穿着雪裙,却一点也不觉得变扭,相反竟勾勒出了一丝倾城绝色。
他学着女子步伐,蹩脚的走着莲步,那双白玉般的手翘着生硬的兰花指,缓缓来到女郎面前。漂亮的眉目特地泛滥着波澜,一瞥一笑都在勾她,特地提细了声调,撒娇道:“郎君,你终于回来了?”
江呈佳傻愣愣的盯着他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甬道尽头守着的仆婢听到了动静,纷纷朝水亭房舍里看来。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竟发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绝色女郎,不禁互相疑惑道:“水亭方才有来这样一位女郎吗?”
仆人们摇摇头道:“只有一位郎君跟着郡守大人过来啊。。。再就是方才的娘子了。”
他们不解,再往屋里望去,却见那位身材高挑的“女郎”急匆匆的将门关上,只听“轰隆”一声,扇门被紧紧 合 上。
仆婢更惊讶了,不知是哪里来的女郎,力气竟然这么大,感觉甬道的地都跟着那声响动了动。
少顷,水亭里传来一阵爆笑。
那是方才进去的另一位女郎的笑声。
仆婢诧异对视,不知里头的贵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内屋中,江呈佳已笑弯了腰,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她笑得太没有姑娘样,被屋子里另一名“女郎”急吼吼的捂住了嘴巴。
江呈佳笑瘫在“女郎”怀中,咧着嘴、眯着眼,毫不顾忌形象。
只听那“女郎”幽怨地说道:“郎君可还生我的气?”
江呈佳觉得很有趣,便配合“她”的戏码,伸出如葱段般的玉指,轻轻勾住他的下巴,龇牙咧嘴道:“小娘子,再唤一声郎君来听一听。”
“女郎”很是乖巧,扶着她绵软的身子,顺从道:“郎君。。。”
“她”唤得十分柔媚,甚至比江呈佳伪装成邵雁时还要魅惑入骨,让她忍不住赞叹。
江呈佳的眉眼间又重新恢复了星光,闪闪地看向抱着她的“女郎”,轻声说道:“没想到,我的二郎还有这样的一面?早晓得,我不应该用邵雁的身份去魅惑邓情。应该让你装扮成女郎去勾引他,说不定,在都护府中,你比我还受欢迎。”
那“女郎”明显一僵,妩媚的双目逐渐恢复清明,深邃幽黑的看着她道:“你让我装扮成女子去勾引邓情?”
江呈佳眉梢一勾,媚眼抛去,含笑道:“对啊。二郎若是去勾那邓情,就不必我出马了。”
“女郎”脸色黑沉,很是难堪道:“我这装扮,只给你看。”
江呈佳故意逗“她”道:“二郎之仙姿,应当让更多人看看。你早些这样,就不必这般吃我和邓情的醋了。”
“女郎”用眼神勾她,瞪一眼道:“谁吃醋了?”
江呈佳讥讽道:“二郎没有吃醋吗?你这么着急想将我带出都护府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邓情对你我的怀疑吧?恐怕你早就看不惯他对我那般柔情蜜意了吧?”
她非要在此时激他,心里也有着其他不爽。
除了方才在牛车上,他不顾她的意愿非要在那种场合进行私密之事,令她有些生气之外。江呈佳也讨厌他再次瞒着她谋划,使她置身之外,无法助他一臂之力。虽知他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可心里就是生气,明明她一而再的强调,要与他携手面对。可每每他有什么计划时,总会将她排除在外。尽管她信他行事妥当,心思缜密,可仍怕有意外出现。
她更讨厌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随意糟践,不顾她的感受、她的想法。
这些情绪,就在牛车上,二人因亲密接触而感到不悦后,一触即发。
本来,她心底也并没有多责怪于他,可就是他一意孤行、不可扭转的态度惹恼了她。令她燥怒之下,使劲用额头磕了他的额头。
装扮成“女郎”的宁南忧,本觉得心底的醋意没那么强烈,可听到她这番话后,那股浓浓的酸涩之意涌上了心头。
他昨夜,迫不及待地命人给萧飒送信,除了想设计圈住董道夫以外,确实还有别的目的。只不过,这个目的藏在他心中,不为他人所知罢了。
秋日宴当场,女刺客行刺邵雁时,邓情的大惊失色,与他看向邵雁时眼里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