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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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佳呜咽道:“你说什么胡话!呜呜呜。”
她的后半句,被郎君强烈的吻堵住了。
身材清瘦的青年,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遮住,不容她反抗似的,缠绵索吻,然后逐渐深入。
他们身下躺着的这片藤曼草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刺人,反倒柔软的很。
热腾腾的暖燥之意在二人之间缓缓升起。
男女之间,最恨撩拨,尤其互相爱慕。这一撩拨,便互相受不了。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
女郎与郎君滚在草丛之中,酣畅淋漓的行情热之事,完全不顾周围环境,也完全忘我的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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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回】天晴明朗计划行
千珊原本睡着,半梦半醒中,听见了庭院里的打斗声,穿衣起身出来探看时,却发现四下早已无人。府宅内空荡荡的,吹着凉风,寂静如水。
她只身一人在府里晃荡,从游廊晃到水榭亭台,从阁楼走到假山小径上,愣是没找到宁南忧与江呈佳两人。
千珊登时大惊,觉察出了事,奔走于宅中,到处寻找。她急得要命,绕过藤林,便想冲出客府找救援。谁知刚走到漆黑的藤林草丛前,便听见里头有些许动静传来。
她立刻惊得竖起了耳朵,双眸瞪大,盯着黑漆漆毫无光亮的藤林,大气不敢喘一下,悄悄朝里面靠去,压下声音问道:“谁?谁在哪里?”
千珊越靠近,里面的声响便越大。
她吞了吞喉咙,脚步小心,再往深处去,逐渐听清了里头的声音。
有男女的喘息 呻 吟交错着,窃窃私语,让人听了脸红心跳,热血。
千珊忽然顿住了脚步,立即不敢再往前走了。她哆哆嗦嗦的伸着脖子往里面看,藤曼缠绕的缝隙里漏出一丝夜光,她瞪大眼,看到了两叠白花花的身体拥在一起,在藤林中起起伏伏。枯黄的草丛上面到处散落着衣裳。
她脸色顿时通红无比,仓惶退了两步,脚下踩出了动静。
里面欢 爱的男女缓缓停下,纷纷朝千珊看来。
藤曼透出的光,恰好照在了他们的脸上。
千珊噎了口气,慌里慌张,脸颊绯红一片,当下捂住了双眼,结结巴巴说道:“姑。。。姑娘,公。。。公子,奴婢、奴婢什么也没有看见。奴婢这就走。”
她窜了出去,逃得十分狼狈。
藤林里,被郎君压在身下的女郎面色娇红,眼光柔波四溢,搂着身前的人,低低笑了一声。
此刻的郎君非常不悦,但草丛里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女郎也自然看不见他黑沉的臭脸。
这欢 爱之事被中途打断,一股脑浇在心上的热火也渐渐散去。宁南忧默默从她体内退了出来,顺手将她捞起,拿着周围散落的衣裳为她穿上。
江呈佳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臂弯里,任由他服侍自己。
她像小猫一样,冷风一吹,便眯着眼,往他怀里蹭。
宁南忧清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阿萝,莫在乱动了。否则你这衣服怕是穿不好了。”
这欲色满满、压抑克制的腔调令江呈佳忍不住颤了颤,她呜咽一声,抓紧衣裳,可怜兮兮道:“二郎可别再折腾我了。快些回去吧。你难道不怕这藤林里有什么虫子、老鼠什么的吗?”
郎君挑眉,望着黑漆漆的藤林草丛,淡淡道:“怕什么?反正什么也看不见,有你在我就不怕。”
江呈佳不信,系好腰间衣带后,便故意吓他道:“二郎你快看!藤
郎君瞥她一眼,慢悠悠套上外袍蝉衣,不紧不慢的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伸手点了点她的额间,啧啧笑道:“你想吓我?有那么容易吗?”
江呈佳撅起嘴,娇嗔一声。
郎君顺势牵住她的手,两人正预备往外走,脚边有东西在此时突然窜了出去,一溜烟跌进藤曼里,发出轻响。
江呈佳没在意,认为是什么小雀受到惊吓窜了过去。可她身边的郎君却青了脸色。
她转过头正想和他说话,却见郎君倏地一下甩开了她的手掌。
江呈佳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郎君已没了人影。她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哭笑不得追上去。出了林子,外头燃着灯火,一片明亮,可到处都找不到宁南忧的身影。
她四处张望片刻,才留意到廊下的红鸾柱下有一抹衣角。
江呈佳微微勾唇,朝廊下走去,弯身一探,便见脸色青白的郎君紧紧贴着柱子,一动不动。
他咬着牙,握着拳,额上冷汗淋淋,像是被吓得不轻。
江呈佳又心疼又好笑到:“你方才,不还说吓你不容易吗?装作一副胆大不在意的样子。听到一点动静,就吓成了这样?”
他吓得整个人发抖,俊颜蕴染着深深的恐惧。
江呈佳不敢再嘲笑他了,知道他如今的害怕不是装的,于是伸出双臂,将他抱进怀中,轻轻拍抚着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二郎不要怕。我在你身边呢。”
宁南忧将脸埋在她肩窝里,在她的安抚下,逐渐恢复了平静。他依赖道:“你不嫌弃我这毛病?”
江呈佳扑哧一笑,低声道:“这有什么好嫌弃的?你又不是与生俱来的害怕,只是克服不了以前的阴影罢了。”
宁南忧低声嗯了一句,抱着她不肯再放开了。
匈奴人这么一闹,小城之中,灯火燃起了大半,今夜注定不能继续安宁下去。
百卫冕带着守卫军四处禁严。
北地边郡城中闹得鸡犬不宁,就这么折腾了整整一宿。
近半个月以来,守卫军总是大肆搜查城防。一开始,这城内百姓如惊弓之鸟一般,总在夜半惊醒时,躲在家中提心吊胆,生怕官兵查到自己家中。到后来,百姓们渐渐习惯此事,便不继续放在心上,任凭守卫军查访。
翌日,天蒙蒙亮时,董道夫便带着人早早的等在了客府面前,要将邵氏兄妹带回都护府上。
暖屋中,宁南忧换好了衣裳,站在门槛内,等着江呈佳出来。
当后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宁南忧便知她已收拾好行装,于是面带笑容转身望去。
只见她身着一袭烈红长裙,洁白无暇的脸上扬着耀眼的笑容,正深情注视着自己。
宁南忧心口猛地一紧,瞳孔速不可及的放大。梦境里那抹烈红身影与眼前人重叠在一起,惊得他浑身发麻。
郎君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不知是何故,竟露出恐惧之情。
江呈佳唇边的笑意随着他此刻的变化剧烈的神情而收敛,皱了皱眉心,向他走过去道:“这是怎么了?你的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差?”
梦中情境重回他的脑海,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红衣女郎在他眼前,被一把银光泛寒的利剑狠狠刺穿了胸膛,倒在他面前的模样。
一股莫大的恐慌从他心头向他身体的每一处扩散,宁南忧觉得心口有些窒息。
江呈佳见他沉默不语,且一脸惨白的看着她,眸光一顿,神色担忧道:“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身上的伤又疼了?”
那噩梦的阴影勒着宁南忧的脖颈,使他头晕目眩。
窒息良久,郎君才倏然从恐慌中惊醒,猛而惊的吸了一口气,揪住自己的衣襟,憋了几秒后,低着头大喘了起来。
江呈佳立刻紧张道:“你真的有哪里不舒服吗?二郎,你别吓我。”
宁南忧脚下步伐绵软,蹬蹬往后退两步,重重的倚靠在门框上,额上虚汗层层。
他咽了口气,重新调整心态。看着眼前毫发无伤的女郎,他低垂着眼眸,尽量抑制心中起伏的情绪。他自嘲起来,许是噩梦做多了,偶尔的巧合令他如此心惊。阿萝只是碰巧穿了红衣罢了,也并没有其他不妥。
宁南忧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才慢慢平静下来。
少顷,他才整理好情绪,抬头看向江呈佳,然后冲她微微一笑,故作轻松的逗趣道:“阿萝今日穿红裳,过于惊艳。让我心如捶鼓,一下子喘不过气来了。”
女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雪白的脖颈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粉红。
她嗔道:“你真是。。。胡说什么呢?我懂了,你方才是故意吓我的?”
她又朝他瞪了一眼,娇气的甩了甩衣袖,故作生气的背过身,假装不理他。
宁南忧惊骇之余,仍有些没有缓过劲儿来,此刻并无心思与她调情,于是只是淡淡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便朝屋外行去。
江呈佳傻愣愣的看着他离去,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嘀嘀咕咕,心里想:难道自己哪里惹了他不悦?才让他这么反常?
她顿了一下,低头仔细打量自己的这身烈红长裙,然后迅速察觉了什么,又重新钻回了屏风后。
宁南忧大步跨足,行至石子路上,才恍然发现江呈佳没跟上来。于是一拍脑袋,准备回去找她时,便见照壁后有一白色身影怯生生冒出个头来,提溜着眼珠子望着他。
立在石子路上的郎君表情微怔,皱皱眉看着她。他朝她招招手道:“阿萝,怎么不过来?”
女郎眨眨眼,这才小心翼翼从照壁后朝他这边挪步而来。
她拽住他的衣袖,左右摇晃,撒娇道:“我穿那身绯裙,是想着吸引邓情的注意,让他少放些心思在你身上。但你既然不喜欢,就应该开口同我说。我换就是了。你别生气。”
江呈佳此刻已褪去红裙,换了一身雪白的广袖直裾裙,无比乖巧的站在他面前。
宁南忧听着她的解释,只觉得又感动又好笑。
江呈佳完全会错意了。她以为宁南忧方才突然惊变的神色,是因为她故意改穿红裙的缘故。
他浅叹一声,看着女郎穿着一身没那么晃眼的雪白衣裳,心里想:这样也好,这样与他梦中情景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也不必那样害怕了。
【一百七十一回】噩梦重回演为真
宁南忧什么也不解释,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道:“我没生气,方才只是突然心悸罢了。你不要胡乱猜测。好啦,董道夫估计已经在外面等急了,我们快些出府吧。”
江呈佳见他松了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才暗自舒了口气。
于是,他二人转身朝石子小径上走去,伪装好表情,立时一变,便用邵谦、邵雁的身份将自己约束了起来。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今日出府,邵谦仍戴着一顶长帏帽,遮了面容。他一贯觉得,所有事情都要从始而终。即便昨夜情况紧急,他已在众人面前露出了脸,现在也要继续遮面。
董道夫为人十分机敏谨慎。
邵谦化身黑衣客夜探清庐居时,虽是因为亮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刃,才让董道夫惊觉他是满城军兵拿着画像大肆搜城当夜从董道夫手中逃离的蒙面人。但邵谦确定,即便董道夫看到了他手中的短刃,也没有立即确认他的身份。这个人,分明是通过他的双眸来确认他的身份的。
邵谦的眼眸确实生得很有辨识度,即便是易容也无法改变。他听邵雁说,周源末给邓情的那幅画上,将他的双眸描绘的入木三分,很容易让人留下印象。种种推断,让邵谦确信,董道夫很有可能已经记住了他的眼睛。
纵使昨夜,董道夫瞧见了他帏帽下的假面。但邵谦却始终未曾与他对视过,时刻压低着自己的眼睛,又因客府庭院内火光晃晃,并不是十分清晰,这才避开了被发现的风险。
总之,不论董道夫到底有没有记住他的眼睛,他都要规避风险,绝不能让邵雁跟着他一起陷入危险之中。
他们刚走到府邸门前,便听见董道夫很不耐烦的冷声说道:“邵公子与邵姑娘还真是慢得可以。快些上车吧,主公眼下正在都护府内等着呢。”
客府前的青砖小巷中停着一辆简陋的牛车,外围的帘帐破破烂烂,不像是用来接客人的,反倒像是用来押送罪犯的。
邵谦面无表情的从董道夫的脸上掠过一眼,然后径直朝那辆牛车走去。
邵雁扭着腰肢,正准备跟上去,却听到巷口传来一声马的嘶鸣。
原本并不打算前来客府的邓情,不知为何,此刻出现在巷口前,手中拽着缰绳,身穿盔甲,挺直腰杆,正往这边看来。
邵谦已坐上牛车,屈身从帘子上的破洞看外面的情形。
只听邓情朝邵雁喊了一声:“邵雁姑娘。我亲自接你前去都护府,到我的马上来吧。”
邵谦心中莫名咯噔一下,利索的掀开帘子,朝牛车外的邵雁望去。
外头亭亭玉立的女郎却并没有看他,而是朝巷口的郎君和马看去。
他还没有开口唤住她,便听邵雁轻快的答了一句:“即是都护将军好意,邵雁岂有拒绝之理?”
那女郎娉婷之姿,极有韵味的朝巷口行去。
邵谦想叫住她,可已错失了时机,女郎已然远去。
巷口,骑在马上的郎君,阳光洒了下来,他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将他英俊的身姿衬了出来。
只见他言笑燕燕的朝美貌女郎弯下了身子,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前去迎接。
邵雁羞涩又迟疑,然后将手搭上了他莹白的玉指。
坐于马上的青年人,手臂微微施力,便将女郎拉上了马。轻飘飘的衣袂在空中划过,女郎窈窕的身姿转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转眼间,她便落入了青年的怀中,被他的臂弯牢牢围了起来。
此情此景,竟然与他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邵谦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邓情抱着邵雁扬鞭驾马离去,心中压下去的恐慌便再次升了起来。
他心里想:邓情怎会突然来客府接人?为什么这情景和他做梦所见如此相像?甚至连神情、语气、以及扬鞭驾马的姿势都一样!怎么会这样?
董道夫停在小巷中,见邵谦一直拽着车帘不肯放下,便抖了抖眉冷声道:“邵公子还请坐好。你妹妹已随着我们将军离去,你我也不好多做停留。”
邵谦低下眸,朝牛车里退了退,放下了帘子。
一路上,他揣揣不安,背后不断冒着冷汗。他本来并不在意自己所做的噩梦,觉得那不过是梦境,只要他处处小心,梦中之事就不会发生。
可是现在,邵谦有些犹疑了。
邵雁今日所穿的那身绯红长裙,与他梦中的那条别无一二。再到邓情驾马亲自前来。。。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他做的噩梦正在变为现实,慢慢在他眼前上演。
车驾缓慢前行,走了足足一炷香,才抵至都护府。
董道夫出声唤他时,邵谦才突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他掀开牛车的帘子,缓缓下了马。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邵谦蹙眉,朝董道夫看去,帏帽长巾下的脸色并不好看:“董大人,这是作甚?”
董道夫瞥他一眼,轻蔑不屑道:“都护将军仍记得邵公子身上的伤势,命我寻两个功夫好的侍卫来服侍保护公子。”
邵谦从那两名护卫手中挣脱出来,理了理被弄乱了的衣袖,沉声道:“在下虽然受了伤,但幸而只是皮肉之伤,并未伤到内里,所以此刻才能活生生站在这里。都护将军好意,在下心领了。但这二位护卫,实在没必要。”
董道夫却冷哼道:“邵公子便安心收下吧。都护将军之意,我也不敢反驳。”
话音落定,这人便十分不耐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