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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夫为佞臣-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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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还气盛凌怒的索罗琦,整个人一僵,垂头丧气的收回了自己的拳脚,退了几步,眼神阴骘的瞪着周源末,忍不住反驳道:“小单于对这个中原人,未免也太客气了些。”

    被索罗琦称为小单于的年轻男子不动声色的瞥了周源末一眼,很快低下了眸,揭开披在身上的长袍,挂在了一旁的屏木上,独自入案落座。

    周源末收起情绪,垂下眸光,朝年轻的小单于行草原的礼仪,用心一鞠后,说道:“小单于日后。。。还是别对在下这样好了。索罗琦将军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呢。他在吃你我二人的醋呢。”

    他似笑非笑,讥讽着索罗琦。

    惹得索罗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手使劲儿搓着。

    座上的年轻男子嗤笑一声,浑厚低沉的声音慢悠悠想起:“听见没有,周军师说你在吃醋。索罗琦,你看着我宠信旁人,心里很不爽是吗?”

    索罗琦被年轻的小单于亲口质问,更不知如何回答了,支支吾吾、结结巴巴说道:“小单于。。。我没那个意思。周源末在胡说!”



    【一百六十五回】危机四起如梦遂

    

他气恼又愤懑不平,偏偏又拿周源末没办法。

    宁南忧在旁看着,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欣慰。即便这是在他的梦中,周源末这怼人气人的本领,也没有分毫退步啊。

    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欣慰之余,又涌起一股心酸。

    小单于不愿再与索罗琦这个莽撞的大汉多说些什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我有些事要与军师商议。”

    索罗琦即便在不愿意离开,看到小单于逐渐冷淡的神情,也不敢再继续逗留,见了礼,便灰溜溜的离开了周源末的帐幕。

    待那壮汉将军离开,周源末的神情才略有些松动。

    他站在小单于面前,双手长驱,又用中原礼仪再拜道:“多谢小单于为在下解围。”

    小单于挑眉,不应他的礼,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扔到了周源末的面前,然后声音如坠冰窖:“这便是你答应我要做成的事情?”

    周源末卑微至极,从地上爬过去,捡起了那封信,打开一看,神色渐渐变得扭曲。

    “你说的那个邵谦,将计就计,顺着邓情的设局,给自己解开了嫌疑。”小单于倾着身子,压过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周源末,冷笑道:“我可是应承了父汗,一定要将城中所有阻碍都除掉。所以才花了大价钱,请你过来。但是,周源末,你做的事情,很不干脆啊。”

    周源末沉默下来,死死将那封信攥在手心。

    小单于挑眉,靠在松软的狼皮绒枕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气,然后毫无预兆的,抡起手边置放的砚台朝周源末狠狠扔去,突然暴怒道:“周源末!你说你的旧主,手握重兵,与钱晖相识,这些年借着他的手,私下悄悄掌握了长鸣军一半兵力,如今潜入北地,就是为了与我们作战。我信了你的话,借人手让你诓骗邓情。

    你说你的旧主假扮邵谦,带着一批军需,想要支援北地,抵抗我族的征战。我也信了你的话!让你放手去除掉这个威胁!可如今,你却什么都没有做成!让你夜探都护府,拿到邓情手中的城防图,你也没有拿到!让你劝说邓情除掉邵谦!你也没有做到!我带着你来草原,见父汗,让你和他达成了协议!而你答应我的,却一样也没有做到!”

    周源末没有躲过飞来的砚台,坚硬锋利的砚台角砸中了他的脑袋,一行猩红的血从他的头上渗了出来,从头皮一直蔓延到他的下颚。他颤了颤眼睫,朝小单于磕头行礼,却一句也不辩解。

    座上年轻的郎君耻笑道:“周源末,你难道,还念着你的旧主?你不是说他已经背叛了你们之间的誓约,为了一个女人,要与你决裂么?你这样犹豫不决。。。是不是还对他留有一丝希望?”

    宁南忧在一旁,环臂抱胸,脸色冷淡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底却对周源末的答话升起一丝期盼。

    周源末没有任何反应。

    半晌后,他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希望?我还留了什么希望?余此残生,除了报仇,我对任何人都不抱希望。”

    小单于愣了愣。

    宁南忧愣了愣。

    只听座上的郎君低吟道:“既然没有希望了。那为什么始终不肯对他出手?”

    周源末抬起头,黑深的眼眸藏满冷刃刀光:“小单于不必担忧。在下定然遂了小单于的愿望,手刃邵谦以及其夫人。”

    宁南忧心下一颤,震惊十分的看向跪在地上的青年,心下一片荒凉。

    小单于仍有一丝滞愣,随后豪放大笑:“好,有骨气。周源末,这样才对。他既然已经成为了你的敌人,你就不该手下留情。”

    话音落罢,小单于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另一卷羊皮,扔到了周源末面前,冷冷道:“新得到的消息。你的那位旧主,竟然放消息给我族部落首领,说城中有上好的毛铁玄丝,需要买家。我看,这是一计激将之法。他想要利用我们,来刺激邓情。让邓情不得不再将他请回府中,并收购他手中制作甲胄的那批原料。”

    周源末眨眨眼,望向小单于,淡淡道:“小单于既然这样清楚。。。此刻将这消息给我看作甚?只要不去理会淮阴侯抛来的橄榄枝,便可以戳破他的计划。”

    小单于却冷嘲道:“恐怕。。。就算我们不上钩,他也有办法将假消息传遍北地,闹得满城风雨吧?他手下私自带来的兵马,哪怕假装我们匈奴人,假意劫持于他,都有可能。你的旧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虽似闲云野鹤,却扬名万里,震慑草原。你让我不去理睬?”

    他勾起唇角,阴冷笑道:“我可不信他会因为我们始终没有动作而放弃重回都护府。他放在城中的那批军需,隐藏在制作甲胄的原料之下,数千之箱,统统堆积在仓库之中,明显十分。

    但他偏偏胆大包天,引邓情手下人前去查看。只开启数百箱查看,却让百卫冕、钱晖与董道夫三人共同见证,他存放原料的仓库并无异常,也无不妥。又心细如发的发现了邓情的计划谋局,顺势而下,已自身为诱饵,逼得邓情不得不相信他的无辜。

    虽然邓情不会再启用他,更不会再相信他。可是他却暂时保住了那批军需的安全。至少,短期之内,邓情不会再调查他那间置放甲胄原料的仓库。这样一个谋算得机,聪明狡猾的人,会不断想办法,继续把军需悄悄运入邓情府中,直到确认仓库里藏着的军需安全无虞,才会彻底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不理会他的举动?”

    站在一旁的宁南忧,心中因为小单于的这番话掀起波澜。

    周源末此时答道:“小单于,不如您顺了邵谦的意愿。他想要将军需藏到邓情府上,也不过是为了有一个安全之所,以防日后出什么问题。”

    小单于勾起一丝冷漠,瞥向他:“你让我顺了他的意?然后让他手中的兵将,拿着这批军需打我的军队吗?周源末,你安的什么心?”

    周源末放出寒光,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单于,我一心忠诚于你。但我与邵谦相处了多年,很清楚他的脾性。他在想什么,我一猜便知。边城都护府,是这北地边陲之地防守最严的地方。只要军需一入邓情的都护府,他便会彻底放下戒心。

    但那都护府,我却来往自如。邓情与我少时相识,对我也颇为信任。想必就算我正大光明的入府,邓情都不会拦着我。到那个时候,我只需一把火,便能将邵谦准备的这些军需烧得一干二净,让他在无胜算敌过匈奴大军!!”

    小单于原本慵懒松懈的靠在身后的矮榻上,听到周源末这么说,便一下子来了兴致,眼中闪起兴奋的目光,一只手压在案上,挑眉邪笑道:“你当真有法子,让这些军需毁之一炬?”

    周源末点头。

    小单于又笑:“你要我怎么信你?”

    周源末的双眼直勾勾的看向小单于,问:“这话应该我来问,小单于要怎么样才信我?”

    那年轻的匈奴郎君,用玉指缓慢而优雅的在案上敲击起来,沉思片刻,阴森冷笑道:“我看,那位天下第一舞姬邵雁,在你旧主心里好像十分要紧。不如,你今夜,你便她杀了?你要是能做到此事,我便信你的话。”

    周源末的肩胛狠狠一颤,蹙起了眉头,阴森森的看向匈奴小单于。

    小单于漫不经心的勾起眼角,轻佻的笑道:“怎么?不敢?反正她也只是一个舞姬罢了。既然是你旧主的心头新欢,那么你杀了她,定然能让你的旧主痛苦一阵。”

    看样子,小单于并不知道邵雁就是淮阴侯夫人。

    周源末脸色微变,冷冷道:“小单于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激怒邵谦么??他可比邓情难缠许多。您不怕日后。。。”

    “怕什么?”小单于打断了他的话,满不在乎道:“这不是还有你么?你可是向我承诺了。要手刃淮阴侯。既然有你的承诺,我自然不用怕。”

    周源末却冷哼:“小单于方才还说不信我。”

    小单于脸一僵,脸色不悦,沉沉而下,阴怒道:“周源末,别给脸不要脸。你到底杀不杀?”

    帐子中突然沉寂下来,静如深山翠林般,毫无声息。

    少顷,小单于淡笑一声,冷道:“你也只是这样胆小的货色。。。。”

    谁知周源末出言打断了他:“杀。只是小单于要给我点时间,今夜我杀不了,她身边有邵谦的人马重重保护,还有一名武功高强的婢女随侍。但,只要到邓情的秋日宴上,她身边的重重保护便能撤下,那时我必然能下手。”

    小单于沉吟片刻,讽刺道:“周源末啊周源末,你不愧是邵谦的智囊。他这两日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秋日宴之前得到邓情的重新启用,重回都护府。。。。你想让我先放纵邵谦不管,令他顺利带着军需入都护府中以后,再来施行我的要求。你算得很好啊?”

    周源末挑眉:“小单于,不是我不愿意今夜去杀。难道小单于想看我死在邵谦心腹的手中才肯罢休?”

    小单于定睛,目光如鹰般犀利凶狠。

    周源末万般不怕,高昂头颅与他对视。



    【一百六十六回】和田扳指赠佳人

    

小单于若有所思着,遂想起了什么,淡淡的哼了一声道:“如果,你不能在秋日宴上杀了邵雁,我便不会再信你。我们草原,多得是饥饿的大雁和狼群。你猜猜它们喜不喜欢你的肉。”

    周源末淡笑一声,低头行礼,应承道:“小单于放心,秋日宴上我必取邵雁性命。”

    他眸光阴骘,杀伐之气果断回荡。

    这表情落入宁南忧眼中,使他心中惊起一阵骇然。

    这个梦,一景一画,一言一行,怎么越来越真实?令他就快要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心里慌张又荒凉。

    周源末狠辣专断,自儿时起,想做的事情不择手段也要做到。

    宁南忧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总觉得这个梦再向他预示着什么。

    小单于与周源末互相对视,空气突然间静谧下来。宁南忧回过神,发现了异常,转眼再望过去,梦中的场景如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蹙着眉头,环顾四周,心里正奇怪着,便亲眼瞧见眼前景象一点一点的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撕成了碎片,化为了灰烬。

    而四周的景象随着帐幕的消失,转而带他来到了边城之中。

    这熟悉的小城风光,卷起的风沙将他双眼遮起,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在一片混沌中,他听到身边想起了陆离玉佩叮叮当当撞在一起的声音,目光随着那声音而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穿烈红长裙,容貌昳丽的女郎被高大威猛的将军抱在马上,二人在他面前疾驰而过,几乎不等他反应,便已扬长而过,消失了踪影。

    宁南忧下意识的追上去,身边的场景伴随着他脚下的步伐巧妙的转化。

    一刹那的时间,他便来到了邓情的都护府上。此刻,天空黑沉沉一片,陷入了昏暗之中。

    而这座豪华的府邸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宁南忧眸色一顿,迟疑了片刻,踱步朝传来丝竹乐声的堂前走去。

    府内众多仆婢端着众多酒菜,在正堂会客庭中来回走动着。清雅悦耳的琴声、笛声、埙声,交杂合奏,如山音泉水不绝入耳。

    辉煌的灯火衬着舞者们婀娜的姿态,长袖飞扬,飘转如叶,额间妆花耀眼夺目。

    重重舞姬中央,有一倾国美貌的女郎,身穿艳红广袖舞裙,环披五彩缎带,在花丛中雀舞,一张惊为天人的容貌引得在场的郎君纷纷相看。

    她的舞态仿若生风,疾飞高翔,衣袂飘飘,身轻如燕。

    这样夺目炫彩的江呈佳,令宁南忧的心砰砰乱跳。

    正当他痴迷于女郎的舞姿时,恍然间堂前阴风大作,屏风两旁点燃的蜡烛被吹熄了一半,客席最角落的席上,有一人踢翻了案桌,翻身而出,手持一把泛着寒光的锐剑,朝堂前舞动非凡的红衣舞姬刺去。

    宁南忧心如澎涛骇浪,脑海中经不住反应,下意识箭步上前,挡在了女郎身前。

    那把银剑却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朝红衣女郎的胸口狠狠插去。

    宁南忧惊愕低头,才发现自己如飘魂一般,完全不受那锐剑之影响。

    他扭头朝女郎望去。

    那女子的红裳上湿漉漉的一片,她惊诧、痛苦的神情像无数羽箭齐发一般,刺入他的心口。

    她像是要说些什么,两瓣软唇张合了两下,无力的在他面前倒下。

    宁南忧仓皇失措,扑上前去,想要抱住她。

    身体却无形闪过,长臂一捞,什么也没有抱住。

    悲凉的绝望之感涌上心头,使他瑟瑟发抖。

    耳边的惊呼、尖叫声交错着想起,他的意识像是被抽离了一般,逐渐飘远而去。

    一股凉气猛地灌入胸口。

    宁南忧忽地睁开双眸,眨了眨,眼角沾染了些湿气,使得他的眼睫变得有些厚重。

    他心口怔然一痛,转身朝床边望去,发现身边的被褥早已空了。

    宁南忧心中大乱,立刻起身,四下去寻,从床榻这边朝屏风前望去,却见梳妆案前,一个身材窈窕的女郎正对着铜镜梳理妆容。

    他起身,脚步极快的朝她冲去,从后面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她。

    江呈佳吓了一跳,脸色不自觉地白了白,然后责怪道:“二郎,你这是做什么?”

    宁南忧冷汗淋漓,自言自语喃喃道:“阿萝。阿萝!日后你别离开我一步。”

    郎君自呓着。江呈佳从铜镜中反观他,才发现他满头大汗,便转过身,温柔的抱住他,关切问道:“莫不是做噩梦了?”

    宁南忧心有余悸,盯着女郎的花容月貌,抑制不住的恐慌,将她狠狠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骨髓一般。

    江呈佳被抱得太紧,差一点喘不过气来,用手推了推他道:“二郎,你放手,我喘不上气了。你别这样。”

    他像失了魂一样,神神叨叨的在她耳边念着,就是不放开。

    直到察觉到怀中美人快要被他闷死,这才悄悄松开了手臂,然后跪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江呈佳觉得他莫名其妙。可见他双眸似有水光,仿佛哭过,湿漉漉一片,可怜又可爱,便立即不忍责怪他了。

    “你肯定是做噩梦了,对不对?难道。。。是梦见我死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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