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2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宁南忧遂而点头道:“既如此,二位,移驾前厅吧。”
这两人仿佛通了气,让窦月阑无法插嘴说话,这不由让他心生闷意。
想起魏帝所交代的事情,窦月阑暂且忍了下来,打算待宋宗之事商议完毕后,再找时机留下宁南忧,单独审问。
三人一起往前厅去了。
太子已在院中等候多时,瞧见宁南忧身后不仅跟着窦月阑,还跟着江呈轶,便生出疑惑来。
“老师。。。这么晚了,您怎得。。。还没入睡?”太子迎上前询问道。
江呈轶望了他一眼,恭敬行拜礼道:“臣是来向殿下禀报新案情的。宋宗一案琐碎杂事繁多,一个多月以来,已核实了不少起案子,想必不过多时就能结案。只是。。。眼下,又有了新证据,此事与宋宗走私案不同,牵系朝廷。所以,臣特来请示殿下。却没想到。。。殿下早已等在了前厅?难道是薛四来禀告过了?”
太子朝窦月阑看了一眼,见他似乎知晓此事,心里便有了数:“薛四未曾向本宫禀告。。。。”
他顿了顿,转了话锋道:“老师快些入座,到底是什么证据?”
江呈轶见太子并未解释自己为何早早等在前厅,不由皱起了眉头。
【一百零一回】南陵军仗围驿站
“是一些宋宗在位期间贪污朝廷钱两的证据。”他顿了一顿,收起心思,向太子答道。
薛四及时将抄写证据的文书送了过来。
四人便围着檀案跪坐下来,拿起一叠子卷册文书细细传阅了起来。
太子心中一直惦念着其他事情,心思便不在这些文书上,粗略的浏览过后,脸上便露出高兴的神色道:“老师查到的证据。。。若能核实,便能彻底将宋氏一族连根拔起。想来,不出十日,宋宗一案便能审结完毕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江呈轶,却并未见这青年脸上有任何喜色,心中不免一颤,反思自己是否说错了话。
太子正思考着,发现坐于身侧的宁南忧不知何时起,便一直盯着自己看,于是狐疑道:“皇叔。。。侄儿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宁南忧眉头轻轻蹙着,神情古怪道:“殿下难道未发现这些证据中的不妥之处?”
太子一愣,捏着手里的文书看了又看,并未瞧出什么端倪来,便问道:“这。。。这不就是宋宗这些年挪用朝廷钱两中饱私囊的证据么?”
江呈轶听他这么问,脸色黑了又黑,冷着声问道:“殿下还是多看几眼文书再做定夺吧。”
太子见着他的神色不好,便不敢继续分神,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将文书又读了一遍,这才察觉道:“这些文书里,虽然明确指证宋宗盗用朝廷钱两,可前后数目却对不上。。。。”
他又翻找了几下,对照着文书的记载时日一一查看后发现,不仅账册的数目对不上,连受贿之人的名册也对不上数。
“这。。。账簿记载残缺不全,并不能成为宋宗贪污的铁证。”这好不容易查来的证据,却并不全面,太子心底难免有些沮丧。
江呈轶见他终于寻到不妥之处,黑沉沉的脸色才稍稍缓了缓道:“殿下发现的这些,臣拿到文书时,亦发现了。在殿下与臣还未启程临贺之前,臣特地前往了一趟司农府,查看了十年以内的国库收支账簿。发现近十年的国库收支帐簿上总有记载不明的空账现象。在询问了大司农后,才知这些空账是近十年以来,大魏各地发生自然灾祸时,所拨出去的赈灾款。
只因为当地记载赈灾款支出的账册在运往京城归档时丢失,所以写成了空账以备查用。于是臣私下派人调查了一番,发现这些做成空账的赈灾款,最后竟大多数流入了宋宗的口袋。但宋宗只是一个广州刺史,怎么能将近十年朝廷拨给各地灾区的大半部分赈灾款收入自己的腰包?”
这话问的在座之人纷纷沉默下来。
谁都清楚,宋宗贪污纳贿,走私枉法。单凭一人之力牵动整个大魏,可见其中牵扯了多少世家大族。司农府中,有人做空账假账,以此遮掩各世族吞没朝廷钱两,贿赂宋宗的事情,也并非难以查证。只是,若要查清这里面的所有肮脏,恐怕大魏半个世族都要栽进去。
江呈轶在这个时候将这些证据拿出,便是为了提醒太子,他们所面对的是大魏整个世族。
而如何惩治这些世族,便是太子此刻应该思考的问题。
窦月阑没有想到江呈轶会当着宁南忧的面,将这个严峻问题抛出来。这本该是他们与太子秘密商议的事情,此刻却让宁南忧知晓,他无法理解江呈轶的所作所为。
要说宋宗一案的最大主谋,便是淮王府。
淮王与宋宗交好,这天下谁人不知。此案若彻底清查,那么必将给淮王府带来重击,使其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宁南忧虽与淮王宁铮父子不和,但好歹血脉相连。此刻他查看了这些证据文书,难免不在其中动手脚,以此掩护淮王府与宋宗的交易。窦月阑此刻于心中责怪起江呈轶的鲁莽,但同时又庆幸起来,好在他与太子已抓住了宁南忧的把柄,就算他今日知晓此事,今夜过后,也在没有法子逃脱南陵军的看押了。
江呈轶当然知晓窦月阑的顾虑,但他也晓得,宋宗一案,淮王虽然反对太子亲往广信清查,可最后却没了声音。想来,宁铮这些年早就做好了宋宗暴露的准备。淮王府的众多谋士,必然在宋宗一案上达天听时,便已准备好如何切断淮王府与宋宗多年联系的方法了。
此案从去年闹到今年盛夏,这大半年的时间,宁铮足以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他们即便深入调查,也是无用。
魏帝不敢对各大世族动手。这便是淮王府天然的保护 伞。宋宗与各世族息息相关,魏帝想要借此案让淮王吃一个大亏,从根本上看,并不太可能。
况且,他让宁南忧当场听着此事,还有其他目的。
太子沉默良久,有些颓废沮丧道:“宋宗一案,牵扯的各方势力太多。。。根本无法查清,这样一来,更不好结案了。”
江呈轶却道:“殿下,此案本就复杂。关键并不在于能否彻底查清,而是您要怎么做,才能既平息民怨,又惩治世族不良之风,以示天下之公正。”
太子朝他望了一眼,又默默的看了宁南忧一眼,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廷尉府必然将其中脉络联系查清,届时再做定夺也不迟。”窦月阑见厅堂内的气氛沉寂下来,便出声打破了这片寂静,“眼下天色已晚。。。不如早些休息,案子明日再议。”
江呈轶眯了眯双眼,沉下眸子思量了一番,站起身向太子拜道:“既如此。。。殿下,臣便先行告辞了。”
宁南忧见状,也起身欲告辞。
太子却在此时唤住了他道:“皇叔请留步。。。侄儿有些事情想问皇叔。”
江呈轶瞧见此景,心里清楚晓得太子与窦月阑想将他支开,同宁南忧单独说话,脚步便没有停留,径直往自己的厢房去了。
宁南忧站在厅中,见窦月阑也不曾离开,便知。。。这两人要盘问他了。
“本侯瞧着,殿下与窦大人倒是精力旺盛,查完宋宗的案子。。。这下又要同本侯说些什么?”他明里暗里的讽刺道。
太子脸色一青,神色黑沉下来。
“六皇叔。。。方才在厅堂之上装得真是一片祥和,如今。。。却忍不住性子了?”太子反问一句道。
这少年浑身上下隐隐带着些怒意,倒是颇有一番君主的模样。
宁南忧眸中露出几许隐晦的赞许,遂云淡风轻地问道:“臣不知,殿下何意?”
“君侯。。。事到如今,您还要再装?这些日子,您派了这么多刺客来刺杀殿下与臣等,却都不成功,恐怕早已不耐烦了吧。”窦月阑冷冷地盯着他道。
此时,院子里忽然涌上来一群身穿盔甲的军兵,将这间厅堂团团围住。
宁南忧陷于包围之中,一时之间竟无处可逃。
这些人,皆是归属魏帝统领的南陵军士兵。自京城启程,他们便一直暗中保护太子一行人的安危。
他冷下目光,紧紧盯着跽坐在正中央主座上的太子,沉声问道:“殿下这是作甚?难道趁着广信风高月黑,想以谋逆之名栽赃在本侯头上,再就地正法么?”
太子拍案而起,横眉冷对于他,嗤笑道:“六皇叔。人证物证具在,你还要狡辩么?将人带上来!”
守在院子照壁前的军士同声一喝道:“喏!”
宁南忧微微皱起眉头,不一会儿便听见身后传来铁链拖地的沙沙声,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精督卫戎甲的男人被押了上来。
当他看清此人面貌,瞳孔不由一震。
“六叔,此人你可晓得是谁?”少年负手绕行,从檀几后站到了宁南忧面前。
宁南忧并未答话,默不作声地看着太子。
太子见他不答话,便继续说道:“六叔的精督卫共三十八将,统领三十八营。而眼前这位,便是你麾下第二营的云城将军,是也不是?”
宁南忧仍然不语。
他便继续说了下去,“六叔好心计。您便仗着江主司是您的舅哥,便以为能在这其中做手脚了?即便江主司因自己的妹妹有意替您瞒着,本宫也绝不会被蒙蔽!”
“殿下有何证据证明本侯致使此人行刺于您?”宁南忧竟丝毫不惧,一双眸子处变不惊,静静的看着太子与窦月阑,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太子冷哼一声道:“六叔还能狡辩?既如此,侄儿便让六叔死心。”
他朝地上跪伏着的那人一身厉喝道:“廖云城!是谁致使你行刺本宫?”
这男子因严刑拷打,身上血肉模糊,此刻奄奄一息了,却还是一口咬死道:“禀殿下。。。是。。。是淮阴侯指使属下。。。行刺。”
太子抬起下巴,冷眼瞪着面前这个玄衣蟒袍的青年,十分笃定道:“六叔亲耳听见了?还有什么话要说?”
宁南忧挑起一边的眉毛,仿若丝毫不在意。
一旁站着的窦月阑察觉了他的不对劲,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一百零二回】反证清白辱太子
宁南忧冷笑一声道:“殿下。。。京城皆说,您得了一位好先生,好师长。却不想。。。一年未见,您仍然毫无长进。”
太子心中一颤,目光一沉。
这玄衣蟒袍的青年,缓步走到地上伏跪着的人面前,低头俯视他道:“你说你是云城将军?且抬起头来。”
地上的人遍体鳞伤,气息奄奄,听到这句话,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向宁南忧。
这张脸确实与精督卫二营的统领廖云城长得极像。宁南忧不由在心底冷笑起来,他的那两个兄弟当真看得起他,如此费尽心机。
宁南忧缓缓蹲在那人面前。
太子与窦月阑见他如此,以为他要做些什么,于是立即冲上前去阻止道:“淮阴侯!本宫在此,你要做什么?”
这个少年,毕竟没有经历多少事,仍是个孩子,心里的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
宁南忧见他剑拔弩张的样子,不忍冷笑,仿佛此刻只要他敢动手,这满院子的南陵军便能将他立即捉拿看押。
他挑挑眉道:“殿下放心,臣还不至于在殿诬陷于臣。殿下可愿意信臣一次?”
太子神色紧绷道:“本宫不愿信你,你若再不退下,本宫便以谋逆罪名当场处置了你!”
宁南忧一怔,实在没料到太子竟这般心急的想要除去他。只怕,这也是魏帝的意思。不论太子还是魏帝,无非是为了他手里的精督卫。若精督卫之主犯了谋逆大罪,魏帝便有理由收编这支原本就属于皇家护卫的军队。
他低下眸,暗沉沉的瞳孔里藏了一丝悲凉,沉寂片刻,突然出手将面前这个“廖云城”的面皮狠狠撕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太子与窦月阑还没来得及制止,便瞧见地上那人的脸皮整个脱落了下来。
宁无衡并不曾见过易容之术,只听江呈轶说过几回,如今亲眼瞧见,惊得一张嘴合不拢。
窦月阑本要冲上来,见到这一幕,也不由愣住。
此人被撕了假面皮后,露出了一张十分丑陋骇人的脸。他的半张脸皆是烧伤的痕迹,额头到眉骨处有着一条极长的伤疤,令人看了触目心惊。
宁南忧看清楚他的真容后,不知为何,突然瞪大了双眼,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
他怔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此人看,两片唇瓣张合蠕动,似有什么话要说。
太子亲见此人并非廖云城,心中大惊,不由得懊恼起来。
窦月阑也没有料到,江湖传闻中的的易容之术当真存于世间。
宁南忧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渐渐回过神,恢复了平静。他优雅起身,负手面向宁无衡,嘲讽道:“殿下亲眼所见,此人并非廖云城。有人大费周章,用江湖把戏陷害于臣,若臣未能察觉此事,恐怕今日便要冤死在这广信城中。”
太子遭遇此事,底气也瞬间消减了许多,此刻硬撑着场面道:“即便。。。即便此人不是廖云城,六皇叔便能证明他不是精督卫的人吗?”
宁南忧驳斥道:“殿下大可以去查我精督卫人马,看看有没有此人的记录。”
太子又道:“好,就算他不是精督卫之人。本宫又怎么断定六皇叔不是寻了其他江湖杀手来刺杀本宫?本宫可没有忘记,您与夜箜阁宁九交好。想来您想要雇一个江湖杀手并不难吧?”
宁南忧却冷笑道:“太子便是这样断案的么?如此不顾事实真相?看来,皇兄只教了您如何污蔑亲长,并未曾教您怎样持正公义,断案公平!”
太子见他污蔑魏帝,气急败坏道:“你!淮阴侯宁南忧!父皇为君,你为臣!你出言不逊,侮辱陛下!该当何罪!”
宁南忧朝他投去一抹不屑,脚步一转,慢慢逼向这个少年,挑着眉道:“殿下,实不相瞒,若是臣当真想杀您,您觉得,就凭这院子里的南陵军,能阻挡得了臣吗?您莫忘了,当年明帝下旨,将精督卫赐予臣时说过,今生若臣有险,不管何种情形,精督卫可不顾君臣之礼,救臣于危难。精督卫,只听命于臣一人!此刻,臣只要放出信号,广信城的所有精督卫便能将这小小驿站夷为平地!”
他严词厉语,狂妄无礼,丝毫不将眼前这个少年放在眼里。
魏帝想利用此次广信查案,找机会除去他,实在是可笑至极。
院内南陵军听他此语,顿时异口同声道:“尔敢放肆!”
一群军士拔刀相向,板正的脸上露出凶光,仿佛宁南忧再说狂放之言,便要将他拿下。
宁南忧呵呵笑了两声,随即双指并拢,用力于指间一吹,外头听到动静早就围了驿站的精督卫此刻纷纷从墙头翻了下来,一瞬间将整个院子的南陵军团团围住,每个人皆举着青龙刀,紧紧盯着南陵军各军士的动作。
看见满院子围满了精督卫,宁无衡登时涨红了脸色,高声厉喝道:“宁南忧!你若敢这样做,便是坐实了谋逆反叛的罪名!”
“殿下!你若肯好好查案,不费这些心思来陷害于臣,臣自然不会与殿下如此大动干戈。可若是殿下想要借旁人之手,将臣拿下,那么便恕臣不能从命了!”宁南忧冷眼盯着他看,言语间分毫不让,似乎他面对的并非大魏的储君。
他几乎将这少年逼入死角,令他无处可逃。
窦月阑见状大惊,他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