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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夫为佞臣-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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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是无奈的答应道:“罢了罢了,姑娘,只求你能平安归来,莫要与天界的人多纠缠。”

    江呈佳向她略点点头,应了下来。

    临贺的初夏又潮湿又闷热,让人喘不过气。虽说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经历过这地方的一轮四季,可日头转回夏日时,她仍觉得不习惯。

    到了七月中旬,日头便更毒了些。

    江呈佳又在月子中,每每惹得满身是汗,又不好立即去洗,令她无比难受。

    曹夫人想了个法子,命工匠用上好的香木为她做了一座七轮扇,精巧工整,扇前摆放一碗冰块,一人轻轻运转,便能使得整个屋子凉下来。这才让她的热症缓解下来。

    一屋子人倒是拿她当宝贝似地宠着,暖暖也是每日四午餐,精细娇养着,倒是叫她有些不习惯。

    眼看着就快到八月了,江呈佳心里一直惦记着去九重天的事情,每日盼着会稽那边来信,希望薛必能加快脚步来府中。

    而广信之中,太子一行人在清查宋宗一案的过程中,遭遇了多番刺杀,一番凶险不断,令宁南忧心惊。这些人大多身怀绝世武功,身手不凡,背后雇主身份定然尊贵。其中有一两个刺客曾被江呈轶拿下,严刑逼问之下,这些人竟然说自己是精督卫之人,黑衣之下身怀精督卫之玉牌,又言之凿凿,让人不敢不信。好在抓住他们的是江呈轶,他知道宁南忧并没有这个胆子在窦月阑的眼皮子底下闹事,便帮着宁南忧瞒了过去。

    但这不禁让宁南忧胆战心惊起来,心底猜测这又是他大哥或三弟的阴谋诡计,他们趁着精督卫与太子共同出行,想要借着刺杀太子的名头,将他除去。

    上如今窦月阑暗地之中调查广西鹧鸪一事,一旦刺杀太子的罪名坐实,那么就算江呈轶找出证据证明鹧鸪并非他所害,魏帝也定会咬紧不放,认定他是为了掩盖杀害鹧鸪的证据,才会刺杀太子一行人。

    江呈轶自然也察觉了不对,因此,这一个多月内的数次刺杀,都是他亲自令人抵挡,又是他命人抓住刺客,假意拷打一番后便统统转送出了广信,交给水阁处置。

    一天夜里,趁着太子与窦月阑接连入睡,这两人便翻墙而出,去了广信茶楼,偷偷商议此事。

    江呈轶一入了厢房,便警惕的将屋子上了锁。

    “如今看来,是明王、常山侯出得手,他们如此相逼,可是为了淮王之位?”江呈轶一上来,便点明了重点。

    宁南忧却皱着眉头道:“也不全是。我那三弟从来都受父亲宠爱,将来淮国的王位也必然由他来继承,因此他倒是不必为了淮王之位来杀我。但自他在江府与阿萝初见后,便一直思慕阿萝,至今贼心不死。当年我又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让他在幽州那样的苦寒之地呆了一年之久,这是私怨。

    至于宁南清。。。我这个大哥从小便不相信我愚钝粗蠢,明面上虽然不揭穿我,可暗地里却没少给我使绊子。他看不惯我三弟,更害怕我将来有一日揭开裹在身上的假皮,努力讨好父亲,得到王位,所以也要费尽心思将我置于死地。”

    “你这日子。。。兄弟不像兄弟,父亲不像父亲。我倒是佩服你了。”江呈轶叹了一口气:“既然他们逼你到如此境地。那么我让阿萝递给你的那封书信中所提及的事情,你可想好了要不要做?”

    “做,自然要做。舅哥恐怕这一个多月一直想问我这个问题吧?如今终于寻到机会了。”宁南忧抬起头,缓缓解开眉宇间的愁腻,嘴角微微上扬道。

    江呈轶见他这样说,便憨笑道:“我也是等了一个月才等来这样一个机会。”

    “只是此事凶险,舅哥若是信我,可以交给我一人去做。”宁南忧说道。

    “你想独自去冒险?”江呈轶立即摇摇头道,“此事。。。虽说危险,但我之所以要同你一起前去,也是为了利用此事摆脱魏帝的怀疑。并不全然为了你。”

    “舅哥。不。。。兄长。”宁南忧启口唤了他一声兄长,神情肃穆凝重。

    他突然这样正经八百,使得江呈轶很是不习惯。

    “你倒是从未唤过我兄长。这一年里,你我虽通信数余封,可你从来只称呼我江公子又或是舅哥。。。这兄长二字,可是热乎的很。看来,我妹妹是彻底将你降伏了。”江呈轶微微叹道。

    宁南忧微微一笑,眼底露出苦涩道:“她的确有本事,如今成了我的软肋,让我到哪里都惦念她。因而,也不得不为她身边的人打算。我。。。不舍得她伤心。兄长,你是阿萝唯一的亲人,是她深爱之人,我不能让你以身犯险。”

    江呈轶一怔,实在没有想到,他竟然能顾虑到自己,于是心里涌起百般滋味。

    “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我虽然是阿萝唯一的亲人,可你却是她唯一深爱之人。她爱你远胜我们的兄妹之情。若你出了什么事,她必然不会饶我。”江呈轶也收起了俏皮,开始严肃起来。

    “我自然知道这些。所以,带着这样的信念,即便我深陷危险,也会拼了命爬出来,回到临贺与她相聚。”宁南忧意志坚决道:“兄长,此事,也算是我的家事。若能为兄长的处境解忧,我自然愿意助力。且,此事若解,至少两年之内,我大哥和三弟都不敢再对我动手,那么我的后顾之忧便也解决,接下来也好安心准备年底大事,好好对付邓氏。况且,常山郡、陈留郡内连年征收,百姓早已苦不堪言。他们的恶行早该被揭发了。”

    江呈轶皱着眉犹豫道:“你当真,要一个人去?”

    宁南忧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真。”

    “好,也罢。你的家事,我若插手,倒显得我唯利是图了。常山郡、陈留郡中我都留了水阁的人手,他们都是水阁顶尖的人物,必能为你所用。”江呈轶应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紫色锦囊和一个黑布锦囊,塞到宁南忧怀中道,“这两个锦囊,你且拿着。紫色锦囊之中放置着常山郡、陈留郡中水阁据点的所在地,黑布锦囊中则放着遇险后逃生的法子。”

    宁南忧见他准备好了一切,像是早就算计好了让他一人前去似的,心里转而明白了些,忍不住勾起唇哼笑了起来:“兄长倒是演了一番好戏。你准备的这样周全,分明是算定了我想一人前去。”

    见他戳破了鼓面,江呈轶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挠挠头道:“晓得你聪明,瞒不过你。放心吧。我做了周全的安排,必不会让你犯险。”

    宁南忧挑挑眉头,应了下来。

    两人在外头已呆了多时,都惦记着住在驿站的太子与窦月阑,生怕露出什么风声来,于是没聊两句,便前后脚从茶楼里离开。

    宁南忧先行前往客栈。江呈轶则走在后面,避免太子的耳目看出端倪。

    跟在江呈轶一起的薛四,眼见自家主子与宁南忧今夜这么快便谈拢了,心里便奇怪道:“淮阴侯疑心最重,今夜怎会这么轻易的相信公子你?”

    “他哪里是相信我?他分明是相信他自己。恐怕他早就想从他兄弟的封地入手,给宁南清、宁南昆两人一个教训了。”江呈轶苦笑的摇了摇头道:“说什么为了阿萝相信我。。。。或许是有五分真心在里头,可另外五分就是逢场作戏了。他想拢住我对付邓氏,自然不能得罪我。”

    薛四未曾深想这么多,听完江呈轶的分析,只觉得细思极恐。

    不得不说,他的推断完全正确。

    宁南忧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如今他深爱阿萝,也不会全然信了她,信了水阁。

    多年以来,他早已习惯只依靠自己。



    【一百回】合谋同生驱大敌

    

宁南忧夜行驰飞,从驿站后墙翻了进去,却瞧见太子与窦月阑不知因为什么事,燃起了院子里的烛灯,聚在了前厅之中。

    他悄悄潜回自己的厢房,却见房子门前有廷尉府的人留守。他心里一沉,急忙躲到回廊的角落里观察情况,此时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惊得他立即伸出手与那人搏斗。

    那人连连投降,小声唤道:“主公,是我。”

    宁南忧顿住了手,借着廊下昏暗的烛光看向那人,才发现是叶榛。

    他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吓得满头冷汗道:“你在廊下作甚?我屋子外头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看着?”

    叶榛满脸歉意道:“属下惊扰了主公,罪该万死。”

    “先莫要说这些客套之语了。告诉我怎么回事?”宁南忧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说道。

    叶榛遂答道:“窦月阑那边来了消息,可能有关西境之事。。。那人禀报了窦大人,窦大人即刻便派了廷尉府的人守在了主公您房前。我说主公您已休憩,可窦大人看您屋前只有我一个人守着,便借口说不知何时还会有刺客,让人同我一道守在屋前。”

    宁南忧皱着眉头道:“莫不是窦月阑看出了破绽,知道我出门了?”

    “奴婢中途找了个借口去如厕,从方才到现在一直盯着门口,这几人并没有打开屋门查看。。。想必并不知道主公您出去。”叶榛有些发愁道,“只是。。。。如今,门前这几个,都是耳力过人的。若屋中有什么动静,他们定然能察觉,恐怕主公您无法从台窗翻进屋子里了。”

    宁南忧思量了一番道:“无妨,既然他们守着这里,那我便去别的地方休息。”

    叶榛疑惑道:“可是。。。若窦大人来请主公。。。发现主公不在屋中,该如何?”

    “不必担忧,你现在便装做无事,重新回房前守着。窦月阑要是来寻我,让他来便是。”宁南忧像是心里已有了主意。

    叶榛只觉得一头雾水,见自家主公一脸笃定,便只有照做了。

    只是,这叶榛才从回廊走出去,便见前头的廊道上,窦月阑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宁南忧转身往右侧绕了过去,在黑夜中消失了身影。

    江呈轶带着薛四才回到驿站,便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窦月阑行色匆匆的往宁南忧住着的厢房而去,太子却一个人守在庭院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神色立刻沉了下去,躲在照壁后,一边观望着情况,一边悄悄对薛四嘱咐道:“恐怕是西境那边查出了什么事情,窦月阑此刻要寻淮阴侯的麻烦,你去将我这些天准备好的卷宗拿出来,就说。。。宋宗一案,我派出去的人查到了些新证据,邀太子与窦大人一览。”

    薛四得令,即刻朝西边的厢房去了。

    江呈轶则悄悄绕过前厅,跟在窦月阑身后,前去观望情况。

    窦月阑气势冲冲前来,迎面恰好碰上宁南忧的小厮叶榛,心里便嘀咕起来。

    “窦大人?这么夜了?怎得来了这里?您不是早已经休憩了吗?”叶榛小心翼翼询问道。

    窦月阑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不在你家主子屋前守着,去做什么了?”

    叶榛赔上笑脸道:“大人这话问的。。。我自然是去如厕了,还能去做什么?”

    窦月阑见他背躬弯腰的奉承,心里并不欢喜,于是绕过他径直朝厢房去。

    “窦大人是要找我家主公吗?主公已然入睡。。。若这个时候打扰,恐怕不妥。”叶榛在前头走着小碎步,阻拦着窦月阑。

    “本官有些事情要问你家主公,十分重要。淮阴侯若是心有不悦,我赔罪便是。”

    看着窦月阑是铁了心要见宁南忧,叶榛的背后便急出了一身冷汗,但仍赔着笑脸道:“大人,奴婢也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您二位因此事伤了和气。”

    “和气不和气,并非问题所在。本官有十分紧急之事,必须要和淮阴侯面谈,即便他怪罪本官,我也不怕。况且,太子殿下还在前厅候着。你家君侯就算不看着我的面子,也总该看着太子殿下的面子?”

    “大人。。。”叶榛见他抬出了太子殿下,心里更有些焦急了,接下话便想继续反驳。

    “窦大人。”此时,廊下传来一声唤,一行人朝声源处望过去,只见江呈轶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站在台阶之下,正望着廊下的众人。

    “江主司?”窦月阑心有疑惑,不明为何江呈轶突然出现。

    “我命小厮找了半天,原来窦大人跑到这里来了?”江呈轶提着衣摆往长廊而来。

    窦月阑上下扫视了他一遍,问道:“江主司寻我。。。有何贵干?”

    “前些天,我派出去的人,查出了些新证据。足以证明宋宗在位期间,贪污了不少朝廷的银两。有新证在此,窦大人可否前往前厅,同太子一道查看?”江呈轶不紧不慢地说着此事。

    窦月阑上下扫视了他几眼,瞧他神情自若,心中思量一番,说道:“既是新证据,我便同大人一道去找太子。”

    江呈轶点点头,眯着眼睛,打量起窦寻恩的样子,试探性的问道:“窦大人在这里,想来是要寻淮阴侯商议什么事。宋宗一案,也需告诉淮阴侯。不如我们一道去请他?”

    谁知,窦月阑却推阻道:“天色晚了,也不必惊动君侯了,明日起早告之他也罢。”

    江呈轶见他如此,心里便更加确定,窦月阑要寻宁南忧,是为了西境之事。

    魏帝将鹧鸪一案交给廷尉,特地嘱咐了窦月阑与太子,不要将此事告之他人。此刻窦月阑,是在防着他。

    江呈轶松了口气,好在及时拦住了窦月阑的脚步,只是不知此刻宁南忧在何处。

    就在这时,宁南忧所居的厢房对面,有一间屋子啪嗒一声打开了门。

    众人皆循声望去,只见宁南忧穿着一身睡袍,睡眼惺忪地嘟囔道:“外面什么事?如此喧哗?”

    叶榛瞧见自家主公从那处出来,不由瞪大了双眼道:“主公,您怎会在对面的厢房?”

    此刻,便是连江呈轶都惊了一惊,不知这人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宁南忧负手立在门前,院内吹来一股热风,他醒了醒神,并没有回答叶榛的话,而是看向江呈轶与窦月阑道:“江主司,窦大人?你二人怎会在此?”

    窦月阑愣愣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宁南忧原本住的地方,奇怪道:“君侯。。。不是住在左侧,怎会跑到右侧厢房休憩?”

    “那间厢房的床榻,不知何时缺了裂了块板,差些将本侯睡得摔下去。难不成,本侯还要继续在那里睡下去?”宁南忧神色冷凝,不怒自威,仿佛一切自有说法,根本不在乎窦月阑是否怀疑。

    窦月阑盯着他道:“君侯何时换的房间。。。怎么下官不知?”

    “怎么,本侯换个房间,也要同窦大人通秉一声不成?”宁南忧提着声调,嘲讽起来。

    “下官不敢。”窦月阑即刻退了两步,拱手作揖道,“只是。。。广信凶险,已有刺客来袭多次,下官是怕,危及君侯与太子殿下的安危。”

    宁南忧懒得同他说这么多,转而朝江呈轶问道:“我方才在屋中,迷迷糊糊听到江主司说。。。宋宗一案查到了新证据?”

    江呈轶一怔,遂而作揖道:“正是。”

    “既是案子的线索,自该好好审查一番才是。太子殿下此刻在何处?不如你我三人一道前去寻他商议此事?”宁南忧冷冷道。

    窦月阑见他岔开话题,便想多问几句,谁知江呈轶此时插话道:“臣方才前来寻找窦大人时,瞧见太子殿下正在前厅候着。”

    宁南忧遂而点头道:“既如此,二位,移驾前厅吧。”

    这两人仿佛通了气,让窦月阑无法插嘴说话,这不由让他心生闷意。

    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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